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邁向終結之路(2/2)
從黃金鬥氣變成白金鬥氣。
這變化是這麼地顯而易見,而且是真的變強了。
不過,陽翔總覺得仍缺少了什麼。
「該說是當時的爆發力更強嗎……感覺上這部分有些不足。」
陽翔在拔腿奔跑的同時,用力握緊手中的七星劍。
艾莉希亞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口說:
「在未來里……相傳提升才能的方法,就是去逼迫自己。」
「逼迫自己?」
艾莉希亞點頭以對。
「事實上,我的才能也是因為這個方法而大幅成長。但是像你們這樣急遽提升才能,感覺上就不是經由這種方式。」
「……這樣不就是有說等於沒說啦。」
「可是我之所以能夠使用才能……是因為在未來的設施里經由人為植入,有可能是基於這個原因也說不定……」
陽翔露出一張微妙的表情。
他不知道這種時候,究竟該說什麼才對。
「陽翔,其實自從我加入〈昴宿〉之後,才能多少有獲得提升喔。」
艾莉希亞宛如將某種珍貴之物擁入懷中,將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與〈昴宿〉一同冒險時,是真的感到很開心,內心被一種絕對無法在未來里體驗到的喜悅給打動,甚至令我差點忘了自己的任務。」
陽翔默默地繼續仔細聆聽。
「但在未來里,擁有才能並不存在『樂在其中』這種概念,大家只是一昧追求該如何提升才能。因此,賽特才會藉由鬥爭來區分階級,為的是摸索人類邁向全新境界的可能性。」
「意思是……賽特把這種做法當成信條對吧。」
「沒錯。」
才能是一種有趣的存在。
能夠實現自我夢想的這套系統,總會令陽翔感到興奮不已。
或許發現這套系統,並且達成實用化的人就是賽特。不過,陽翔至少是願意認同這部分。
「放心,你的實力完全在過去之上,要對自己有信心。」
聽完艾莉希亞的這番話,陽翔笑著說:
「謝啦,還麻煩你像這樣鼓勵我。」
「無須言謝,因為你們從前也為我做過類似的事情。」
身處於黑暗之中的兩人,快步穿梭在迷宮裡。
陽翔利用鬥氣照亮周圍,一心朝著目的地前進。
隨著逐漸接近下一個房間,陽翔的心跳也開始加快。
「……我有隱約感應到旭姬的氣息。」
這次肯定錯不了。
儘管相當虛弱,卻與先前截然不同,千真萬確就是旭姬的氣息。
「很好,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賽特的氣息,不過大約有八名玩家在那裡。」
「那應該是負責監控旭姬的監視人員,沒什麼威脅性。」
兩人筆直地往前進,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他們探頭觀察房間內部,發現裡面滿是機具。
牆邊有著密密麻麻又複雜的控制面板與機器,能看見紅色、藍色、黑色跟白色的電線從中延伸出來。
另一頭則接著巨大的圓柱狀水槽。
位於水槽里的人──就是旭姬。
內部似乎裝滿了水,能看見大量的泡泡不停由下往上漂,像是正在透過幫浦加壓將氧氣送進去。
旭姬的臉上沒有配戴任何東西,就這麼以站立的姿勢漂浮在水槽里。
雖然她有睜開雙眼,卻顯得兩眼無神,存在於她體內的光明──自我意識彷佛隨時都會消失。
器材上的螢幕不停變化,附近的玩家們不發一語地注視畫面,並且淡然地操作與之連接的機器。
「旭姬……!」
陽翔打算摧毀水槽,立刻使勁握住手裡的七星劍。
艾莉希亞卻制止他說:
「先撂倒附近的那群人。」
語畢,艾莉希亞架起弓,手中隨之出現八根光之箭矢。
她將弓弦拉滿後,箭矢應聲射出。
「〈精氣封滅(Lost rise)〉。」
箭矢轉眼間就射中了附近的玩家們,就此奪走他們的意識。
「……照此情況看來……你沒讓他們GAME OVER。」
「我只是讓他們的靈魂陷入沉睡,二十四小時內都不會清醒。畢竟這群人是無辜的,就請他們稍微休息一下。」
陽翔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裡,站於旭姬所在的水槽前。
此時,陽翔從背後感受到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息。
「沒想到你們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陽翔和艾莉希亞反射性地回過頭去。
