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邁向終結之路（1/2）
在艾莉希亞的引導之下，陽翔等人動身前往「狹縫」。
滋滋滋滋滋……以上這種雜訊聲不絕於耳。
一股像是強行橇開門板的聲響，從遠而近地傳了過來。
不過這隻持續了一瞬間──
「到了，大家可以張開眼睛了。」
陽翔他們聽見艾莉希亞的聲音後，紛紛將眼睛睜開。
可是無論張開或閉上雙眼，視野都沒有出現變化。
不管看向何處，儘是足以將光明完全吞沒的黑暗。
讓人不覺得自己是置身在迷宮裡。
甚至令人懷疑是否有站立在地上。
現場感受不到氣流與溫度，不覺得冷或熱。感覺上除了自身的存在以外，任何一切都感知不了……可說是極其詭異的場所。
不過，很快就能察覺到身邊同伴們的存在。
「大家都在吧？」
希語帶不安地出聲詢問。
現場就是如此漆黑，甚至足以沖淡身旁之人的氣息。
就連使用鬥氣感應周圍的陽翔，都有稍微受到影響，也難怪希會感到不安。
「放心，還聽得見彼此的聲音。不過充斥在現場的這股氛圍……感覺上十分危險。」
「應該可以使用照明吧？」
咲月振鞭一揮，在光精的照耀之下，大家終於可以清楚看見同伴們的臉龐，一行五人都站在彼此身邊。
不過，周圍仍是一片漆黑。
即便是黑曜石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光景。
那是就連反光都不被允許、無窮無盡的黑暗。
天花板也很矮，用力一跳即可輕鬆伸手觸及頂部。
彷佛是一座由神秘黑暗物質組成的迷宮。
眾人目前所在的小房間前方，有幾條呈現叉子狀的岔路。
貴法把配戴手甲的那隻手摸向牆壁，試著利用天理進行分析。
「這是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物質，結構上與石頭差不多。雖然可以進行破壞，但它具有當密度下降至一定程度時，就會立刻復原的特性。這麼一來，行進時最好還是避免摧毀牆壁，畢竟難保會被困在牆裡。」
「說穿了就得當成一般迷宮那樣探索是吧。」
陽翔講出結論後，艾莉希亞點頭說：
「這裡是為了進行各種測試而迷宮化的區域，另外為了維持因應變動的耐久度，牆壁本身已封裝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簡而言之，就是這裡的程式經常變動，發生什麼狀況都不足為奇，迷宮自身有時也會突然產生變化。」
「簡直就像是希之前打造的城堡，只要不是無法使用才能的區域就好。」
「那、那部分並不是我做的……」
對於咲月的感想，希似乎想辯解什麼而連忙開口。
「這裡也是才能的實驗場，因此無法加入不能使用才能的設定，他們也不會這麼做，畢竟這將會對營運造成影響。」
聽完艾莉希亞的補充說明後，眾人皆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可以充分使用才能，那就沒問題了。」
陽翔把白金鬥氣纏繞在身上，閉起雙眼開始偵測周圍。
「……完全沒有魔物的氣息，至於人──玩家的氣息則是零零星星。」
「應該是〈諾斯底〉的成員吧。」
艾莉希亞提出忠告後，貴法神情嚴肅地發問說：
「他們在這裡做什麼？進行才能的實驗或測試嗎？」
艾莉希亞點頭肯定。
「在未來也能明確肯定，這時的他們是針對才能進行多樣性的研究，也會針對六大才能該如何貢獻社會一事展開探究。比方說利用魔導操控天候、藉由心奏支配他人，以及透過夢境產生能源等方法。」
「……雖然他們以電玩遊戲的形式來掩人耳目，不過像這樣暗中執行如此大規模的計畫，原因就出在你之前提過的第二者納哈修身上嗎？」
「是的，不論是才能的研究人員或遊戲開發人員，全都遭到納哈修的洗腦，恐怕是為了避免情報外泄。這群人很可能只覺得自己正在製作相當先進的遊戲而已。」
貴法不悅地啐了一口。艾莉希亞緊接著繼續說明：
「事實上，他們甚至沒有身為〈諾斯底〉成員之一的自覺，在被賦予適度的自由和虛假的記憶之下，他們只是盡情享受這個世界。」
換言之，就是打倒這群人也無濟於事。
非得擊敗罪魁禍首──納哈修與賽特不可。
這時，咲月一臉認真地對陽翔提問：
「陽翔，你有發現旭姬的氣息嗎？」
「還沒有……重點是目前有辦法偵測到旭姬的氣息嗎？」
「我想應該是很勉強。」
艾莉希亞懊惱地說著：
「嚴格說來，陽翔的鬥氣差不多就只能偵測到當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如果當事人被消除意識，也就不太容易偵測出來。雖然針對快要消失的氣息進行搜索，或許有辦法能發現旭姬，不過這麼做勢必得費上一番工夫。等到更接近旭姬時，應該能更強烈地感受到她的氣息。」
「OK，我明白了，不論要我費上多少工夫都行。」
陽翔態度堅定地點頭以對。
──我一定會救出你的，旭姬……！
他不自覺地握緊雙拳。
「但是該怎麼說呢？這裡看起來是個岔路很多的迷宮耶……」
