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狼煙(2/2)
就算陽翔在現實中曾遭受兩人不合理的對待,仍舊不願剝奪他們進入這個世界的權利。
「真是個笨蛋,居然在大街上跟人動手……」
咲月望向陽翔,神情就像撞見一個貨真價實的笨蛋。
「反正很快就趕跑他們啦,也沒有惹出太大的騷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自己聽聽周遭群眾在說什麼。」
圍觀的玩家們彼此交頭接耳,同時看著陽翔等人。
「不愧是〈昴宿〉。」「根本就是秒殺。」「下手真輕,居然沒讓那兩人GAME OVER。」「換作是我,在殺掉之後還會對他們鞭屍。」「不管怎麼說,陽翔的力量是貨真價實。」
咲月露出一副「聽懂我的意思了?」的表情。
「你現在等於是在強調【獅子心王(Coeur de lion)】已重出江湖,而且不是傳聞,是當著諸多玩家的面前,這消息肯定會在網路上迅速延燒起來。」
「……等等,這反倒是個好機會。」
「為什麼?」
「只要我聲名遠播,關於〈昴宿〉的傳聞會更容易流傳出去,也就有可能傳入克萊布與希的耳里。假如確切的情報廣為流傳,會對我們更有利。」
咲月聽完後,仍一臉困惑。
「既然如此,你應該處理得更恰當一點,剛才那場戰鬥還是讓你有所損失,你自己看吧。」
咲月把玩家戒指從上方移向左側,隨即顯示出以黑色裝飾為主圖的立體投影介面,其中能看見設置於《Re'Union》入口網站裡的遊戲交流板,並且不斷跳出相關的討論串。
『〈昴宿〉復活!』『當街開打情報。』『【獅子心王】不是蓋的!』『《Re'Union》強度討論!』等等,很快就出現好幾篇議論剛才戰鬥的討論串。
但也有好幾篇明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論調,開始夾雜在其中。
諸如『這根本不值一提吧?』『我看過影片了,他以前可不是這種程度!』『就算有手下留情,好像也上不了台面。』『說穿了就是比不上從前。』『看來他是變弱了。』等等。
縱使出現各種討論串,並且引來大量的發言,但是仔細閱讀其中內容,基本上都很相似。咲月神情嚴肅地看著陽翔的臉。
「陽翔,你還沒有回覆到全盛時期吧?」
「……是可以這麼說。」
陽翔的確有取回鬥氣,無論是碰上初級者或中級者……甚至是上級者(expert),都不會輕易落敗。
但是六年前的他,不僅僅只有這種程度。
昔日的【獅子心王】——
是一頭能夠粉碎山脈、劈開大海、撕裂大地的無敵雄獅,如今卻毫無一絲當年的影子。
「就算我腦中想採取行動,五感卻跟不上,身體無法像以前那樣活動自如。」
若是旭姬與咲月再次陷入危機,陽翔能夠再次發揮出原先的力量嗎?
不過蓄意陷入那種狀況,除了毫無意義以外,像這種非得面臨緊要關頭才可以發揮的力量,根本不穩定到令人難以依賴。
「總之,你不要隨意與人交手,到時只會惹來更多麻煩。」
但是沒有經過太久,咲月的這句話就成真了。
「喔啦~去死吧!【獅子心王】!」
在變幻的影響下,陽翔的腳底變成一片泥沼。
陽翔在陷入泥沼之前,直直衝向敵人,一舉搶下對手架起的長劍,然後順勢一劍揮去。
接著把對手踢向遠處,利用鬥氣跳到屋頂。
然後陽翔順勢跳入照不進陽光的暗巷裡,此處的構造不太通風,空氣有些混濁。
「真是的……簡直是沒完沒了。」
陽翔躲藏在此一段時間後,旭姬和咲月跑了過來。
「陽翔,你不要忽然跑不見人嘛~」
旭姬一臉不悅地皺起眉頭。
「目前遭攻擊的只有我一人,所以想說你們離我遠一點,至少會比較安全。」
「真是的,就像我說的吧,情況果然變得很麻煩。」
咲月也不滿地斥責陽翔。
「讓外界得知【獅子心王】變弱的話,理所當然會遭人追殺,也不想想有多少人想藉此打響名聲。」
「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想來挑戰……都已是六年前的事情,唯獨名號還健在罷了。」
擊退田茂與比屋根是無所謂,後來卻接連有人上門挑戰。
儘管每一名挑戰者的實力都不怎麼樣,但數量太多就容易發生意外。而且越是戰鬥,就越是會引來更多敵人,導致戰況越演越烈。倘若換作是從前,陽翔還有辦法技壓群雄,現在卻很可能會演變成最致命的下場。
「總覺得身體與鬥氣不太協調。」
「是因為空窗期的關係嗎?」
「我完全搞不懂,或許多戰鬥幾場就會習慣,但是比起PVP(對人戰),對抗魔物比較輕鬆。」
想取回戰鬥的感覺,沒必要與其他玩家一較長短,找NPC來練練手就足夠了。
「不管怎麼說,先暫時離開城鎮,前往與我們的回憶息息相關的地點即可。」
陽翔準備帶頭離開之時——
「看樣子,你多少有回想起原來的自己。」
背後忽然傳來一股彷佛能滲透人心、清脆悅耳的說話聲。
無論是語氣與嗓音,陽翔都很熟悉。
「嗨,陽翔。」
神秘少女——艾莉希亞穿著與先前相同的服裝,以既輕鬆又隨興的態度前來攀談,神情莫名欣喜。
「這個人是誰?咲月你認識嗎?」
「不認識,感覺上是陽翔的朋友。」
旭姬與咲月肩並肩地靠在一起,紛紛將目光移向艾莉希亞。
艾莉希亞感受到視線後,扭頭看向兩人。
「旭姬、咲月,這是我第一次出現在你們的面前吧,那我先自我介紹,我名叫艾莉希亞,可要記好我的名字喔。」
「艾莉希亞?你到底是誰……?」
「原來如此,陽翔沒有把我的事情告訴你們呀。」