站在那裡的人就是第一者──賽特。
身穿〈諾斯底〉制式長袍的賽特,看起來沒有那麼充滿壓迫感,甚至給人一種安祥的感覺。他此時的姿態,恍若一片平靜無波的水面。
那一頭淺色的白髮,隱約透露出此人天生缺乏情感,卻又靜靜地散發出獨特的氣息。
他的眼神顯得是如此溫柔,又莫名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空虛感。
不論是他出現在現實世界的咖啡廳里,以及擄走旭姬當時都曾目睹過。
那雙對於自己以外的世間萬物,全都不抱任何情感的眼眸。
賽特朝著陽翔等人伸出自己的手。
「麻煩你們把那個東西交出來。」
他的語氣是這麼地理所當然。
一副像是騎士就該為君王鞠躬盡瘁的態度。
「別開玩笑了!」
陽翔以七星劍的劍尖來當作回應,而賽特則是露出無法理解的困惑神情。
「你們是打不贏我的。」
「那又怎樣?即使贏不了,我也沒理由束手就擒。」
「嗯,這回答真令人滿意。」
「啥?」
「為了提升才能,必須設法隨時逼迫自我。」
賽特仍是面無表情,卻以略感興趣的口吻開始解釋:
「人類的生存之道,就存在於才能提升的前方。」
「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做啊,別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這樣的問答根本毫無意義。」
賽特的手中出現一股黑暗氣旋。
接著他將右手伸進里
面。
從中抽出一把長度在他的身高之上、邪氣逼人的黑色鐮刀,他以單手輕鬆試揮了幾刀,確認完手感後便擺好架勢。
「就由我來應付你們。」
賽特只是站直身子,把鐮刀握於手中,模樣可說是破綻百出,乍看之下是從哪裡都可以展開進攻。
相較於第三者凱因,別說是壓迫感,他在任何方面都輸了一大截。
可是又有種莫名的詭異感,在這方面倒是賽特占了上風。
光是這樣對峙,內心就逐漸被不安所侵蝕。
即便陽翔他們曾一度慘敗給賽特,不過他身上散發的氛圍,就是會對人造成這種感覺。
賽特輕輕一蹬,迅速接近陽翔。
為了迎擊逐漸逼近的鐮刀,陽翔架起七星劍,沖向賽特揮出一劍。
可是──
「唔……!?」
明明陽翔已做好準備,明明已經向前衝去。
但他別說是待在原本的位置上,甚至還後退了一大段距離。
接著陽翔像是忽然想起般,身上出現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你居然撐住了。」
「哼……原來你的攻擊力只有這點程度而已。」
假如和上次一樣,陽翔這時應該已被打趴在地。
不過這次他沒有倒下,就算攻擊遭人化解,也只是被打退罷了。
「看來你大幅提升了自身的防禦力。」
「畢竟你的才能是回到過去,並藉此干擾對手令人無法攻擊──所以答案很簡單,我只要加強防守來抵禦你回到過去所造成的干擾,也就是撐住你的攻擊即可。如此一來,我就不會倒下了。」
「但是你的攻擊依舊沒辦法生效,這實在算不上是已經破解我的戰法。」
賽特再次揮動鐮刀。
「再加上你將鬥氣遍布全身,也會導致你更快精疲力竭。」
陽翔配合對方的動作,準備用七星劍進行格擋。
等到他回神時,別說是揮舞七星劍,身處的位置又再次向後移。
「……」
與方才的光景如出一轍。
只是賽特隱約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眉頭微微一皺。
「怎樣?比起前一次後退得比較少喔。」
「你是在預測我的攻擊啊。」
陽翔注視著賽特。
「我只需預測你在十秒前會攻擊我的哪個部位,再針對該處凝聚鬥氣防禦即可。像這樣只保護兩、三個部位就很容易,也能大幅提升我的防禦力。」
陽翔將七星劍的劍尖對準賽特。
「你下一次就阻止不了我了,假如你不想讓自己的腦袋搬家,奉勸你做好防禦或閃避的準備。」
陽翔壓低身子,以水平的軌道將劍從後側往前揮。
「接招吧!〈獅子刃•閃(A1terf)〉!」
陽翔一劍揮去。此招式是讓劍氣猶如燕子在空中滑翔般往前射去。
賽特睜大雙眼,發動〈時溯〉。
不過──
陽翔並沒有停下動作。
現場傳來一股硬物被彈開的聲響,同時能看見劍氣射向賽特。
賽特進行閃躲後,與陽翔拉開距離。
「要是你沒能阻止我的攻擊,也就無法改變我發動攻擊的過去。你的招式已被破解,休想再故技重施。」
