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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熱鬧的祭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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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底〉轟鳴現身。

此公會自《UNION》時代開始,就充滿了各種神秘詭異的傳聞,在相隔六年後的《Re'Union》里,更是讓人有這種感覺。身為其中一員的西蒙,甚至不惜採用自爆攻擊來排除障礙。陽翔等人最終是打倒西蒙,此刻卻體會到一股沒由來的恐懼感。

另外,也揭曉了更多關於空閒旭姬的記憶。

在影像中,艾莉希亞為了保護旭姬,與一群神秘人士展開戰鬥。

面對眼前過多的情報,天羽陽翔等人不知該如何是好,就這麼困惑地佇立在當場。

「……繼續待在這裡也毫無意義,先返回根據地吧。」

碓冰咲月疲倦地小聲提議。

克萊布=維巴里點頭同意。

「說得也是,跟大家邊看海邊聊天是不錯,不過一些深入的話題,還是想找個能夠放鬆的地方再聊,更何況我也已經答應過你們了。」

陽翔與旭姬都大大地點了一下頭。

「旭姬你還好吧?畢竟才剛看完那些影像。」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很有精神喔!」

旭姬立刻擺出展示二頭肌的姿勢。

陽翔見狀後,隨之露出苦笑。那模樣別說是展現二頭肌,完全讓人看不出來她很有力氣。

「那就出發吧,大家抓著我。」

所有人紛紛伸手抓住咲月。

陽翔是握住左肩,克萊布是握住右肩,旭姬則是一把抱住咲月的腰部。

「咲月,你應當也累了吧,不好意思喔。」

陽翔慰勞地如此說完後,咲月回以苦笑。

「放心,我至少有保留飛在天上的力氣。」

咲月召喚風精。

「——奔馳吧,阿克裘斯,翠之暴走。」

仙精產生強風圍繞在咲月等人的身上,在捲起一陣有如掀起地面的沙塵後,四人便飄在空中。

他們彷佛被吸進天上似地開始飛翔,轉眼間已遠離大地。

咲月操控風向,利用纏繞在身上的風之力,朝著根據地前進。

一行人以劃破大氣的速度向前飛行。

「話說回來,幸好〈諾斯底〉沒有派人追擊。」

「他們大概也是有著自己的理由,才沒有這麼做吧。」

咲月鬆了一口氣似地說完後,克萊布露出一副知道內情的模樣,淡然地低語著。

「其實你知道些什麼吧。」

「彆氣彆氣,等返回根據地再說。陽翔,還有旭姬,你們都可以接受吧?」

陽翔見話題冷不防轉到自己身上,於是屏息點頭以對。

「那、那些內容不適合在天空上討論。」

陽翔好不容易擠出聲音,語調發顫地回答。

「陽翔,你的臉色好蒼白,怎麼了嗎?」

「陽翔現在好像有懼高症。」

「喔~這六年來的歲月,也有培養出恐懼感啊。」

「單純是我小時候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啦。」

在攀升至足以眺望整片大陸的高度時,陽翔只要一想像自己摔落地面的畫面,內心就有一股感覺油然而生。按照這個高度,摔下去免不了一死,即使陽翔能利用鬥氣降低傷害,但萬一失敗的話,勢必會GAME OVER。

在腦中想像出最糟糕的情況後,陽翔就變得無法以輕鬆的心情飛在天上。由於距離遠到無法步行返回根據地,導致他無法否決從現場飛回去的提議。

「陽翔,你在跳躍時,不也跳得很高嗎?」

咲月提出質疑後,陽翔渾身微微顫抖地搖了搖頭。

「憑自己的雙腳跳起來,與藉由他人的力量前往高處,可說是截然不同。比方說,騎腳踏車時,自己騎與被人載的感覺就相差很大,就跟這種情況是一樣的。」

「……兩者有一樣嗎?」

咲月狀似無法接受地嘆了一口氣。

克萊布一臉不可思議地注視著陽翔。

「我反倒覺得魔物還比較可怕咧。」

「問題不在這裡啦……」

此時,抱住咲月腰部的旭姬,不解地皺起眉頭說:

「你真奇怪~明明飛在天上是這麼的有趣呀。」

「算了,果然人都是會改變的,無論是好是壞。」

克萊布隨口為話題作結時,恰好已能看見根據地所在的那座森林。

「好啦,我們到了。」

一行人緩緩降落在以往的岩石區。

「呼,還是大地比較好,重點是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你是在說什麼廢話呀……」

陽翔鬆了一口氣的發言,被咲月以無奈的語氣打槍。克萊布沒有理會兩人,全神貫注地眺望這片岩石區,而且十分在意似地眯起雙眼。

「你怎麼了,克萊布,感到很懷念嗎?」陽翔沒想到克萊布那麼多愁善感,意外地開口提問。

「沒這回事,我來過這裡好幾次了。」

「咦,是這樣嗎!?」

咲月驚呼出聲。

「這是當然啦,假如沒有我施展變幻,根據地早就被人發現了。而且我在施展時,有調整成唯獨〈昴宿〉的成員們能正常看見這裡喔。」

「對了,你是何時登入《Re'Union》的?」

「我想想喔,至少是比陽翔你更早登入。總之,變幻的效果會隨著時間變弱,我重新施展一次,等我一下。」

克萊布伸手輕輕摸著地面上的石塊。

短短一瞬間——眼前的光景發生扭曲。

想必是克萊布施展完變幻了。除了〈昴宿〉的成員們以外,旁人在這裡應當只會看見一片堆滿岩石的場所。事實上,這裡的風景看起來原本就平凡無奇。

「感覺上沒什麼變化耶?」

「乍看之下,我只是利用變幻修改一部分的可見光,但其實內部有加入更複雜的處理喔。」

「變幻跟天理一樣,總覺得很花腦筋……」

「還好啦,只要習慣就好。那麼,接下來拜託你啦,陽翔。」

「來了來了。」

接著,陽翔一如往常地搬起岩石,打開入口。

等到所有人都進入洞穴後,陽翔便把岩石搬回原位。

穿過有一片池塘的洞窟,這次才打開根據地真正的入口。

「啊~……累死我了,當然現實里的我沒那麼累啦。」

咲月一走進根據地,神情疲倦地趴倒在木頭製成的床鋪上。

她在對抗埃吉爾與西蒙時,從頭到尾不斷發動魔導,戰鬥結束後又扛著三個人飛來這裡,想必是精疲力盡了。

「辛苦你了,咲月。」

旭姬跨坐在咲月的背上,開始幫她按摩腰部與肩膀。

「啊~……真舒服,稍微再左邊一點。」

咲月完全放鬆下來,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你想休息是可以,難道不先聽聽克萊布掌握的情報嗎?」