希在環視四周的同時如此低語。
「畢竟這裡根本不是針對等級所設計的迷宮。」
艾莉希亞講完這句話後，貴法繼續補充說：
「儘管那些畫於圖紙上的迷宮都非常複雜，但在一般遊戲裡的迷宮，若以俯瞰視角來觀察，就會發現岔路其實不算特別多，不過這裡是一座貨真價實的迷宮。」
「再加上這裡的通道會無端產生變化吧，我們又該如何探索？」
陽翔罕見地露出傷透腦筋的模樣。
「若是尋常的迷宮，倒還可以套用左手法則。」
貴法發出嘆息，咲月幾乎在同時開口說：
「你是指用手貼著左側牆壁來尋找出路的那個方法吧，但那個法則是在出入口都只有一個的情況下才適用。反觀我們必須找出並拯救旭姬，以及打倒納哈修……有太多得要完成的目標，這麼做太費時了。」
話雖如此，繼續耗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以尋常方式探索此處，無論是人手和時間都徹底不足。
「也就是說，需要有人幫忙搜索迷宮內部對吧？」
希一派輕鬆地說完後，貴法面露苦澀地回答：
「是可以這麼說，但眼下沒有適合的幫手……」
「那就輪到我出場囉。」
希把手貼在地面上，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無限召喚（Eternity drive）〉。」
現場隨即出現一個平面的魔法陣，並且沿著線條開始發光。
然後，魔法陣上出現一群體型嬌小且模樣奇特的使魔們。以外觀來說類似於螞蟻，總之很像是某種昆蟲。
轉眼間，它們的數量就以等比級數不斷暴增，多到無法用三位數或四位數來計算。
「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把它們踩死，感覺挺嚇人的……」
咲月低頭看著這群四處蠢動的小傢伙們。
「小咲月……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希靦腆一笑地出聲詢問咲月。
「……是可以啦，但你真的有辦法應付嗎？」
「我也不確定……但是我相信有辦法解決的。」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咲月維持著若有所思的表情，架起手中的鞭子。
「──傳遞吧，賽克洛斯（Cyclops）、索爾（Thor），鷹之空眼。」
兩位仙精在無數使魔身上賦予藍色光芒，使魔們便射出一條條光線連接至希的頭頂。
這些光線隨著時間逐漸減弱，最終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希振臂一揮下達指令。
「散開。」
使魔螞蟻們有如鳥獸散地奔向各個通路。
數量隨著岔路不斷減少。
「原來如此，由它們負責去探索迷宮啊。」
貴法佩服地點了一下頭。希這時又緊接著做出指示：
「迷宮的構造正逐漸流入我的腦中，能麻煩小咲月你製造出一個可以在上面繪圖的紙板或類似的物品嗎？尺寸要易於拿在手上。」
「收到了──設置吧，薛里達（Sheriruth），鋼之正盤。」
一塊鋼板出現在咲月的面前。
希看向艾莉希亞說：
「小艾，麻煩你將我腦海里的情報傳遞給貴法。」
「好的。貴法，你準備好了嗎？」
貴法似乎已看出端倪，伸手摸著咲月製造出來的鋼板。
「原來如此，利用才能來繪製地圖啊。」
每當貴法放在鋼板上的那隻手微微發光，鋼板就會被刻上線條，將迷宮中的岔路逐一呈現出來。
陽翔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地，望向艾莉希亞和貴法。
「艾莉希亞，貴法，有辦法把我透過鬥氣偵測到的氣息也標記出來嗎？」
「這確實可行。陽翔，那我也進入你的內心。」
「如果只有座標的話是沒問題。」
艾莉希亞與貴法紛紛點頭肯定。
於是貴法以圓點的形式，在鋼板上標記出陽翔所偵測到的玩家情報，進而慢慢地掌握這座迷宮的全貌。
儘管這是所有人臨時起意，運用各自的才能互相合作來繪製地圖，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十分順利。
「按照現狀來看，前方那些呈現叉子狀的岔路都是死路。」
咲月觀察著鋼板如此低語：
「反方向的通道則是不斷向外擴張，而且還有狀似房間的區域，我想旭姬應該是位在這裡才對。」
「我同意。旭姬被囚禁的地點，肯定放有許多器材。原因是她被關在巨大的水槽里，必須要有充足的空間。」
艾莉希亞解釋完後，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那我們就邊繪製地圖邊前進，到時再依照變化做出應對就好。」
陽翔出聲認同貴法的提議，轉身朝著叉子狀通路的尾端前進。
一行人由陽翔帶頭開始探索迷宮。
並且在鋼板上即時描繪出迷宮的構造。
陽翔等人參照呈現在鋼板上的地圖，逐漸深入這座結構複雜的迷宮。
