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校慶的準備 二〉(2/2)
「我知道附近有間不錯的店喔,我請你。」
「……知道了。」
這麼說起來,最近好像都沒吃過什麼好料呢。在這種感嘆的操弄下,西野決定今天就與她共進晚餐。就當事人而言,已經乾脆抱著送佛送上天的精神,老實地點頭同意。
◇◆◇
在蘿絲帶領下,離開百貨公司,搭了兩站的電車之後,抵達了都內為數不多的繁華街。時間畢竟已將近晚間十點,路上也充斥著這個時間帶才會上街的行人。兩人邊望著一旁的人潮,邊走了一小段路。
隨後就在將要抵達目的地時,目睹了某道光景。
「……欸,那個是你們班上的同學沒錯吧?」
率先注意到的是蘿絲。
「喔,的確……」
在她的詢問之下,西野答以肯定。
兩人的視線前方,的確有著熟面孔的身影。那是竹內同學與一名女孩。後者乃是近來西野在意得不得了的對象,平凡不起眼的陰沉系女子首席代表──松浦同學。
他與她如今正朝著一棟來路不明的住商大樓移動。
在他們倆身旁,還有著西野從未見過的人物。
一頭修剪整齊的黑色短髮與好萊塢男星胡,隱藏在有色眼鏡下的眼神如剃刀般尖銳,再加上深邃的五官,單看一眼便可感受到極強的威嚇感。此外,連接在這副臉孔下的脖子異常粗壯,下方的軀體更是結實,而且還是個身高超過一九○的巨漢。
這樣的巨漢不但身著開襟襯衫,外頭還套著一件雪白的西裝,令人不難想見其所從事的是哪種類型的行業。這身結實到即使隔著衣物都可窺見理路的肌肉,理所當然也是刻意鍛鍊出來的。
「要被多娜多娜了呢。(註:描寫牛隻被載去宰殺的民謠)」
「嗯……」
被西裝男勾肩搭背的竹內同學與松浦同學,正有如上了手銬的囚犯一般。在黑道男子的催促下,以虛弱的步伐慢慢走近住商大樓。兩人的臉色都超越了蒼白,已經是發青的程度。
而且松浦同學還正被男子用手伸向酥胸,恣意蹂躪到雙乳幾乎不成原形。感覺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至於竹內同學,則可在臉頰發現一道巨大的瘀痕,看來是已經被賞過一記猛的了。
「走掉了。」
「嗯……」
住商大樓的正面停了一輛全黑的高級進口車。兩人恐怕是被押上這台車,再送到這裡來的吧。隨著白西裝的身影消失到住商大樓內,汽車也再度朝路中央移動,隨著車道的潮流遠走他方。
「…………」
目睹一連串光景,西野開始思考。
這不正是天大的好機會嗎?要是能在這裡漂亮地自流氓手中拯救松浦同學,她或許會就此迷上自己也說不定──就是這種淡淡的期待。
「……麻煩給我兩三分鐘的時間。」
「哎呀,還真稀奇。」
「有什麼稀奇?」
「你可是【Normal】,就連我也不知花了多少苦心搜索,耗費前所未見的高昂費用與勞力,才終於走到今天這一步。而這樣的你,竟然會為了一項絲毫無利可圖的舉動讓自己曝光於世間,不是很稀奇嗎?」
「別誤會了。我可沒任何曝光的打算。」
「那個女生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還是那個男生?」
「硬要說的話,都重要。」
「哎呀,真意外,你男女通吃?」
「他在班上很受歡迎。這個時間點失去他對校慶有不良影響。」
「……你意外地替班級著想呢。」
西野以一貫的平淡語調解釋。
蘿絲則顯得為此有些吃驚。
「稍微等我一下。晚餐待結束後再說。」
甫一語畢,西野便迅速朝該棟住商大樓移動。
◇◆◇
那天是竹內同學有生以來第一次打從心底感到害怕,感受到何謂連羞恥也遙遙不及的壓倒性恐懼。這份無論他怎樣鼓舞內心,都絕對無法抵抗的恐懼感,正支配著自己的一切。
不應該這樣的──心裡已不知如此後悔了多少遍。
打算要靠蠻力侵犯西野心儀的女孩,才不過是稍早之前的事而已;當時剛結束校慶的採買,和其他女生告別,竹內同學於是趁著自己與松浦同學兩人獨處的機會,開口邀她共進晚餐。
