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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語言的時代 龍歷522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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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也請村民們幫忙,大家輪流看守吧。要多久時間輪替一次好呢……」

「兩龍刻輪一班差不多吧。」

「兩……龍刻?」

紫說出我不熟悉的單位,讓我感到困惑。

「老師不是把狼窯運轉一次的時間稱為一狼時嗎?」

「嗯,是啊。」

雖然帶著半開玩笑的意思,但我確實這樣稱呼。

「只是,村民們似乎對這個名詞不熟悉,我對他們說這是時間的單位後,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從狼時變成龍刻了。」

村莊裡只有路歌是半人狼,聽不慣也是自然。

狼時……龍刻。感覺很像,又不太一樣啊。

「刻是時時刻刻的刻對吧?所以我以為前面那個字是龍……之後才從路歌那裡知道正確的念法啦。」

「原來兇手就是你!」

有記在旁不好意思笑著,我也忘了彼此間的尷尬,忍不住吐槽。我明明曾告訴她半人狼族的念法啊……但她當時還小,會忘記也不奇怪啦。

「順帶一提,借這個機會就訂出了十二龍刻是一龍日、三十四龍日是一個龍月、十二個龍月是一龍年,而且這已經廣為人知了。」

「什麼!」

尼伊娜輕描淡寫說出口的話,讓我驚呼出聲。為什麼全部都要加上龍字啊。

「然後,今年是龍歷五百二十二年。」

「那不就是我的年紀!」

紫最後一個說明,給我最後一擊,讓我感覺臉紅到都要噴火了。這樣一來不就像是——

「順帶一提,龍歷是我命名的。」

「我想也是!」

我自暴自棄地對著指著自己的希古大叫。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模仿西曆命名的。而且,我只對希古提過這件事情。因為他對我前世的事情非常有興趣,曾經在話題中提過。

但這樣一來,仿佛我把自己當成耶穌基督一樣……

「大家都很喜歡老師啊!」

玲臉上露出無邪笑容說著,這讓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話題扯遠了。那個,兩……不對,四小時交班一次。我也覺得這樣差不多,一晚兩個人交替的感覺……多增加幾個農耕人手,晚上守衛的人隔天白天就不用到農地工作。」

「我明白了,詳細內容等我和有記擬好後,再向你報告。」

「萬事拜託了。」

深深嘆一口氣,我把事情交給紫安排。雖然是趁亂,但剛剛好像和有記一如往常對話了,或許這也能說是收穫之一吧。

只要幾天搶不到糧食,老鼠們應該也會放棄,往其他地方移動。如果沒有……那也只能再思考其他對策了。

一邊祈禱著每件事情都能順利解決,我們暫時就此解散。

***

「遭到襲擊了……?」

但是,這個願望隔天就輕易破滅了。

「對。但很幸運的是,沒有人受重傷。」

大概是在意自己的提議讓人受傷了吧,紫表情悲痛地回答。

「比較大的問題是倉庫遭到襲擊這件事。」

紫建立農田的守衛系統後,突然想起路歌說的話,也派人去看守倉庫。但是到了晚上,反而是倉庫遭到襲擊。

雖然倉庫的人手稀少,但完全不看農田一眼這點也太不自然了。

「該不會……我們討論的內容被聽到了……?」

在我說完下一刻,紫轉過頭,從指尖伸出荊棘,光速伸長的荊棘一下就捉住小生物,生物發出「吱吱」慘叫聲。

她抓到的是只有掌心大小的小黑鼠。

「你……聽得懂人話嗎?」

我抱著「怎麼可能啊」的心情問老鼠,但老鼠沒有回應,只是瘋狂掙扎。

「就算能理解,也不見得會說。」

尼伊娜說的也有道理。

「玲,你是不是想到什麼,說說看啊。」

「嗯……」

在希古催促下,玲不怎麼想說地開口:

「我想,老鼠們應該也有家吧……」

「對耶!路歌應該可以靠味道找出它們的巢穴,只要將巢中老鼠一網打盡就好了啊!」

玲才起頭,希古立刻知道其中含意了。老鼠的巢穴大概是挖洞做出來的吧,老鼠不擅游泳,只要從河川引水灌進洞中,應該可以撲滅大多數老鼠。

「那會,很困擾。」

此時,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反射轉過頭去看紫抓住的老鼠,那隻老鼠大概是掙扎累了,筋疲力盡癱著。