鋼板上持續描繪著迷宮的地圖。上萬隻的小小使魔們，為了探索每一條通道而勤奮工作。
這麼做也能避開〈諾斯底〉的研究員們。由於這座迷宮的路線相當複雜，幾乎不存在呈現一條直線的通道，因此有好幾條路徑都可以通往同一處地點。
「嗯……」
觀察鋼板的貴法，似乎注意到什麼。
鋼板上顯示出某種不同於一般通道的線條，而且唯獨此部分的線條特別粗。
「難道這是房間？」
貴法靈巧地在部分的鋼板上刻畫出一個區塊。
那是個呈現正方形的遼鬧空間，另外還有數名人員的氣息存在於其中。
「那裡很可能是工作室，用來進行測試或實驗的場所。」
聽完艾莉希亞的說明，貴法表示認同地點頭以對。
「意思是旭姬就在這裡嗎？」
陽翔卻搖搖頭。
「不對，那裡並沒有旭姬的氣息。」
繪製地圖用的鋼板上，接連被刻下狀似房間的圖形。
「上面是有顯示出幾個房間──」
咲月瞥了鋼板一眼，能看見在此處西北方稍微有一段距離的前方，刻有一個遠比之前的房間大上一、兩圈的遼闊區域。
「所以……是在這裡？」
貴法疑惑地看著艾莉希亞。
艾莉希亞沒有點頭，卻也並未搖頭否決。
「有此可能。」
只給出以上這個簡短的答案。
「那麼，第一個目的地已經確定了。」
陽翔說完後，咲月便立刻召喚仙精。
「──引導吧，夏莉絲，天之鳥道。」
隨後，鋼板上顯示出一條被塗上色彩、從目前所在位置前往目標地點的最短路徑，而且有避開途中的研究人員。
「好，首先是直直往前走。」
當眾人邁出步伐之際──
突然傳來一股十分低沉、猶若敲鐘般的聲響。
下個瞬間，鋼板上的地圖亂成一團。
咲月註記好的最短路徑有一部分被截斷，該條通路已被封死。
「希，發生什麼事了？」
貴法提問後，希神情緊張地解釋說：
「好像是迷宮的結構產生變化。」
「恐怕是這裡面正在進行某種程序處理，才會產生影響。」
艾莉希亞輕嘆一聲，隨即補上這句話。
「你說迷宮會突然改變，就是指這個意思呀。」
咲月釋然地點點頭。
「大家先等一下，我再指揮使魔們繼續探索。」
鋼板上又描繪出一張新地圖。
特別是被截斷的部分，又馬上有其他道路接通。
然後，通往目標地點的路徑也塗上色彩醒目的線條。
「照此看來，往回走會比較快。」
陽翔一行人沿著原路折返，按照線條指引的路徑拔腿狂奔。
「存在於地圖上的某幾個大房間，位置原則上都沒有改變。」
貴法觀察畫著地圖的鋼板說出感想。
「想來是實驗室本身不會移動，但從那裡產生的結果則會對通道造成影響。」
聽完艾莉希亞的說明後，貴法點頭同意。
距離上一次路徑發生變化的十分鐘後──
再次傳來那股沉重的聲響，強烈到足以撼動整座迷宮。
「又來了……」
鋼板上的地圖再度重新修正。
「一想到希此刻沒在這裡的話，我就嚇出一身冷汗。」
「你太抬舉我了，這張地圖是多虧在場的每一個人，才有辦法繪製出來。」
事實上要是少掉在場的任何一人，很可能就會被困在這個迷宮裡，並且遭遇敵方成員發生戰鬥。
陽翔等人毫不氣餒地繼續探索迷宮。
一段時間後，他們漸漸掌握構造改變的法則。
變化的內容並沒有規律性。雖然大多是迷宮的路徑產生更動，但有時也會忽然改變顏色，或是氣溫出現變化。
問題就在於間隔時間，約莫每十分鐘就會改變一次。
自前一次的改變已過了十分鐘以上，眼下的情況是何時產生變化也不足為奇。
「差不多是時候了……」
艾莉希亞喃喃自語的瞬間──傳來一股低沉的鐘響。
這次只是迷宮內部的顏色，一瞬間都變為鮮紅色。
「距離下一次變化還有相當充裕的時間，我們終於快要抵達起先決定好的目的地了。」
貴法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那個房間就近在眼前。
「……那裡頭是有一股氣息，不過……」
陽翔露出詫異的神情。
貴法立刻一臉凝重地詢問：
「怎麼了嗎？」
「感覺上像是旭姬的氣息。」
「你是說真的嗎！？」
「嗯，可是……」
「快到那個房間了！」
一如希所言，陽翔等人衝進一個寬敞的房間。
儘管此空間的高度與通道內並無分別，不過這裡遠比地圖上的任何一個房間都更遼闊，空間差不多等同於一個田徑比賽用的標準操場。
咲月提升照明的亮度，能看見四方的牆壁從通道一路延伸而去，架構與鋼板上的地圖一模一樣。
現場能看見旁邊擺放著多台器材和顯示器，可是似乎通通都尚未啟動，完全沒在運作。
另外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就是有人倒臥在房間的中央。此人渾身上下都被水沾濕，狀似剛從水槽里爬出來。
而且那個人不管怎麼看──
「旭姬！」
貴法率先注意到這件事，準備衝上前去。
「等等，貴法！」
陽翔卻突然伸手拉住貴法制止他。
「你做什麼？剛才你不是說有感應到旭姬的氣息……」
「像這樣接近之後……我能肯定此人不是旭姬。」
貴法咬緊牙根，像是難以接受地眉頭深鎖。
「但、但是……」
「你先冷靜點，貴法。」
希也出聲面阻止貴法。
「若是小旭姬當真獨力逃來這裡，一路上不知會碰上多少研究人員，重點是她不可能在沒被人發現的情況下脫逃才對。」