「我就這樣聽。啊~……旭姬,可以再稍微用力點。」

「收到~」

一臉苦笑的克萊布,坐在角落那張熟悉的椅子上。

陽翔也坐於自己的固定座位上。

「……終於能放鬆下來聊天了。好久不見了呢,克萊布。」

「嗯,看你這麼有精神,我也很高興。」

克萊布張嘴一笑。那張直率爽朗的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樣。此刻的克萊布,與其說是帥氣,反倒更像個年幼的孩子般天真無邪。

「因為發生了太多事,令我缺乏真實感,你真的是克萊布吧?」

「耶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們。」

「儘管發生了一些意料外的狀況,不過事情發展一如她所說的那樣,所以我才來跟你們會合。」

陽翔的目光顯得有些動搖。

「克萊布,你與艾莉希亞是什麼關係?看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艾莉希亞。

在留下聽似對〈昴宿〉有利的情報後,就消失無蹤的神秘少女。

上次看見旭姬的記憶——出現在裡面的她,為了救助旭姬而奮勇殺敵。

「另外你至今在《Re'Union》里都在做什麼?」

「就是說啊~直接來見我們就好了嘛!」

面對咲月和旭姬投來質問似的目光如此責備,克萊布困擾地雙肩一聳。

「這個嘛,畢竟有很多事要告訴你們。」

「那你就快說呀。」

咲月出聲催促後,克萊布像是想制止她別激動似地揮了揮手。

「等那家

伙過來再說,省得我又要再解釋一遍不是嗎?」

「那傢伙?」

「就是貴法啊。」

兒時玩伴之一的御門貴法。

身為〈昴宿〉其中一名原始成員,也是《Re'Union》里最強的天理士,目前擔任名為〈光明會〉之超高端公會的會長。

「這麼說也對……現在就通知他嗎?」

「我已經通知他了,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你是何時通知的……」

「在我們出航之前。」

「你這小子可以預測到何種地步啊……」

「因為變幻是仰賴看穿現場趨勢來發動,如果未能識破,就無法想好下一步吧?為了能找出對方的弱點,這是不可或缺的。」

陽翔不禁感到傻眼,他覺得克萊布仍是一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變幻士。

在〈昴宿〉之中,縱使旭姬的〈未來視(Profeta)〉於戰鬥中占有絕對的分量,但像克萊布這種能看穿戰局中之長期發展的預測,也是促使隊伍如此強大的原因之一。

「那麼,我要告訴大家的事情,也等到貴法過來之後再說。」

「哎呀,陽翔你也有事要說嗎?」

「除了旭姬讓我們看見的影像以外,還有許多事情非說不可。」

比方說陽翔被假冒的克萊布刺死時——

他陷入GAME OVER之後,親身體驗了另一個可能存在的世界。

〈未來視〉的真正力量——是名為選擇未來的能力。

即使再令人難以置信,陽翔仍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同伴們。

「那麼,在貴法抵達之前都很閒囉。話說克萊布呀,這六年來,你在現實里有做什麼嗎?」

「這部分是彼此彼此吧,大家這六年來又在做什麼呢?」

克萊布翹起一條腿,扭頭環視陽翔等人。

旭姬見狀後,稍稍鬧彆扭地鼓起雙頰。

「唔~克萊布也是六年幫的~」

「那是什麼啊?」

面對這神秘的詞彙,克萊布回以苦笑。

「就是擁有這六年來記憶的人!像我就沒有被〈無垢之暗(Purgatorium)〉打倒後的記憶。雖然模模糊糊有想起一點,但還是搞不清楚。」

「既然有模模糊糊想起一點,應該再過不久就會找回記憶啦。你別心急,記憶這種東西原本就模模糊糊的,我也有許多事情只記得大概而已。」

「這樣啊,聽克萊布你這麼一說,總覺得似乎沒什麼好在意的耶!」

「對吧?反正人的記憶就是這樣,時間一久,無論如何都會變得曖昧不明。基於這點,我也想聽聽陽翔和咲月這六年來的生活。那麼,就從咲月開始吧?」

咲月感受到克萊布的視線,似乎沒想到話題會立刻拋到自己身上,因此顯得有些驚慌。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說得也是,就聊聊那天之後的情形吧。」

咲月眉頭深鎖,狀似不太想重提這件事。

「……老實說,之後的情況當真很糟糕。貴法不停責備陽翔,陽翔則是一直保持沉默,希變得不再接近我們。」

「咲月,你當時是什麼反應呢?」

「貴法指責陽翔的模樣,著實令人看不下去,所以我總會上前勸阻,就這麼日復一日。」

咲月斜眼瞄向陽翔。

「畢竟當時我就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是你害死旭姬的!』

如今,陽翔已能理解那是因為貴法還很年幼,一時激動才這麼指責他。

但要坦然接受這句話,對當時的陽翔而言又太沉重了。

更何況事發當時,電視新聞與周刊雜誌都爭相報導,彷佛旭姬的死亡與GAME OVER互有關聯,導致陽翔也信以為真。

到頭來,卻是得出兩者互不相干的結果。

「貴法真過分~明明我還活著呀。」

旭姬傻眼地叫著。儘管陽翔差點失言說出「你當時確實死了啊」,但最後仍勉強把話吞回肚裡。像這樣與旭姬在一起,陽翔變得無法相信自己曾在現實中參加過旭姬的喪禮。

「最後,我們就各分東西,除了就讀不同的國中,之後也進入不同的高中,幾乎沒有互相聯絡過,而希也轉學了。」

「因為你們亂成一團,所以也無暇聯絡我……對吧。」

「抱歉,至少陽翔以及貴法的精神狀況,都沒辦法聯絡克萊布你……至於我……也差不多……」

誠如咲月所言,陽翔當時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他唯一做出的舉動,就是把自己那枚〈昴宿〉的戒指,埋進旭姬的墓地里。

