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真正的現實(2/2)
那怎麼可能。
既然如此——
為何自己會感到悲傷?
「終於能夠進來了。」
忽然間,傳來一股與醫院格格不入、語氣輕鬆的說話聲。
陽翔連忙扭頭望去,一道白影——自稱是艾莉希亞的少女就站在那裡。
在《Re'Union》里遇見過的她,此時穿著與遊戲中一樣的裝扮,出現在眼前。
陽翔震驚到暫時忘了呼吸。
「……是你。」
「你還記得我嗎?」
「你叫做……艾莉希亞對吧。」
「太好了,假如你忘掉的話,我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逐漸平復的混亂思緒,再次湧入腦海。
不對,那稱不上是逐漸平復。
而是自己被近似於放棄的情感所支配罷了。
心灰意冷的念頭,此刻已慢慢散去。
那個惡夢世界才是現實的最佳證據,此刻就站在眼前。
她究竟是如何來到這裡,陽翔已無意深究。
「……換句話說,我在《Re'Union》里經歷的一切,果然不是一場夢囉。」
「——在這個世界裡,你應該覺得自己與他人格格不入吧。」
面對陽翔近乎自言自語的反應,艾莉希亞仍認真以對。
陽翔直視著艾莉希亞。
「你明白髮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嗎?你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嗎?」
艾莉希亞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在《Re'Union》里的經歷,並不是一場夢,不過把這個世界形容成夢境,又有些牽強。」
「究竟怎麼一回事,你這次總該解釋清楚了吧?別再跟我打馬虎眼,包含你的目的與真面目。」
「我還不能說出一切真相,畢竟萬事都需要循序漸進,但我願意解釋目前能回答的所有問題。」
艾莉希亞停頓了一下後——
「這裡是可能成真的其中一個世界。」
她口齒流利地說著:
「就是你在六年前,沒有得到旭姬救助而GAME OVER,由這段歷史所衍伸出來的世界,這麼解釋應該能聽懂吧?」
「啥……?」
陽翔一瞬間無法意會過來。
「我從頭開始說明,不過希望你把『可能成真』這個關鍵詞記在心裡。」
「……我明白了。」
「為了說明這個現象,我必須先聊聊關於旭姬的事情。因為一切的開端,就是源自於她的能力(才能)。」
「旭姬的才能?」
艾莉希亞暫時停止說話,彷佛想
看穿陽翔的雙眼,與他四目相交。
宛如在確認陽翔心中的覺悟。
「……接下來一連串的內容,恐怕遠超出你的想像,而且聽完之後,你也不得不做好覺悟。」
陽翔保持沉默,藉此催促艾莉希亞把話說下去。
事到如今,已無須再確認自己的覺悟。
「那我就繼續說了。首先是旭姬的〈未來視〉……她的這個能力,使用過程與預知不太一樣,也跟你想像中的處理程序截然不同。」
「你說截然不同……是指什麼?我所熟知的旭姬,在以前真的能夠做到預知,甚至在《Re'Union》里,我也親眼看過〈未來視〉顯現出的世界。」
「假若那些未來,皆是由她決定的呢?」
陽翔眉頭深鎖。
艾莉希亞直直迎向陽翔的目光,不為所動地開口說明:
「旭姬的〈未來視〉,是一種可以從各種可能性里『挑選』其中一個的力量,因此嚴格說來不是預知,單純是從已經知曉結果的世界之間進行選擇,並且想辦法接續下去罷了。」
陽翔不自覺地露出「你究竟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你似乎難以相信我說的話。」
「那還用說,整件事太天馬行空了。更何況依照你的解釋,我完全聽不出來,最終跟這個世界有何關聯。」
「此話怎講?」
「旭姬的〈未來視〉只能在《UNION》與《Re'Union》里發揮——說穿了就是電玩中的能力而已。」
無論是何種可能性,或是從各個世界中做出選擇,到頭來都僅止於電玩之中。
如今,這種事情為何會發生在現實里?陽翔完全無法理解,這些又與眼下的詭異狀況有何關聯。
面對陽翔的疑問——
「你那樣的認知,簡直是錯得離譜。」
艾莉希亞稍微搖了搖頭。
「存在於《UNION》里的才能,是有可能顯現在現實之中。」
陽翔這次震驚地瞪大雙眼。
「正確說來,是始自才能的根源。架構《UNION》的關鍵程式之一,能夠解放因人而異的大腦潛在領域(Sensitive box),並且以更加明確、更加視覺化的形式數據化,所以在遊戲裡,只要擁有某種程度的資質,任誰都可以使用在現實中無法發揮的才能。」
