第二卷 〈校慶 一〉(2/2)
「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嘍。」
「……是這樣啊。」
「是啊。」
「…………」
才開始交談幾句,西野就被玩弄在股掌間了。
西野可沒有白白貫徹這種年齡等於單身資歷,又等於處男資歷的人生。遑論接吻,就連女生的手都沒有牽過,想要以黏膜接觸更是白日夢中的白日夢。因此,想要以君臨校內地位頂層的她為對手挑戰這種領域的話題,西野在經驗上有絕對性的不足。
「今天我為這樣的你帶來與異性認識的機會嘍。」
「你說什麼?」
西野因蘿絲的發言而感到震撼。
對他來說,這是意想不到的話題。
「我班上的女同學,現在正好陷入了大危機喔。要是你能漂亮地幫人家解圍,應該就能與對方構築起良好的關係才是。這就是我想向你提出的方案,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話當真?」
「你到前天為止用簡訊交際的對象,難道是虛言或把戲嗎?要是你想主張那些訊息往來的內容全都是自己的妄想,那就我而言,對於今後與你的來往也得審慎考慮一番了。」
「唔……」
蘿絲的態度極為強硬。
對話主導權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
拜此之賜,隸屬人生失敗組的凡庸臉少年因她的話而期待高漲,督促她繼續說。
「那、那還不快說。」
狀況朝著蘿絲所想的發展,她因此感到滿足。
只見她擺出了些許高姿態,高高在上地問道: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你應該不會彈吉他吧?」
「吉他?沒在玩呢。」
「那我換個問題嘍,你在那方面有沒有人脈?以前也聽你說過你連道上兄弟都有認識的對吧?所以我想說至少你在音樂界應該也有幫手可找。」
「……說真的,我不懂你的意圖。」
「本來要在校慶的舞台上進行樂團表演的同學請假了,樂團正在找接任的幫手,你有合適人選嗎?狀況就是這樣。如果沒辦法現場演奏,把需要的部分錄起來也可以。希望你能介紹個有辦法解圍的人才。」
「這樣啊……」
西野總算理解了拋給自己的要求。
「當天才出這種問題,再怎樣也很難只靠荷包處理呢,解決方式也有限。」
「我想也是。」
「所以說,如果你有辦法介紹個人就好了──就是這麼回事。」
樓頂的風颼颼地吹,蘿絲的金色長髮往臉上擺個不停。伸手按住頭髮的她,在凌亂髮絲之下透出炯炯有神的一對藍眼珠。朝上勾起的眼角與銳利的眼神就好似在表現她的本質,細長睫毛也遮不盡的碩大眼眸中,藍色的縱長瞳孔不禁令人聯想到貓科動物的雙目。
「是說,就算找不到人也沒啥大不了,就只是校慶會少一項表演而已。除了當事人以外沒人會感到困擾,也不會招人怨恨。所以就我而言,倒也不是真的非常有意願要攬下這樁事,你又如何呢?」
「原來如此。」
「校內已經都確認過了,所以還能問的就只剩校外人士。但說是說校外,那種奇妙的門路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對吧?所以我這邊的打算是一旦你判斷此事不成,我就要到此為止了。」
蘿絲說明的語調相當平淡。
這反過來消除了西野的疑慮。
「……門路倒也不是沒有。」
浮現在他腦海里的,是某位搖滾公主。
即使翻遍西野工作上往來過的所有對象,也找不到那麼適合吉他又那麼搖滾的人。或者應該說,其他還會彈吉他的人,西野一個也不認識。歸根究柢,他能主動聯絡到的對象根本就沒幾個。
「真的?」
「嗯。」
彷佛想起什麼似的,西野伸手進褲子口袋摸索。