「意思是你預測出我的攻擊,並且進一步做出反擊是嗎?」
「交手的次數越多,就越是能看出對手的習慣,預測也會變得更加精準。」
位居前線的陽翔,一直以來都置身在必須於零點一秒內做出反應的世界裡。
在這種一旦誤判就會受到致命傷、導致同伴遭到攻擊的壓力之中,他對於戰鬥的直覺和經驗可說是再敏銳不過。
陽翔藉由鬥氣捕捉賽特的氣息,同時將他在幾秒前可能會使出何種攻擊,一個不剩地全都預測出來。
「我已經識破你的打法了!」
陽翔高高舉起七星劍。
賽特再次睜大雙眼,發動〈時溯〉。
現場傳來鬥氣擋下刀刃的聲響,表示陽翔再一次擋住攻擊。
「我也看破了你在知曉我會進行預測後,刻意改變的攻擊方式!」
劍刃沒有停下,繼續朝著賽特砍去。
賽特又一次躲開攻擊,並且迅速退開陽翔的身邊。
「這下子我能肯定一件事,就是你再次施展〈時溯〉需要間隔將近十秒,而且〈時溯〉無法回溯超過十秒的時間。」
陽翔緊追在賽特身後,舉起手中的劍。
〈時溯〉已無法發動,原因是每次施展必須間隔十秒。
「畢竟這十秒就是你介入過去的時間,表示你不能二度修改過去!」
「竟然這麼快就看透到如此地步,你確實很有一套。」
「你最好別再這麼跩囉,接下來只要把七星劍刺進你身體裡就結束了。」
事實上,這麼做依然算不上是已經破解〈時溯〉。
隨時都要預測對手在數秒前的行動,可是會異常消耗腦力。
外加上即使有進行預測,但用來防禦的鬥氣量仍是耗費得相當驚人。換作是一般玩家,單單做到這點就已經先累倒了。
「即使是你也會先耗盡體力。」
賽特明確地點出事實。
持續將鬥氣用在防禦上,自然會非常費力。
更何況沒有在攻擊里使出鬥氣,也就無法擊倒敵人。任誰都不覺得一般攻擊有辦法撂倒賽特。
「因此──我非得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不可!」
陽翔一腳踏向地面,強大的衝擊波朝周圍擴散開來。
賽特使出〈時溯〉,這卻無法阻止陽翔的行動,現場只是傳來擋下攻擊的劍戟聲。
好幾台機器受到波及被打壞,裡頭的零件散落一地。
陽翔順勢揮動七星劍,朝著賽特砍了好幾劍。
每一劍都直取要害,但是賽特有如早已得知攻擊路徑般,用鐮刀接連擋下。
並不是陽翔使出了容易被人看穿的攻擊。
他藉由視線與肢體動作,接連不斷地做出假動作。
但是所有的虛晃一招都沒能奏效。
賽特臉上浮現出感到略顯乏味的表情。
下個瞬間──旁邊傳來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
「唔。」
位於房間中央的水槽遭到破壞,水從中不停流出。
原先被關在裡面的旭姬──已被艾莉希亞抱走。旭姬似乎是暫時失去意識,渾身癱軟地倒在艾莉希亞的懷裡。
「你現在暫時沒辦法使用〈時溯〉吧!」
賽特若是想從艾莉希亞的手中奪回旭姬,勢必得動用〈時溯〉。
但他才剛使出〈時溯〉沒多久,而此技能必須間隔十秒才可以再發動。
換言之,賽特眼下沒有方法能夠阻止艾莉希亞。
「原來你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戰勝我。」
「你說咧!」
陽翔一腳踢向賽特並跳開,最終落在艾莉希亞的身邊。
然後,以一隻手分別抱起艾莉希亞與旭姬。
接著將鬥氣凝聚於雙腳上,一鼓作氣蹬向地板。
隨即從房間跑向通道,沿著原路折返飛奔疾走。
「嘿,計畫十分順利。」
陽翔對艾莉希亞露出笑容。
「這都多虧有你纏住賽特。」
這也同樣是當初制定好的作戰計畫。
當陽翔與艾莉希亞發現旭姬,並且碰上賽特時,就要設法先帶旭姬逃跑。
若是賽特全力以赴,光憑陽翔跟艾莉希亞兩人仍難以抗衡。對於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的賽特,他們最多就只能幫彼此爭取時間。
兩人趁賽特大意之際救出旭姬,假如貴法他們能趁著這段期間擊倒納哈修,將會是最好的結果。
「若是〈昴宿〉沒有七人全員到齊,就無法戰勝賽特。」
「嗯,我知道。」
基於這個理由,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逃跑。
兩人決定不去追求僅憑自己就能打倒賽特的幻想。
眼下的逃走,並不代表自己認輸了。
而是追求勝利所不可或缺的手段。
「……記得之前也有遇過類似的情況。」
「嗯,就是克萊布背叛我們的時候。」