至此，貴法才終於冷靜下來。
他為了平復心情，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抱歉，希，所以這個人……」
「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
陽翔信心滿滿地點頭以對。他越是觀察對方的
氣息，就越有把握。
「……你們怎麼這麼狠心。」
原先倒在地上的旭姬，就這麼全身滴著水地慢慢站了起來。
她表情哀傷，眼中含淚，並且憤恨地瞪著每一個人。
「……你的品味真差，旭姬這時才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咲月嘲笑人似地說完後，旭姬露出一張詭異的笑容。
接著──
「……也對，像這樣冒充他人的伎倆，西蒙之前就使用過了。」
忽然出現一道白色波動，從旭姬的頭頂流向腳底。
接著身體像是被取代般改變外觀。
一名身穿灰色長袍、以帽兜蓋住頭部的男子就站在該處。
他的手裡握著好幾把微微散發寒光的手術刀。至於他的右手背上，果然印有一個奇特的紅色徽章。
「意思是這點程度的雕蟲小技，沒辦法讓你們上當。」
此人正是擅長變幻與心奏的雙重才能擁有者──第二者納哈修。
他摘下帽兜，從中露出一張彷佛徹底失去理智的臉龐。
明明目光完全失焦，但那狀似注視某處的眼中竟散發出驚人的殺氣。
縱使此人身材矮小，而且看起來十分蒼老，雙眼卻透著殺意。
「沒想到你會來到這裡，第二者納哈修，我還以為你依然會像個跟屁蟲一樣，尾隨在賽特的身旁。」
艾莉希亞語帶諷刺地挖苦完後，納哈修氣得橫眉豎眼說：
「【失刻魔女（Alter period）】，拜你所賜，我們的計畫全泡湯了！！」
「那還用說，因為我的工作就是要毀了你們的計畫。」
「別開玩笑了……！賽特大人稱呼你是未來的改變者，但我絕不認同！由賽特大人、旭姬和我所打造出來的世界裡，不該存在像你這種不潔之物！既然你來自未來，就必須為了美好的未來犧牲自我才對！」
「你說美好的未來？別鬧了，那可是由狂熱信徒所打造、令人毛骨悚然的封閉世界，我是絕對不會認同的。」
「竟敢大放厥詞……！我就藉著這個機會，賜予你最悽慘的死法！」
納哈修激動得神情扭曲，把手術刀當成指揮棒那般揮舞著。
他雙眼圓睜到彷佛眼球快凸出來，同時擺出有如音樂指揮家的動作。
於是──現場突然出現許多人，將陽翔他們團團包圍。
人數多達一百名左右。
可是這群人都神情恍惚，看不出擁有自我意識，簡直和喪屍沒兩樣。
「這群人是我從〈諾斯底〉里精挑細選出來的棋子，個個都擁有不亞於你們的才能。」
貴法見狀後──
「哼。」
當場冷笑一聲。
「因為覺得光靠自己打不贏人，所以就決定以量取勝，真是跟屁蟲會有的想法。」
納哈修用力地瞪大雙眼。
「我絕不容許……絕不容許有人侮辱我……！就憑你們這群螻蟻，根本不用勞煩賽特大人親自出手！我是為了賜予你們最悽慘的死法，才找來這群幫手！」
「就是說你這種想法了無新意。不過你這樣傻呼呼地主動送上門來，倒是省去了我們的麻煩。再加上剛才那個低水準的變幻，賽特有你這種部下，想來也挺辛苦的吧。表示他實在沒什麼看人的眼光。」
「你、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貴法出言挑釁後，納哈修完全將視線鎖定在貴法的身上。
「不可饒恕！像你這種卑賤之人，光是侮辱我就已經不能放過，還像那樣污衊賽特大人，更是罪該萬死！竟敢對神明不敬……！御門貴法！我決不允許你安詳地死去，而是賦予你永恆的痛苦！」
一旁的咲月用目光提醒陽翔，希則是和艾莉希亞交換眼神。
兩人心領神會地輕輕點頭。
接著──
「〈原子繁殖（Ruin boot）〉！」
貴法將手撐向地板，房間內的牆壁如同開始膨帳般一口氣變大。
他的另一隻手則是抓著陽翔，而陽翔拉住艾莉希亞的身體。
「〈傳送〉！」
陽翔與艾莉希亞瞬間移動至房間東側的通路附近。
至於通路的出入口，已被貴法的〈原子繁殖〉給堵住了。
「唔……」
「既然是密度降至一定程度以下便會復原的材質，反之使其增加就沒問題了。」
陽翔跟艾莉希亞在出入口被封住之前，迅速朝著通道跳去。
兩人回頭望向後方，位於房間裡的貴法舉起拳頭說：
「拜託你們了！陽翔、艾莉希亞！」
「好！貴法、咲月、希！你們務必要當心喔！」
由於出入口已被堵住，沒辦法聽見裡頭同伴們的回應。
一切都按照作戰計畫──
「若是遭遇納哈修時，就由貴法、咲月和希負責牽制，這部分是相當順利。」
陽翔得意一笑，艾莉希亞點頭說：
「嗯，我們趁著這段期間找出旭姬。」
「是啊，這我知道。」
「雖然貴法看起來並沒有輕敵，不過敵人相當狡猾，能夠把對手逼入絕境的手段可說是多不勝數，等救出旭姬之後，我們就趕緊回來幫忙。」
陽翔與艾莉希亞快步跑向通道的深處。
◇◇◇