指尖碰觸到的是金屬的堅硬觸感。從幾天前就塞在口袋裡的這玩意兒,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搖滾樂團吉他手──緒形屋太郎助的名片。是以銀色金屬製成,散發著無謂高級感的一張名片。
「……那是什麼啊?」
「能化解危機的魔法小卡。」
「你還是老樣子,跟這種台詞很不搭調呢。枉費你就只有這種話講得特別溜。」
「不想我聯絡,我就罷手嘍?」
「對不起喲~我不插嘴了,可以請你趕緊聯絡嗎?」
西野原本認為直至永恆的未來都不會出現用到這張名片的機會。要是在家裡回想起這張名片的存在,他想必會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桶吧。這對他而言就是如此無關緊要的存在。
「在那邊等著。」
取出手機的他,撥打起刻在名片上的號碼。
對方大概等鈴聲響了十來下才接起。
『餵?我是太郎助……』
恐怕來電號碼在對方眼裡是陌生的。
隔著喇叭響起的緒形屋太郎助的嗓音,聽起來活像剛被人給吵醒。
◇◆◇
同一天,當紅搖滾巨星正在享受久違的假期。
把剛出道第一年的可愛偶像邀進賓館,讓自豪的小
兒子達陣內射三發,才只是幾小時前的事情。就在他險些精盡人亡,正有如死去般沉睡時,手機便鈴聲大作,強迫只養了三四小時精神的他睜開雙眼。
「餵?我是太郎助……」
嗓音中夾雜了濃郁的不悅。
若是熟知他個性的人,應該都會乖乖答以之後再打來的說詞。
「太郎助先生,那是……談工作的嗎?」
同一張床上除了太郎助還有另一道身影,是全身赤裸躺在床單上的一年級偶像。她的意識似乎也被傳入耳中的鈴聲給喚回,並在目睹太郎助極度不悅的表情後,感覺自己發現了枕邊人不為人知的一面而心生怯意。
不過,這個狀態也只持續了一瞬間而已。
「咦?西、西野?」
太郎助尖叫得像是羊癲瘋。
「我、我、我我、我才、才沒有在忙忙忙什麼喔?」
講手機的嗓音明顯拉高了好幾度。
這是太郎助拚命想取回平常心的結果。
「現在嗎?喔,沒、沒問題啊?那該到哪兒碰頭好?」
映在睡眼惺忪的枕邊人眼裡的不悅態度,轉眼間早已消逝無蹤。現在他臉上掛著的,是讓爸媽買了新玩具的小孩臉上會浮現的,純粹到極致,甚至可窺見赤子之心的,教人看了心曠神怡的笑容。
太郎助本人則卯足全力在壓抑這份笑容,眼角與嘴角都因此扭曲到不自然的地步。在旁人眼裡看來,他對於電話另一頭的對象抱持著非比尋常的興趣、關心,以及敬意,這可說是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太、太郎助先生?」
難掩驚訝之情的偶像妹妹不禁出聲搭話。
但太郎助本人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這個舉動。
「津沼高中?嗯嗯,這、這點小意思,要、要我專程過去一趟OK啊……」
他完全沉浸於手機,以及手機另一端等著他的對象之中。
「咦?喔,沒啦,今天是有外景拍攝工作,不過沒那麼重要啦,所以說去你那邊一趟也無所謂啦。咦?演奏?哦~不是我要自誇,到了我這種水準,不管什麼曲子大概都能看過就上吧。就算真來個吉米罕醉克斯之類的,我也是一根弦就輕鬆擺平啦。」
「…………」
和電話另一端交談的太郎助,臉上的表情活力四射,顯得容光煥發。就連在和偶像妹妹共享魚水之歡時,都不曾見他如此愉悅。
或許正因如此吧,就張開大腿的一方而言,心裡似乎並不怎麼痛快。躺在一旁的她,忽然伸手朝他的小兒子摸去。
那是過去曾經駕馭過數百管陽具的五根幹練指頭。