「雖然我們那時也是逃跑,卻沒有放棄希望。就算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不過都是唯有採取必要的行動才可以獲得勝利。此刻非得活用〈昴宿〉至今一切的經驗不可。」
對陽翔來說,他並沒有想逃走。
眼睜睜放走誘拐旭姬的罪魁禍首,說出來簡直是讓人啼笑皆非。若是不能狠揍對方一拳,陽翔說什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他還是明白眼下該怎麼做才正確。
那就是先讓旭姬取回意識。
「趕快跟貴法他們會合吧。」
「嗯。」
陽翔和艾莉希亞穿梭在漆黑的迷宮之中,快步趕往同伴們正在奮戰的地點。
◇◇◇
感覺上,彷佛真的是在人體裡戰鬥。
周圍儘是一片暗粉色,上頭覆蓋著一層類似帶毒體液般的汁液,微微反射著光芒。
若是攻擊命中該處,便會輕易地打穿一個洞,從中噴出如鮮血般的液體。
「這空間真令人難以忍受……!」
面對那一根根彷佛血管般從內臟中長出來的觸手,貴法在閃躲攻擊的同時,忍不住低聲咒罵。
納哈修每一次揮動觸手,就會從牆上分離出由肉塊變形而成的人偶,或是從其他地方伸出的觸手忽然襲來。
至於那些不會說話的肉塊人偶們,也不曾放緩攻擊的步調。
「再躲啊再躲啊,你們就等著在我的體內被玩弄至死,然後化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死都不要!衝刺吧,希爾韋斯特(Silvestre),皇之刃迅。」
咲月利用嵐精產生一道風刃,把肉塊當場切開。
不過周圍竟然飛來其他仙精,製造出一面風盾。風刃與風盾相撞在一起,當場潰散。
「仙精!?」
那自然不是咲月的仙精,不過現場就只有咲月一人是魔導士。
納哈修先前製造的玩家們,應當已經全都消失才對。
咲月凝神注視此空間深處,發現有一個肉塊人偶正在操控仙精。
「它會使用魔導……?」
不對,不僅如此。
無論是天理、鬥氣、夢境、變幻和心奏──那些人偶會使用各種才能。
「他怎麼可能會使用所有才能……?」
希對使魔們下達指令的同時,也動手把人偶們打飛出去。
不過三人隱約被各種才能壓制住,戰況並不樂觀。起先還以為納哈修只會變幻與心奏,但是眼下情形已超乎預期,戰鬥方式的落差也越來越大。
「我正與別人的大腦相互連結,而且是其他活生生的大腦。我就是利用對方的大腦,藉此發揮出那個人的才能!為的是讓我超越名為人類的種族!」
「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對於這等毫無倫理道德可言的行徑,咲月嗓音顫抖地說著。
「我給每個肉塊人偶都安排一顆大腦,讓它可以自主行動!這就是我的另一個才能〈群生終腦(Multi processor)〉!」
這些人偶只是一昧地攻擊敵人──也就是貴法他們。
有的人偶對咲月發射巨大的鬥氣波動。
不過,人偶的身體隨之開始崩解。
這就是將鬥氣發揮至超越極限的下場,恐怕是肉體跟不上過度提升的能力值所導致。
「──偏移吧,菲洛妮雅,光之歪盾。」
咲月驅使仙精設下一面光之牆。射來的鬥氣打在牆上。在牆壁將鬥氣擋回去的同時,也稍稍調整角度讓攻擊偏移軌道。
鬥氣飛出去命中另一個肉塊人偶。地面被轟出一個洞,從中飛濺出如鮮血般的液體。
「……這也太有礙觀瞻了吧。」
咲月控制所有仙精,繼續施展魔導。
不過,從內臟接連產生新的肉塊人偶。
「〈無限召喚(Eternity drive)〉!」
希也進一步召喚使魔們,單以數量來說並沒有趨於下風。
可是希召喚的使魔們就算會自主行動,可是戰力實在比不上會使用才能的人偶們。
它們接連被敵方的魔導與鬥氣給打倒。
即使希本人也有逐一打倒人偶們,但人手還是不足。
「既然如此!來吧,希!仙精們──〈共生〉吧!」
咲月一口氣讓仙精們通通出現在自己身邊。
是與她簽訂契約的二十八名仙精。
所有仙精全部寄宿到希的使魔們身上。
於是──
『朱紅閃電!』
『蒼之鋼絲!』
『皇之刃迅……』
『霸炎閃彈!』
希的使魔們開始施展魔導。
在主人下令之前,仙精是不會自主做出行動。
原因是仙精們只會把力量借給主人,自身不會參與戰鬥。
但是──
加上使魔們的意識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使魔們決心打倒敵人的意念,能夠驅使仙精的力量,進而施展魔導。
這就是咲月與希聯手使出的合作才能。
