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9話 沖繩最後的回憶製造(1/2)
修學旅行的最後一天正平淡無奇地推進著。
再怎麼說到第四天了還是會感覺疲倦,而且我們按照日程表是應該乘坐午後第一班飛機飛回名古屋的。由於在機場購物所花的時間可以說是最長的,所以也提不起啥興奮感。倒是不時還會湧出「結束了啊……」這樣的寂寞感。
我們在向受了三天照顧的旅店的大家道謝後,乘上巴士朝著首里城出發。
「大家呀~☆ 接下來是有名的首里城哦~!」
昨晚由於過度興奮而被封印在冷藏庫里的魔物,在這最後一天通過進行巴士導遊的cosplay而成功復活。究竟是啥生態啊(驚愕)。
我們從巴士下來後,維持著松鬆散散的隊形,朝著那一片紅看著就感覺兆頭不錯的古城走去。
「好啦好啦快一點啦~! 只剩三十分鐘了所以只能大概瀏覽一下了哦~?」
我們跟隨著嗶嗶嗶地吹著哨子揮舞著小旗帶路的貝琪穿過城門,進入城裡。
這座首里城,是一座還原了作為琉球王國的政治、外交以及文化中心而名震一時的過去盛況的城鎮,也是日本第十一個被登錄為世界遺產的古蹟。
雖說岐阜縣和白川鄉也算是世界遺產,但與那邊木材和萱草制的民居相比,這邊卻是石造的王宮。非常氣派。
農好奇地來回張望著,不禁發出了過於樸素的感想。
「跟岐阜城相比完全不一樣呢」
「畢竟那算是登山嘛」
由於岐阜的古城大部分都坐落在山頂上,可沒法像這樣悠哉地觀光。通往古城的路上甚至還寫著『老人和幼兒請勿攀登』哦(事實)。
嘛啊雖然這麼,說不過岐阜城所在的金華山可是有通到山頂的纜車的,所以外縣的人也請不要擔心放心觀光。很好玩的哦!
在前面走著的繼和良田同學也發出了感嘆。
「造型也是很明顯的中華風。有股異國風情啊」
「說、說的沒錯!這不多拍幾張可不行!」
「什麼呀良田?想拍紀念照的話,讓我來幫你拍不就好了嘛。相機借我一下。快點站到那個門前面去。再靠近那個獅像一點啊」
「唔唔……不是這樣子是一起拍啦……」
明明是想跟繼一起拍紀念照卻完全沒被注意到只能一個人擺pose的良田同學可謂絕贊可憐。
首里城內部有很多門,想要到達被稱為『正殿』的類似主城一樣的地方,需要穿過眾多的門。然後每扇門的旁邊都還有石獅子鎮座著。
看到那樣的石獅子,農說了一句話。
「好像瑪多利格爾」
瑪多利格爾是中日龍隊外援的外國人投手(當然是多米尼加人)。很相似。(譯註:Madrigal,職業棒球運動員;中日龍,日本的職業棒球球隊,上面的Madrigal為此球隊的外援)
「好啦好啦好啦~! 大家都快一點~!?可沒有拍紀念照的時間了哦~!?合影什麼的更是想都別想哦~!!」
「時間太緊了啦—」「但是不能全看完也是損失吧—」「好急好急」
以貝琪帶隊形式,大家在石板上奔跑著。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廣福門哦!看完了就繼續前進!」
嗶嗶嗶,我們配合這笛聲富有節奏感地跑著步。
我們腦袋裡開始播放『洛奇』的主題曲。已經沒人看建築了。只是一股腦地想著遵循日程安排,在規定時間內繞完這座城已經成為唯一的目的了。完全喪失了初衷。(譯註:Rocky,1976年的一部美國電影)
「西之展望台啊啊啊啊啊啊!」(譯註:原文《西のアザナ》,首里城公園裡的著名展望台)
然後我們跑上了像是觀景台的地方。跑這麼快心臟都快要裂開啦!
「是京之內誒誒誒誒!」(譯註:原文《京の內》,首里城內下之御庭里突起的丘陵部分)
然後路過一處像廣場一樣的地方不過直接通過!路上問土產店的老爺爺買了個沙翁,他直接扔了過來來了個空中接球。好燙!這剛炸好啊。緊接著與我們的短跑產生共鳴的其他學校的修學旅行生也紛紛開始跑了起來,形成了聲勢浩大的集團。(銀桑:沙翁,原文《サーターアンダギー》,沖繩縣的一種油炸點心)
「下面是奉神門!馬上就到正殿了哦~!姆唔唔唔唔唔嗯!!」
跑在最前面的貝琪提速了!最後衝刺了!