在人聲鼎沸的繁華街,招待情敵的意中人到自己常去的餐廳。
用餐後再到附近的賓館休息,完美的三小時行程。
還預定要把翻雲覆雨的過程自拍下來,明天現給西野瞧瞧。
然而就在往餐廳移動的途中,松浦同學和路人發生了碰撞。為了表現自己對腳步踉蹌的松浦的關心,竹內同學揚聲要對方走路小心點,而這也是他最嚴重的失態,因為對方乃是一身開襟襯衫搭白西裝,典型黑道打扮的男人。
當他發現時為時已晚。
兩人運氣不好的地方,在於附近的路邊就停有男人的汽車。男人似乎是在這一帶辦完事,正準備踏上歸途時,在路上撞到了松浦同學。
更不幸的地方是──對方的心情並不是很好。瞪了竹內同學與松浦同學一眼後,男人便示意部下將他們抓起來。恐怕這男的來頭並不小,當兩人發現時,周圍已經全都圍滿了黑衣人。
出事地點位於道上兄弟最愛出沒的繁華街,這點也影響甚鉅。
結果就是,竹內同學與松浦同學現在都正在遭受慘絕人寰的欺凌。
「求……求……求求你高抬貴手……」
只剩一條內褲,跪坐在地板上的竹內同學呻吟道。
自豪的俊俏臉龐在左右眼角及臉頰處各留下了一道顯眼的瘀痕。就脖子以下沒什麼明顯傷勢這點看來,似乎是受到了集中於臉部的毆打。
另一方面,在他正對面的沙發上,只見流氓正用雙手抱著松浦同學。
沙發上的白西裝男身上的,是以面對面的體位坐著,被剝到一絲不掛的松浦同學;就算隔著西裝褲,都能明顯感覺到男人的命根子正頂在她的下腹部。被迫以私處承受這些觸感的松浦同學,想到自己或許隨時可能被侵犯,露出極度驚恐的模樣。
男人纏在松浦同學纖細柳腰上的手臂,幾乎有她的大腿那麼粗,還不時像在抓緊獵物般地扣緊手臂,讓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對於討厭運動,喜愛待在家的松浦同學而言,自然是怎麼掙扎都沒有機會脫逃。
「欸~小帥哥,這傢伙是你的馬子嗎?」
「呃……不……不是的,她只是那個……同班的朋友……」
「哦~?那叔叔我就接收下來嘍,沒問題吧?」
「啊……不是,那個……」
兩人被抓走後,帶到了住商大樓的二樓,一個約五坪大的房間;裡頭在鋪了塑膠地磚的地面上,亂無章法地擺了皮革沙發與矮桌,其他還有些事務桌與書櫃,基本上就跟聽到黑道事務所時,會出現在腦海中的那種想像圖沒兩樣。
「沒問題吧?」
西裝男再度兇狠地問道。
對於已經吃了好幾頓粗飽的竹內同學而言,實在是無法表達出反抗的意思。
「……沒……沒有。」
「怎麼這樣……」
在看到竹內同學點頭後,松浦同學的表情變得更慘澹了。
就她而言,即使只是逞強,都希望看到竹內同學替她說NO。
「嗯──水嫩水嫩的,還是健康的年輕小妹妹好。那些嗑藥哈草的老江湖要不就哪邊乾巴巴的,要不就筋骨莫名僵硬,根本不像話。要玩果然就是該玩這種新品。」
白西裝一面環視房間一面念念有詞。
房間裡除了他,還有幾名顯然是部下的人望著他。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靠在牆壁上,還有的人是直挺挺地立正,每個人都依各自的職責表現出不同的舉止。
「子鐵,等我搞完之後就換你上。」
「咦?可以嗎?」
「要是不偶爾抱抱這種上等貨,身為男人的直覺會變鈍的。」
「真不愧是大哥,夠慷慨!我這輩子都要追隨大哥!」
這個被喚作子鐵,二十歲出頭的男人目光閃耀地讚嘆道,看來他應該是這位白西裝的小弟。頂著一頭小平頭,身穿筆挺黑西裝的他,從敞開的襯衫胸口處可以稍微瞥見不知圖樣內容的刺青。
而白西裝就好像要回應小弟的熱情目光似的,手臂開始有所動作。
「像這樣在還沒濕的時候硬插進去最刺激,最爽啦。你懂嗎,子鐵?所謂的男人,就是要追求刺激才有活著的意義,根本不需要什麼前戲。」
「是,大哥!前戲什麼的根本不需要!就是稍微有點痛才正好!」