「──掃蕩吧,巴奇卡爾,赤色霸道。」
而且,它們同樣會聽從咲月的指令。
光是這樣,就足以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人偶們被清除的速度,至此終於稍微凌駕在產生的速度之上。
人偶的數量隨著時間逐漸減少。
「……真是一群沒用的人偶!」
明明那些人偶都是自己所製造的,納哈修卻憤怒地甩下這句話。
縱然目睹人偶們接連被打倒,但他的眼中依然沒有一絲動搖。
「不對,說穿了是名為人類的物種過於脆弱!只不過稍微改造一下就輕易死去!看了真叫人作嘔!」
納哈修雙手掩面,有如歇斯底里地大喊:
「那時也一樣!虧我特地施予治療實驗,竟然三兩下就被嚇死了!人類真是過於脆弱又可悲了!面對終將到來的未來,這樣怎有辦法存活下去!」
「你這個傢伙!究竟對多少人下過這種毒手!?」
對於貴法態度強硬的質問,納哈修雙手一儺,瞪大眼睛說:
「什麼叫做下毒手?你少在那邊胡說八道!我可是幫助全人類根絕疾病!他們才應該慶幸自己能夠成為這個理想的基石!結果那群人竟然把我趕出醫學界!說什麼生命是可貴的?這是哪門子的夢話啊!」
納哈修將手術刀一揮,於是從各處內臟里紛紛長出觸手,為了抓住貴法他們飛射而來。
貴法、咲月和希努力除掉來襲的觸手。
但還是有好幾隻使魔被抓住,就這麼被當場捏爛。
「各位……!拜託大家再借給我力量!〈無限召喚〉!」
使魔們再次現身,可是數量有所減少。
這是因為希的精神感到疲勞,才導致夢境之力逐漸下滑。其中一部分的理由,是她得維持附加於身上的〈聖化夢想(Make up)〉。
偏偏納哈修並沒有放緩攻擊的步調。
「不管我怎麼做,人都會因為生病而死!沒用!沒用!真是太沒用了!從古至今,人類為何一直輸給疾病!?為何無法根絕疾病!?為何非得畏懼疾病不可!?」
納哈修露出近乎瘋狂的表情,瞪著貴法等人。
「那是因為人類完全沒有進化!」
他如同心中沒有一絲懷疑,篤定地張口說:
「老是在同個地方打轉,未能達成任何一丁點的進化!因此,我們必須接受賽特大人的引導!為的是不必再懼怕疾病,邁向全新的境界!人類啊,心存感謝吧!賤民啊,痛哭流涕吧!你們這群盲目的羔羊,趕緊追隨我們的腳步往前走!我們會替大家鋪設出一條康莊大道!一條通往理想未來的道路!」
「住口!」
貴法彷佛再也聽不下去,不屑地拋出話語:
「這只不過是你的先入為主,人類確實有在慢慢進化,有在往前邁進,至今未曾停下過腳步!歷史也足以證明這點!」
「你是指像現在這種有如老牛拉車的進化速度嗎!?就連此時此刻,病魔也不斷侵蝕人類,使人類向下墮落!因此我們必須加快腳步!倘若不能讓人類進化,人類終有一天會因為可怕的疾病而滅亡喔!」
「就算這樣,也別把你們那種扭曲的理想加諸在他人身上!活在當下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想追求那種事情!」
「像這種由愚昧的羔羊所打造、一切都錯得離譜的社會,自然會遭到破壞!就因為你們執著於那些無意義的感傷,才導致一切都太遲了!甚至錯失真正重要的事物!」
「你少說得像是自己擁有先見之明,納哈修。」
「我好歹比你這個毛頭小子懂得更多。」
納哈修更加激動
地揮動手術刀。
「〈霸龍牙(Breaker)〉!」
貴法那條能分解萬物的光龍,和納哈修纏繞組成的巨大觸手正面衝突。
觸手變成粒子噴灑開來,擋住了周圍的視野。
「就是現在!〈龍炮轟霸(Lasting blade)〉!」
貴法的手甲化成光芒,開始凝聚四周的粒子。
這是貴法從有機物吸收能量、集結成波動釋放出去的才能。
他將龍嘴對準納哈修,射出一道雷射。
「哼哼哼……!」
粒子散去,能看見人偶擋在納哈修的面前。
「沒用的,納哈修!那點程度是抵擋不了我的攻擊……!」
在人偶產生變化的下個瞬間──貴法的內心產生些許動搖。
才能會受到精神的影響。
貴法射出的雷射威力迅速衰減,最終沒能打倒人偶。
「貴法!?」
咲月的模樣像是十分困惑。
可是她隨即露出和貴法相同的表情。
「怎、怎麼會……」
希同樣嗓音顫抖地說著。
前方接連出現應當是人偶的……人類。
那些人是──
「爸爸……媽媽……」
貴法的父親與母親。
咲月跟希的雙親也在其中。
不光如此。
在學校里一起上課的同學們也站在那裡。
「這種幻象!」
不過這樣的困惑也只出現一瞬間,咲月為了揮別迷惘,準備召喚仙精。
問題是這片刻的破綻極為致命。
