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5節課 幼女×仆SS(蘿莉與我的SHORT STORY)(2/2)
隔天早上。
我們帶著工去辦公室找老師商量——
沒想到竟得到像這樣「忙著收割也是沒辦法。」「這時候就該互相幫助啊!」「餅乾給你~」過分替人著想的回
應。
這所學校,真的超鬆散的耶……
「工,太好了!」
「對哇!」
咖滋咖滋地吃著老師給她的餅乾,工很有精神地點點頭。
搬桌子進教室,多鋪幾層墊子,總算整理出了可以給工使用的學習環境。
基本上,上午的課程都是在教室里進行,我讓她坐在我旁邊,看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漫畫(《MAJOR》)。
工是一個你叫她「保持安靜!」就一句話都不會說的孩子。還好不用擔心這個部分。
吵鬧不休的反而是——
「「超可愛——!!」」
學校的同學們。
「啊!看這裡!口愛————!!」「借我拍一下喔♡」「欸,借給我們班一下啦!」「我可以帶她一起去實習嗎?」
不只班上,全校的女生都跑了過來,工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有人尖叫。是把她當什麼稀有動物嗎?
當中最為興奮的——
「Bravo……!喔喔……Bravo!」「完美!根本……就是完美的存在啊!」「可說是天使降臨啊……」
正是貧乳教徒啊!!
「你們這些邪教信徒,快走開啊!!如果敢用有色的眼光看我們家小工,我一定馬上報警!!」
「娜塔莉也長大了啊……」「能讓我等崇拜的對象只剩下小工大人了……」「停學中的胸罩不滿,一直催我多傳點照片過去啦……!」
那傢伙還沒復學啊!
「……總之,不准對小工動手!若是敢碰她一根毛,馬上以現行犯逮捕知道嗎?」
「呵呵呵……還用得著你說?」「我是蘿莉控,最喜歡小孩,所以絕不出手。」「本著『YES!蘿莉控No Touch!』的精神,光用看的就滿足了……!」
真是令人不安。
「哥哥……」
拉拉!工帶著不安的表情,拉了拉我的衣服。她果然會害怕啊……?
「怎麼了?」
「吾郎肩膀壞掉了……」
「他馬上就會練成左投,沒事的!」
她埋頭漫畫之中,絲毫不在意周遭的視線。太好了……
「好~☆大家,早上的課要開始囉~!」
級任老師貝琪很有朝氣的帶著濃厚的香水味走進教室,稍微看了坐在我身旁的小工一眼——竟然直接跪在地上。
「太過分了!畑同學實在太過分了!已經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小孩,還跟老師相親……!」
不不不不不會吧!
「不過,沒關係的!即使你有私生子、有家室,老師還是可以忍耐!爸爸那邊我會說服的!有阻礙的愛才會更濃烈啊!」
「你先等一下——————!!」
班上同學也就算了,這種會讓為了工聚在這裡的其他同學誤會的話,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
「你一個人在激動什麼啊!她是農的妹妹!而且,貝琪老師,暑假的時候你明明有見過工啊!?」
「有嗎~?」
可惡!竟然開始裝傻了……!
「哥哥……」
「工,不要怕!那是一種叫做『孤獨神』的妖怪,並不是人類喔!」
「吾郎投球又不行了……」
「他馬上就能投出時速超過一百五十公里的子彈球,不要擔心。」
她為了《MAJOR》的劇情七上八下的,並沒有注意另一個因為嫁不出去而七上八下的人所說的話。太好了!
「所以……她不是畑同學的小孩嗎?」
「不是好嗎!」
「所以你會跟老師結婚嗎?」
「不會好嗎!!」
「哥、哥哥……」
「工你怎麼了!?」
「吾郎轉學進沒有棒球隊的學校了……」
「他自己跟幾個男生組成棒球隊,後來在練習賽的時候不慎右腳骨折韌帶斷裂,但那年夏天他還是靠著止痛藥站在甲子園的投手丘上撐完全場所以不要擔心喔!」
小孩對於少年漫畫果然沒有抵抗力啊。
※
下午是戶外實習課,今天的活動是挖芋頭。
「『收穫』,誰都阻止不了……」
收穫不知何時才會結束,學生不滿的情緒宣洩,如同響不停的護士鈴般怨聲載道。監督活動的老師,默默的在一旁鼓勵大家。
「這就是我……『生產專科』實習助手」!!