「對,就是這樣。看來大哥講話你都有在聽!不錯喔,子鐵。」
「是,大哥!」
白西裝語畢,馬上開始撥弄起西裝褲。
看來他真的不打算來前戲。
松浦同學的兩腿間絲毫不見半點濕潤跡象。
「拜……拜……拜託你、不要這樣……」
她到現在都仍泣不成聲地哀求著,但也僅只於此,要她在男人的大腿上奮力掙扎,她的膽量仍嫌不夠。因恐怖而僵硬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能任憑男人宰割。
「那麼,是時候開苞啦。」
「不……不要啊……」
那是眼看松浦同學的貞操,就要這
樣遭到摧殘的瞬間所發生的事。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位於樓層出入口的門扉被打開了。
出現在門內的人無他,正是西野五鄉。他從正面闖入事務所,輕易突破由數名組員坐鎮的一樓,現在手上拿著的木刀,恐怕是在一樓就地取材的,刀刃部分還附著了鮮血。
「啊?這小鬼是怎樣!」
只差一步就要開苞的白西裝發出了怒吼。
周圍的組員則起而反應。
原本四散於房間內的組員們,現正蜂擁而上包圍西野。每個都揚起下巴,手插褲子口袋,開始發出「啊──?」「嗯──?」的威嚇聲。
「西……西野……同學?」
同學出乎意料地登場,而且那位凡庸臉同學在班上的評價還是平凡不起眼,最近更開始遭到全班同學的霸凌,是不想和他扯上關係的排行榜榜首,也是不知怎麼應付才好的排行榜榜首,堂堂的雙冠王。
在這種背景加持下,松浦同學顯得驚訝無比,就連自己正被逼著以面對面體位全裸坐在陌生大叔身上都忘了,難堪的感情完全被驚訝蓋過。比起全裸的春色,她戰慄著回頭的傻樣更為搶眼。
只剩一條內褲的竹內同學當然也不例外。跪坐在地上的他,以同樣的姿勢瞠目結舌地回頭望向西野。完全就是一副為啥你會出現在這的表情。拜此之賜,他的蠢樣顯得比松浦同學更逗趣。
「為什麼西野會……」
話一出口,帥哥就忽然發覺了。
發覺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跑掉。
現在他與出入口的門扉之間,障礙物的數量是零。
而且現場流氓的意識全都集中在西野身上。
「咕……」
念頭一浮現,他便迅速地付諸實行。當場直起跪坐在地上的雙腿,朝剛被西野打開的門扉,健步如飛地全速奔馳。
所有人都注視著西野這點也幫助不小。他發揮了自己百米十一秒整的自豪實力,瞬間便衝過了西野身旁。
「啊,喂,渾蛋!你他媽搞什麼飛機!」「給我站住!」「誰准你隨便站起來的!」「少跟老子亂開這種狗屁玩笑,喂!」「再逃你試試看!」「小心老子爆你菊!」
目睹逃離現場的帥哥,組員們揚聲狂吠。
並起步追趕在後。
但他們的去路隨即為西野所擋下。
「你們的對手在這。」
他揮了揮手上的木刀。
由於他根本沒半點劍道經驗,所以步伐踏得既隨便、手臂揮得也隨便,舉手投足無一不隨便。總之就是瞄準對手臉部附近,試著隨便靠蠻力重擊看看。
意識轉移到帥哥身上的其中一名組員,遭這記重擊給擊沉。隨著痛快的碎裂音傳出,顴骨骨折的組員當場倒地動彈不得。
「啥鬼,你這死屁孩!」
組員們的意識又轉回到西野身上。
一度起步追趕帥哥的組員也停下腳步,重新包圍起西野。
「你是這娃兒的熟人是嗎?」
白西裝問道。
凡庸臉則卯足全力裝酷答覆。
「是我在心裡很重視的人。」
那是在片刻之前,竹內同學即使逞強也出不了口的台詞。
「啥?心裡重視的人?那小哥你還真是……勇敢得不得了嘛!」
白西裝臉上浮現出下流的淫笑。
「那你就乖乖待在那含著指頭看著吧。看自己的女人被素不相識的老爹搞到淫叫不停的模樣!你要順便自己擼管也行喔!」
男人擺起了腰,入刀時刻來了。
眼看就要入刀的前一瞬間──
樓層內突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