沒想到竟然被太郎助單手一拍,輕描淡寫地撇開。
「什……」
震撼的偶像妹妹。
對此視若無睹的帥哥吉他手。
「嗯,知道了。把我的吉他帶去現場就行了吧?哼、哼~其實我可是從中午開始就有排工作的,不過沒差啦,既然你叫我去,我、我就去一趟嘍。咦?要工作就免了?不不不不不!就、就跟你說那點工作我自有辦法處理啊!別小看我你懂不懂!不就跟你說我會去一趟了嘛!」
臉上從頭到尾都浮現著笑容。
無比期待、期待到不能自己的笑容。
「嗯,好。那就掰啦!」
對話不到五分鐘就宣告結束。
太郎助掛斷電話,隨即將手機扔向床單,急速奔向床邊的桌椅,朝擺在桌上的筆記型電腦伸手。
「那個,太郎助先生?」
「津沼高中……津沼高中,津沼高中到底在哪啊!」
就算偶像妹妹出聲搭話,他也完全充耳不聞,就只是不斷咕噥著津沼高中、津沼高中這個從電話里聽來的單字,慌張地敲打鍵盤,瘋狂地連點滑鼠,豁出全力搜尋目標所在地。
「……這算什麼嘛。」
偶像妹妹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
眺望著太郎助動搖身影的她,擺出了一副自討沒趣的表情。
◇◆◇
鏡頭再度拉回津沼高中B棟樓頂。
「看來對方似乎能幫忙。」
「還、還真是這麼輕描淡寫就說好了啊?」
西野的手機上所顯示的通話時間只有兩分三十五秒。這麼短的期間內根本傳達不了什麼資訊。有空的話帶把吉他過來,地點在都內的津沼高中──以上就是這則通話中曾提及的所有訊息。
「那位幫手,應該是真的可靠吧?」
「派不上用場的話,儘管將他掃地出門便是。」
「……雖然是這邊主動拜託你幫忙,但聽了實在不安到極點呢。」
「幾點開始表演?長度呢?」
蘿絲所言不假,露出相當不知所措的表情。對此視若無睹的西野則是平淡地提出問題。一般而言,這原本該是最優先確認清楚的事項。
「啊,呃──是下午兩點開始,表演半小時。」
「這樣啊。」
西野再度將視線瞄向手機。
現在時刻剛過上午十點,校慶才正要進入重頭戲。舞台表演是上午十點開始,下午五點結束,有事先申請審查併合格的團體或是個人會在期間陸續上台表演。午休時間則是正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的一小時。
雖然時刻表已經公布,但只要讓蘿絲負責交涉,若干時間差還不至於遭到追究才是──這是西野打的如意算盤。最糟的情況下,讓表演調到最後或倒數第二個,應該就足以讓太郎助趕上了。
「也罷,反正人似乎就在東京都內,八成沒問題吧。」
「雖然不太清楚詳情,但既然你說沒問題,我就相信你嘍。」
「嗯。」
「既然如此,雖然有點倉促,我們這就去細說原委吧。」
「向誰?」
「向樂團當事人啊。」
「原來如此。」
在蘿絲引導之下,西野離開了樓頂。
◇◆◇
地點是位於社團大樓二樓的輕音社。
過去一度也不曾造訪的房間內,西野正為長相姓名無一知曉的數名女同學所圍繞。設有隔音設備的社辦里,擺滿了諸如吉他或鼓的音樂器材。
「咦?找到幫手了?」
社辦內只有那批人手不足的樂團成員的身影。
其他社員們都去參加校慶了吧。
「是呀,多虧他幫忙呢。」
蘿絲站在西野的身旁回答。
她將西野介紹給樂團成員們。
「他是二年A班的西野同學喔。」
「大家好。」
隨著出聲問候,凡庸臉少年點頭致意,露出罕見的笑容,希望能多少帶給眼前的女同學好印象。這是他為了吸取並活用前次教訓而付出的努力。
只可惜,成果並不太理想。
那副跟抽筋沒兩樣的陪笑臉是怎樣啦──蘿絲心中只浮現這句吐槽。
「咦?啊……初、初次見面你好……」「呃,等等,西野難道是那個……啊,抱、抱歉。初次見面,你好。」「……你好。」「我、我們是輕音社……」