「『拓魎子』所深信的定律……!」
魎子老師帶著她那引人費解的決心以及鐮刀和鏟子,還有啤酒瓶,就這樣朝著芋田走去,小老闆和工也在後頭跟著。
「葉子好大……」「嗚桂www莖www也太粗了吧www」「看到這些就提不起勁了啊……」
大伙兒持續抱怨著。
發育完全的芋頭,最明顯的象徵,就是那高達兩公尺高的莖,和大到幾乎能當雨傘用的葉子。
又因為是南國的主食,芋薯類的北限種,散發出和其他田地不同的異國風情。
「就這樣呆看著也沒用,還是趕快動手吧!」
「「喔~」」
身為班長的我率先走進田裡,大家不情不願的跟進,依舊興致勃勃的大概只有工和小老闆還有娜塔莉。
「耕作!這要怎麼採收啊!?」
「先用鐮刀把莖給切斷——」
要從離地面五公分處,一口氣切下去。
「然後,再用鏟子整株挖起來。注意不要傷到芋頭喔!」
看著從土裡被挖出來的芋頭,林檎發出近乎悲鳴的叫聲。
「這是什麼!?好大……!!」
「那是母芋,用來當做種子。」
「不能吃嗎?」
「吃是可以吃啦……但沒什麼味道,一點都不好吃喔!」
出現在漫畫裡的母芋,都會畫得像炸彈那麼大。而我們要採收的,是長在母芋上的子芋或是孫芋,它們可就好吃多了!
「選果是之後的步驟,但在那之前,除了母芋之外的部分都要留下來……工,啤酒瓶!」
「嗯啊!」
工把抱在懷裡的啤酒瓶拿給我。
林檎歪著頭。
「啤酒瓶?要拿它做什麼?」
「從旁邊敲一敲,芋頭就會滾下來喔。」
「是喔……」
把挖出來的芋頭放進籃子裡,就算大功告成了,暫時啦!
娜塔莉馬上拿起鏟子,插進土裡挖芋頭。
「娜哈哈哈哈哈!一個一個滾出來好有趣喔♪」
「真的,一株就有好多個。」
「子芋、孫芋、曾孫芋,所有的孩子都會掉下來,因此也被當做吉利的象徵,而一群人擠在小地方里,『像是在洗芋頭一樣』的說法也是出自這裡。」
因為一下子就能挖到很多芋頭,林檎和娜塔莉好像十分享受這個過程。
那都是因為她們不了解接下來所要面對的選果地獄啊……而工則是拿割下來的芋葉當傘玩,跟小老闆一起在田裡跳來跳去的。
「小工好可愛~♡」「好像龍貓喔~♡」「擺個姿勢、擺個姿勢♡」
「……嗯。」
回應高中姊姊們的要求,工害羞地比了「耶!」的手勢。太可愛了啦!
不過,也多虧了小工,大家可以在笑聲不斷的情況下進行如此辛苦的作業,效率好像都提高了呢!
「呼……差不多都結束了吧?」
「哥哥!」
在一旁等著我下班的工,拿著被丟棄在地上的母芋,用閃亮亮的眼睛看著我。
「工要投子彈球囉!」
「好啊!來吧!!」
碰!我敲了敲戴手套的手,擺出捕手的姿勢。附著在手套上的塵土,四處飛揚。
鼓起雙頰,像是只倉鼠一樣,小工用力的將芋頭給丟出去。
但由於動作實在太大了,她就這樣向前跌了一個跟斗。芋頭直接落在地上,又滾回土裡。
這舉動實在太惹人憐愛了,看到這景象的同學全都笑開懷。
「小工,好可惜喔!再挑戰一次啊!」「用這顆芋頭好了!」「等一下,這次我要錄影!」
「你們這些傢伙!」
剛從選果場搬完芋頭回來的農,看到這個情形大動肝火。
「你們在做什麼啊!?不是說過不能玩食物嗎!!」
「沒、沒關係吧!反正是廢果啊……」
「不行啦!吼呦~~~~~!小耕
和小工,今天都沒有晚餐吃了喔!!本來還想做鹵芋頭的說!!」
「「對不起!」」
我們兩個人一起下跪懺悔。
小老闆在一旁看到了,也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全班的同學都捧腹大笑。可愛~
※
那天的晚餐只能用熱鬧兩字形容。
有人提案,「既然是大家一起採收的,那就一起吃吧!」,因此放學後全班都聚在一起做芋頭大餐,但動機很明顯的是為了小工,「還想跟小工再多玩一會兒嘛!」
必須要借用生物工學科的加工室,於是和生化鈴木聯絡——
「我可以提供味噌,不過,可以讓我參加嗎?」
想要拿些木炭,聯絡林太郎之後——
「只需要木炭嗎?我再帶一些草菇過去好了,還有試做的煙燻起士喔!」
在聯絡D班金上以前,她早就得到消息自動出現——
「呵呵呵……是個處理直銷店囤貨的好機會……!」