「啥……」
自懷裡取出手槍的西野,正將槍口舉向白西裝。隨著巨響所擊發的子彈,自松浦同學的身旁穿過,命中了抱著她的白西裝肩膀。
「咕啊啊啊啊啊!」
意想不到的痛楚,令白西裝弓起身子,用兩手護住傷口,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好痛,好痛,痛死人了。拜此之賜,原本騎在他腿上的松浦同學在地上摔了個東倒西歪。
「你……你這傢伙──!」「臭小鬼,你竟敢開噴!」「瞧……瞧不起咱們是不是,喂!」「少亂開這種狗屎玩笑喔!」「啊啊啊啊啊?」「老子要用噴子開爆你菊花!」
聽到手槍開炮的巨響,周圍組員的臉色全部為之一變。
有幾名組員也跟西野一樣,從懷裡掏出手槍舉了起來。
「在樓下順手撿來用用的,真虧你們敢用這種低水準的槍呢。」
西野望著槍口發熱的托卡雷夫手槍說道。
「才這點距離就讓我射偏了,我可不想認為理由出在自己的本事。」
「給……給我上!宰了這小鬼!」
想來是中槍令白西裝慌張了起來,只見他開始自暴自棄地咆哮。同時自己也從西裝內取出手槍,以因疼痛而顫抖的手舉起。
「王八蛋,你竟敢傷了大哥!」
子鐵狂吼,手指使力扣下了扳機。
現場立刻傳出巨大的槍聲,但聲音來源並不是子鐵所舉的槍。他的槍在西野所射出的子彈撞擊下彈飛,喀鏘一聲摔落在地,喀啦喀啦地滾向房間的角落。
「什……」
砰、砰,槍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站在現場的組員們隨即陸續發出悲鳴。只見每個人都被射穿右腿。命中的位置看來相當疼痛,傷者無一例外全都單膝跪地,吼出震耳欲聾的哀號。
室內還以雙腿站立於地的,就只剩西野一人了。
他從倒在附近的男人身上硬是剝下了西裝夾克,並走向癱在地面,一絲不掛的松浦同學,嘩沙一聲將夾克披在她身上。這一連串無謂熟練的動作,全是由過去的經驗所培養,他使槍的技術亦然。
「……你還好嗎?」
西野委婉地問著她。
松浦同學則是小便失禁地答道:
「呃……啊……不……不……不要看我……」
咻嚕嚕嚕──隨著液體流動的音色,她的屁股下出現了一灘黃色的水池。看來是重重累積的緊張情緒,在槍戰的刺激下終於達到了極限。她似乎也積壓已久,水池甚至蔓延到了走來身旁的西野鞋底。
「…………」
面對此景,就算強如西野也頓時無言以對。找不出合適的應對。那麼,該如何是好呢──凡庸臉煩惱著。原本應該分秒必爭地帶上她走人,何況自己又還讓蘿絲在外頭等著。
結果他還未做出任何行動,狀況就自行產生了變化。
一陣陣逐漸增大音量的警笛聲,正往他們的下方慢慢逼近。看來是有人聽到槍聲報警了。既然都已經聽聞此音,只得儘早離去。
將手上的槍收進懷裡,他對她說道:
「剩下的就交由警方處理了。」
「啊,西……西野同學……」
簡短低語後,他便逃也似的從事務所撤退。
西野離開後不久,與西野錯開的警察便以雪崩之勢湧入。是一支武裝充足的小隊,甚至有人架著護盾。不過,由於組員早已全數負傷,所以直到騷動結束,這些裝備都無用武之地。
平安獲救的松浦同學,則在四周由警官保護的情況下被帶往屋外。不但穿回了先前被剝光的制服,胯下的液體也已擦拭乾淨,總算是從緊張下解放,取回了睽違一小時的人類尊嚴。
結果,在外頭等待著她的是竹內同學。
他以一副好似眼淚隨時會決堤的表情,拔腿奔向她的身邊。頭也不回地跑了過來。雖然到現在都還只穿著一條內褲,仍不顧周圍眼光跑了過來。然後,開口第一聲便報以謝罪的言語。
「對不起,松浦同學!」
同時深深鞠躬,擺出誠心誠意的謝罪姿勢。
「呃,那……那個,竹內同學……」
「我只顧著拚命通知警察,結果把你一個人留在那種地方……」
「啊……」
就在那瞬間,松浦同學理解了。
這個人是為了救我才拔腿就跑的。明明周圍有那麼多可怕的人包圍,他還是像這樣因為惦記著我,努力逃出重圍為我求援。絕對不是因為害怕而只顧自己逃命。