樂團成員們的回應都相當生硬。
隨後,身為團長的鼓手美少女,代表全體團員繼續問道:
「蘿絲你和西野同學……很、很熟嗎?」
看來她們也對西野這名號略有所知。縱使長相陌生,大名一出亦是如雷貫耳。當然,名號響亮絕非因為什麼值得誇耀的理由,他可不是白白被全班總動員霸凌的。
眼前的樂團自一年級到三年級一應俱全。在團員全都記得他名字的這刻起,就可以推測西野的惡名遠播程度早已超越當事人的想像。本人在當下確實領悟到事情已經不可收拾了。
「是呀。」
「這、這樣啊。好意外喔……」
包含缺席的主奏吉他手在內,這個樂團還有鼓手、貝斯手、主唱與吉他手,共由五名團員組成。其中兩名為一年級,兩名為二年級,一名為三年級。之所以全體團員皆為女性,是為了參加校外活動時,能夠以此為賣點。
她們的宣傳語是現役女高中生樂團。
據說近來類似的團體日漸增加,害她們十分頭大。
「總之就是這樣,你們可得好好感謝他啊。」
「唔……嗯。謝謝你喔,西野同學。」
樂團團長的鼓手美少女答道。
就像要仿效團長一般,其他的團員也隨之道謝。
至於西野,則比照方才所展現的態度,低調地點頭致意。不管是再怎麼樣的非現充,看到她們剛見到自己時的表情與舉止,都能理解到對方心中對自己的觀感並不友善。縱
使身為溝通障礙者,西野也絕非駑鈍之輩。
「……那麼西野同學,等一下該怎麼辦才好?」
看來這下沒戲唱了──迅速領悟現狀的蘿絲隨即轉移話題。
「再等一下對方應該就會主動聯絡我了。」
「這樣嗎?那麼要勞煩你在這裡待機嘍?」
「不,我另有他務在身。」
西野無意間想起了先前把傳單扔在走廊一事。由於上頭以班級名義寫著相關資訊,所以不能棄之不顧太久。萬一被管理方視為亂丟垃圾,班上被追究責任的話,他在班上的立場只怕就要雪上加霜了。
「那等幫手到達,再請你通知我一聲好嗎?」
「明白了。」
「咦?蘿絲你還跟他交換過電話號碼喔?」
鼓手團長難掩驚愕地問道。
「是呀。有什麼不妥嗎?」
「呃、不,那個……也、也沒什麼不好啦,就……」
蘿絲的電話號碼在津沼高中,價值相當珍貴。有幸直接與本人交換的,在班上也僅限數名關係較好的同學。而即使資訊在各方交錯下幾經擴散,再怎麼想要都得不到手的人,在校內依舊有一籮筐。
這般珍貴的資料竟然存在於西野的手機里,教樂團團員們想不驚訝都不行。
「我自己班上也有工作要忙,就等他聯絡時再集合嘍。地點一樣在這裡就行了吧?還是有其他候補方案,我可以配合。」
「咦?啊,嗯。那、那就萬事拜託了。」
「那麼,總之就先解散吧。」
「明白。」
在蘿絲的圓場之下,剩下就是等太郎助的聯絡了。
◇◆◇
離開輕音社社辦的西野,動身前往回收先前棄置的傳單。
但當他返回現場時,傳單已遭其他不明人士回收了。下手的會是學生會、教師,還是風紀委員呢?就地上半張傳單都不剩的狀況看來,顯然是出自校慶管理方之手。
「……我的天。」
還有一半左右還沒發啊。
不過,他不是會就此氣餒的人,無論如何都要完成接下的使命,因此他再度起步邁向影印室。幸好影印室依舊空無一人,想必因為校慶辦得正熱鬧,學生與教職員都移駕他處了。
抵達影印室後,西野舉拳朝頭部側邊輕敲了幾下,給自己打氣。
西野五鄉的校慶才剛剛開始而已。就算無法在祭典中心敲打太鼓,無緣在太鼓周圍起舞狂歡,至少也能夠一面眺望舞台,一面沉浸在祭典的歡慶氛圍中吧──就是志向低到如此可怕的打氣。
「…………」
西野集中精神,在內心對自己喊話。
朝向祭典的中心,往前更進一步,抱持更多的熱情挑戰吧!徹底享受現在這段僅此一次的時光吧!就算無法觸及,就算距離再怎麼遙遠,也要全力以赴,感受這段歷程直到最後!