「在這邊。」

聲音再次響起,感覺就在腳邊。

視線朝著聲音來源轉過去,有隻全白的老鼠抬頭看著我。

「我們,談判吧。」

白鼠張嘴,很明確說出這句話。

第24話龍歷/Anno Doraco

「我沒有你綿稱作名字的東七,隨你綿高興叫。」

雖然時不時會出現發音奇怪的地方,但白鼠操著一口從它的外表難以想像的流利日語。

「那為了方便起見,我就叫你……阿爾吉儂。就叫你阿爾吧。」

「還真虧你能想出這麼貼切的名字。」

尼伊娜這句話讓我不禁苦笑。

坐在桌子上的阿爾,比我想像中還要小。大概只跟刺蝟差不多吧。前世年輕時,我曾在街上看過一次溝鼠。

溝鼠更大、更醜陋且兇猛。與其相比,眼前的阿爾,不知是不是白子,他一身的白也讓人感覺更可愛。

「會說話的老鼠只有你嗎?」

「這四肯定。」

阿爾用著與其外表不符的僵硬語調回答。

「還又其他個體懂人話。但會縮的,子又我一個。」

但他說話的語調相當正式,感覺比玲更能有禮說話啊。

「這表示你是老鼠的首領……是最偉大的老鼠嗎?」

「這四否定。子四因為我會縮,所以才被派來談判。」

「那和你談判也沒有意義啊!」

「這四否定。」

希古對著阿爾發脾氣,但阿爾相當冷靜回答。

「我的談判內隆,就四我們整體的意見。」

「也就是說,我對你提出的要求,也會讓所有老鼠知道的意思嗎?」

「大字四肯定。」

喔……這表示有部分老鼠被排擠在指揮系統以外嗎?

「那麼,請你們別再危害我們的農作物。只要到森林裡去,要多少食物都能找到吧?」

「拒絕。」

阿爾平淡地回答。

「找不到比你綿的農田,還能更又效率採集糧食的地點了。」

「但我們好不容易種好的糧食被你們破壞,我們會很傷腦筋。尤其是還沒長大的作物,要是被吃掉,我們連明年播種用的種子都沒有了。」

我邊回答也感到一絲不協調感,阿爾嘴上說要來談判,卻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舉例來說,如果你們能幫忙工作的話,那我們就可以提供相等代價的糧食給你們,但是不能讓你們單方面搶奪。」

聽完我的話後,阿爾動動鬍鬚像在沉思。

「這么小只的老鼠能幫什麼忙啊。」

希古居高臨下,相當不滿地看著阿爾說。

「沒錯,我綿

恢常矮小。」

阿爾也很乾脆地承認。

「所以對你綿來縮,提供糧食給我綿應該相當容易。」

「就算容易,也沒有提供糧食給你們的道理。」

尼伊娜說完後,阿爾歪頭,真心不解提問:

「為什麼?你綿的作物被我綿搶走很傷腦筋不四嗎?如果你綿不給我們糧食,那我綿子有搶奪了。」

「別說蠢話了!」

希古怒吼,一臉兇惡逼近阿爾。

「說要談判的是你們吧。如果繼續搶奪我們的作物,我們就把你們的巢穴燒個精光。」

「那會,很困擾。」

阿爾回了相同回答。

「對吧,所以別再這樣做了。」

「為什麼?」

看見可愛歪頭的阿爾,希古皺起眉頭:

「聽不懂嗎?你也不希望同伴死掉對吧,既然不希望,那就別再搶奪我們的作物了。」

「為什麼?」

看見老鼠不斷重複相同問句,我突然害怕起來,雖然沒有證據,但是……

「同伴數量前少確實很傷腦筋,但這不四要我綿不搶奪糧食的理悠。」

因為讓我產生了「雖然和我們一樣說日語,但他們真的能溝通嗎?」的想法。

「為什麼啊……同伴會死掉耶,就算這樣……!」

希古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像受到重大打擊般睜大眼睛。

「希古?」

「不……沒事。」

我喊他後,他剛剛那股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意氣消沉地搖頭。

「……我明白了。不過,也不能讓你們無止盡拿,決定一個量吧。此外,我剛剛也說過,如果你們能幫忙村裡的工作,我會很高興。」

「明白了。」

如果是單純害獸也就罷了,但要殺了懂語言的動物還是讓我躊躇,所以我將它們視為有智能的種族,暫時和它們訂定契約。

「如果你們不遵守約定,你知道會有怎樣的下場吧?」

阿爾離去前,尼伊娜狠狠警告它。

「……這四當然。」

阿爾回答後,轉身離開。

「總之算是解決……了吧。」

我說完後,在場的人臉上都露出複雜表情。

「……根本不需要給那些傢伙們食物啊。」

希古在旁低咕。

「我不認為那些傢伙會遵守約定,早點殺光才好。」

這句話中有著確信。其他人雖然不到這種程度,但也有相同感覺,就連我也覺得它們不太能相信。

「如果真是那樣,到時再解決它們就好了。」

「……因為尼伊娜老師很強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

希古別有所意的一句話,讓尼伊娜挑眉。

「希古,你從剛剛就很不對勁,為什麼這麼焦躁呢?」

「因為你太天真了。」

他唾棄地說著,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怎麼一回事?我不懂他的意思,只能看回去。

「我無法和你們繼續混下去了。」

過一會兒,希古用著受夠了的語氣拋下這句話,走出房間。

「希古,等等……」

「別管他。」

尼伊娜阻止想要喊住他的我,我只好放下伸長的手。

——那天晚上,希古就離開村莊了。

***

「這樣啊,玲也什麼都沒聽說啊……」

「嗯……」

人魚少女失去以往的活力,對我點點頭。雖然愛吵架,但和希古感情最好的人也是她,就連玲也不知道希古為什麼要離開村莊。

走出森林後就無法繼續追蹤希古的蹤跡,和森林不同,想在草原中追蹤痕跡是相當困難的事情,最起碼知道他不像之前那樣藏在森林裡。連尼伊娜都找不到,就表示他真的不在森林裡了。

但我也完全沒頭緒他往哪裡去。從這裡走回希古的故鄉至少得花上十天,這不是空手離開的他能行走的距離,而且他在故鄉被欺負、疏離,我也不認為他會想回去那裡。

不過也想不出其他地方了。

「他肚子餓就會自己回來了吧。」

這句冷漠的話出自尼伊娜口中,她其實也相當生氣。

「如果這樣就好了……」

我覺得這次情況和他上次跑出學校完全不同,就他離開前說出的話來思考,只能認為他是受夠我了才想離開……吧。但他的眼神,他盯著我看的表情,到底是表示什麼?

蜥蜴人的表情雖然比人類難理解,但那是不滿嗎?是失望嗎?還是厭惡?我感覺是完全不同的情緒。

「然後呢,老鼠那邊怎樣了?」

「那邊啊,總之已經就提供的量達成協議了。」

保險起見,還是請村民守衛,昨晚老鼠們真的遵守約定,沒有再來犯。

阿爾似乎順利說服老鼠們了。

交給它們的量大約是收穫量的一成,雖然不少,卻也不會讓我們活不下去。

「總之,稍微擴大種植面積吧。」

而且也不是稅金,並沒有決定要交付幾成。

只要擴大種植面積後,交給他們的量也會小到變成誤差值吧。

「嗯。」

有記點點頭。自從鼠患一事以來,她不再刻意避開我了。

雖不像以往那樣黏人,說起這樣的距離也很適當。

儘管感到些許失落,但這只能說是我的任性了。

有意義的工作、值得信賴的同伴、崇拜我的孩子們。在如此幸福的狀況中還感到一絲不滿,就要遭報應了。雖然有小問題,但也只要一一解決就好了。

「……加油吧。」

我小聲告訴自己。

「我要求更改供給量。」

「又要更改?」

阿爾用著一成不變的語調說出這句話,就連我也忍不住傻眼。

「上個月不是才剛增加而已嗎?」

「我綿的同伴變多了,同等供給量不苟。」

而阿爾的態度一如往常平淡,毫不羞愧地陳述事實。

「你們光提出要求也讓我們很傷腦筋耶。不是說好要幫我們工作嗎?但你們什麼忙都沒有幫啊。」

「我沒做過這個約定。」

「你說什麼?」

原本賴在床上的尼伊娜,坐起身來質問他。

「第一次約定的時候,你不是回答明白了嗎?」

「這四肯定。」

阿爾點頭回答尼伊娜的提問。

「龍說『如果你綿能幫忙村裡的工作,我會很高興』,而我回答明白了。」

「那……」

「但這句話中,我聽不到我綿要幫忙工作的必然性。」

阿爾斬釘截鐵的一句話,讓我和尼伊娜無言以對。

做到這種程度反而讓我愧疚感消失得一乾二淨,我最近漸漸了解阿爾的個性。他……或者該說是她,總之,老鼠是極端的效率主義者,只會做出極為合理的判斷。也就是說,說出「我會很高興」這種不清不楚的話,是我不對。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那麼,如果你們不幫忙工作,我們也不會增加供給量。」