陽翔感受到咲月與旭姬同時望向自己,內心一陣慌亂。
在遺蹟深處喚醒〈無垢之暗〉的神秘少女,陽翔怎麼想都是艾莉希亞。
「這一次……我可要你解釋清楚。」
陽翔使出鬥氣,以瞬間移動般的速度跳向艾莉希亞。
只是陽翔的手——居然穿過了艾莉希亞的身體。
「咦!?」
陽翔著地後,連忙轉過身去,卻發現艾莉希亞……依然佇立在原地。
剛才出手的時機,並不是常人有辦法躲開的,而且無人能夠在快速移動後,又重新回到原地。
「難道你是利用心奏才能,讓我看見幻影嗎?」
「這不是才能,問題不在軟體本身,而是在硬體。算了,解釋再多也只是畫蛇添足,我此次前來的用意不在這裡。」
艾莉希亞微微一笑,接著慢慢看向咲月與旭姬,以溫柔的口吻說:
「所以,那邊兩位也請收起武器,因為你們根本摸不到我。」
「……你覺得呢,陽翔?」
咲月繃緊全身神經,與陽翔商量。
「至少我是感受不到敵意……」
事實上就連肌膚表面的鬥氣,都無法偵測到艾莉希亞的存在,從她身上能明確感受到的事物,就只有對空氣造成的微弱震動……也就是聲音。因此無論使出何種攻擊,應該都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算了,你們想保持警戒態勢也行。」
艾莉希亞略感遺憾地發出嘆息。
「我問你……你是幽靈那類的存在嗎?」
「以個體而言,我確實是與死人無異,你形容得還算恰當。」
艾莉希亞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開口回答,只是陽翔完全無法領會這句話真正的含意。
迫於無奈,陽翔決定催促對方進入正題。
「那麼,你來這裡做什麼?」
「因為我看你們對於接下來該怎麼做感到很迷惘,所以決定來稍微推你們一把,就跟之前一樣。」
「這麼做,對你有何好處?」
「說起好處,只要你們隨著解開
謎團而逐漸變強,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好處,而這也是為了旭姬。」
面對這番毫無頭緒的發言,陽翔總覺得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你說這是為了旭姬,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咲月似乎再也按耐不住,召喚出四名仙精。
不過——
「〈活體封印(Life seal)〉。」
仙精被突如其來的箭矢射穿身體,當場消失無蹤。
「咦……!」
「咲月,我能理解自己是很可疑,但如今已跟童年當時不一樣了,麻煩你聽人把話說到最後。」
「你、你把我的仙精弄哪去了!?」
「我只是透過心奏才能,把他們暫時封印起來,一段時間後就能再次召喚,所以你大可放心。」
艾莉希亞不當一回事地解釋著,不過陽翔剛才完全無法看清楚射出的箭矢。
有能力輕鬆封印【仙精女王(lnocencia)】的仙精——這位少女勢必是赫赫有名的玩家。
「……在你開口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事?」
「〈無垢之暗〉是你釋放出來的嗎?」
這個問題,最初會牽扯到〈無垢之暗〉是否真的存在。
陽翔等人抵達遺蹟深處的房間時,〈無垢之暗〉與過去一樣,被封印在不斷散發黑暗的寶玉里,只要沒有亂碰寶玉,就不會發生戰鬥,但是當時寶玉忽然遭人破壞,才導致〈無垢之暗〉跑出來。
至於動手破壞的人,就跟艾莉希亞一樣,都是讓人無法感應到其存在的玩家。
「根據你的回答——」
「你誤會了,釋放〈無垢之暗〉的人不是我,希望你別冤枉人。」
艾莉希亞打斷陽翔的話語,開口辯解。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我們前往那裡?」
「我只說過『她必須回想起過去的事情』,以及『你要面對自己的過去』,至於你們要前往哪裡,都是你們的自由,我根本不確定你們會前往那裡。」
當時的艾莉希亞,確實沒有指定陽翔等人要前往哪裡。
倒不如說是六年前,〈昴宿〉並沒有對外透露討伐〈無垢之暗〉的消息。
外界只有得知旭姬在GAME OVER時也剛好過世的情報,至於旭姬是在哪裡面對怎樣的對手,又是如何被人打倒,除了〈昴宿〉的成員以外無人知曉。
即便直覺敏銳的玩家,或許能從中猜出一二,應當沒有任何外人能夠看清事情始末。
基於上述原因,陽翔對於艾莉希亞產生了更多疑慮。
「不過我認為,你們也在那場戰鬥中獲益良多。」
「你不會想說……我能藉此取回原本的力量吧。」
「結果不光如此吧?還有旭姬取得的紅色石頭。」
「是在旭姬的衣服里找到的道具……!」
旭姬手持該物,像在透過陽光觀察寶石的瞬間就忽然昏倒,隨即出現奇怪的影像。
「那顆石頭,將是查明空閒旭姬真面目的關鍵。」
「你知道那顆石頭是什麼嗎?不對,關於旭姬,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恕我暫時無法回答,若是說出來,將會驚動多餘的麻煩人物,我只能在並未牴觸此事的範圍內提供線索。畢竟我不想讓至今累積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但是終有一天……希望你們能明白一切真相。」
「你……到底想說什麼?」
艾莉希亞究竟有何企圖?到底有何目的?