貴法站在咲月和希的前面，與納哈修對峙。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鎖定住納哈修，為了避免錯過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凝神注視。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納哈修看著陽翔等人離去的方向，近乎發狂似地放聲大喊，並且跪倒在地，雙眼則是不停流下大量的淚水。
模樣簡直就像是目睹了某種駭人的光景，令貴法感到一陣心驚。
「我、我的任務可是得在這裡逮住〈昴宿〉！如今我卻讓最應該注意的兩個人溜走了！！這……這下子我該如何向賽特大人謝罪才好！」
納哈修彷佛沒將其他人放入眼裡，開始仰天痛哭。
第三者凱因是個沉默寡言、讓人難以猜出心中意圖的男子。反觀眼前的男子卻是情緒過於不穩定，任誰看了也無法理解。
但是，貴法毫不猶豫地朝著納哈修擺出戰鬥架勢。
「〈龍影擊（Fullerene）〉！」
其手甲上出現一道狀似黑龍的波動。
那是把碳分子和周邊分子結合，引發一道由礦物組成的黑色龍捲風。黑龍猶若想一口撕裂納哈修似地沖了過去。
納哈修硬生生接下這記攻擊，位於其後側的敵方玩家們也全被吹飛出去。
遭攻擊的對手們都紮實地撞在深處的牆壁上。
「你們這群雜碎，就在悔恨中消失吧。」
納哈修沿著牆壁慢慢跪坐在地。
「真的非常對不起，賽特大人……對不起……我似乎確實一如您所言，並未擁有能夠令您滿足的才華也說不定……！」
不過，他的嘴裡仍然念念有詞。
「你這個人真噁心！冰凍吧，艾伊利（Iweleth）、薛里達，白色冰蝕。」
納哈修周圍的氣溫開始下降。
飄浮於空氣之中的水分逐漸凝結，將納哈修冰凍起來。
他的身體慢慢結凍，彷佛要把他囚禁於冰塊之中那樣漸漸覆蓋全身。
可是──
「啊～我！！我該如何賠罪才好！？這不會勞煩到大人您吧！？倘若真是這樣，我再怎麼賠罪也是罪無可逭！啊～我怎麼會……！我怎麼會犯下如此過失！」
納哈修那近乎哀號的道歉聲仍未停止。
明明他整個人應當已被封進冰中。
但在即將完全凍結之際瓦解碎裂──
「啊～我到底該如何道歉才好。」
最終就這麼消散了。
「……我的魔導失效了？」
咲月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納哈修。
「……他渾身上下都沒有傷口，衣服也並未破損。」
如同希說的，納哈修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他應當是從正面扎紮實實被貴法的黑龍與咲月的魔導所擊中。
他現在卻有如毫髮無傷地站了起來。
「就算如此，我也非得完成目前能做的事情不可！」
納哈修露出羅煞般猙獰駭人的表情，舉起手說：
「你們幾個……給我去弱化那幫傢伙！」
然後他就把那隻手朝著貴法等人的方
嚮往下一揮。
位於貴法他們周圍的敵方玩家們，視線完全沒有看向貴法他們就開始發動攻擊。
鬥氣士們揮舞著刀劍、長槍、斧頭和弓箭，魔導士們則是發射火焰、冰晶、強風與土塊。
利用各種攻擊漸漸堵住貴法等人的退路。
「雕蟲小技！建築吧，基姆勞特（Qimranut），土之壁壘。」
咲月設下一道土牆。
不過──
那些攻擊竟然穿過防護罩，直接襲向咲月他們。
「咦──！？」
三人勉強避開攻擊。
卻還是挨了幾發。
不僅是咲月，貴法跟希也因為來不及防禦而受傷。
敵人們緊接著又對咲月等人發動攻勢。
「──防守吧，菲洛妮雅（Feronia）、阿克裘斯！翠之要塞──！」
一道龍捲風像是想保護咲月他們地擋在周圍。
那是透過強風將所有攻擊都阻擋在外的魔導。
但是，敵方玩家的攻擊依然穿過了龍捲風襲向咲月等人。
「像這樣讓攻擊直接穿過魔導，當真有可能發生嗎？」
貴法難以置信地說出這句話，但事實上絕無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防護罩是會被超越其防禦力的攻擊力給破壞掉，因此不論是龍捲風或土牆，都有可能被更強大的能量所突破。
不過這些攻擊是直接穿透進來，也就無法歸類在上述情形里。
「重點是這些攻擊都無法分析……」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個。」
「原來如此，都是幻覺──」
納哈修是精通心奏和變幻的雙重才能擁有者。
「當初看見攻擊穿過土牆時，我就有注意到……！不過傷口跟痛覺都能重現的話，也就和一般攻擊毫無分別了！」
「與真實毫無分別的幻象……！這就是第二者納哈修的才能……！」
貴法回想起在動身之前，艾莉希亞曾說明過對手的能力。
『納哈修的其中一個才能叫做〈眼界治世（Eidos）〉。此能力是在他目光範圍里的人，視野都會遭到控制。』
換言之，咲月他們看到的一切攻擊都是幻象，就連大家以為打在納哈修身上的攻擊，也同樣是遭人控制視野所目睹的假象。
「唔！」
咲月被穿過防禦的一劍給擊中，並且受到傷害。