事已至此,不和園藝科聯絡也不行了,因此打了電話給花園,他的回應當然是,「我也要去!」。
就這樣,演變成了『宇煮會』。
「芋煮會是什麼娜!?」
「也不能算是岐阜的傳統啦!」
東北地區都有這樣的風俗,正如同它的名稱,是分享芋頭料理的戶外活動。
「最近為了振興地方,經常舉辦全國性的大會,好像越來越有名了耶!話說回來,士姊也說村里要辦這個活動的樣子……」
「哥哥,要在外面煮芋頭嗎?」
「對啊!大家都要一起吃啊!小工要來幫忙嗎?」
「嗯啊!」
工和小老闆充滿鬥志的跳了起來。
「小工真的好可愛喔~」「好棒棒喔!」「跟姊姊一起努力煮菜好不好?」
班上的女孩們都快融化了。
將挑選過的芋頭和其他蔬菜一同清洗,然後削皮,再用跟生工借來的大鍋子,煮成豬肉味噌湯,雖然放的是雞肉。
「滑滑~」,娜塔莉徒手抓起削好皮的芋頭,甚至大口咬下去。這也是一段愉快的過程啊!
「今天是小工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
喝雞肉味噌湯喝得飽飽的小工,和要回家的哥哥姊姊們一次又一次的揮手說再見。
※
等到收拾完畢,帶工洗完澡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工還在為了白天的事興奮不已,一直不肯睡覺,但在我把她抱到床上的時候,她馬上就像電池沒電了一樣,瞬間躺平,進入夢鄉。
看著和小老闆抱在一起睡覺的小工,洗好澡吹好頭髮,穿著睡衣的農走進房間。
「小工睡了嗎?」
「嗯。」
我用手指揉著小工超軟的頭髮點點頭,農也走過來撫摸小工的頭。
小工睡得香甜,小小的身體平穩地起伏,我們兩個人就像是在呵護寶物般守在旁邊,我開口說。
「……大概再過五年,她連理都不會理我們了吧?」
那時她已經是個國中生。
而我也早就高中畢業,不是繼續念大學,就是進入職場,成為一個社會人士。未來看似遙遠,但又覺得五年的時間,好像一眨眼就會過去。
「到那時候,肯定會離得更遠,一年最多只能見個一次。小工那麼可愛,一定很受歡迎……也一定不會記得我的,頂多就是把我當做小時候會陪她玩的鄰居大哥哥吧……」
今天實在太過幸福了,結束後的寂寞感使我感性了起來。
如果能一直停在這個年紀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像這樣,和像天使一般的小工,在這所學校里愉快的生活……
不過,這完全就是不可能成真的夢。
沒有什麼是不會變的,再怎樣美好的夢,都有醒來的一天,這世上,痛苦本來就比快樂還要多。
我理解了什麼叫做『不可能永遠當個孩子』。
那一定就是長大的意思。
但——
「才不是這樣呢!」
農否定了我所說的話。
「小時候喜歡的人……長大後還是會一樣喜歡喔!」
摸著妹妹的頭髮,她這麼說。
聽到那句話,我的手不自主地停住。
而農將她的手,輕輕的放在那隻停住的手上……再說了一次。
「……還是會一樣喜歡喔!」
不知不覺中,農的臉已經靠近了我的唇邊——
「……哥哥。」
工用小小的手揉著眼睛,突然醒了過來。農嚇得心臟都差點從嘴巴衝出來,慌張地把手給放掉,裝出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怎、怎麼了?」
「想尿尿……」
「好好好,姊姊帶你去廁所喔!」
農若無其事的向小工笑了笑,牽起她的手走出我的房間。
心臟還在怦怦狂跳著,我抱著有些遺憾又有些鬆了口氣的心情,目送她們的背影。剛剛……真的超危險的。
※
之後的每天,工在學校都過得很開心。
跟娜塔莉的感情特別好,外觀上雖然看不出來,實際年齡卻是最接近的,後來兩個人幾乎都是一起行動。
一開始雖然對和我莫名親近的娜塔莉(小工的視角)有所警戒,但兩人在一起騎過騎馬機後,徹底瓦解了心房。
結果——
「嗯啊!」
「嗯娜!」
被傳染了……
「你會抓蝗蟲嗎?」
「嗯娜!」
割完稻後,開心地在田裡捉蝗蟲的兩人。
「耕作你看!抓到好多娜!!」
娜塔莉因為塑膠袋中滿滿的成果而得意不已……在看到工把它們的腳一隻一隻拔掉後,整張臉都僵掉了。