陽翔感到一頭霧水。
「為了迎接終將到來的惡鬥,你們必須變強,光是取回昔日〈昴宿〉的力量……依舊不足以應付。從現在起,你們要變得遠比當年的〈昴宿〉更加強大,變強到足以窺見旭姬真正的〈未來視〉——蘊含於其中的一部分力量。」
「真正的〈未來視〉……?類似也能讓我們一起看見影像那樣嗎……!?」
「到時候,我就會把真相告訴你們。」
艾莉希亞的身形突然呈現半透明狀,變得越來越模糊。
「等等,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未能換來回答。
「旭姬,想辦法找回那段記憶——去尋找令你發動能力息息相關的地點吧。」
艾莉希亞的聲音,隨著身影消失於虛無之中。
「現在是什麼情況?」
旭姬歪著頭,伸手摸索艾莉希亞消失的位置,不過她的手屢屢揮空,最終未能找出艾莉希亞曾經存在於此的證據。
「她叫做……艾莉希亞是吧,到頭來她究竟想做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她就只是表明自己名叫艾莉希亞,另外……」
陽翔略感猶豫,但如今不該有所隱瞞。
於是他向兩人解釋,初次遇見艾莉希亞時聽來的情報。無論是盯上旭姬的敵人,以及她的〈未來視〉——關於這個才能的真相。
「未知的才能?她是這麼說的嗎?」
「嗯,她說旭姬的才能不是心奏。」
旭姬聽見後,一臉困惑地出言否定。
「我覺得應該沒這回事耶~當初在加入《UNION》時,系統曾對我說,閣下的才能是心奏,然後又說了很多。」
旭姬模仿神諭在公布才能時的聲音說話,並且揮著手表示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並沒有全盤接受她的說法,不過〈未來視〉其實是一股神秘的力量,倒也並非危言聳聽。」
「話說如果不是心奏的話,又算是什麼?天理嗎?」
「我總覺得,她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陽翔開始回想艾莉希亞當時說過的話。
『由於營運方也無法判斷她原有的才能是什麼,最後只能把她歸類在六大才能之中,效果最為接近的心奏。』
儘管玩家之中存在著無數才能,但終究能歸類在六大才能之中。
如果有一個才能,無法被分類在其中呢?
「所以〈未來視〉屬於第七類——得歸類在未知的才能是嗎?」
咲月傻眼地開口提問,陽翔搔了搔臉頰,然後略顯猶豫地點頭表示肯定。
「依照她透露的情報,我就是得出這個結論。」
「蠢斃了……話說不能賞她一腳,真叫人不是滋味。但是根據才能系統說明甚少的角度來看,即使存在著隱藏版本的六大才能,我也不會吃驚。」
「不管怎麼說,現在只能採取行動,雖然聽從那女人讓人很不爽……旭姬,她剛才說令你引發力量息息相關的地點——」
此時,街上的氣氛突然改變了。
路人紛紛大喊「來了!」「糟糕!」「怎麼會?」等話,彷佛像是想逃離什麼,或是想對抗什麼而來回奔波。
簡直就像是超巨型魔物即將襲擊城鎮。
「奇怪,發生什麼事?」
陽翔豎起耳朵聆聽,慢慢理解大家為何如此驚慌。
「〈南十字星〉來了!」「大家快把珍貴的東西都藏在個人房裡!」「如果惹上他們的話,就一定會GAME OVER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陽翔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
「〈南十字星〉嗎?那群傢伙也在《Re'Union》啊。」
「當年的超高端公會幾乎都健在,比方說〈南十字星〉、〈維利會〉、〈諾斯底〉、〈畢宿〉……有所變化的是〈Re end〉,它跌出超高端公會的行列,算是被貴法的〈光明會〉取代了。」
「真的是令人懷念的名稱齊聚一堂……」
過去的那些超高端公會,陽翔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交情。
在舊世界當時,他們確實多次前來挑戰〈昴宿〉,但是陽翔並沒有一一記住。
「〈南十字星〉還是一樣以實力至上,〈維利會〉對於世界的自治高談闊論,〈諾底斯〉仍是謎團重重,至於〈畢宿〉,不必我說也應該明白吧?」
唯獨〈畢宿〉,就連陽翔也很有印象。
相傳該公會每一名成員的才能與能力,都能與〈昴宿〉匹敵……也同樣是由少數人組成。旗下成員一共有七位,聽說採取與〈昴宿〉相同的方式,在《UNION》里展開冒險。
在遼闊的《UNION》里,當雙方的根據地相距遙遠時,若是沒有刻意去尋找對方,原則上是不會碰上彼此,因此陽翔只有聽說過他們的傳聞。在〈畢宿〉的眼中,對於〈昴宿〉應該也抱持相同的感受。