「我也得向你們道歉。當時,我同樣發生很多事情,甚至沒能參加旭姬的葬禮。」

「畢竟你住在國外,飛來日本要花費不少時間,這也是莫可奈何。」

聽完陽翔的回答,克萊布輕輕一笑。在旭姬抗議「就說我根本不記得有舉辦過葬禮呀~」之後,克萊布先是回了一句「假如你記得的話,就是鬼故事了。」接著面露微笑說:

「即使有網路維繫,人類到頭來仍被現實所束縛。我小時候基本上算是無所不能,卻唯獨無法確保資金,才會無法趕往日本。現在的我是有賺了點錢,不過沒空整合,事情一直處理得不太順利。」

咲月這次將視線移向克萊布。

「我的事情差不多都說完了,既然分享了這麼多,接下來就輪到克萊布你吧。」

「話雖如此,其實在那天之後,我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值得告訴你們。大致上,就是度過了一段無趣的人生。」

「但我看你很享受人生呀。」

「我現在是很享受啊。如今能與〈昴宿〉的成員們重逢,我可是非常期待接下來又會惹出什麼麻煩事喔。」

咲月和陽翔都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不過這很符合克萊布的作風。

「而且升上大學也占了很大的原因,現在有許多事情能夠自己作主,算是挺有意思的。」

「大、大學!?」

陽翔發出驚呼。咲月與旭姬雖然沒出聲,卻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記得你跟我們同年吧?」

「那當然囉,即使我有自信外表比你們更成熟,但我千真萬確跟你們同年。」

咲月聽完後,想通似地開口說:

「你是跳級生對吧。」

「沒錯,這在日本比較罕見吧?」

「……你沒有騙我們吧。」

「我騙你做什麼嘛,咲月。」

「天曉得你說的話哪些能夠相信,總覺得你會毫不心虛地撒謊。」

「哈哈,我把這句話當作是讚美吧。」

「我才沒在讚美你呢!」

咲月氣呼呼地撇過頭去。

「沒想到克萊布你是個大學生耶。你升上大學後,都在學些什麼呢?」

面對陽翔的提問,克萊布的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是關於人類大腦的研究,比方說腦醫學跟腦科學。這玩意兒每天都有新發現,讓人是玩不膩。就算目前正值暑假,不必去學校聽課,我還是每天往實驗室里鑽。」

「為何你要選擇這麼艱澀的科系……」

「……有些事令我挺在意的。你們還記得以前有個傳聞嗎……?就是《UNION》的才能(sense),會讓人體內平常不會使用的大腦部位長出神經元,並且加以活用。」

「是關於旭姬的〈未來視〉嗎?」

「就是那個。」

旭姬宛如被勾起興致般,將身體往前傾。

「咦,什麼什麼,你有查出什麼嗎!?」

「等等,你這麼期待會令我很傷腦筋,由於這是我個人的研究,因此目前還沒有什麼進展。實驗室那群人平時都在進行其他研究,但感覺上能夠應用在我的研究中。」

「克萊布在研究大腦……總覺得真不適合你。」

「我反倒認為咲月你現在的聲音才不適合你。記得六年前是更加活潑,音調也偏高吧?另外語調也比過去更沉穩了。」

咲月似乎對此有所自覺,臉頰染上一片紅暈。

「吵、吵死了!都過了六年,說話方式總會改變嘛!」

克萊布在聽見咲月那語氣中夾帶怒意的話語後,滿意地笑著說:

「沒錯沒錯,我就是想看見這樣的咲月。只要再激動點,你就變回以前的模樣了。」

「你這個傢伙真是一點都沒變,從以前就這麼欠修理……!快把你那張聒噪的嘴巴給我閉上啦。」

咲月與克萊布開始鬥嘴。

兩人如此針鋒相對,卻莫名像是變回從前那樣。

「啊哈哈,咲月和克萊布還是和往常一樣。」

旭姬開心地看著兩人。

根據地里圍繞著一股與過去相同的氣氛,是令人懷念的感覺。

陽翔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表情。

「只要希與貴法也在這裡……」

陽翔脫口說出此話後——

「我怎麼了嗎?」

眾人一齊將目光投去,發現貴法不知何時已站在根據地的入口處。

「喔~貴法,你快進來吧。」

在克萊布的催促下,貴法略顯猶豫地走進室內。

貴法一臉像是走進陌生人的住處。大概是相較於之前,他在遊戲裡的立場變化最大,才顯得這麼困惑。

「好久沒來這裡了。」

「怎麼,貴法你都沒有進出過這裡嗎?」

「在《Re'Union》開放後沒多久,我有來這裡確認是否有道具保留下來,但在那之後就不曾接近過這裡了。」

貴法也坐在以前的老位子上,將視線移向克萊布。

「但我真沒想到克萊布你會出現在這裡,瞧你用那麼古典的方式聯絡我,害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貴法把一封信放在桌上,裡頭大致上寫著約他出來見面的內容。

「畢竟我抽不出時間直接去找貴法你,再加上你也設定成不接收熟人以外的訊息。」

「這是當然,接收那些可有可無的訊息,可能會導致我遺漏重要的訊息。」

貴法眼神犀利地看向克萊布。

「……你真的是克萊布嗎?我不相信這片大陸上,有人能逃出我的情報網。」

「這讓你難以置信嗎?」

克萊布把信拿在手上——隨即變幻成一柄短刀,朝著貴法的脖子揮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貴法趕忙利用右手臂上的手甲格擋。