奔上奉神門前的石梯——就來到了白色與紅色的對比度華麗異常的御庭!
「「到啦啊啊———!!」」
全國各地的修學旅行生包圍著握緊兩拳向上舉起達到終點的貝琪,都爆發出歡呼聲。迷之感動。四天三夜的休學旅行結束時的成就感!啥呀這是!?
「……」
在這樣的大家背後靜靜站著的林檎醬的樣子,看起來跟平常似乎沒什麼變化,卻又感覺有些不同。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她一個人置身於狂熱之外這件事。
我剛準備向林檎搭話——
「好了到時間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到時間了哦!給我回到巴士上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貝琪妨礙了。
老太婆……!
※
我們慌慌張張地再從首里城出發,轉眼間就到機場了。
「那麼就拜託了」
「好的。確實接收了」
在櫃檯辦完若旦那的寄送手續後的我,將籠子交給了相關人員。
「若旦那,不要害怕哦?要乖一點哦?」
『唔嗯。拜拜』
在朝著老實地進入籠子的若旦那(因為是夜行性所以白天基本都在睡覺)揮手告別後,我回到了班級的大家所在的候機廳。
結束首里城的觀光(該說是跑步吧)後,在十一點之前就到達飛機場的我們,距離乘上飛機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被允許進行最後的自由活動。
「就〝等〞它嘍!!這個〝自由時間〞喲!!」
對於只顧著忙於照顧學生的老師們來說,也是購買土產的最後機會。
「還有賣鹽糀之類的東西啊。要不要買回去做實驗呢?」
「鈴木還真是一板一眼呀。說起沖繩土產那就是紅芋糕。是吧社長?」(譯註:原文《紅芋タルト》,沖繩特產的紅芋點心)
「庫庫庫……首先要確認一下試吃品的味道……!還有別叫我社長……!」
由於大型行李昨天晚上已經從旅店送往家裡了,大家都是輕裝上陣。現在都使用著零花錢,開心地替家人或是自己挑選著土產。
……順便一提能這麼做的僅限女生,在第二天的時候為了給良田同學買泳衣而花光了手頭積蓄的大部分男生正固定不動地在候機廳地板上抱膝而坐。但是我們並沒有後悔。
這種時候男生們仍舊一副堂堂正正死不悔改的態度,講起來感覺會沒完沒了……。
「耕作」
發現我的林檎醬招了招手。
「若旦那,有好好地送走嗎?」
「嗯。已經沒關係了哦」
「是嗎」
她仿佛要呼地一聲吐出嘆息般,隨後發出稍顯遺憾的聲音點了點頭。是覺得寂寞了吧。
林檎和農無一例外地在挑選著土產。雖然能感覺到那股精挑細選的勁兒……。
「啊嘞?沒在國際大道買嗎?」
「畢竟由於某人突然搞失蹤弄得沒有那個時間了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是對不住了」
我跪在機場的候機廳里。地板感覺冰涼冰涼的……。
但是怎麼好像就有時間去買拷問道具了呢。也就是「失蹤」→「慌亂」→「去買拷問道具」→「搜索」→「發現」這種流程吧。很奇怪吧喂!
「說起來,在買什麼呢?」
「木刀」
「啊……是嗎……」
「上面有刻著『沖繩』喲」
林檎醬像是在炫耀般把漢字給這邊看。真的是太好了呢。
「農買了什麼呢?」
「提燈」
「噢、噢哦……」
農拿出了寫著『那霸』兩個大字的提燈。然後將被摺疊起來的紙制燈體噗叩噗叩地展開。其實不用特地撐起來也可以的啦。
「嘛啊雖說也算是保留節目一樣的土產就是了……那種東西真的就可以了嗎?完全沒有沖繩的味道哦,而且買那種回去也沒法用的吧?」
然後兩人同時回答說。
「要是耕作再無視班級行動就用這個砍你」
「下次再擅自單獨行動的話作為懲罰就用這裡面的蠟燭油滴你吧?」
到底還是拷問道具嗎。
我對於兩人的怒火還沒被完全撲滅的這一事實不禁感到一股要尿褲子般的戰慄感,就在那個時候。
「唔?……那是……!」
視野的一隅,一瞬間,某個面熟少女的身姿映入眼帘。
雖然也有變裝……但不會弄錯的!是莉玖炭。
看見那個身姿,在思考之前我的身體就率先行動了。
「那個……我去一下廁所!」
原本就處於快要失禁的狀態了,於是我拋下這樣一句話就匆忙離開了那裡。
「啊!耕作……」
「等一下啦小耕!要去哪裡啊!?」
林檎和農大概是在擔心我又會失蹤,於是手裡拿著剛買的拷問道具就追了上來。
雖說如此。
「啊啊啊啊可是還想買其他土產的啊……紅芋糕啊雪鹽餅啊芒果布甸啊沙翁啊黑糖百味圈啊龜殼煎餅啊……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好吃好糾結呀~!」
「……」
比起追趕我對沖繩點心湧起的食慾來的要更重要的農。以及對她那無底洞般的食慾一副不敢相信樣子的林檎醬。
我就這樣一邊聽著背後兩人的你來我往,一邊追趕著莉玖炭。
跟在來時的飛機上和去水族館時一樣,莉玖炭變裝了。
一瞬間閃過眼前的那個身姿,對於在這趟旅行中已經遭遇過數次的我來說是不會看錯的。雖然好像是往廁所的方向去了……。
在拐角處轉彎的時候,我感覺腳碰到了什麼東西。
這是——
「……苦瓜?」
為啥,在機場的地板上會有苦瓜?