「那麼,〈南十字星〉來這裡又想做什麼?」
陽翔躲在暗巷的死角處,針對有所感應的方向進行偵測,確實有大量的
玩家們湧入鎮上。帶頭的是一名身穿巨大鎧甲的肉盾型玩家,緊接著是輕裝的劍士與長槍士,弓士、槍士等,使用魔導才能的人則排在最後方。他們都穿著以紅色為基底的裝備,肩膀上配戴著一個紅色雙劍的徽章。
少說也有近千名的玩家們,就這麼擠滿整條大街。
陽翔在舊世界時曾經目睹過高端公會〈雷光〉整齊劃一的行進方式,那畫面當真是很有氣勢,但是完全比不上眼前景象所產生的壓迫感,現場氣氛簡直就像是某國的騎士團正大舉湧入,隨時準備開戰一樣,街上的玩家們也敏銳感受到這點。
「我去刺探一下對方的意識。」
旭姬發動最基本的心奏才能,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
「你能使用以前學過的心奏才能對吧?」
「嗯,不過〈未來視〉仍無法運用自如……」
這個才能,當真只會窺探目標表面上的情感,比方說憤怒、畏懼,或是意識著特定人物等等,只能偵測這類單純的情感而已。
「他們略為具有攻擊性……所有人的意識都針對在……我的身上!?」
聽完旭姬的發言,咲月吃驚地瞪大雙眼。
「難道他們的目的是捕捉旭姬?」
「對手偏偏是〈南十字星〉。」
〈南十字星〉與舊世界當時唯一沒變的地方,就是仍舊秉持擋路者死的暴力型公會。如果有玩家取得稀有道具,他們會為了奪取那個道具,毫不猶豫把對方GAME OVER。可說是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目的,而且他們的手段往往是用暴力解決一切。
「暫時放棄與情報販子接觸,我們趕快離開城鎮。」
「該怎麼離開?飛行肯定太勉強,對方人多勢眾,就連上空都已加派人手。」
「這我知道,我們只能偷偷摸摸沿著暗巷前進。」
陽翔等人立刻採取行動,朝著暗巷深處出發。
旭姬大表不滿地表示:「直接去打飛他們啦~」不過陽翔目前是打算避免與超高端公會正面交手。畢竟對方人數太多,戰況勢必會陷入僵局。
「真是的,旭姬你也太受歡迎了吧。」
「陽翔你也一樣啊,原本也是因為你,我們才被迫躲進這樣的暗巷不是嗎?」
「不好意思啊。」
三人沿著小巷與偏僻的道路前進,可是始終無法通往城鎮外側。
在遭遇對方的人手時,為了避免交戰,他們繼續朝著城鎮的角落走去。
「居然把公會成員布署在街上……他們究竟有多少人啊?」
「個個看起來都挺有實力,裝備也很齊全,不愧是超高端公會。」
「現在是佩服別人的時候嗎?倘若有個萬一,我們非得強行突破不可喔。」
「與對方交手的話,他們的人數有點太多,感覺上會很麻煩。」
對方的人數,並沒有少到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脫離城鎮。
而且他們布署人員的方式,是同伴之間必定都在彼此的視野內,為的是有人被擊倒,另一邊的人也能夠立刻呼救。儘管他們是既暴力又粗魯的公會,卻很擅長運用包圍戰術。
對方的搜索範圍逐漸擴大,陽翔等人被逼往與出口恰恰相反的方向。
「失算了,剛才應該立刻飛上天去,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裡才對……!」
咲月露出有苦說不出的表情說著。
「你們當真以為,自己有辦法逃出已布下天羅地網的這座城鎮嗎?」
傳來一股令皮膚隱隱刺痛的壓迫感。
一名無庸置疑的強者就站在那裡。
對方的身高,高出陽翔整整一個頭。他身穿酒紅色的全覆式板甲,左手握著比身高更長的大劍,右手扛著足以擋住全身的巨型大盾,頭盔上還附有面罩,完全沒有露出肌膚。
鬥氣士基本上分成兩大類。
一種是利用鬥氣來彌補防禦力,重視速度的類型。
另一種是以鬥氣強化身上的防具,以肉盾之姿保護夥伴的類型。
此人是其中又特別強化防禦的類型,而且高階鬥氣士能夠讓鬥氣覆蓋住身上的板甲,配合釋放鬥氣來快速移動。
「就當作是初次見面吧,我的名字叫做雷托斯,是〈南十字星〉的會長。」
男子打開頭盔的面罩,開始自我介紹。從中露出的眼眸猶如猛禽般犀利,而且像是親身經歷過多場惡鬥,目光咄咄逼人,年紀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
「事不宜遲,麻煩你們把空閒旭姬交出來。天羽陽翔和碓冰咲月,你們想一起走也可以,我很歡迎,畢竟我們隨時都歡迎強者加入。正所謂名聲等於力量,力量也等同於名聲。」
「真是的……每個傢伙嘴上說的都是旭姬,你們為何想得到她啊?」
「力量是永遠不嫌多,特別是像她那種獨一無二的才能,足以改寫世界的勢力版圖。就像你們也因為〈未來視〉,一度叱吒風雲。」