為此,他現在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好。」
結果,影印室內的傻子又再度從零開始製作傳單。
或許因為是第二次挑戰,已經掌握相關要領的緣故,成品的品質較前次更加提升了。相較於初版的單色,這次還增添了些色彩。西野使用了彩色超細奇異筆,走的是以綠色為基本色調的正統設計路線。
逆境讓西野更加茁壯了。
文宣內容是與單色版無異的義大利文,這層無謂的講究有可能令收到傳單的日本人有看沒有懂,因此他這次還周到地附上了日文註解。擁有強烈的自我主張又不忘體貼,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全力投球就是西野的信條。
老來不如就當個畫家吧──這種白日夢才作到一半,第二版傳單便宣告完成。由全彩雷射列表機所量產的百餘張傳單就這樣被再度夾抱至腋下。這次作業前前後後大約耗時三十分鐘。
「完工了。」
滿足地望著完成的傳單,西野颯爽起步邁向校內。
他離開原本的樓層,朝人潮密集的地方走去。
凡庸臉少年最終抵達的,是各班級出展的店鋪匯集之處,亦即校園正門前的操場。時刻已超過上午十點半,流入校園的人潮密度也開始逐漸上升。拜飲食相關店鋪充斥之賜,鄰近居民的光臨比率在正午迎向了巔峰。
良機勿失──打定主意的西野在正門前選好站位,開始發送傳單。
「歡迎,請參考看看。」
他站在離道路最近的區域,將傳單一一遞給路過的行人。
在正門附近發傳單的同學不止西野,還有其他人。那些人大多都是班上名列前茅的可人兒,比率大約是女性八成男性兩成,看得出每個班級都無所不用其極想讓自己出展的內容成功。
有幾名學生發現了西野的身影,表情因此僵硬了一瞬間。他可不是白白遭到全校不分年級總動員排擠的。只是,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公然抗議,所以西野也旁若無人地繼續發送傳單。
「歡迎,請參考看看。」
隨著彬彬有禮的態度,傳單一張接著一張交付到行人的手中。校外人士無從得知他在校內的惡評,來者無不老實地收下遞來的傳單,其中還不乏以笑臉鼓勵西野,要他繼續加油的善心人士。
近來畢竟遭到班上同學的排擠與數度霸凌,面對眼前充滿溫情的回應,喜悅感自西野心中油然而生,傳單發得越來越起勁,越來越賣力了。然後,大概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後──
忽然出現一道聲音呼喚了西野的名字。
「餵……餵──!西野!」
聲音的源頭來自道路旁。
「……?」
不記得校內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姓西野的人,所以他知道這道聲音呼喚的是自己,於是轉頭看往發聲處。隨即發現聲音是從一輛停在路邊的汽車駕駛座傳出。
「我說,你是西野吧?我、我大駕光臨啦!」
是一輛進口高級雙門跑車。
而且還是剪刀門式的敞篷車。
「……來了嗎。」
手握方向盤的人無他,正是西野所傳喚的對象──緒形屋太郎助。
不知為何,他精心打扮的程度比從前見面時更為變本加厲。
而且那並非用來勾引異性的性感風格,而是可以向同性誇耀己身成熟度的威嚴風格。不但穿了一套兩百萬起跳的高級名牌西裝,還戴了太陽眼鏡等飾品,充滿濃濃的藝人氣息。
竹內同學看了也要打赤腳落跑的正港帥哥終於姍姍來遲了。
當然,他轉眼間便引起周遭的矚目。這人是怎樣,走錯地方了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的目光。除了在正門附近發傳單的十幾名學生外,還有十幾位正要來校參觀的鄰近居民,再加上其他毫無關聯的路人,全都對他投以這樣的視線。
發傳單的學生停下了動作,來校參觀的居民停下了腳步,這個有如電影場景般的帥哥登場秀似乎引起了在場所有人最大限度的好奇心。對於在校生一行人而言,帥哥所搭話的對象是西野這點也有相當的影響力。
「是校慶嗎?」
車上的帥哥提問。
西野則是平淡以對。
「沒錯。」
「話說,我車該停哪才好啊?」
「對面有教師專用的出入口及停車場。」
「好。」
點頭致意後,太郎助轉了轉方向盤。
望著遠去的跑車,西野也動身前往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