「你!」

克萊布繼續襲擊貴法,從地上變出一根針刺,貫穿貴法所坐的椅子。

貴法似乎早已看透,他輕輕向後一躍,躲開攻擊。

「〈霸龍牙(Breaker)〉!」

阻礙視野的針刺馬上遭到分解。

「你的反應有點慢喔,貴法。」

「少得意忘形了。」

變幻與天理,正在狹窄的房間裡進行交流。

陽翔等人默默地退至房間角落避難。

「克萊布又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說服他人。」

「真符合克萊布的作風呢~」

「若是弄壞道具的話,我可要生氣囉。」

三人各自將自己的意見說出口,在一旁關注著兩人戰鬥的情形。

一方是能夠改變物品外觀與性質的變幻,另一方是掌握世間真理,進而暫時操控的天理,儘管乍看之下都可以影響物質,但本質上卻截然不同。

兩方相爭時,經常是互相爭奪物質的主導權,但偶爾也會演變成拉鋸戰。

藉由攻擊來進行的交流告一段落後,兩人於近距離下相互對視。

克萊布雙肩一聳,臉上露出與戰鬥完全扯不上邊的柔和笑容。

「這下子,你總該可以確定是我了吧?」

「天底下哪有像你這樣的變幻士,重點是你沒有其他方式能夠說服我嗎!?」

貴法先是心服口服地點頭同意,卻又臉色難看地大吼出聲。

「有時比起千言萬語,不如透過身體來交流會更省事。」

「……好吧,我接受你是克萊布。」

貴法露出不甘不願的神情,使用天理修補遭到破壞的房間。克萊布也利用變幻一起進行修繕。

「啊~這光景真令人懷念,大家以前也因為一些小事起爭執,在挨了咲月一頓罵之後,就乖乖幫忙修理房間呢~」

「比方說在認真討論事情時,我稍微開個玩笑,咲月為了要我認真聽,立刻就有個仙精朝我飛來。」

「那、那是以前的事情啦!」

旭姬和陽翔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咲月聽見後,害臊地滿臉通紅。

屋內轉眼間就回復原樣,大家也紛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那麼,好久不見,克萊布。你還是老樣子,將變幻使得很有一套。」

「你也一樣,天理的造詣又更上一層樓了。」

「畢竟我不像在場的某人,一直有在努力鑽研。」

即使貴法話中帶刺地數落陽翔,不過五人終於能靜下來聊聊。

「對了,克萊布你在信里提到,有很多事要告訴我。」

「沒錯,先從陽翔等人握有的情報開始分享吧。」

「知道了。」

聽完克萊布的提議,陽翔點頭回應。

整起事件始於一行人打算去取回〈七星劍(Pleiades)〉。

關於棲息在絕艦海域(Lost pentagon)里,死海王埃吉爾(Aegir)的真面目。

還有〈諾斯底〉的介入,以及自稱第六者、名為西蒙的存在。

「……竟然會有……這種事。」

由於情報量太龐大,貴法看似拚了命在統整瑣碎的資訊。

接著他呼出一口氣,將目光對準陽翔。

「〈七星劍〉怎麼了?舊世界的武器當真還存在嗎?」

「就在這裡,你也有印象吧?」

陽翔把〈七星劍〉放在桌上後,貴法一臉半信半疑地將它拿在手中。

劍刃散發著與昔日一樣的光輝。

裝飾於劍格上的寶珠,代表著七顆星星與月亮。

與過去的〈七星劍〉如出一轍。再加上貴法利用天理分析,立即明白劍里也蘊含著自己的力量。

「居然當真保留下來了……這是怎麼回事?老實說,我只覺得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在誘導……」

一如貴法所言,感覺上整件事裡潛藏著某種超越人知的存在。

但是〈七星劍〉本身,並沒有任何被動過手腳的跡象。

而且,陽翔取回了當年的力量也是事實。

「那麼,關於埃吉爾跟〈諾斯底〉那位名叫西蒙的男子……」

咲月和旭姬感受到貴法想進行確認般的視線後,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以對。貴法用手遮著鼻頭,發出一聲嘆息。

「……既然旭姬與咲月都幫忙掛保證,那就肯定錯不了。外加上還有〈七星劍〉這個物證,我就相信你說的吧。」

陽翔交代完他們的冒險傳記後,克萊布舉手說:

「接下來輪到我囉,關於艾莉希亞的真面目——」

陽翔等人生硬地吞了吞口水,屏息以待。

可是——

「說句老實話,我也不清楚耶。」

「你不清楚嗎!?」

陽翔按耐不住地大聲吐槽。

「哈哈,換作是以前,總覺得你會直接發射鬥氣來當作吐槽。」

「重點不在這裡,既然你都賣了這麼久的關子,怎能給出這種答案。」

「我有賣關子嗎?我覺得自己說得很平常呀。」

克萊布毫無一絲愧疚,只是不解地偏著頭。

「那你怎麼會認識她?是她有拜託你做什麼吧?」

咲月發出嘆息,開口確認其中的虛實。

「確實她是有拜託我幫忙啦。」

「她要你幫忙什麼?」

「幫忙加快旭姬與〈昴宿〉成員們覺醒的腳步。」

克萊布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陽翔的提問。

覺醒。

「那個名叫西蒙的人也說過這件事,為何要讓我加快進入所謂的覺醒呢?」

旭姬縮起身子,雙手環抱住自己,神情不安地看向克萊布。

「而且這裡所指的覺醒,究竟是什麼意思?」

咲月為了安慰坐在身旁的旭姬,於是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同時如此詢問。

「關於儘快讓旭姬覺醒的理由,我並沒有聽艾莉希亞提過。」

克萊布補上一個但書。

「但我知道覺醒是指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

旭姬無精打采地發問後,克萊布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

「首先……希望你們把才能(sense)想像成是一種可以無止盡提升的存在。若是情報一昧增加,也會產生雜訊。畢竟大家不知道前一個情報,也就無法相信接下去的內容。當然如果親身經歷過……就得另當別論。」