她理解成這樣了。
因為帥哥不是說了嗎?說他很抱歉,很對不起,希望我原諒他,還好好地低頭了啊。用那麼煎熬的表情,只穿一條內褲對我說了啊,說很抱歉讓我害怕,說他真的很對不起。
她做出了這種解讀。
不停說出謝罪言詞的竹內同學這身姿態,最大限地激發了她內在的母性。讓她甚至窩心到有點不好意思,覺得這個人就算面對自
己這樣不起眼的女生,也願意正面接納自己,連要以這種難堪的模樣承受周遭眼光也在所不辭。
對校內地位中層以下的居民而言,自是至高無上的喜悅。
於是她就以對自己而言更有利的方式,在心中解讀並整理了現況。
「那個……不……不要緊的,我沒有被他們怎樣!」
大聲地主張自己的貞潔。
表示棒棒插入穴穴一事只以未遂告終。
「真的嗎?」
「真的,完全沒問題。所以說……也……也請竹內同學不要在意!」
有微妙地卡進去一點的事實,在她的心中完全無關緊要。
什麼問題都沒有。
要說為何,因為她是非處女,這種小事不過就跟擦傷沒兩樣。
「……我……還有資格接受你的寬恕嗎?」
「當……當然有啊!你明明就為了我,做出那麼危險的舉動了不是嗎!」
「太好了……我好高興,松浦同學。」
「不,我才是,謝謝你救了我!」
就在這瞬間,松浦同學愛上了竹內同學,對他死心踏地了。
陷入異常狀態──徹底迷戀。
只穿一條內褲衝去警察局,那是多麼難堪的事,卻有男人肯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而且那竟然還是班上最帥最帥的竹內同學,也難怪松浦同學要心跳加速。
但實際上聽到槍聲報警的是附近的居民。說起竹內同學當時在幹嘛,他只不過是猜想西野或許真有可能解決掉這場騷動,為了事後能像現在這樣演戲做準備,躲在事務所一旁的暗處罷了。
只穿一條內褲上街示眾當然更是免談,他的自尊可沒那麼廉價。他所採取的,是考量到事態一旦解決,甚至可能有辦法利用松浦同學替他準備衣物的萬全策略。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有辦法逢凶化吉的男人,那正是竹內同學。
「話說回來,他怎麼樣了?」
「咦?喔,嗯……那個,西野同學嗎?」
「要是他沒事的話就好……」
「啊,他的話,那個,這個……」
松浦同學想起了直到方才都還一起待在現場的同學。
事情的一連串經過,她現在仍記憶猶新。當時的凡庸臉少年擺出的臭臉,雖與平日於教室里看到的無異,但卻忽然拿出手槍來開。近來遭到班上霸凌的不起眼同學,竟然就這樣一派輕鬆地鎮壓了全場的流氓,要說自己沒對他的背景起疑,才真是滔天大謊。
甚至連好奇都湧現心頭。
但是,聰明的松浦同學認得違反槍炮管制條例這個片語。
「西野同學他……那個,從……從流氓那邊搶下了槍,再用來射人……」
「……真的假的……」
帥如竹內同學也不免吃驚。
當時的確是有聽到槍聲,但怎麼也想不到開炮者是自己的同學。
「總而言之,感覺這件事你還是詳細告訴警方比較好。」
「呃,嗯……」
竹內同學給西野下了一記將軍。
這樣就能把那傢伙的高中生活將死了。
「另外,我看今後還是不要跟他扯上關係比較好。他搞這麼大的事出來,肯定會被流氓盯上。萬一跟他在一起,連你都可能遭受牽連,遇到比今天更恐怖的事。」
「怎麼這樣……」
「不要緊。為了不讓事情變成這樣,我會保護你的。」
「……竹內同學──」
松浦同學以含情脈脈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就算只剩一條內褲,帥哥還是帥哥。
倒不如說,只穿一條內褲對她而言,對松浦而言還比較能大飽眼福。
「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也是,看到竹內同學沒事,我真的……真的是放心多了。」