那是並非實際存在、來自於幻覺的攻擊。
『他的幻象可以深入至你們的深層心理，最終讓人打從心底認為那些幻象都是真實，想要擋下這招──』
就必須仰賴自身的精神力──艾莉希亞如此說著。
堅定自我意志，可以減弱或化解幻覺所造成的傷害。
『雖然這招的發動條件，犯規到只需目標位於納哈修的視野範圍內，但缺點是對於精神的侵蝕非常緩慢，因此你們只要在此之前突破並打倒他即可。若是無法短期內擊敗納哈修……他的心奏將會完全掌控你們的靈魂，就此達到洗腦的效果。』
再次出現的全方位幻覺攻擊襲向貴法一行人。
「這些都是──幻覺！」
貴法直視攻擊，做好覺悟地放聲怒吼。
不過──
「你真以為全都只是幻象嗎？」
攻擊接連命中貴法他們。那不是幻象，而是敵方玩家使出的真實攻擊。
濃烈的白煙逐漸擴散開來。
「既然如此！剝奪吧，倪克斯（Nyx），暗之天涯。」
來自四周的黑雲，慢慢包覆住納哈修的身體。
「既然他是用眼睛來操控我們的視野，只需剝奪他的視力就好。」
「愚蠢！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真是一群膚淺的人！」
納哈修像是十分感嘆地拋出這句話。
「小咲月！幻象攻擊依然沒有消失喔！？」
希發出驚呼。
來自幻象和實體的攻擊，到現在仍交錯於咲月他們的周圍。
「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你看出什麼了嗎？貴法！」
「道理很簡單，心奏是針對他人的靈魂產生效果，也就應當可以與對方共用五感。若是被洗腦的對象，勢必很容易辦到這點。」
「難不成……」
「沒錯，納哈修能夠利用這些幫手的視野來看著我們。」
「所以說，得要封住所有人的視線才行囉……！」
納哈修得意洋洋地竊笑說：
「以猴子來說，你算是挺聰明的！不過你們想如何破解？剝奪在場所有人的視力嗎？沒用的，我隨時都可以再找人替補！」
貴法與咲月從一開始就有進行反擊，逐一打倒來襲的敵人，但不知基於什麼原因，對方的人數完全沒有減少。
確實如同納哈修所言，這些玩家彷佛被量產般不斷增加。儘管貴法早已察覺情況有異，但實在沒有餘力去確認原因。由於他們既能夠攻擊貴法等人，又可以成為納哈修的耳目，因此必須迅速擺平他們。
「……這還真是難纏。」
「再怎麼說，他好歹也是第二者。」
縱使陷入頹勢，貴法在聽完希的這句話之後，仍揚起嘴角輕輕一笑。
並且舉起自己的手甲。
「幻象是來自於視覺，而視覺又是由光線所組成──」
貴法的右手中出現一顆綠球，球里能看見一股氣旋。
他將球捏碎後，綠光瞬間噴向周圍，接著流進貴法、咲月跟希的眼中。
此刻不曾間斷過的攻擊全數消失，現場恢復成一片寂靜。
「那就只要修改光線的構造，也就看不見幻象了。」
貴法說完此話的下個瞬間──
「真是個笨蛋。」
一支箭矢深深刺入貴法的腹部。
「唔……！」
箭矢隨即被分解成細小的分子，並且被貴法改寫成身體構造的一部分來強行止血。
「到底發生什麼事──」
看不見的刀刃、火焰與冰塊，不斷對貴法造成傷害。
「貴法！你這個混蛋！鑽開吧，黑帝斯（Hades），暗之螺旋。」
貴法的腳下隨即出現一道黑色漩渦把他包覆於其中，將那些隱形的攻擊阻擋在外。只要是全方位的防禦手段，物理性質的攻擊也就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這是怎麼回事！？」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
咲月的背後傳來這股聲音。
咲月在感受到惡寒的剎那間，一個尖物刺向她的側腹部，而且肉眼根本看不見這把兇器。即使有避開致命傷，傷勢還是十分嚴重。
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湧出來。
「小咲月！」
看不見的攻擊也襲向希，幸好她有勉強躲開。
使魔們拚死以身體阻擋這些避無可避的攻勢。
「……這是什麼情況？」
在希大感困惑之際，原先被黑暗籠罩的納哈修，竟然出現在她的身旁。
「你是何時──！？」
納哈修舉起手術刀，一把刺向希的胸口。
這刀刺得又快又猛──不過希輕鬆彈開了。
「唔……」
希的手臂、雙腿、腰間、背部、頭頂、肩膀以及發梢，都被塗成純白色。
狀似塗上戰鬥彩繪的肌膚被逐漸掩蓋，她的模樣隨之產生變化。
希的頭頂長出尖角，雙手化成虎掌，兩腿變成龍的後足，背上還長出天使翅膀般的羽翼，臀部則出現一條尾巴。
渾身上下都長滿堅硬的鱗片。
「〈聖化夢想（Make up）〉！」
這是希進入《Re'Union》後學會的新才能，雖然日前的外觀看起來是邪氣逼人，不過在她取回自我之後，模樣是如此神聖高雅。
希沖向貴法用右手摟住他，緊接著來到咲月身邊，一口氣趕跑附近敵人幫忙化解危機。
「幸好有你的幫忙。」
「謝、謝謝你，希。」
「這沒什麼，同伴本來就該互相扶持。」