「縮明工作內容。」

只要具體表述,他馬上就會如此回應。

這些老鼠們,或許比我更聰明。

「差不多要播種了,你們就幫忙播種吧。我看……只要你們幫忙播種十塊田,一個月就增加一袋小麥。」

「……明白了。」

阿爾點頭後起身離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大大嘆了一口氣。

「總覺得好累……」

這不只是面對小小老鼠帶來的疲倦,我最近可是身心疲憊。因為單純的人手不足問題又出現了。

希古消失後,最終還是沒回來。紫在小麥順利收成後,按照約定回森林去了。路歌當時說著「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婉拒回家省親的事情,但我半強迫要她回家去,拿這種事當理由的話,路歌永遠沒辦法回家。

大概是留學生走了一半,玲和有記也失去了活力。

「要不要再招募新的留學生呢?」

「如果你自己照顧我就不反對。」

只有尼伊娜一個人沒有絲毫改變,我看著她忍不出笑出聲。就在我如此思考時,玲用力打開門衝進來:

「老師!」

是稍微有點精神了嗎?

「謠……」

和我樂觀的想法大相逕庭,玲表情扭曲,抓著我的衣袖用著快哭出來

的聲音說:

「謠要死掉了。」

***

我變回龍,背上坐著玲、有記和急忙前來通知消息的人魚趕往謠棲息的海邊去。用我的翅膀也要飛上三十分鐘的距離,而人魚特地從海洋溯溪而上,來告訴玲這件事情,當然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到底能不能趕上?我邊在心中祈禱邊振翅急飛……抵達海岸後,映入眼帘的是在礁岩上悠閒曬太陽的謠。

「謠!你沒事嗎?」

「哎呀……是老師。連你也來了啊。」

睽違十三年沒見,謠依舊美麗。

她的聲音也鏗鏘有力,看不出來就快要死了。

……但是,原本如結婚禮服般漂亮的大腰鰭,現在卻變得殘破不堪,變小許多。

「謠!」

玲從我背上跳下去,如飛魚般跳躍過海面抱住謠。

「陸地上如何呢?」

「非常好玩喔!有好多好多東西,老師很溫柔、飯很好吃、希古很有趣、有記很強、路歌雖然有時候很兇、紫很厲害、尼伊娜教我好多好多有趣的東西,然後啊、然後啊……」

謠眯眼聽著玲努力說陸地上的體驗,摸摸她的頭髮。

看見她的動作後,我領悟到她真的沒剩多少時間了。

「到底是為什麼……是生病了嗎?」

「拜託啊,老師。」

謠皺起臉繼續說:

「我都已經是有曾孫的老太婆,倒不如說活太久了。」

她雖然這樣說,但外表怎麼看都只有三十歲上下啊。

只是,撫摸著玲的手,仿佛枯木一般。

「但沒想到在最後,我可以看見玲如此出色的樣子啊。」

她的手摸上玲的大腰鰭。

「嗯!我用魔法變大的!我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喔!可以和謠一起走路了喔!」

「這樣啊……」

謠開心地邊笑邊點頭。

但她那殘破不堪的腰鰭,明顯已經無法行走了。

「玲,你聽好。」

謠雙手捧住玲的臉,盯著她的眼睛說:

「接下來,你將會同時遇見非常棒的事情和非常痛苦的事情。」

「同時……?」

謠語氣中的肯定,讓玲不可思議回問。

「沒錯,但是到那時,你只要選擇真心想要的就好,好好傾聽心中的聲音……隨心所欲去做吧。」

「我有喔……」

嗯,確實如此。我也忍不住跟著點頭。

我沒遇過比玲活得更加自由豁達的人。

「也是呢。你肯定沒問題,因為你是我最自豪的曾孫啊。」

謠微笑看著玲這麼說,接著放開捧住玲的手,慢慢轉過來面對我說:

「吶,老師啊,都最後一次了,來玩一下也無所謂吧?」

「……說的也是。」

我放下有記和人魚,變回人步入海里。

全身包覆在浮游感中,我的視線也被水和泡泡遮蔽,不知道因為我是龍,還是謠做了什麼,完全不會呼吸困難。

接著,謠伸手抓住在水中搖盪的我。

她超乎我想像更加有力拉著我,還以為她要用雙手捧住我的臉時,下一秒,有個柔軟的觸感貼上我的嘴唇。

「真對不起,一個老太婆對你做這種事。」

「如果要講年齡,我也和你相差無幾啊。」

謠俏皮地說著,我也縮縮頭回應。果然是她做了什麼,明明在水中,卻能明確聽見彼此的聲音。

「而且啊,雖然是我第一次說……但其實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

「哎呀~~」

謠咯咯笑著,我把她的臉和玲的臉重疊在一起了。

不,不對,這……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時,謠少女時的臉。

「謝謝你。我很幸福……我的初戀。」

謠低喃後,輕輕放開我的手。

「謠……」

「……別那樣看我,我還不會馬上死。」

我忍不住想著,她該不會就這樣變成泡沫消失吧。

但謠用傻眼的口氣回應了我。

「那麼,老師。請你離開吧。」

「咦?不,但是……」

「去吧。」

謠口氣強硬地對不知所措的我說。

「哥哥,走吧。」

有記也從礁岩上對我說。

「……我知道了。」

謠比我想像中有活力,雖說死期將近,或許是指近一兩年。她可是活了五百年以上的人魚,一兩年算死期將近也不奇怪。

更說不定會度過這個關卡,再多活幾十年。但再怎樣我也不能離開村子幾十年啊。

「玲,你有帶我的鱗片嗎?」

「有。」

我問完後,玲沙沙翻找髮際附近,拿出紅色鱗片。那是我給特別教室學生每人一片的我的鱗片。

「你知道用法嗎?……如果發生什麼事要立刻告訴我。」

「嗯……我知道了。」

玲把鱗片抱在胸前,對我點點頭。

我背起有記後又變回龍,留下玲展翅飛向高空。

「雖然一開始很焦急,看到她比我想像的還要有活力,真是太好了。」

「嗯……」

當我用著去程一半速度邊飛邊和有記說話時,得到她心不在焉的回應。

「有記還好嗎?要不要在哪裡休息一下?」

仔細想想,一直坐在我背上也是相當辛苦的事情。

連坐在有座椅的飛機中都相當痛苦了,我的背上別說靠背,連牆壁都沒有,在狂風中抓著我的角或背棘應該也要耗費不少力氣。

「還好,沒有關係。」

但出乎我預料,有記搖搖頭。

雖然沒有精神,但也不見疲態。

「真的嗎?如果怎麼了要對我說喔。」

「嗯。」

她回答後,我和她之間陷入沉默。唔……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去程時還有玲和人魚,再加上十分焦急,根本沒有餘裕說話,剩下我們兩人後,感覺突然變沉默了。

我想著得說些什麼才行,卻完全想不出話題。

「吶,哥哥。那個叫謠的人……你很久以前就認識她了吧。」

在我急著想話題時,有記突然先開口。

「啊,是啊,我在她和玲差不多年紀時認識的。所以已經將近五百年了吧。」

「五百……年……」

這大概是有記無法想像的漫長吧,她呆呆地重複我說的話。

「哥哥……你能活多久?」

「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提問,我非常老實回答她。

「為什麼不知道?」

「因為沒有人認識壽終正寢的龍。」

龍並非不死之身,也可能被殺死,我實際親眼目睹過,所以很確定。

但連會不會老都不能確定,別說是壽終正寢了,連衰老的龍都沒人見過。雖然龍族基本上是完全不群居的動物,而且不彼此干涉,所以也可能只是沒人注意到而已。

「但至少能活兩萬年左右。聽說我的祖父已經活那麼久了。」

「兩萬……」

大概完全超越想像範圍了吧,有記低語的聲音幾乎是呻吟了。

連我也覺得這麼長的時光根本超越想像。

「吶,哥哥……我——」

有記似乎下定什麼決心,用著非常認真的語氣呼喚我,就在此時。

『有聽到嗎?』

我的耳朵聽見不知何來的聲音。

這連龍耳也沒辦法確定發聲地點的獨特感覺,是透過鱗片施展的通訊魔法。

「玲,怎麼了嗎?」

『我不是玲,是尼伊娜。』

「啊,怎麼,是尼伊娜啊。」

還以為謠發生什麼事情而繃緊神經的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但尼伊娜的下一句透露出焦急的話——

『快點回來——老鼠來襲了。』

粉碎了我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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