「你改寫勢力版圖想幹嘛?」
「我要站上世界的頂點。身為這個世界的玩家,任誰都想成為第一,也因此才會磨練才能,而且沒有才能的人,就必須離開這個世界。」
雷托斯蓋下面罩,架起大劍。
「既然聽完我們的信條,立刻乖乖交出空閒旭姬,當然你們想GAME OVER的話,我也不介意。」
「你們就連旭姬是不是本尊都還沒確定,就帶著大批人馬前來,真是輕率的超高端公會耶。」
「是不是本尊,等抓到手之後再確定就好。更何況——她受到【獅子心王】與【仙精女王】保護也是事實,假如大意輕敵,只會害我們碰得一鼻子灰。」
陽翔鉅細靡遺地觀察著雷托斯。
能肯定對方是上級者,同時算是世上頂尖的鬥氣士之一。像他們這種力量至上的公會,倘若只擁有半吊子的實力,應當早已垮台了。
「真要說來,你們根本不再擁有當年的實力了。」
一如這句話所言,陽翔現在沒有能夠一擊秒殺此人的實力。
不過說陽翔毫無勝算,倒是還有討論的空間。縱使實力多少不如當年,他仍有自信與對方抗衡,再加上咲月與旭姬在旁輔助,也就有所勝算。
「你們打算擊倒我嗎?雖然我不覺得單挑會打輸你,但是我已派出上千名會員到街上,別以為有辦法逃出包圍網。」
雷托斯的周圍也有好幾名玩家,而且後援彷佛想包圍這裡般不斷湧現。
這次的對手形同一支軍隊。
與這群人交手,想在躲避攻擊的同時逃出城鎮,必須費上一番功夫。
陽翔等人能在舊世界中擊退上百名上級者,是因為〈昴宿〉全員到齊,眾人又將六大系統的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才得以完成這項壯舉。
僅憑眼下三人,不能發揮天理、變幻以及夢境的才能,即使他們並非無法使用天生才能以外的能力,但效力僅算得上是輔助,以半吊子的才能挑戰上級者,只會讓對手有機可趁。
但是——
「就算跑來上千個蝦兵蟹將,我也不會放在眼裡。」
即使身陷近乎絕望的處境,陽翔也不想再讓人看見自己丟臉的一面。
再怎麼說,陽翔已經重振精神,搬出了【獅子心王】的名號,與旭姬、咲月兩人一同行動。既然以〈昴宿〉的身分展開行動,轉身逃走只會助長對手的氣焰,甚至四處樹敵。
無論如何,他們都非得克服眼前困境不可。
「哼,沒落的傳說還敢在那邊逞強,我會讓你後悔說出這句話!」
雷托斯慢慢將手舉起,周圍的玩家同時架起武器。
「除了旭姬以外,其餘人等不問生死!至於旭姬也可以傷害到不足以致命的程度!攻擊——!」
雷托斯的大劍,猶若發動攻擊的信號般,朝著陽翔等人的方向往下一揮。
各種屬性的遠距離攻擊,從四面八方襲向陽翔等人。投擲匕首、鎖鐮、劍、火、冰——多到只有笨蛋才會逐一確認的各種攻擊,朝著他們飛射而來。
「——包圍吧,薛里達,鋼之要塞!」
咲月召喚仙精,以半圓狀的鋼鐵牆壁圍住陽翔等人。
「陽翔,拜託你了!」
「收到!」
陽翔凝聚鬥氣,灌注在自身周圍的鋼鐵障壁上。藉由注入的鬥氣,強化物質本身所擁有的特性,讓鋼鐵的硬度一口氣提升好幾倍。
下個瞬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在外側擴散開來。假如沒有這道鋼鐵之牆,三人應該立刻GAME OVER了。
「好驚人的能量……!如果光靠薛里達抵擋,肯定會被直接打爛。若是少掉陽翔的鬥氣,我們會很危險。」
「他們毫無
一絲放水的感覺,難道目的不是捕獲旭姬嗎?」
「怎麼辦?陽翔,這孩子還沒有靈活到能夠在此狀態下,移動鋼鐵障壁。」
狀似小妖精的仙精,站在咲月的肩膀上,一臉愧疚地不停鞠躬道歉。看樣子,他還處於成長階段。
「該怎麼做才能夠甩掉敵人呢?感覺上無法期待對方先耗光體力。」
「喂,難道你樂在其中嗎?」
看著陽翔略為上揚的嘴角,咲月傻眼地問著。
「因為好久沒有這種體驗了。」
「我說你啊~眼下算是挺致命的危機喔。」
「但我總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算啦,再如何著急也於事無補。」
「瞧你說得那麼輕鬆……」
「說得也是!陽翔也逐漸變得像過去一樣。」
旭姬似乎也抱持樂觀的態度,模樣看起來毫無一絲危機意識,好像對於眼前這難得的危機感到很興奮。
「若是貴法在這裡,就能用天理把我們傳送走了……」
「如果克萊布在場,他就能讓鋼鐵障壁變成自動化機體,直接駛離這裡。」
「假使希在的話,就可以請她召喚各種小夥伴,幫忙運送我們了!」
三人分別提起不在此處的同伴們,以及昔日的回憶。
「只是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了,說再多也沒有意義,你們稍微等我一下。」
陽翔將鬥氣注入鋼鐵,同時把些許鬥氣纏繞在身上。
