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4節課 稻作傳說特耕（白米傳說特攻）之拓（1/2）

這天終於來臨了。

「「『割稻』啦～～～～～！！」」

十月底的一個晴朗午後。

花了半年時間所種植的『稻子』終於要『收割』了！

「『天氣』沒問題嗎？」

「鐮刀磨好了嗎？」

「能割多少算多少吧……今年……」

一年一度的盛事。

同學們的興奮之情表露無遺，身上的裝備比平常都還齊全。

繼不知為何呈現半裸——

良田穿著為了最近才又變大的胸部而重新定製的工作服，娜塔莉則是著牛仔全裝，服儀規定完全被丟在一邊。

就連打從有記憶開始就幫家裡種稻的農，在割稻前都難掩興奮，就像隔天要去遠足似的。

眺望金黃色的稻穗，對日本來說，稻米果然是最特別的。

「這……這就是『田茂農林』的『收割』啊……！？」

初次參加割稻的林檎，臉上的表情複雜，既期待又不安。

「全部的一年級生，與二年A班——全部參加者有兩百人以上，比任何實習都還要盛大。」

「議員們也會出席呢！」

如同農所說的，稻田的一旁設有簡易帳篷，校長和來賓們就坐在那裡，照理說，還會有縣議員坐鎮。

小心翼翼地捲起我的袖子，林檎說。

「該從哪裡……開始呢？」

「啊啊，嗯，等『老師』的指示。」

「老師？」

「應該快到了啊——」

「『等』好久了呢！！」！？

「這個『季節』終於到了！！」

開著四刀片的割稻機，將身子挺出窗外煞氣登場的，是約莫半年沒在我們面前出現的生產專科實習助手拓魎子老師。

看到魎子老師駕駛那台最新的自動打穀式割稻機，大夥的『興奮』達到『最高潮』。

「來了！魎子老師的『HarvestStep』！！」

「農業道路的M.C.Hammer！！」

割稻機在農道上甩尾，引來學生熱烈的歡呼。野●牌的電子控制FDS才能做出如此輕快的機體動作，統一系統的四條割鐮刀與鄰接閥的行進，都能隨心所欲的操控！實在是台好割稻機啊！

割稻機抵達稻田正前方後，魎子老師緩緩地下車站好，我們也帶著充滿『鬥志』的『笑容』跟上前。

「『魎子』老師……」！？

「回來了喔……」

唰！

她板起兇惡的表情和大家打招呼。

回歸的第一天可是氣勢十足，一副就是「兄弟們我回來啦！」的感覺。

「那……『那位』是『老師』……？」

「嗯。她是實習助手，魎子老師啊！」

「那身裝扮是……？」

「特耕服啊！」

「特耕服！？」

「嗯！特別跟廠商訂做的，充滿鬥志的農業從事者才能穿的衣服喔！」

一直以來，農用工作服的款式少就算了，還很難看，一些年輕的農家，尤其是年輕女性，總是為此感到困擾。

「魎子老師察覺到這個狀況，便引入了自己設計的帥氣作業服啊！很帥吧！？」

「這、這樣啊…………那個人，真的有教師執照嗎……？」

「沒有啊！」

「欸！？」

「魍子老師只是實習助手。雖然沒有教師執照，但農業技術可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老師是全岐阜縣『最凶』的大餓鬼市出身，可是當地大餓鬼農林高中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順利推甄進入縣立農業大學的農業精英喔！