「已經太遲了!!」
地面接連伸出觸手。
三人就這麼被五花大綁,遭人纏住四肢。
◇◇◇
從賽特手中順利救回旭姬而轉身逃走的陽翔他們,朝著貴法等人與納哈修交戰的房間直奔而去,可是迷宮卻在這時開始產生變化。
此次的變化將道路全數封死,兩人能走的每一條通道都是死路。
於是陽翔他們讓旭姬躺在地上,暫時稍作休息。
能看見旭姬的胸口微微地上下起伏著。陽翔確定旭姬有在呼吸後,不禁鬆了一口氣。
「我稍微確認一下,難道你的心奏無法消除旭姬被施加的洗腦嗎?」
「沒辦法徹底消除……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上一點。」
艾莉希亞將手掌覆蓋在旭姬的心窩上。
並且將另一隻手伸向陽翔。
「麻煩你提供鬥氣,藉此來強化我的封印之力。」
「嗯,我當然是沒問題……不過你是打算怎麼做?」
陽翔使出鬥氣提供給艾莉希亞。
艾莉希亞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當精神得到強化後,艾莉希亞的才能略有提升。
「旭姬是被人奪走意識。儘管我無法阻止,卻可以減緩影響才對。」
「好,拜託你了。」
艾莉希亞的手中出現微光,注入旭姬的體內。
這股光芒從她的身體中央逐漸蔓延至頭頂和腳底。
旭姬整個人被籠罩在光里,原先看似痛苦的神情也略有舒緩。
「需要我也把鬥氣送進旭姬的體內嗎?」
「我已經一併這麼做了,你放心吧。」
陽翔輕輕呼出一口氣。
重新觀察仰躺在地上的旭姬,發現她的身形相當瘦弱。
說起旭姬,可是從小就愛四處亂跑胡來,活潑得任誰都阻止不了她。
是一位彷佛失控的蒸氣火車、不懂煞車為何物的女孩子。
「為啥是這個小丫頭掌握世界的命運啊?」
陽翔以說笑的口吻說著。
艾莉希亞似乎看穿了陽翔的心思──
「老實說,你跟旭姬的立場也差不多喔。」
「有嗎~?」
「不過……關於旭姬之所以會顯現〈未來視〉的理由,我是有一些看法……」
「難道這還有理由嗎?」
「畢竟才能是基於當事人的資質所產生的,因此她會使用〈未來視〉是必然的結果。」
旭姬首次使出〈未來視〉,是在對抗白霧魔像當時。
那日,咲月的魔導快要耗盡,拜此才得以與對手抗衡的陽翔等人,便一口氣陷入危機之中,旭姬就是在這時發動〈未來視〉。
如果沒有旭姬,陽翔他們很可能在當時就已經全軍覆沒了。
「為了保護同伴……是嗎?」
「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認為最核心的一點並不是這個。」
「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嗎?」
「我並沒有任何根據,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或許只有你們……精確說來是唯獨你才知道的理由。」
陽翔像是陷入沉思,將雙手交叉於胸前。
不光是旭姬的事情,他此刻也稍微自我審視。
「當事人的資質」──
若是艾莉希亞所言屬實,陽翔的鬥氣也同樣是屬於他的資質。真要說來,自己根本無法從六大才能之中進行挑選。
陽翔能夠肯定鬥氣最符合自己的喜好。
可以憑藉自身實力與對手戰鬥的鬥氣,與陽翔的性格是再適合不過。
不過,這種說法又像是事後添加的。
說穿了,就是覺得使用起來十分得心應手罷了。
在陽翔進入《UNION》之前,他就抱有一種想法。
那就是──「我想成為一名英雄」。
不是那種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而是能夠幫助眼前有困難的女孩子。
設法讓對方再也無須感到不安,從此展露笑容。
類似上述這樣的無名英雄。
陽翔還記得當初遇見旭姬與咲月的那天。
回想起旭姬跟咲月遊玩的場所遭人奪去,自己上前幫忙的那天。
雖然最終有順利把對方趕出公園,但自己也被揍得鼻青臉腫,令她們兩人露出十分不安的神情,陽翔直到現在仍記憶猶新。
「不知咲月、貴法……希以及克萊布,是否也一樣。」
「那是自然,畢竟每個人都擁有各自的想法。」
就像咲月曾說過她想成為魔法少女。
至於她為何會這麼想,也就不得而知了。恐怕答案只藏在咲月的內心深處。
更別提貴法與他的才能之間有何關聯。
縱使覺得天理很符合他的個性,陽翔卻不曾想過這個問題。
對於希也同樣如此。
即便認為夢境很適合她,卻無法看清楚核心的部分。