「放眼望去全是敵人,而且還逐漸往這裡聚集,真是完全不留情面。」
他隔著鋼鐵障壁,藉由感應掌握敵方的位置。
「怎麼辦,陽翔?」
「正面有一大群敵人,咲月,能麻煩你隨手朝那裡轟個幾發嗎?接著立刻製造出大範圍的煙霧。」
「是等咲月解決那邊的敵人之後,再往那裡突圍嗎?」
「不對,西南方的防守比較薄弱,就往那邊衝去。相信對方也會認為,我們將朝著發動攻擊的方向逃跑。」
「既然如此,等製造出煙霧後,我繼續安排仙精在那裡發動攻擊。我會命令他自主行動。」
作戰計畫已拍板定案。
在不絕於耳的轟炸聲中,咲月召喚出七名仙精,架起魔杖進行準備。
旭姬架起手槍,從咲月那裡收下子彈後,開始裝填。
「作戰開始!薛里達,解除狀態!」
在咲月一聲令下,鋼鐵障壁隨之消失。鋪天蓋地的攻擊,全方位覆蓋住陽翔等人的視野。
「喔啦啦啦啦啦啦啦!!」
面對逐漸逼近的攻擊,旭姬接連朝著四面八方開槍掃射。
射出的子彈不斷分裂,準確地命中目標,就像攔截飛彈般射向對手的攻擊,逐一引爆。那是被賦予了咲月的魔導,再由陽翔附加鬥氣的特製擴散榴彈。
縱使利用心奏才能找出對手的攻擊方向,搭配能夠大範圍攻擊的子彈,但可以如此精準命中目標,終究是多虧旭姬的槍法。
趁敵方攻擊停歇的空檔——咲月揮動由十六條鞭子組成的武器,〈邪樹克思馮特(Qliphoth)〉。
「——渡過通往冥府的大橋,巴奇卡爾、阿克裘斯、基姆勞特、凱茲爾、凱姆達、扎卡布,〈虹之橋(Seven strain)〉!」
咲月的仙精們,往前發出呈現放射狀的七彩光芒。這是需要召喚七名仙精才有辦法使出的橫掃大範圍飽和攻擊,即釋放的波動中,同時包含七種屬性的魔導招式。
位於正面的敵人,連同自己的攻擊全被七彩光芒淹沒,當場消失無蹤。縱使上級者會穿戴附加抗性的裝備,不過中級者在抗性的準備上沒有如此萬全,只要欠缺一種抗性,就會被淹沒在〈虹之橋〉里,受到嚴重的傷害。
現場沒有能夠擋下魔導能量的人,這波攻擊轉眼間就入侵至最深處,一舉打亂對方的陣腳。
「——吹亂吧,巴奇卡爾、艾伊利、凱姆達、阿克裘斯!白之煤煙!」
咲月趁著魔導攻擊尚未結束,順勢發揮火精、冰精、木精與風精的力量。
在產生出水蒸氣的煙霧後,利用強風把它吹散開來。
「嘿咻!」
旭姬緊接著發射自己帶來的煙霧彈。煙霧彈射向天際,引信炸開後,煙霧一口氣擴散出去。
「啐!弟兄們,立刻補上空出的位子!」
雷托斯懊惱地對著後方下達指示。
在敵方重新布署的期間,陽翔等人抓著咲月的身體,和她一起飛向天際。
「仙精的攻擊還沒結束!」「又來了!」「嘖,拜託誰快去當一下肉盾啦!」
咲月安排的仙精們,朝著〈虹之橋〉的射擊方向,繼續進行小規模的魔導攻擊。
陽翔等人抓准空檔,落在煙霧瀰漫的一處屋頂上,朝著敵人數量最少的西南方直衝而去。
不過雖說人數最少,但也只是相較於其他方向,放眼望去仍擠滿敵人。
因此無法避免交戰。
「喝啊!」
在一片白霧之中,陽翔準確地躲開敵人,當無法避開時,就用凝聚著鬥氣的長劍,把敵人斬成兩半。
三人儘可能保持安靜,在不被敵方察覺的前提下開始突圍。
「這是仙精的自動攻擊!他們不在那裡,往西南方跑了!」
雷托斯的號令迴蕩在大氣中,咲月輕輕地啐了一聲。
「已經被發現了,真希望仙精能夠接受更複雜的命令。」
接連有敵人從背後襲來。
多虧煙霧的關係,攻擊大多都偏離很遠,不過數量龐大到難以躲避也是不爭的事實。
縱使攻擊沒有直接命中陽翔,他的HP仍因削過身體的攻擊而慢慢下降。
「咲月,你離太遠了!」
「我也沒辦法呀!假如不散開點,我就無法進行閃躲嘛!」
由於三人的隊形逐漸被打亂,讓情況雪上加霜,導致咲月與另外兩人越離越遠。
「接招吧,旭姬!」
敵人發射火焰,襲向旭姬。
「旭姬!」
陽翔隨即擋在旭姬的身前,以纏繞鬥氣的拳頭將火焰打回去。反彈的火焰擊中當初發出攻擊的那個人,令對手渾身著火。
就在此時,打算生擒旭姬的鎖鏈從四面八方而來。
「可惡,真是沒完沒了……!」
陽翔不停揮劍斬斷鎖鏈。
堅決不讓任何一條鎖鏈,纏繞在旭姬的身上。
「謝、謝謝你,陽翔。」
「不必道謝,你也開槍打掉了那些鎖鏈!」
但是身陷危機的人,不光只有旭姬而已。
「唔……!」
咲月也同樣遭到敵人包圍,被迫展開近距離戰鬥。由於她的防禦力近乎於零,因此與上級者進行白刃戰時,一旦被擊中,很可能就會成為致命傷。
「咲月……!」
即使陽翔想上前支援,但此刻已自顧不暇,沒有餘力分神在其他事情上。
每當瞄到一臉痛苦的咲月,就令陽翔對於無法前往救援一事感到痛苦。
剎那間,陽翔覺得自己與咲月四目相交。
「儘量往咲月那裡靠近!」
「嗯!」
當陽翔與旭姬準備一起行動時——半空中忽然出現一張巨大的鐵網。
「咦——」
——難道對方打算一口氣擒住我們嗎?