克萊布別有深意地望向陽翔。

「……克萊布知道我體驗過的事情嗎?」

「原則上是有聽說過相關解釋。」

咲月、貴法以及旭姬都顯得一臉訝異,克萊布卻沒放在心上,繼續解釋著:

「先繼續聽我說明。我至今之所以一直沒有現身,一部分的理由是為了讓你們儘早覺醒。因此艾莉希亞表示,除非你們陷入嚴重的危機才准幫忙,以免弄巧成拙。基於這個原因,我才會一直躲在暗處幫忙。」

咲月聽完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發問:

「那我被〈維利會〉圍攻時,幫助我的人果然是……」

「沒錯,當時咲月你顯得心不在焉,幾乎已面臨GAME OVER的危機。」

「不好意思嘛……那麼,〈南十字星〉的會長在揮舞大劍時,令他一劍砍偏的也是你?」

「那當然啦……後來,艾莉希亞說陽翔你是時候需要一把武器。這麼一來,也就只有沉在海底下的那把劍。我會隱瞞身分,就是為了接近埃吉爾。」

此時,貴法顯得一臉不悅。

「讓我們儘早覺醒,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貴法,你是明知故問對吧?」

「……我只是想確認。依照至今的情報來看,是能隱約猜到你想讓我們儘早覺醒的理由。這麼做,為的是保護旭姬吧。」

「說得沒錯。由於他們的目標與存在已浮出台面,我才方便告訴你們,不過〈諾斯底〉就是想讓旭姬儘早覺醒。為了避免未來走往錯誤的方向,必須靠我們的力量來保護旭姬,而這就是艾莉希亞的用意。」

貴法似乎對此說法仍感到不滿,不斷用指頭敲著桌面。

「我已經很強了,根本不需要覺醒——」

「你那樣還不夠看。」

「……你說什麼?」

「我們之中,只有咲月稍稍接觸到遠超出昔日力量的覺醒階段。就算還駕馭得不夠完美,但她變得能夠使喚過去的仙精,而且才能比起以前也確實獲得進化。」

成為話題中心的咲月,對這段突如其來的評論大吃一驚。

「艾莉希亞曾說過,我們必須遠比六年前更加強大才行。貴法你的確比以前強悍,可是相差不大。陽翔雖有逐漸取回力量,卻並未達到覺醒的地步。至於旭姬的〈未來視〉也還不穩定。而我自己是有變強……不過好像尚未達到覺醒的程度。」

「……真令人有些難以置信。」

對於〈諾斯底〉的深不可測,貴法隱約有感受出來。

他也明白想要打倒那群人,非得變更強不可。

但是——

「根據你的解釋,我已理解〈諾斯底〉是想讓旭姬覺醒。縱然理由尚不明朗,但你不知道的話也是莫可奈何。可是,艾莉希亞的目標不也一樣嗎?」

西蒙也多次說出想讓旭姬儘早覺醒的話語,與艾莉希亞的論調如出一轍。

「也有可能是〈諾斯底〉和艾莉希亞私下聯手……」

「我想應該沒這回事,畢竟〈諾斯底〉似乎只想讓旭姬覺醒。」

「想要阻止此事,光靠我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是嗎?」

「我也不清楚,因為艾莉希亞沒跟我提過,但她曾說要是我們不覺醒的話,就無法保護旭姬。而且也告訴過我……假如旭姬不覺醒,就不能保護這個世界。」

貴法撐起微微前傾的上半身,像是想振作精神般發出嘆息。

「……真令人費解。」

「哪裡費解?」

「像你這樣的人,怎會聽從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女性。」

克萊布開心地笑出聲來。

「這很簡單呀,因為這是十分適合用來排解無聊的事情。在暗中偷偷保護你們,一聽就覺得非常有趣,難道你們不這麼認為嗎?」

「我完全無法理解。」

「哎呀呀~?又是哪位先生為了保護旭姬,不惜發出公會宣言說『不許盯上旭姬』呢?〈光明會〉的會長大人。」

貴法像是突然被人說中心事般神情僵硬。

「咦、你、克萊布,那是因為——!」

「記得你還特地把前來捕捉旭姬的〈雷光〉給逼退了。嗯~真是好厲害呢~」

克萊布笑容滿面地說著裝瘋賣傻般的話語,至於位在正前方的貴法,則是害臊地低下頭去。

「話說旭姬的存在曝光後,在大眾之間引起一陣譁然,不斷有人前來挑戰,但自從宣言發布的隔天起,就幾乎無人再找上門來。」

「在〈南十字星〉跟〈維利會〉出現之前,我們的生活還算是挺和平的。」

咲月與陽翔回憶似地說完後,貴法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耶嘿嘿,原來貴法也一直在幫我們呢。」

「不、不對,那是因為……」

旭姬開心地表達了意見後,貴法不好意思地撇開目光,點頭說:

「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更何況我身處這樣的立場。當初我之所以成立〈光明會〉,就是為了取得能與大公會一戰的力量。」

「真不愧是伺服器一開放就立刻登入遊戲的人。」

「這點程度不算什麼。而且我對於你聽從艾莉希亞的理由,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克萊布泰然自若地說:

「我真的沒有其他更深入的理由了。只不過嘛,真要再找個理由……就是我不知為何無法拋下她。」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我莫名被她那神秘的一面所吸引,才答應她的委託。」