「你、你沒在開玩笑吧……?這著實讓人笑不出來。」
「以原理來說,倘若大腦能利用那些潛在領域,確實有可能在現實里發揮出某種程度的才能,就像這樣。」
艾莉希亞稍微舉起右手,陽翔的右手突然不聽使喚地跟著動了。
陽翔並沒有使力,大腦也沒有發出抬起的指令。
簡直就像是受人操控,令自己的身體自行做出動作。
「這是……心奏?」
心奏是可以讀取人心,能夠針對靈魂產生效果的才能。
依照使用者的不同,甚至可以連結靈魂,進而控制他人的身體。陽翔在遊戲裡,能夠利用鬥氣進行防禦,但在現實中就沒有抗衡的方法。
「這裡並不是在遊戲中,卻依然可以使用才能。將《UNION》形容成是為了使用平常無法發揮之能力的訓練場,原則上也不為過——不對,應該算是實驗場。」
看著呆若木雞的陽翔,艾莉希亞露出嘲笑般的表情說:
「聽說其中又以心奏,還有與其相似的能力,最容易顯現出來。」
「……你要我相信這種天方夜譚嗎?」
艾莉希亞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臉像是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沒辦法繼續說明下去。
「現實中也存在著如同超人般的人們吧?先不提他們是有自知之明,或是下意識發揮出來,他們都是在現實中發揮出『才能』的真實案例。」
確實透過電視媒體或網路,陽翔知道這個世上存在著一些非比尋常的人們。事實上綜觀歷史,儘管部分記載的內容相當浮誇,卻不禁懷疑有些人當真擁有如同超人般的特殊能力,但是……
「現實中的旭姬,你不覺得她的直覺精準到近乎異常嗎?當然也能稱之為預感。」
艾莉希亞說的都是事實。
縱使算不上是預知未來,希溺水時,也是多虧旭姬才得以阻止。除此之外,他們也多次因為旭姬的警告,才順利得救。
不過光憑這點理由,就要人相信在現實中也可以使用才能,仍令陽翔有些抗拒,只是有個傳聞,加深了這件事的可信度。
在六年前有人曾推測說,〈未來視〉是利用對手的情感,以超高端的方式計算出接下來的行動。
有段時期還流傳出「該不會是當事者在現實的肉體裡,就連平常不會使用的大腦部分都長出神經元,進而能夠加以活用此能力」以上這種煞有其事的流言。
就算此話題最後因為熱潮過去而平息下來,但是關於如何顯現才能一事,在當時被廣泛地討論。
「那麼,你現在願意相信我了嗎?」
陽翔猶豫地搖了搖頭。
「老實說,我還無法接受這種說法……你繼續把話說下去。」
聽完更詳細的內容,或許自身的感受會有所變化。
陽翔決定眼下先將疑問擱置一旁。
「知道了。那我重新再說明一次,旭姬的〈未來視〉,是一種可以從眾多的可能性里,從中『挑選』一個的力量。」
「所以……並不是預知。」
「沒錯,乍看下很像是預知,也能把自己看見的世界分享給其他人,但是本質終究沒變。可能性能夠創造未來,或許世界會因為某人先跨出左腳或右腳,而受到重大的影響。至於〈未來視〉最主要的特性,就在於能夠選擇那個某人先跨出哪一隻腳。」
艾莉希亞的口吻,彷佛想強調此論點的核心就在這裡。
「不過按照你的說法,單純是過程與我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假使旭姬只是看見好幾種未來,然後從中做出選擇,這也沒什麼……」
「問題在於當事人,並未意識到自己有『做出選擇』。在發動〈未來視〉時,未來就會產生分歧,而她是毫無自覺地做出選擇。」
說到這裡,艾莉希亞稍微停頓一下。
一副像是接下來才要進入主題的模樣。
「你聽好囉,旭姬的〈未來視〉覺醒得越徹底,將會擴增越多未來分歧的『可能性』。相對的,她能選擇的世界也會增加。」
「可能性……」
「即使是如同字面上所言,形同天文數字般的極低機率,只要存在著可能性,旭姬都可以讓那個世界成真。比方說,伺服器碰巧發生些許錯誤,導致玩家的座標產生變化,她都可以輕鬆實現。」
陽翔的背脊竄起一陣惡寒。
「與〈無垢之暗〉的那場戰鬥,相信你還記憶猶新吧。」
陽翔當然有印象。
當陽翔上前保護希時——
『陽翔,敵人打算從正面發射遠距離炮,危險!』
黑暗凝聚體發射的下個瞬間——
旭姬為了保護陽翔,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依照當初兩人相隔的距離,她是絕對趕不上的。
但是,倘若旭姬當時選擇了「奇蹟般趕上救援的未來」——
「那個時候,世界就會被做出選擇。」
陽翔完全說不出話來。
「至於這裡就是沒被她選擇、當初應該存在的世界。」
被選擇的世界,以及不被選擇的世界。
因為旭姬的選擇,世界就會遭到改變嗎——?