而且苦瓜還不止一條,在通往廁所的路上星星點點地散落著。雖說充斥著陷阱的氛圍而且把苦瓜放在這裡到底想把什麼引誘到廁所里去呢完全搞不懂說到底連這能稱之為陷阱嗎都是一頭霧水。對陷阱很失禮的吧餵。
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於是我一根接一根地撿起來向前走著——
「果然來了啊?」
「嗯?……哈!?」
這、這傢伙是——!!
「等你很久了呢,耕作君」
Boy Meets Boy!
在男廁所前面等著我的――是最凶的四天農、花園薰!
「出現了肌膚色馬賽克!」(譯註:NETA《金色馬賽克》,或者叫《黃金拼圖》)
「完全沒什麼問題哦?」
「到處都是問題吧你這個變態!」
悠閒地坐在廁所門口的長椅上等我的花園薰,解開制服的扣子取出了苦瓜迅速進入臨戰態勢。這回你會被警務人員射殺了吧!? 倒不如說快來個人幹掉他!!
「花園你想幹什麼!? 居然在機場散布苦瓜!」
「那自然是、為了把你引誘到這兒來」
「才不會吧!? 再怎麼說也不會被苦瓜引誘吧!?」
「呼呼~♪」
花園露出燦爛的微笑、親了下手裡的苦瓜道、
「但實際上你來了對吧?」
「這個――」
就在我想用其他理由反駁的時候。
「哦喵? 這不是耕親嘛。 呀嗬☆」
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廁所走出來的,是我所尋找的少女。
雖然只是一瞬間看到,但果然是群雲莉玖炭呢。
「哦、嗨……」
雖然因為突然碰面而有些動搖,但總算給出了點反應。
「真、真是巧呢? 又是同一個航班?」
「喵哈哈,不是呢。我準備直接回東京了喵」
「啊」
也是呢。
但是這樣的話,來的時候為什麼會是一個航班?
「那天我在名古屋有工作。所以偶然之下就一趟航班了喵」
大概是從我的表情上看出了疑問了吧,莉玖炭搶先說明道。
說起來修學旅行前一天在宿舍電視上確實看到她在C◯C的直播節目上出現了。(譯註:CBC,中部日本放送局)
「哎呀~,一直四處飛來飛去真是超累喵。好想趕緊回去大睡一場呢~?」
「是、是呢……唔嗯」
就在我們這麼聊著的時候――
「這樣一來演員也就湊齊了吧?」
「「!?」」
突然插入我們對話的花園,在廁所前的長椅上以不必要的華麗動作站起身來。
「群雲莉玖君……這樣叫,是否合適呢?」
「……!」
因為冷不丁地被看破了真實身份,即使是莉玖炭也沒能隱藏住動搖之情。
「呼呼呼」
花園洋溢著高深莫測的微笑,繼續說道。
「我非常了解你的情況哦。是非常的……喲?」
「……呼嗯」
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莉玖炭明明已經變裝了,為啥花園還能注意到她的真實身份啊!?
我急忙向花園發問。
「為什麼能把莉玖炭……!?」
「庫~呼呼呼……我只是想說一件事」
剛以為花園會露出沉靜的笑容……但突然又瞪大眼睛宣告道!
「在和畑炭一起上廁所時能閃閃發光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花園熏啊!」
庫哇!!