陽翔聽完後,總覺得能夠理解克萊布的感受。

對陽翔來說,他並非無法拋下艾莉希亞,而是對她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覺。

無論是她的招式、語調以及舉止,明明陽翔與她理當是第一次接觸,卻有種似曾見過的感受。

為何自己會有這種心情,不管陽翔如何思索,依舊得不出任何答案……

「那個名叫艾莉希亞的女生,確實像是為了幫助旭姬而行動。」

咲月陷入沉思。

貴法隨即提問: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畢竟貴法你並未親眼見過,會起疑也是沒辦法。之前說過的那個紅色寶石,讓我們看見其他影像。在這段新影像中,當昏倒的旭姬快被人擄走時,是艾莉希亞出手相救。」

「又是我所不知道的情報……」

「因為當時你並不在場,沒看見也是理所當然。旭姬看著取自埃吉爾眼中的紅色寶石,影像便流入我們的腦海里。」

「……唔。」

貴法狀似對於自己被排除在外一事感到很不甘心,他用力地咬緊牙根。

陽翔繼續補充:

「在那段影像里,雖然無法確定包圍旭姬的人就是〈諾斯底〉,但我認為八九不離十,因為那群人稱呼艾莉希亞為【失刻魔女(Alter period)】。」

「【失刻魔女】?」

「我們在對抗西蒙時,他也說過這個稱號。」

在陽翔揭穿〈諾斯底〉的陰謀時,西蒙曾說過——

『臭小子,你為何知道這些事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在背後指使你們的人是……【失刻魔女】對吧?』

以上這句話。

「該說是〈諾斯底〉早就盯上艾莉希亞了……總之雙方很明顯已經交惡。」

貴法聽完陽翔的解釋,仍舊不解地搖了搖頭。

「我總覺得腦中一團亂,有太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旭姬聽見這句話,把臉湊近貴法。

「只要貴法你也回到〈昴宿〉,一切問題都解決啦!我們從今以後就能永遠在一起對吧?」

「那個……即使是旭姬你的請求,我也不能答應,畢竟我身為〈光明會〉的會長,有義務領導他們。」

「唔~……」

「就、就算你露出那種表情,我也不會答應。」

從貴法放軟的態度來看,他是真的拿旭姬沒輒。

一臉傷腦筋的貴法,把目光從旭姬移向克萊布。

「總而言之,在與艾莉希亞見面之前,我仍無法相信她。就像克萊布你,我也是親眼見過之後,才相信你是本人。」

「依照你的個性也是無可厚非。不過艾莉希亞這個人,應該哪天會忽然出現在你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她不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種警戒方式,確實也很符合你的作風。」

克萊布露出打趣的笑容。

「那麼,接下來輪到陽翔囉。」

接著他出聲催促陽翔。

「怎麼,你也

有話要說啊?」

貴法不耐煩地深鎖眉頭,加重語氣地如此說著。

陽翔十分煩惱該如何解釋,在腦中尋找適合的話語。

「這是與旭姬的〈未來視〉有關的重大消息。」

貴法的表情隨之一變。

「等陽翔說完之後,我也能針對覺醒一事來解釋。」

克萊布淡然地補上一句話。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我們就換個地方談吧。」

貴法從座位上起身。

咲月一臉不解地抬頭望向貴法。

「是要去哪呢?應該沒有其他地方比這裡更適合聊悄悄話吧。」

「我的公會根據地。那裡的防護萬無一失,不必擔心遭人竊聽。」

克萊布點頭表示認同。

「想突破那裡的防護,即使是我費上一番工夫也未必能辦到。因為時間不足,我才不得不採用寄信這種古老的方法。」

「那麼,所有人都靠近我身邊。」

當〈昴宿〉所有成員都站在貴法的身旁,地面出現一道微微發光的圓形圖樣。

等眾人回神時,周圍的景物已經切換,大家身處在一個寬敞的石造房間裡。

這是天理的高等才能,〈近距離傳送(Transport)〉。

「這裡是……」

「是我公會的根據地里。」

貴法的傳送無法進行長距離移動,意思是應該只能前往〈昴宿〉的根據地附近……

「記得你的公會根據地是位在哈里斯花園吧,距離亞爾特花園也很遠不是嗎?你是如何一口氣傳送過來的?」

「〈昴宿〉的根據地附近有〈光明會〉的中繼站,我只是透過那裡的傳送裝置。利用天理介入傳送裝置的系統,就能夠做出這種事情。不過我在小時候,並沒有想到這點。」

咲月看向地面,確實畫有傳送用的魔法陣。觀察四周,魔法陣不光只有一個,而是多達九個。根據魔法陣的不同,傳送的地點也不一樣。

「居然擁有傳送裝置,不愧是超高端公會,真有錢呢。」

聽見咲月的讚嘆,貴法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既然是超高端公會,理所當然會擁有傳送裝置,畢竟我的傳送術仍有限制。你們好歹也設置一些可以返回根據地的傳送裝置,在往返上會輕鬆許多。」

「那很貴耶,也不想想那要花多少錢,難道你的公會願意幫忙出資嗎?」

「你是要我挪用公款嗎?會長做出這種事情,會打擊會員們的士氣。」

是否擁有傳送裝置,將大幅影響行動的便利性。

擁有根據地的公會,接下來會想要的東西就是傳送裝置。

「真希望〈昴宿〉也能擁有傳送裝置。」

旭姬渴望地說著。

陽翔抱持相同意見。只要與世界各地的傳送裝置進行連結,就能夠輕鬆前往任何地方。

到時,也就不必老是抓著咲月進行長距離的飛行。對於排斥飛上天的陽翔而言,將能少掉一個大麻煩。

「貴法,你知道哪裡有賺錢效率較高的狩獵場嗎?比方說魔物會掉落大量金錢、會大量出現高懸賞金的魔物,或是魔物容易掉落昂貴的稀有道具等等。稍微透露一些這類情報給我們嘛。」