「你……你在做什麼啊……?」
「把腳拔掉,煮來吃啊!」
「吃!?吃它們嗎!?蟲子怎麼能吃啊!?日本人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吃耶♡」
「太可怕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即使是娜塔莉,最後仍不敢將蝗蟲吞下肚,不過她們還是順利的和好了。
不只A班,其他科系的人也積極的想要拉攏小工。
林科做了一張小桌子和小椅子當做禮物。
生工和工一起烤麵包,還帶她去直銷店幫忙。『買麵包喔~』只要她一開口,客人都乖乖的掏出錢包。
造園則是開著雲梯車、壓路機、除草機等公務車載她去兜風。
「可不可以也讓我坐坐看啊?」
花園鄭重的拒絕了我。
不過,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終於——
※
「喔!好久不見啊!!」
士姊開著小卡車來到學校,按照約定的時間,在禮拜天的傍晚出現。
「阿姊,太慢了啦!拖了一個星期這麼久——」
「工~~~~~~~~~~!」
「喔!?」
「工工工!工~~~~~~!!」
從卡車的副駕駛座衝出來的,是工的雙胞胎妹妹,商。
商完全不看我或農或是小老闆一眼,直直地往工飛奔過去,就這樣抱著她大哭。
士姊苦笑了一下。
「好像是喔……」
『讓兩個人分開學著獨立!』士姊的理論似乎不攻自破了,至少對商來說。
而另一方面,工她——
「小工不想回去!要一直待在這裡!」
工她了解了,她知道人聚在一起有多快樂。
或許再也無法忍受寂寞也說不定。
我完全懂她的心情,自己本身也很難和工分開,還在煩惱著該如何向她說明的時候——
「「……」」
在士姊的身後,有兩個弱小膽怯的身影。
雙胞胎……姊妹?
「姊,她們是?」
「剛搬到村裡的高橋家的小孩。」
「搬家……移住者!?」
「嗯。」
士姊相當得意的點點頭,鼻孔還微微撐大。
那是當然的啦!
這是姊姊不顧村人的反對所奮鬥出的成果。這麼一來,愛生村的平均年齡能一口氣下降不少。姊姊實在太厲害了!
「「……」」
高橋家的雙胞胎姊妹,始終
站在一定的距離外,盯著工看。
「……」
工也越過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商,朝著高橋家的雙胞胎姊妹反盯回去。
四位幼女像是野生動物般,慎重的保持距離,相互觀察,慢慢接近——然後馬上變成好朋友。
「好!你們就坐拖車裡吧!」
士姊把幼女們當成南瓜似的,一個個抱上拖車。
「被警察看到會被抓走喔!在進山路以前要假裝自己是蔬菜喔!」
「「嗯啊!」」
用芋頭葉蓋在上頭做為保護色,四個人很有精神地大聲回應。高橋家的雙胞胎看來已經學會愛生村的方言了。
而離別的時刻終於到來。
「小工~~~!掰掰!」「要再來玩喔!!一定喔!!」「綠園祭等著你喔~~」「我會搭長鐵……去看你的!」
明明是難得的假日,大家卻特地來為工送行,對著緩緩開動的小卡車不停揮著手。農和娜塔莉早就濕了眼眶,林檎抱著小老闆,抓起它的前腳揮呀揮的。
我和大家一樣揮著手,但比起離別的悲傷,我倒在想另一件事——忍不住大喊。
「士姊!」
「怎樣!?」
「你為什麼還會想在那個村子裡生活呢!?為什麼還那麼努力想找人來村子裡住呢!?」
姊姊之前說過,回到村子的理由是為了『繼續前進』,不想逃避自己的人生。
我好像能夠理解她所說的。
但那都是因為我曾經住在那個地方,而像高橋一家那樣毫無關聯的陌生人,又怎麼會想在那偏遠又不方便的村莊裡過日子呢?
「那是因為——」
從逐漸遠離的小卡車所揚起的塵沙中,姊姊將身子挺出車窗外,告訴了我那個答案。
而那時的那個答案,促使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過,那也是之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