「這、這種事……」
「很令人難以置信嗎?」
彷佛陽翔的反應都在預料之中,艾莉希亞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你目前身處在並未被選擇的世界裡(這裡)。相信你與旭姬他們聊過之後,依稀能明白這點吧?」
「不會吧……為什麼?為何我會在這裡!?」
「你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是……被克萊布刺了一刀。」
「那個瞬間,旭姬選擇了你被人刺死的其他可能性。精確說來,她會這麼做是因為——被敵人誘導的。」
艾莉希亞警戒地輕聲說出這句話。
「有一群人盯上了旭姬的才能,並且打算利用來滿足私慾。他們是讓世界邁向荒廢的未來,極其兇險的罪魁禍首。」
艾莉希亞的語調,明顯出現變化。
「要不要相信我說的話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在那群人打造的未來世界裡……見識到所謂的絕望。」
艾莉希亞的眼眸深邃
無比,彷佛能把人吸進去。
她的眼中充溢著激昂與悲哀,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情感。
那對眼睛訴說著一件事情。
就是這一切,全都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這次是他們的一個實驗,目的是對旭姬造成精神上的負擔,試試看會造成何種後果。結果,旭姬選上她之前沒有選擇的世界,讓未來延續下去,並且以身為特異點的你當作基礎。」
「……特異點?」
「難道你沒有感到不可思議嗎?活在此世界的咲月與貴法,甚至是發動能力的旭姬,都對前一個世界的事情毫無印象,唯一記得的人只有你。」
此時,艾莉希亞顯得有些困擾,像是煩惱該如何解釋。
「簡單說來,特異點就是意識不會受到世界改變影響的人。以下是我的推論,感覺上你是因為就近受到旭姬發動〈未來視〉……產生的副作用所影響。畢竟她是為了拯救你,才發動自己的力量。或是你擁有的鬥氣才能,結果導致你產生變異——就是獲得不受〈未來視〉影響的能力,不過我沒有知道得那麼詳細,終究只是假設罷了。」
「我擁有……那種力量……?」
「我相信那是為了守護旭姬而產生的力量,希望你能珍惜。」
直到現在,陽翔仍覺得聽來的事情缺乏真實感,卻能感受到胸口傳來一陣熾熱。
「源自其他未來分歧點的這個例外空間,只要受到一丁點的刺激就會崩潰,不穩定到光是你強烈想回到那個世界的意志……」
艾莉希亞表情嚴肅地說著,卻又顯得莫名焦慮。
「現階段,敵人是順利達成了他們的目的,不過整件事尚未成定局,還不確定是否會走向絕望的未來,他們還沒完成最重要的目的。為了避免那個可怕的世界成真,倘若無法在這邊阻止他們——一切就太遲了。」
她將左手置於胸前,正眼看向陽翔。
「我們要變得更強,盡力支持旭姬,也是為了讓她能親自對世界做出選擇。」
接著——艾莉希亞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並且越變越透明。
「時間到了……」
「啊、喂喂,我還有事情沒問完喔!?更何況你口中的敵人是——」
「……我已經無法繼續維持自己的存在,希望到時能在另一個世界見到你。」
艾莉希亞留下這句話後,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艾莉希亞離去之後,病房恢復成令人不寒而慄的寂靜。
陽翔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見鬼了。
面對一連串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的大腦還來不及消化。
「在現實中也能施展才能,這是叫人如何相信啊。」
想在現實里發動鬥氣,根本是痴人說夢。
這副身體並不能像在遊戲中那樣打碎岩石、劈開大地,或是抵抗烈火。
其他人也一樣。
咲月無法引發不存在於此世上的現象,真要說來是召喚仙精都辦不到。
貴法也不可能光是隨手一摸,就可以分析物質。
話雖如此……
卻有另一個自己,快要對此信以為真。
不對,是他內心深處想相信這件事。
陽翔也對這個理由心知肚明。
說出旭姬身上秘密的艾莉希亞,現在還不清楚她的真面目,只覺得她感到很焦急——甚至心生畏懼。
旭姬被人盯上一事……
很可能全是謊話。
不過艾莉希亞說出這種謊話,對她有什麼好處?