面對克萊布的要求,貴法搖頭否定。

「若是有那種地方,〈光明會〉早就派人前往了。就我所知,並沒有這麼棒的狩獵場。」

陽翔聽見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添購傳送裝置一事只能暫時死心。

貴法前往走廊,陽翔等人尾隨在後。

此處的裝潢同樣是莊嚴肅穆。地板猶若打磨過的大理石般美觀,近乎一塵不染。等距設置於牆上的燭台,替昏暗的室內帶來柔和的光芒。玻璃窗潔淨得沒有一點指紋,而且看似為了抵擋攻擊有提高硬度。

隔著窗戶看去的天空,逐漸蓋上一層夜幕。

位於附近的時鐘,發出鐘響提醒現在已是下午四點。

「歡迎回來,貴法大人。」

一名等待在旁的女子,畢恭畢敬地行禮問候。

陽翔等人先前在打倒白霧魔像後,被〈光明會〉的成員們團團包圍時,也有看見這名女子位在其中。

「有發生任何事情嗎?」

「沒有要事急需稟報,屬下已將所有情報統整完畢,請您之後再抽空瀏覽。」

「我晚點再確認。麻煩你命人在第一會議室準備茶水,另外吩咐下去,期間不得有任何人接近。」

「遵命。」

女子也恭順地朝著陽翔等人低頭鞠躬。

「歡迎〈昴宿〉一行人光臨〈光明會〉的公會根據地。」

接著女子靜靜退離,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那麼,我們前往會議室吧。」

在貴法的帶領下,陽翔等人朝著根據地的樓上前進。

「雖然之前有來過,但這個根據地還真是奢華到讓人傻眼。」

咲月佩服地發出驚嘆。

「內部的防護也很驚人,有設置多道屏蔽……藉以阻止、轉移或反彈有人利用才能(sense)入侵。」

克萊布揶揄似地吹了聲口哨。

「這點程度是必備的。自從得知〈諾斯底〉也參與其中,我有進一步加強戒備。」

「我真是服了你。」

「……聽你這麼說,總覺得別有深意,聽起來怪可怕的。」

旭姬東張西望地觀察四周,彷佛正在郊遊參觀。

其實陽翔也是半斤八兩,同樣被周圍的景致給驚呆了。

「貴法的根據地真壯觀耶,陽翔。」

「對啊,〈昴宿〉的根據地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拿那種只是改造洞窟的根據地來比較,你也太奇怪了吧。」

貴法傻眼地如此開口時,剛好抵達了目標的樓層。

一行人沿著走廊前進,發現剛才碰見的女子,站在其中一扇門的前面。

「招待的準備已經完成,接下來會遵照您的吩咐處理。」

「辛苦了。」

女子行完禮後,站在相隔門扉一段距離、從走廊通往樓梯的位置上。

看來該名女子是真的不許任何人接近這裡。她順從得宛如一名NPC,但確實是一位玩家。為公會盡忠職守到這種地步,反倒是相當罕見。感覺上,或許她是只服從於貴法一人。

「你在發什麼呆,進去吧。」

貴法對著陽翔說完這句話,便走進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並沒有遼闊到像是浪費空間,原則上也不能算是狹窄,剛好能容納五、六人在這裡開會。

室內的木製桌椅,配合了房間的整體氣氛,看得出來是採用高級木材。

桌上擺放著與人數相同的紅茶,中央則擺了一座三層點心架,盤內放有各式小甜點。這種高貴的奢侈品,又被稱為下午茶組。

「來,坐下吧。」

「奢華到這種地步,反倒讓人不好意思……」

「你儘管放鬆就好,咲月。」

等眾人就座後,貴法率先拿起杯子,啜了一口紅茶。陽翔等人見狀後,也紛紛拿起茶杯。

「啊,真好喝。現在的《Re'Union》居然能將紅茶重現到這種地步。」

咲月喝了一口紅茶,略顯感動地發出讚嘆。

然後她從點心架上,接連拿了好幾個甜點擺在自己的面前。由於一連串的動作太過自然,沒有任何人開口吐槽。

「那麼,你要說的是關於旭姬的〈未來視〉吧,快說。」

貴法一手撐著臉頰,將目光移向陽翔。

陽翔為了讓心情平靜下來,深深呼出一口氣。他不是緊張,而是擔心接下來這番近乎胡言亂語的內容,不知其他人能否理解。

「……老實說,我也並非完全理解。接下來我要說的內容,是關於〈未來視〉——真正的力量。」

貴法饒富興致地「喔」了一聲,咲月則是一臉詫異。

反觀旭姬,此時她神情緊張地眨了眨眼。

「我的〈未來視〉真正的力量?陽翔,這是怎麼回事?」

旭姬擔心得眼眶微濕。

「我這就將自己的親身體驗,以及從艾莉希亞那裡聽來的事情全盤托出。儘管聽起來荒誕無稽,但麻煩大家聽我說到最後。」

於是,陽翔開始緩緩道來。

無論是他被冒充的克萊布刺死,穿梭至另一個世界——也就是陽翔GAME OVER的世界裡。

艾莉希亞在那裡告訴他,〈未來視〉嚴格說來並不是預知,而是能夠選擇未來的力量。

才能(sense)有可能顯現於現實之中,〈諾斯底〉打算利用旭姬的力量,將世界導向充滿絕望的未來。

西蒙在進行自殺式攻擊時,陽翔親身體驗到〈未來視〉選擇未來的感覺。

除了克萊布以外,隨著陽翔說的內容越是深入,眾人的表情就越顯錯愕。

不過直到最後,在場沒有人出聲打斷陽翔,都認真聽他把話說完。

「原來我的〈未來視〉有著這種力量……?」

旭姬感到不可思議地偏著頭。根據艾莉希亞的解釋,旭姬現在應當沒有進行選擇的自覺。

「艾莉希亞曾說過,旭姬的〈未來視〉覺醒得越深入,未來產生分歧的『可能性』就會越多,能夠選取的世界也會跟著增加。」

大概是沒有自覺的關係,旭姬看似難以接受地雙手環胸,陷入煩惱之中。

「艾莉希亞表示,旭姬的〈未來視〉是不管機率再低,只要存在著可能性,就可以決定通往那個未來。」

「……你說的這些內容,全都是認真的嗎?」

貴法的臉色很難看,似乎不相信陽翔的說詞。

咲月也露出困惑的眼神,一副像是光憑言語難以讓人信服的樣子。

「我當然是認真的啊,撒這種謊對我又沒好處。」

「因為真的太不切實際,就算你強調自己沒在開玩笑,也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嘛,你大概沒在撒謊。」