三人退至房間的角落，背對牆壁緊盯著逐漸縮小包圍網的敵人們。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咲月像在抱怨似地低語著。
反觀納哈修，則是心滿意足地露出邪笑。
「此事相當單純，就只是他使出無法用肉眼看見的攻擊。」
貴法跟咲月立刻恍然大悟。
實體攻擊與幻覺攻擊
──兩人拘泥於上述的框架內，忘了提防納哈修本身的變幻才能。
「原來如此，在裡面加上經過透明化的攻擊。我們居然連這點小事都沒察覺。明明克萊布也經常使出修改可見光的變幻……！」
貴法擦掉從額頭流下的鮮血，為了平復心情而深呼吸。
「……眼下雖然稍微受制於人，但是從現在起，就由我們主動出擊！」
貴法將配戴手甲的右手向前伸，同時能看見從手的前端逐漸產生扭曲。
「〈龍神光波（Ash break）〉！！」
這是將大氣中的微粒子進行收縮，產生足以貫穿萬物之能量、專屬於貴法的天理才能。
隨之發射的龍形波動，接連吞噬周遭的玩家們。
「既然問題出在視覺上，那就摧毀一切相關的存在即可！」
貴法讓手甲化為光芒，改成覆蓋住自己的上半身。
這道光芒也包覆住咲月與希，隨即硬化變成實體防具。
「包含防禦力在內，我會儘可能提升大家的抗性。這麼一來無論是實體或隱形攻擊，全都用抗性來彌補就好。」
「……真是蠻幹的戰術，很不符合你的作風喔。」
「是嗎？貴法有時就是會這麼做喔？」
兩位少女輕笑出聲。
「就說了打倒他們是沒有用的！」
納哈修再次召喚幫手。
能被納哈修當成耳目的玩家們接連出現，漸漸逼近貴法等人。此時位於後側的納哈修，為了支配貴法他們的視野、精神以及靈魂，正用力睜開眼皮瞪大雙眼。
「真是的，接二連三地不斷冒出來……畢竟這些傢伙都會成為納哈修的耳目，得設法擺平他們才行。」
咲月吐苦水地說完後，貴法卻是──
「無妨，我想這幫人都是他的──算了，先不提這些，反正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將拳頭往前一伸。
「儘管放馬過來，看我讓你們通通都GAME OVER！〈龍霸絕唱（Flooding wave）〉！」
透過控制分子所形成的黑色旋風，接連把敵人吹飛出去。
「──毀滅吧，巴奇卡爾（Bacikal）、伏爾坎（Vulcan）！雙炎劫霸！」
藍色和紅色的火炎化成一道螺旋，鑽進貴法製造的黑色旋風裡。
驚人的熱浪燒灼大氣，轉眼間令敵人當場蒸發。
緊接著又出現一群敵人，但他們在被召喚出來的瞬間便消失了。
「可惡，還以為他們至少能撐住一次攻擊──！」
在納哈修如此抱怨之際──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被〈傳送〉至納哈修的背後。
納哈修猛然回頭，卻被剛猛的虎爪一掌拍在臉上。
隨之產生一股如同被鐵球直接砸中的衝擊力，讓納哈修形同一顆在房間裡彈跳的皮球，豪邁地飛射出去。
「這一拳的手感相當紮實！」
剛才的觸感明顯不是幻覺，而是確實命中了目標。
希用她的龍腿大力蹬向地板，朝著被打飛出去的納哈修展開追擊。
「就是現在，咲月。」
「我知道！」
「開啟通往世界的大門！」
貴法將雙手一張，大聲吶喊。
世界彷佛被替換般，逐漸染成一片白。
眼前所見全都化成虛無，就像是為了摧毀納哈修所使出的變幻。
並且──
「──誘導吧，夏莉絲、凱茲爾（Kaitul）、狄俄涅（Dione）！」
咲月一鞭揮向地面，天精、光精與空精立刻現身。
仙精們介入貴法所打造的虛無世界，從中產生色彩。
「合作才能，〈真正世界〉！」
納哈修的變幻從根本遭到分解。
空間內的所有幻象逐漸消失。
被召喚來的玩家們，宛若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似地失去蹤影。他們只不過是納哈修使用變幻才能製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這是絕不容許任何虛假之物存在的才能！」
貴法像是想打碎一切的假象，一拳揍向地面。
空間當場瓦解，納哈修的幻象也消散於無形之中。
「納哈修透過心奏洗腦他人，應當是利用那些玩家的視野來進行的。所以這麼一來，他就再也不能這麼做──」
「真是一群蠢材……！」
原本……理應是這樣才對。
幻象全數消失後，最終只會留下真實。
可是──
在真實顯現之後──
等待在貴法他們眼前的卻是更為可怕的深淵。
「這、這是什麼……」
難聞的惡臭。
溫熱的空氣。
以及腳下那股柔軟濕潤的觸感。
「真相是最為脆弱的存在。想倚賴真相而活的人，也同樣不堪一擊。」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股嘴巴被東西蒙住、語氣極其不屑的說話聲。
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看起來就像是由人的內臟所組成。