「艾莉希亞你的才能是……」
「我應當有說過,自己的這個才能是後天被植入,和你們截然不同。這些光箭本身就是後來附加的才能,如果沒有這個,我就無法施展封印之力。」
艾莉希亞像是心情很陰鬱地低語著。
「但或許你原本就有才能不是嗎?」
「可能吧,不過最終沒能顯現出來,所以我才被送進設施里。」
「……原來在未來里,還會發生這種情況啊。」
「你不必同情我,因為我在設施里……結識了非常重要的人。我以前曾經說過……過去的記憶是組成一個人的珍貴事物吧。」
艾莉希亞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表情。
陽翔有如想起什麼似地開口提問:
「那個,艾莉希亞,假如我們在這裡打倒賽特……」
「鬼會笑喔。」
現在就預先說未來的事會被鬼笑。(註:意指誰也無法預知未來的事。)
看來她對於日本諺語相當熟悉。
「你先聽我說。假如我們在這裡打倒賽特,終究沒辦法前往你所在的未來嗎?」
「……為什麼你要問這件事?」
「因為我也想幫忙完成你的目標。」
因為大家都是同伴。
因為自己想助對方一臂之力。
理由可說是多不勝數。
不過──
「確實你是為了未來在奮鬥,但是除此之外,你仍然幫了旭姬和我們許多忙,現在更是與我們並肩作戰,但我們偏偏沒能為你做點什麼……總覺得讓人很不是滋味。」
艾莉希亞先是眨了眨眼睛,接著開心地笑了出來。
「你真是個濫好人。」
「我相信大家都抱有同樣的想法。而且你還是拋下自己的世界來幫助旭姬,實在沒資格這樣數落我。」
「呵呵,這
麼說也對。」
語畢,艾莉希亞落寞地斂下眼帘。
「……說來遺憾,你們是無法前往未來的。」
「可是……」
「事實上,光是理論就不可行。從這個世界通往未來……就僅僅是一條單行道。」
「這是為什麼?」
「若要說明這點,就必須先解釋量子力學,你要聽嗎?」
陽翔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聽懂。
艾莉希亞見陽翔搖頭以對後,輕輕地笑了一聲。
「所以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但就算我們七人拚死擊倒賽特,你在未來也只能孤軍奮戰吧?」
「……你放心,我在未來里也有可靠的同伴們(反抗組織)。」
艾莉希亞一瞬間顯得有些語塞,這點未能瞞過陽翔的法眼。
絕非因為那些人不夠可靠。
單純是在對抗賽特時,人選也有著所謂的是否適合。
一個人就算再厲害,倘若能力不適合用來對抗賽特,也就毫無意義。
既然艾莉希亞明確否認這個可行性,就真的是無法辦到吧。
「要是你們能開創出全新的未來……對我而言便是一劑強心針。」
艾莉希亞閉上雙眼,彷佛在腦中幻想著不可能成真的未來。
這時──迷宮產生變化。
畫有地圖的那塊鋼板上,終於出現可以通往貴法等人所在房間的路線。
「一切都等到救完旭姬再說。我們走,陽翔。」
「嗯。」
陽翔抱起旭姬,緊追在艾莉希亞的身後。
兩人朝著貴法他們所在的房間往前奔跑。
不過──
「眼下的路線不太妙……」
艾莉希亞對於兩處地點的相對位置頗有印象,喃喃自語地說著。要從這裡前往貴法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而且旭姬也沒有一絲恢復意識的徵兆。
「既然旭姬沒有清醒,表示他們還沒打倒納哈修嗎?」
陽翔的語調裡帶有些許焦慮。
「真不愧是第二者,果然不是能輕鬆擊倒的對手。」
艾莉希亞也顯得憂心忡忡。
納哈修不同於凱因,是個擅長耍手段的敵人,甚至懷疑他是否會正大光明地與人戰鬥。
「距離迷宮下一次變化只剩下五分鐘……我們非得趁著這段期間趕到不可。」
如果通往該房間的通路又被堵死,就不能跟其他人會合了。
只是以距離而言,老實說相當勉強。
「陽翔,可以麻煩你扛著我和旭姬趕路嗎?」
「我知道了。」
眼下勢必得加快腳步。
在陽翔各用一隻手分別抱起艾莉希亞與旭姬之際──
「到此為止。」
地板忽然掀起,化成一面牆堵死去路。
接著該處像是突然形成一個房間般,空間一口氣變寬敞了。
並且接連出現各種器具。
看起來就跟旭姬被囚禁的房間如出一轍──
「麻煩你們交出空閒旭姬。」
「聽你在鬼扯!」
陽翔把旭姬交給艾莉希亞,大腳一跨沖向賽特。賽特將鐮刀橫掃過來。
「呃……!」
下個瞬間──陽翔已經倒在地上了。
──〈時溯〉?不對,那也不該會變成這樣……!