「唔……!?」
啥呀那是,真的非常的怎樣都好啦。
我懊惱似地撓著頭髮,但是花園卻言辭更加激烈地說道。
「為什麼不願意跟我去水族館和廁所約會啊……!明明本人花園熏才是最適合陪伴(意味深長) 畑耕作的!!」
看起來花園憑藉著homo特有的情報收集能力察覺到了在來時的飛機上我和莉玖炭一起上廁所的事和翹掉計程車研修去了水族館的事,然後就湧起了homo特有的嫉妒心,接著就進行了homo特有的埋伏行為。
嗚哇,自己來解說總有種悲從中來的感覺啊……。
「別、別再扯這些讓人反胃的東西了啊變態!說到底啥玩意兒那是,在廁所里閃閃發光!?」
「那個啊?」(滿面喜色)
「算了別頂著一張那麼高興的臉來說明啊!我已經猜出個大概了!!」
已經……非常清楚了……。
雖然很可悲,但這是同性是吧……。
「喵~哈哈。真是群愉快的基佬喲?耕親♪」
「不是的,那個……我的性取向還是很正常的……」
因為就這樣帶著誤解分別我絕對不要,所以在這裡要確實地否定。
是一股腦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嗎,沒了原先氣勢的花園只是佇立在廁所前面。你擋路了!
莉玖炭漏出了笑容。
「但是耕親,那種朋友還是多珍惜一點比較好妞?」
「!」
那種朋友……什麼的。
那層意思顯而易見。並不是指同性戀的事。
住在同一個地方的,普通的學生。
由於是在相似的環境裡長大的所以價值觀也會相似,能跟對方講方言,稍微深挖一下就會發現雙方有著相同的朋友或是親戚,因此說起話來也很投機很快就能打成一片。那樣的朋友。
然後,不是這樣的朋友——。
「只有這些吧。嗯麼,拜喵~」
「等、等一下!」
「唔~?找我還有什麼事喵?」
莉玖炭停下腳步,只把臉轉向這邊。
…………那個。
怎、怎麼弄啊?
想都沒想就叫住她了……。
「那個啊……就是,那個……」
我沒能說出話來。
發現莉玖炭的時候,身體不自主地就動了。那一定是因為,有著想對她說的話……不對她說不行的話。
必須得說些什麼,這一點我很明白。
只是,不清楚到底該說些什麼……。
「能不能弄快一點喵?咱不怎麼想讓人看見,也還得注意飛機起飛的時間」
「……」
現在我焦急萬分,手心裡濕濕的全是汗。
那個時候猛然一驚,我注意到了手裡的東西。
那裡有著……一根苦瓜。
「我——」
我舉起緊緊攥著的綠油油的沖繩產蔬菜,幾乎是反射性地這麼說道。
「我,能夠聽見這根苦瓜的聲音!」
「
……哈?」
莉玖炭帶著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歪起了腦袋。
當然的吧。
然而我沒能停下。也不想停下。
我仿佛要撕裂盤踞在心頭的焦躁感般,圍繞著手裡拿著的苦瓜,徹底地、全力地開始組織語言。
「這根苦瓜……是在開花後的兩周左右被收穫的。從形式上來說自古以來都是沖繩的本地物種對吧?不是在老家就打不起精神,性格也有點頑皮的家裡小霸王的感覺!想想看,比起在本州的超市里看到的那種苦瓜,不僅胖乎乎還歪歪扭扭的吧?它就是比起外表用內在一決勝負的類型啊。雖然難以接近但說上話就會發現是個不賴的傢伙啊?就是這種感覺」
「等……什、什麼……?」
「但是由於持續不斷的開花結果,苦瓜的本體——它的母親,好像有些疲倦了。不能長得太大,是因為肥料不足,以及水分不足吧。就像是處於肚子空空如也喉嚨也乾渴難耐的狀態。它有一部分變成了黃色,也是因為明明肥料不足還沒來得急長大,就由於水分太少而開始提前成熟了啊。啊,太陽灼傷也是一部分原因吧?嘛啊把要點綜合一下就是「好痛苦呀,養分不足長不大而且皮膚好疼呀。啊,但是對味道還是有自信的喲?」這樣子吧。所以能早就早,要儘快吃掉」
我死命地握住疙疙瘩瘩的苦瓜。
都快捏爆了呢。
「什麼呀這麼突然!?雖說超完全搞不懂的說!?」
莉玖炭將我伸過去的苦瓜拍開如此叫道。
我把跟蔬菜同調的感情恢復原狀,慢慢地開始說明。
「不僅僅是蔬菜。動物自然不用說,昆蟲啊,樹木啊,水果啊,泥土啊,都是有聲音和感情的」
「哈、哈啊……?」
莉玖炭完全沒能理解我說的話,至始至終都是一臉困惑的表情。
然而我的內心卻是萬里晴空。迷惘已經消失不見了。
繼曾經。
「咱們是什麼?」
如此問過。
這不是肯定的嘛。
我們是農業高中生啊。
那個事實,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為我提供了答案。
給與了失去了笑容痛苦著的林檎醬,重新振作的契機。
給與了陷入與父親的糾葛之中的繼,向前進發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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