一想到這裡,思緒就陷入沒有答案的無限迴圈中。
「我……到底該怎麼做?」
陽翔自問自答——突然間,眼角閃過微微的光芒。
他受牽引似地扭頭望去。
擺滿在床邊桌上的慰問禮品之中,有一枚小小的戒指。
「這是……誰拿來的?」
那是兒時玩伴們一起在現實中購買的——代表著〈昴宿〉的戒指。
是一枚十分廉價的黃銅戒指。
不過對陽翔而言,此物遠比白金或黃金都更為珍貴。
在陽翔的記憶里——它應該埋在旭姬的墓碑下。
但擺在眼前的戒指,仍是乾淨無比。
宛若時間靜止在當年,毫無一絲退色的痕跡。
『我會保護陽翔你,所以陽翔你也要保護我喔——就這麼一言為定。』
與重要的那個人交換了戒指,同時也許下了重要的約定。
「——說得也是。」
陽翔的行動準則就只有一個,而且十分單純。
「更何況,我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不對。」
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次做出錯誤的選擇。
「只要能做到一件事,也就足夠了。」
陽翔隔著窗戶仰望夜空,將手緊握成拳,意志堅定地在心中起誓。
——喀啦。
某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碎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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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你今天看起來特別帥氣。」
聽完艾莉希亞的解釋,待一夜過去後,旭姬這天一大早就來探望陽翔。
她一走進病房,就對陽翔說出這句神秘的讚美。
「有嗎?」
「嗯,感覺像是已經擺脫心中的不安,這就是所謂的英氣風發嗎?」
聽別人這麼稱讚自己,感覺上也不壞。
只是陽翔的不安並未消失,混亂與困惑仍擱置在心中。
昨晚從艾莉希亞口中聽來的真相,有諸多不明白的事情,也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內容。
不過自己該做的事情,只要一件就好。
那就是從小持續到現在,陽翔與旭姬做下的約定。
「那個,這六年來的事情……能麻煩你從頭說給我聽嗎?」
旭姬猶如聽見一個十分意外的請求,不禁眨了眨眼睛。
「你確定嗎?因為之前看你聽見以前的事情,感覺上好像很痛苦……」
「我已經稍微調適過心情,現在想聽你說。」
「聽我說完會很久喔?」
「今天的時間很充裕。貴法與咲月在上完補習班後,也會來這裡吧?我也想聽他們說。」
旭姬高興地眉開眼笑。
「那麼……就從小學開始說起吧。其實呀——」
接下來所說的經歷,不是其他人,正是空閒旭姬一路走來的人生。
「咲月在小學畢業時,哭得稀里嘩啦呢——」
真像是咲月的個性。
在陽翔的記憶中,他當時根本沒有那種心情,大家的關係也疏遠了。
「貴法就讀國中後,立刻與學生會長起爭執——」
貴法也是老樣子。
他絕不遵從自己看不慣的事情,即使對方的地位在自己之上,也從未有過一絲猶疑。
「在國中的校外教學旅行途中,我們碰巧遇見希,她那時剛好被當地人纏上——」
看來希也一點都沒變。
容易招惹麻煩的體質,就算年紀增長也依舊健在。
「還有還有,雖然只是有可能,不過克萊布或許會來日本留學——」
這倒是令人意外的消息。
大家與克萊布的關係,在這裡是緊緊相連。
若是能攜手同行,應該就不會與他敵對了。
——對了,就連當時也……
「即使我不在了,大家還是很要好耶。」
「……陽翔,你會感到不舒服嗎?」