陽翔並沒有大意輕敵。
他全程都有用鬥氣進行防禦。
不對,在此之前──
總覺得身體很重。
彷佛身處在水中活動。
「我不想再看見計畫遭到拖延。」
「賽特……!!」
艾莉希亞為了幫助陽翔而架起弓箭,嘗試發動攻擊。
但是轉眼間就明白賽特已發動〈時溯〉,她的攻擊遭到化解,整個人被打飛出去。
旭姬從懷裡飛了出去。艾莉希亞則是一頭撞在牆上,然後身體慢慢地沿著牆壁往下滑,失去意識地倒在地面。
在旭姬即將落地時,賽特把她抱進懷裡。
「你今後非得活上數百年的時光,幫忙固定命運不可。」
陽翔目睹旭姬被賽特抱走之後,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把你的臭手──給我從旭姬身上拿開!」
陽翔架起七星劍,一鼓作氣沖向賽特。
只是──賽特彷佛早已料到,抬起鐮刀擋住了攻擊。
鐮刀輕易地在陽翔身上留下傷痕。而且揮動速度飛快無比,以肉眼根本追不上。
賽特一臉淡然,就像是即使正面交手也穩操勝算。
「唔……!」
縱使渾身出血,陽翔仍咬牙撐住。
他全力施展鬥氣,將回復力提升至極限,怒眼瞪視著賽特。
「……為什麼不一口氣殺了我?憑你的本事應該辦得到才對。」
「畢竟我的才能仍有發展空間,為了促進成長,我十分期待你們的表現。」
「你說期待……」
「你們有資格成為助我提升才能的基石。」
「所以是希望我們加入你嗎?」
「你們同樣有可能超越已經脫胎換骨的旭姬。所謂的神覺,正是心奏的極致。若說心奏可以連接人的靈魂,神覺就是能夠接通名為世界之靈魂的萬物根源。」
賽特並沒有和陽翔對視,而是凝視著虛空繼續低語說:
「換言之……或許鬥氣也存在著極致。假如你們可以將此事展現在我的眼前,我就有理由讓你們活下去。因為──我也想親眼看看另外五大才能的極致。」
「開什麼玩笑啊!」
賽特眯起雙眼注視直奔而來的陽翔。
「〈獅子之銀河一擊(Leonidas origin)〉!」
陽翔舉起七星劍,在極近距離下將凝聚鬥氣的劍刃劈向賽特。白獅在零距離里發出咆哮,準備一口吞噬賽特。
明明鬥氣當前,但賽特就只是將手往前伸,那副模樣平靜得令人渾身發毛。
不知何時,他的掌心出現一道黑色漩渦。
率先接觸到那團黑暗的獅子,就這麼被吸入其中。
伴隨獅子準備一劍斬下賽特手臂的七星劍──也觸碰到黑暗。
「咦……!」
「這把劍,我就先收下了。」
陽翔為了避免劍被奪走,立刻握緊劍柄。多虧他反應夠快,在劍刃接觸到黑暗之前,先划過了賽特的手掌。
但也僅只於此。
彷佛與握力無關,七星劍當場消失在黑暗裡。
它像是為了避免主人受到牽連,就這麼選擇自我犧牲──
「七星劍──!」
「即便只對我造成一點小傷,你也能引以為豪。」
賽特將鐮刀用力一揮。
陽翔來不及防禦,直接被打飛至牆上。遭到撞擊的那面牆壁上,立刻出現放射狀的裂痕。
陽翔慢慢地沿著牆壁滑落,趴倒在地板上。
──剛才那是什麼……?
〈獅子之銀河一擊〉被消除,就連七星劍也一併被奪走了。
──這是不同於〈時溯〉的才能……!?
但是關於賽特的才能,陽翔已沒有餘力繼續揣測。
「這麼一來,你的武器已消失在時間的盡頭。」
賽特抱著旭姬的身體,一步步逼近陽翔。
「為了讓你邁向極致,得將你的精神更進一步逼入絕境。」
賽特舉起鐮刀抵住旭姬的頸部。
趴在地上的陽翔,抬頭看見這一幕。
他想爬起來,身體卻不聽使喚。
「你、你想幹嘛……!?」
「斷絕你們的希望。」
賽特以虛無的眼神低頭注視陽翔。
「只要保住大腦,也就不成問題了。」
「你──」
「即使在這個虛擬空間裡,當她的身體受損時,也會對現實中的肉體造成莫大的影響。比方說挖出她的內臟、斬下她的四肢,或是焚燒她的身體,又會令你們產生何種情感?會讓你們的才能提升至何種境界?我認為很有一試的價值。」
「住……手……!」
鐮刀更用力地抵向旭姬的頸部。
可是,倒地的陽翔無法挪動身體。
──快動啊,混帳!
這種時候救不了人,還算什麼英雄啊!
陽翔拚命鞭策著自己的身體。
看著垂死掙扎的陽翔,賽特微微眯起眼睛,一口氣揮刀割向旭姬的脖子──
「賽特大人!」
賽特停下動作。
突然現身於密閉空間裡的那個人是──
「是你啊。」
「是。」
第二者──納哈修,他應當正在與貴法等人交手……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趴在地上的陽翔,以近乎哀號的嗓音提問。
納哈修聞言後,臉上浮現失控發瘋的可怕表情。
「當然是殺死了那群可憎的礙事鬼!到時在現實中回收他們的肉體,並且取下大腦吧!等到和我的大腦進行連接之後,一定能夠製造出相當優秀的人偶!」
陽翔渾身開始顫抖。
──殺死了?
貴法、咲月與希都被殺死了?
──那麼輕易就被殺死了?
「你騙人!」
陽翔扯開嗓門怒吼。
因為他無法相信貴法等人會戰敗,甚至被人殺死。
不過,納哈修此刻確實是站在這裡。
所以陽翔只能毫無根據地矢口否認。
「可悲的傢伙!!等你看見這個後,還有辦法堅稱我是在撒謊嗎!?」
語畢,納哈修從長袍中取出某樣東西。
是三枚戒指。
是上面刻有星辰的〈昴宿〉隊伍戒指。
──既然戒指落在那傢伙的手裡……
「你懂了吧,這就是忤逆賽特大人的下場。」
納哈修一說完話,猶如在炫耀自己的勝利般放聲大笑。
那一枚枚的戒指,就這麼從納哈修的手中落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