她是比起追求刺激與充實的日常,更優先注重老後生活安定的類型。西野想追求這種個性的女人,門檻還是稍嫌高了些。這項血淋淋的事實,才正是他最大的敗因。
「來,我們回去吧。我去叫計程車。」
「嗯……嗯!」
確認松浦同學已經徹底愛上自己,竹內同學露出了必勝的笑容。
還在內心對西野發出勝利宣言。
他可沒白白生作帥哥,這一切全是仰賴他過高的顏值才得以施展的招數。
就在兩人忙著這些事情時,一位警官出聲向兩人搭話。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們兩位一起來署里一趟嗎?」
竹內同學則是面無怯色地回話。
「我家是開醫院的,我希望能儘快回去接受診斷與治療,請讓我們回家。我們之後會好好上警局報案。就算想登記備案,首先也需要診斷書對吧?畢竟這邊還有一位受害者是女生。」
松浦同學就依偎在他的身旁。
瞥向她一眼後,帥哥再度開口:
「我們保證會在今天之內去報案。」
「咦?呃……啊……我明白了。那至少請你們在這裡登記聯絡方式……」
就這樣,兩人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這次難關。
◇◆◇
場景轉到六本木的繁華街,占地二十數坪的狹小酒吧。熟稔這一帶的人絕對不會靠近,不熟的人也不太有機會造訪。
晚間八點開店營業的這間酒吧,若按照常理,晚間十一點的現在應該是生意正興旺的時候。然而,在諸多因素影響下,完全看不到半個客人的身影。店的出入口還掛著CLOSE的牌子。
店裡能看到的,只有兼任店長的唯一酒保馬奇斯,與來找他的西野,以及和西野同行的蘿絲三人的身影。
「事情交代好了。」
簡短語畢的同時,馬奇斯將剛掛斷的手機收入懷裡。
對他這番話做出回應的,則是中間隔著吧檯的西野。
「不好意思。」
「真這麼想的話,態度表現得更誠懇一點如何?」
「錢已經付了,你也賺了一筆。沒有任何問題不是?」
「這麼說是也沒錯啦……」
在兩人身旁,嗑著盤中水果乾的蘿絲略顯傻眼地說道:
「你也還真願意為了這種無聊事燒錢呢。」
「畢竟我能拿來當後盾的,也就只有錢了。」
「嗯哼~?」
兩人將原定在外用餐的計畫順延,千里迢迢拜訪的,是馬奇斯的酒吧。要說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替方才引起的麻煩事善後。馬奇斯就是連繫這道善後工作的窗口。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沒問題。」
「之後麻煩的可是你自己喔。」
「那個組的上頭我也多少有些交情。」
「我擔心的可不是那邊。」
「喔,是那邊嗎……」
「那邊的傢伙光靠錢是打點不了的,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西野腦中浮現的是巡邏車的警笛。
那邊的陣營正是馬奇斯方才打去交代事情的地方。
「我雖然不想管你的交友關係,但這是值得你特地花那麼多錢,還欠下大筆人情債,硬是把事情搓掉的場合嗎?話先說在前頭,要是人家之後扔一些無聊的委託過來,我也不會幫你推掉喔。」
「我清楚得很。」
「倒是你的評價掉得越低,我這邊想操弄起來就更方便呢。」
「隨你愛怎麼說。」
面對兩人的意見,西野表現得冷淡無比。
然而,與其表現在外的舉止相反,他內心正滿溢著前所未有的充實感。搞不好到了明天,松浦同學就會在放學後把自己叫到體育館後面,在那裡對自己告白也說不定。就算不到立刻告白的程度,或許也能聽到她對自己表達感謝。
這樣的期待,讓他進入了幸福狀態。
今天是不是該趁回家路上去便利商店買個保險套呢?
周圍傳來的那些刺耳的意見,這會兒全成了耳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