並且有如肉體發生痙攣似地不停蠕動著。
甚至給人一種被困在內臟里的錯覺。
「難道這裡是……」
「賽特大人將一部分的『狹縫』安排給我當成實驗室。這裡被我打造成用來修復與改造自己的身體，並且與自身肉體互相連接的地方。若是我在現實中的肉體有所變動，這個房間也會產生變化……可說是再真實不過、沒有一絲虛假的空間。」
這時，納哈修從內臟里冒了出來。
那就是納哈修本人。
頭部相較於身體異常巨大。
這副身軀有多處潰爛，以形體而言實在算不上是人類。
將他形容成一塊醜陋的爛肉也不為過。
「天底下怎會存在這樣的人類……！」
貴法不屑地拋出這句話。
「當初明明是你們執意要看清真相。現實中的我已經無法行動，唯有才能可以使用。為了對賽特大人做出貢獻，我可是一直持續改造自己的肉體。我平常在現實中活動的肉體，只不過是那些被我以心奏洗腦的人們罷了。」
納哈修從肉體中伸出觸手，然後將手上的手術刀當成指揮棒那般揮舞，接著四周內臟開始激烈痙孿，而且表面長出無數顆眼球，同時有許多條觸手伸了出來。
「正因為這裡是位於現實和虛擬的交界處，所以我才可以透過意識來控制自己的細胞。不僅是內臟可以藉由自我意識來控制，就連呼吸也同樣操控自如。我這麼做就是為了憑藉自己的意識，去控制大腦里用來駕御才能的領域──也就是腦潛能。」
由內臟組成的牆壁分離出一塊肉，接著逐漸化成人形。
這個東西沒有五官和指頭，只像是一尊泥娃娃。
此物體轉眼間開始膨脹，並且進行分裂不斷增加數量。
「那、那是什麼？難道這就是他口中的真相嗎！？」
咲月近乎尖叫地喊著。
「其實我的身體正受到癌症侵蝕，但在腦潛能的發揮之下，我也能憑著意識去抑制或增加癌細胞！」
「你這頭怪物……」
希眨了眨眼睛，似乎希望能藉此令這隻怪物從眼前消失。
「當人類能夠駕馭病源時，才會得到真正的救贖。就連透過病源來改造肉體，也該當成是人類進化的手段之一！」
「別開玩笑了……！看我連同這整座噁心的設施全數破壞殆盡！」
「御門貴法，就憑你是辦不到的。」
納哈修將握有手術刀的觸手用力一揮，那些彷佛由泥巴組成的人形肉塊，隨即以排山倒海之勢同時撲向貴法等人。
◇◇◇
脫離納哈修所在之房間、跟貴法他們分開行動的陽翔與艾莉希亞，不停朝著深處拔腿狂奔。
從分離到現在已過了約莫三十分鐘，迷宮的構造卻不曾改變過。
「恐怕是納哈修正專注於戰鬥的關係，對遊戲的運作造成影響也說不定。」
「是因為研究員們的洗腦暫時解開，作業就此中斷嗎？」
「很有可能。」
陽翔聽完艾莉希亞的話之後，開始有些擔憂。
「他們不要緊吧……」
「以他們三人來說，在不是太危急的情況下都沒問題的。」
「那個，我對他們的實力是有信心……」
純粹是因為他們不在身邊，不安才會如此強烈。
如果能並肩作戰，心
情就會輕鬆許多。
「只要他們能壓制住納哈修，那些研究員就不會有任何動作。而他沒有餘力繼續洗腦開發人員，也就無法對我們造成妨礙。」
「所以我們才得趕緊趁現在救出旭姬吧。」
「沒錯，而這便是我們的原定計畫之一。」
陽翔等人在闖入敵陣之前，有擬訂過各種作戰計畫。
比方說五人遭遇賽特時的情況、率先救出旭姬的情況、沿途都沒發現任何人的情況……
至於率先碰上納哈修的這種情況，其實他們打從一開始已經說好，讓陽翔和艾莉希亞毫不猶豫突圍，繼續設法救出旭姬。
原因是遭遇賽特時，好歹能撐上一段時間的人選，就屬防禦力出類拔萃的陽翔，以及擁有封印才能的艾莉希亞。
至於能夠對抗納哈修的人選，就是可以使出暫時破除一切幻象之合作才能〈真正世界〉的咲月與貴法。另外以希目前的能力，可以幫兩人爭取施展出這招的時間。
也是可以將各自的才能發揮到淋漓盡致的組合。
「重點是我們不必在敵陣里交手。只要一救出旭姬就立刻脫離此處，設法前往對我們有利的地點與敵人戰鬥。」
「這我知道，畢竟在召開作戰會議當時，已經聽你們說了無數次。」
「因此，你只要對貴法他們抱持信心就好。」
「嗯。」
為了揮別心中的迷惘，陽翔隨著艾莉希亞繼續前進。
目的地是比起剛才那個房間小了一圈，不過希的使魔錶示該處擺有大量機具。
兩人沿途避開陽翔以鬥氣偵測到的玩家氣息，快步朝著深處奔去。
「……印象中，我們也曾經像這樣兩人單獨穿梭在迷宮裡吧。」
陽翔說完後，艾莉希亞像是感到相當意外地睜大雙眼。
「那時因為迷宮崩塌，我們一行人被迫分成三組行動。旭姬配上克萊布的組合，幾乎可說是萬無一失。」
「說得……也是。」
「當時我為了追上你，為了超越你，可說是拚盡了全力。像個笨蛋一樣橫衝直撞，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艾莉希亞輕笑出聲。
「但你現在已遠比那時強上許多。」
「……也就只有鬥氣而已啦。」
從黃金鬥氣變成白金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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