就在陽翔嚴陣以待,鐵網猶如生物般開始蠕動,接連纏住〈南十字星〉的公會成員們。
鐵網避開陽翔、旭姬與咲月,逐一令敵人無法戰鬥。
「怎、怎麼回事?」
「有援軍嗎……」
「難道是貴法?」
旭姬開心地說著,陽翔卻搖頭以對。
「不對……這不是貴法的氣息,畢竟那小子的氣息更強大。」
覆蓋街道的煙霧慢慢散去。
從中現身的雷托斯並沒有被鐵網纏住,卻一臉痛苦地面朝與陽翔等人恰恰相反的方向。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能看見一支軍隊。
是一群人數與〈南十字星〉不相上下的玩家們。
他們都穿著宛如騎士般的銀藍色裝備,手腕上都配戴相同顏色的手環。在太陽的照映之下,彷佛承蒙天神的保佑,反射著藍色的光芒。
「〈維利會〉……!」
雷托斯憤恨地說著。
那正是五大超高端公會之一的名稱。
「嗨,雷托斯,好久不曾像這樣直接見面了。」
一名男子露出柔和的笑容,慢慢地走出來
,年紀看似是二十歲出頭。
這名帥氣的男子,氣質明顯有別於周圍的其他人,裝扮像是一名魔法師。那頭充滿光澤的白金色長髮,令他看起來風度翩翩,不禁讓人覺得他是出身名門的貴公子。那身群青色的裝備,每一件都顯得手工精巧,一看即可明白都是極為罕見的稀有道具,而且任何一件的價值,都足以買下一座公會的根據地。以那種級次的裝備來說,防禦力幾乎能與中級者的鬥氣士互別苗頭。
「天羽陽翔、空閒旭姬以及碓冰咲月,我與三位也是初次見面,基於某些原因前來相助。」
「安凱斯,你……」
名叫安凱斯的男子,即便被雷托斯狠瞪一眼,仍是微笑以對。
「雷托斯,你趕快帶著人馬撤出這裡。我們與他們聊完之後,也會立刻離去。還是你打算把這裡化為戰場,讓雙方都陷入持久戰的泥沼之中?當然……如果你一意孤行,只會讓第三勢力坐享漁翁之利。」
安凱斯說完之後,雷托斯一臉憤恨,朝著地面吐了個口水。
「……啐,畢竟我有部分的弟兄已經吃了大虧,你這次的奇襲確實值得讚賞。弟兄們,咱們走!」
「很高興沒有演變成需要我發動心奏的局面,我在此保證,晚點就會放走那些被網子抓住的人。」
雷托斯的視線從安凱斯的身上移向旭姬。
「旭姬,我一定會得到你的力量,奉勸你做好覺悟。」
「哼~!」
旭姬用食指將下眼皮往下扯,回了一張鬼臉。
雷托斯先是啐了一口,便轉身離去。
〈南十字星〉多數成員都撤退之後,安凱斯依約撤除鐵網,放走剩下的玩家們。他們落荒而逃地追在雷托斯等人後面。
陽翔等人從屋頂降落到大街上。
「看來超高端公會之間也有許多恩怨,感覺真辛苦。」
陽翔一臉苦笑地說完這句話,咲月不滿地開口回答:
「……誰叫〈南十字星〉與〈維利會〉從舊世界起就水火不容。」
「喔~……話說咲月,你為何要生悶氣呀?」
「沒有啊,就只是到頭來,你都沒有來救我。」
咲月憤恨地斜眼瞪著陽翔。
「不好意思嘛,但我光是保護旭姬就已經分身乏術。」
「那種事……我也知道啊。」
〈南十字星〉撤退完畢、城鎮取回原有的和平之後,安凱斯慢慢地接近陽翔等人。
「那麼,我先重新自我介紹,我叫做安凱斯,是〈維利會〉的會長,但也已是第二代會長了。」
「第二代會長?」
「雖然第一代會長將你們視為眼中釘,我卻不一樣。」
陽翔對此毫無印象,因為他根本沒有一一記住來襲的對手。
「自從〈維利會〉換成第二任會長,聽說是《Re'Union》里鮮少遵守規範的公會。」
咲月在陽翔的耳邊低語著。
「為何你要幫助我們……?果然也想得到旭姬嗎?」
安凱斯搖了搖頭。
「《Re'Union》對我而言——不對,是全體玩家眼中的世外桃源,因此不希望有人在此搗亂,我認為這裡需要適度的管理。此次之所以會前來相助,只是基於此理念罷了。先不管〈未來視〉是否真的那麼厲害,我認為此能力落在〈南十字星〉的手裡會很危險,絕非是基於善意而來幫助三位。」
他的表情十分認真,以沒有一絲說笑的口吻緩緩道來:
「即便這是玩家間醜陋競爭的遊戲,我還是想找出其他道路——想找到一個能讓大家樂在其中的理想世界,因此想儘量避免會導致大家勾心鬥角的生活方式。」
「嗯,這倒是能令我產生共鳴。」
唯獨有才能的人可以加入,死亡的話就會GAME OVER。
縱使這是理所當然的情況,不過從舊世界開始,《Re'Union》就是一款十分現實、競爭激烈的線上遊戲。
公會之間開戰,可說是家常便飯,決鬥也是隨時隨地都會上演,就算身處在大眾眼中屬於安全區域的城鎮裡,也同樣會遭人襲擊。
話雖如此,這個世界裡仍充滿各種現實生活中絕對無法體驗到的新奇感受。