咲月應該是依照陽翔沒有出現撒謊時的習慣動作,才做出如此判斷。

「更何況,我哪可能掰出這種故事。正因為親眼看過,才有辦法說得這麼順口。」

「不會是你看見幻覺了吧?」

「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不過那裡的一切都太過真實。而且如果是幻覺,我相信自己的鬥氣會產生反應。」

貴法伸手抵著下巴,從剛才就是一副念念有詞的模樣陷入沉思。

「等等……這麼一來,當時……不過這真的可能嗎……」

「貴法,你注意到什麼了嗎?」

「啊,嗯。」

貴法以略顯破音的語調回答。

「假如你說的全都屬實,有些事情就解釋得通。而且是我從以前一直無法參透的事情……」

「你是指哪件事?」

聽見咲月的提問,貴法冷哼一聲說:

「旭姬被〈無垢之暗〉殺死時,她明明距離陽翔十分遙遠。」

旭姬感受到貴法的視線,困惑地歪過頭去。

「因為我當時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沒有記得那麼清楚……就只是覺得陽翔有危險……」

「這樣啊。總之,你當時為了保護陽翔,突然出現在他旁邊……難道這就是選取未來的結果嗎?」

陽翔露出微妙的表情,點頭同意了貴法的質問。

此時,咲月跟克萊布紛紛插嘴說:

「我完全看不出來。」

「我也沒看見。」

「依照當時的位置,你們的視野會被〈無垢之暗〉的身體擋住,自然沒辦法看見陽翔和旭姬。當年在遭受攻擊之前,她離陽翔有點遠。」

貴法將放在房間角落矮櫃裡的西洋棋拿出來,利用棋子呈現出眾人當時的所在位置。

棋盤中央是代表〈無垢之暗〉的黑色國王,其正面擺著代表希與陽翔的白色士兵。至於代表咲月跟克萊布的白色士兵,則是位在黑色國王的背後。

旭姬位在〈無垢之暗〉正面的右側,其左側則是貴法。

「記得陽翔你為了保護希而往前跑吧?」

聽見咲月的詢問,陽翔點頭肯定。

「嗯,當我決定想辦法擋下攻擊時……旭姬就忽然出現在前面。」

「嗯……拚死想保護陽翔的這部分,我還有印象。」

旭姬似乎至少還記得這件事。

「所以旭姬會瞬間移動……是伺服器出錯,導致座標改變嗎?」

咲月好像也難以接受這個說詞,戰戰兢兢地提問。

「嗯。」

「……此推論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真叫人難以判斷。」

陽翔點頭附議後,貴法將身體躺靠在椅背上,疲倦地嘆了一口濁氣。

既然旭姬對此沒有自覺,陽翔的解釋就代表一切。

其實陽翔自己也一樣,剛開始實在無法相信艾莉希亞的說明,像這種不切實際的內容,另外幾人也同樣難以置信。

話雖如此,為了今後的發展,不得不讓他們相信此事。

就在陽翔準備繼續開口之際,克萊布為了吸引眾人的目光,舉起一隻手。

「我稍微幫陽翔補充幾件事,而且也得繼續解釋關於覺醒這部分。」

貴法詫異地瞪向克萊布。

「克萊布,你相信陽翔的那番話嗎?」

「我認為無法否定這樣的可能性。」

唯獨克萊布的反應不一樣。

「我還以為你是個更理性的人。」

「我並沒有全面肯定,單純是沒有否定罷了。」

「說說你的理由。」

「我在研究大腦時,有發現類似才能(sense)的部分。也能形容成是當事人的可能性,或是多樣化的個性。更何況《Re'Union》決定才能的方式,應當是檢查大腦後所得出的結果,不是嗎?」

克萊布狀似一名教師般繼續說明:

「所謂的大腦,可說是每一個人都相差甚遠。我們在遊戲中使用的才能是由大腦來決定,這恐怕就是事實。藉由解放潛在領域(Sensitive box),將資料數據化成可以目測的形式。」

「就是一般人在平時,只有使用到大腦百分之十的那個嗎?」

「那可不是都市傳說,咲月。你知道大腦處理的情報,只有少部分會呈現在意識上喔。比如說呼吸與步行,我們都不會特別意識到。不過人類並未意識到的部分,才是大腦功能的集大成。大腦的高端功能會處理大量的神經情報,另外平常沒在使用的突觸,能發揮出優異的學習性。以上這些——就是大腦的潛在功能。在現實中那些非比尋常的超人們,就是不知為何可以出於自我意識,去使用這些功能。」

咲月跟貴法依舊只是眉頭深鎖。旭姬看似完全無法理解,腦袋瓜上浮現出一個問號。

「那麼,我就詳細解釋剛才提到的覺醒。我說過那是『大幅提升才能』,當然這部分並沒有錯。不過艾莉希亞所說的覺醒,意味著——能夠在現實中使用才能。」

貴法大幅度地甩了甩頭。

「……這麼荒誕的內容,叫我如何相信?反正像這種沒頭沒腦的內容,我是完全不相信。」

「而且克萊布你剛才說過,我已經快要覺醒了,但我並不能在現實中使用魔導喔。」

咲月也緊接在貴法之後提出質疑。

「若是我能搞清楚這部分,我的研究就會有飛躍性的突破了。」

克萊布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此時,陽翔針對克萊布的解釋進行補充說明。

「我不清楚這件事能否說服貴法跟咲月,不過艾莉希亞有說過,旭姬在現實中有著過人的直覺,可能就是〈未來視〉的一部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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