「沒那回事,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從旭姬的死亡變成陽翔陷入昏迷,這之間的差異,促成大家在這個世界的聯繫沒有中斷。
「多虧旭姬你,大家的關係才能夠維繫住吧?」
「咦……」
「昨天見到貴法與咲月時,我就有感受到,旭姬維繫著大家的羈絆,耐心等待我清醒。」
「陽翔……」
這點就是陽翔辦不到的事情。
正因為是旭姬,才能夠完成這件事。
「我陷入昏迷時,大家有何反應?」
「大家是真的……非常傷心,我也自我封閉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多虧有咲月安慰我……說我再這樣下去,陽翔一定會很難過。為了讓你在清醒時……仍保有自己的容身處……啊、嗚……」
旭姬情不自禁地眼眶泛淚。
她在這六年來,一直表現得十分開朗,但其實都是在勉強自己吧。
「陽翔~……我真的好高興能看見你甦醒過來……真的是太好了~……」
這當真是陽翔他們應該繼續走下去的世界。
沒有一絲遺憾的理想世界。
唯一的不滿,就是自己昏迷了六年。
只要陽翔順利康復,就能夠繼續和大家連繫感情。
就算不能與眾人就讀同個學年,他的腦子裡仍裝有高中的知識,而且相信大家都一定會幫助他的。
再次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若是有〈昴宿〉的成員們陪伴在身邊,沒有任何事情能嚇得倒陽翔。
「陽翔,之前來不及問你,你還記得這枚戒指嗎?」
旭姬抬起頭來,展示著手掌上的戒指。
那是她持有的戒指。
接著旭姬輕輕拿起陽翔那枚放在床邊桌上的戒指,交給陽翔。
「——你還記得那個約定嗎?」
那是陽翔再也不會忘記。
絕對不能忘記的重要約定。
「我們在遊戲中交換過戒指,但在現實里還沒交換吧?」
旭姬止住淚水,輕輕露出微笑。
「讓我們在現實中也交換戒指吧?」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顯得十分期待。
但是——
「……抱歉,旭姬。」
自陽翔口中說出的,是與期待恰恰相反的話語。
「咦——」
旭姬的笑容,對陽翔而言是世上無可取代的事物。
陽翔從未對笑容滿面的旭姬感到厭倦,無論何時都可以鮮明地回想起來。
無論在哪個世界,這點都絕對不會改變。
只是——
這個世界果然不一樣。
「這裡不是我該待的世界。」
旭姬死後,陽翔選擇自我封閉,只懂得詛咒世界,渾渾噩噩度過每一天。
就這麼遮住雙眼與耳朵,抗拒著一切。
「……果然那邊才是我的世界,我不該厚顏無恥地在這裡過上幸福的生活。」
——喀啦,喀啦。
整個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猶若玻璃碎裂般,出現放射狀的裂痕,並且迅速向外擴張。
「我行屍走肉度過了六年的歲月。」
總是有氣無力地過活。
幾乎快搞不清楚自己是活著,還是一個死人。
「大家會放棄我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多虧有你,才再次讓所有人連結在一起。」
「你、你在說什麼?陽翔。」
與旭姬在《Re'Union重逢。
就算只有一點點,陽翔現在終於擁有活下去的目標了。
因此——他必須遵守約定。
「我要回到另一個世界,絕對會在另一個世界……把你救回來,我說什麼都會維繫住大家的羈絆。」
「陽翔……陽翔!?」
「謝謝你——旭姬。」
這個世界再也支撐不住,逐漸崩壞。
猶如碎片飛散似地破碎瓦解。
陽翔將這幕光景烙印在眼底。
——為的是終有一天能夠回想起來。
於是,陽翔隨著這個世界一同消失。
這是如泡沫般的一場夢。
是有可能存在的——另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