「老實說,你們已逐漸成為導致世界扭曲的原因——特別是旭姬,已成為我們無法忽視的存在。」
「……不過我們只想跟平常人一樣,在這個世界展開冒險。」
「說來遺憾,過去的名聲不會如此輕易就消失;特別是傳說般的存在,更是難以抹去。」
安凱斯以慢條斯理的動作伸出自己的手。
「只要你們願意接受我們的庇護,此世界就會又有一件事情能回到正軌。」
「……到頭來還是這個問題。」
表面上是接受庇護,說穿了就只是拉攏。
儘管最初採取的手段不是暴力,比起〈南十字星〉是好上一點,不過想把〈昴宿〉——想要把旭姬的〈未來視〉據為己有的意圖,終究沒有任何差別。
當陽翔暗自覺得已經受夠這種事時,旭姬從背後大表不滿。
「我死都不要!因為我們是〈昴宿〉,才不想受到公會的束縛呢。」
安凱斯在聽見旭姬的回答後,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
「真是太愚蠢了……」
「我在這個世界裡想如何活下去,都由我與我的同伴們來決定,輪不到其他人插嘴。」
安凱斯像是感到失望地發出嘆息。
「我明白了,我們也不打算強行勸誘你們,畢竟強制也是一種扭曲。」
安凱斯轉過身去,對著公會成員們下達撤退命令,於是〈維利會〉的會員們,接連朝著城鎮的出入口前進。
他在離開之際,扭頭越過肩膀說:
「你們是這個世界裡的鬼牌,希望你們別忘記自己是此世上的危險因子,若是你們做出擾亂世界平衡的舉動……我會傾盡全力打倒你們。」
安凱斯瞥了陽翔等人一眼,撥了一下自己的白金色長髮後,靜靜地離開城鎮。
▼▼▼
「貴法大人,〈南十字星〉與〈維利會〉似乎有所行動,位在各地的密探已紛紛捎來消息。」
「繼續報告。」
「是。」
遠離亞爾特花園的偏遠都市,哈里斯花園裡的一角——
貴法的公會,〈光明會〉,其根據地就位在這裡。
以紅磚建成的這座建築物,如今已成為此城鎮的象徵,以鑄鐵打造而成的尖塔,是當地最高的建築物。看似宮殿才會設置的巨型機械鐘,這天也準確地顯示時間。垂吊在三角狀紅色屋頂下方的大型時鐘——擁有與倫敦著名景點相同名字的大笨鐘,發出聲響公布已是正午十二點。
貴法位在公會根據地的最頂樓,於會長專用的樓層里,坐在豪華的會長辦公桌前,聆聽秘書的報告。
「〈南十字星〉盯上空閒旭姬大人,派遣一千名會員前往亞爾特花園,分別是七百名中級者,以及三百名上級者。」
貴法微微揚起劍眉。
「哼,儘管他們是想得到旭姬的力量,但應該也有故意針對之前宣布禁止任何人盯上旭姬的我們。畢竟我們〈光明會〉是超高端公會裡的新興組織。」
「我們讓〈Re end〉跌為高端公會並沒有多久,在那種情況下發出公會宣言,您不覺得過於倉促嗎?」
「倘若那兩人有能力保護旭姬,我也不會那麼做。先不提咲月,陽翔根本是一無是處,為了保護旭姬,我不得不那麼做。更何況,我們終有一天要與那兩個公會分出高下。還有其他事情嗎?」
「空閒旭姬大人他們在抵抗約莫三十分鐘後,〈維利會〉突然介入,戰鬥才宣告結束。由於他們發動奇襲,成功取得優勢,立刻中止這場干戈。」
「真符合自治狂的作風,真沒想到他們願意毫無報酬地介入戰鬥。」
「不是的,他向三人提議接受自己的庇護……但最終仍遭到拒絕。」
「為了得到他們三人,不惜像這樣無償地出面幫忙,真是辛苦他了。」
「只是……他在離去之際,宣布說『若是你們做出擾亂世界平衡的舉動,我會傾盡全力打倒你們。』」
「哼!」
貴法嗤之以鼻。
「這就是〈維利會〉最自豪的『規範管理』嗎?居然在自由的世界裡宣揚規範,真叫人傻眼。這群人從舊世界起,總是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這就是一個組織已經迂腐到骨子裡時,即使換了首領,終究還是無藥可救的最佳佐證。」
「您有何打算?」
「派人監視安凱斯,畢竟他是上級心奏士,是個能夠洗腦並且支配玩家的危險男子,而且特別擅長以恐懼來操控他人的才能。宣布下去,大家隨時做好最壞的打算。」
「遵命,謹遵會長您的意思。」
擔任秘書的女性玩家,靜靜地退出房間。
貴法將掛在脖子上的項煉,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
「這個該死的偽善者,既然你盯上我的旭姬,我也自有盤算……」
他就這麼從嘴裡吐出唾棄的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