高中時期就曾在FFJ大會獲得優秀的成績，農大畢業後在外縣的大型農業生產法人就職。

「經過幾年的修行後，決定自立門戶，在回到岐阜找尋農地的時候，被我們學校的校長挖角過來！」

看著在帳篷中接待那些大人物的校長，我向林檎解說。

魎子老師剛好也在帳篷前下了車。

「誰請這些土包子來的啊！？」！？

「趕快回家睡攪攪吧！！」

她很有精神的跟來賓打招呼，絕對不是想吵架喔！

「……為什麼她每句話中間，都會加『！？』呢？」

「嗯，那是魎子老師獨有的『間隔』啊！」

那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而且她一直都不在學校嗎？休假？」

「嗯。年初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

「意外？」

「約莫在半年前——」

第一學期開始沒多久，四月所發生的事。

那天，魎子老師因為花粉症，身體狀況很差，不停擤著鼻涕……

「那是『升上二年級』第一次的實習課，大家都莫名的興奮——」

二年級的學生因為已經分好科別，實習的內容也相對升級。

而那天的實習內容是——『農藥』的使用方法。

「而且還是相當『危險』的『農藥』呢……光是不慎吸入可能就會暈倒……」

那麼危險的農藥，被升級的喜悅沖昏頭的我竟然在操作的時候手滑，眼看就要潑到自己臉上。

就在這個驚險的時刻，魎子老師伸出手，用特耕服的袖子擋住了濺出的農藥……

『『不要』』！？

『小看『農藥』啊……『耕作』……！！』

挺身保護我的老師，就如同字面上看來有些『不悅』。

幾乎忘了自己因為花粉症而不停流鼻水這件事……

『沾到衣服上沒什麼關係……！如果是『皮膚』可就『糟糕』了啊！！』

說完，魎子老師用沾有農藥的袖子擦了鼻水，接著便失去意識。

『『魎子老師————————！！』』

……她就這樣被『救護車』送去『醫院』，今天才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

「沒錯……魎子老師用她自己的身體，教導我們農藥的危險性……」

「只是因為她自己脫線吧？」

不！才不是這樣！！

「『小作』啊……」！？

「『差不多』……囉！」

「我知道了，魎子老師！」

我拿起鐮刀，向大家宣布。

「好，『出發』！！」

就這樣……今年的揭開了序幕……！

※

「割吧～～！大割一場啊～～～！！」

由最先跳進田裡的娜塔莉帶頭，拿著鐮刀的學生接著開始割稻。

放水後乾巴巴的田地，理所當然的和種稻時的狀態完全不同。

「地好硬喔……」

「因為從夏天開始『放水』，田地變得『乾燥』，為的是要讓割稻機不會陷入土裡。」

用鐮刀割起長及腰部的稻穗。

蝗蟲交錯跳過，偶爾還會看到青蛙，而一年級的學生時不時的就會發出「啊！」，「哇！」的尖叫聲。這種騷動真是令人懷念啊！

我們割稻的時候，魎子老師正在田裡進行另一項作業。

「那個像是曬台一樣的東西是？」

「那是『稻架』。」

林檎看著老師組起來的稻架，我和農向她說明使用方式。

「割下來的稻穗要掛在上面乾燥，這叫『掛穗』喔！」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手上拿著割下來的稻穗，林檎歪起頭。

「天氣一直都很好，應該已經乾燥了吧……」

「看起來雖然幹了，但割下來後稻穀中仍還有百分之二十的水分。如果直接裝袋的話，可會發霉腐爛喔！」

放著不管，有的還會發芽呢。

霉變的米會產生黃麴毒素，當然不能食用。

「不曬就不能吃啊……」

「之前也曾經發生過販賣『事故米』的事件，造成很大的問題呢——」

「『事故』米啊！」！？

「正與『不幸』共『舞』……」

魎子老師突然插話進來。完全不知道她在講什麼。

難以預料接下來會開啟什麼話題，我決定繼續說明乾燥的步驟。

「然、然後呢……要曬幾天？」

面對把臉湊過來的魎子老師，林檎神色害怕地問道。

「一個禮拜左右吧？對吧農？」

「是啊。其實要曬到兩個禮拜啦，但也會怕被雨淋濕，一周可能比較剛好。」

「所以才會在意天氣啊……」

「不過現在多半使用火力乾燥機，一天就能結束了，也可以放進『穀物升降機』——」

「『不要』」！？

「小看『乾燥』啊……『耕作』……！！」

魎子老師再度發言。好像生氣了……

「『日曬』……可是能曬出『機器』沒有的風味啊……」

「是、是這樣嗎？」

「嗯。經過日曬的稻米確實比較好吃。」

「好像也比較香耶！」

我和農在老家吃的都是日曬米。

出貨的米用火力乾燥，自己吃的就靠太陽曬。

新米特別香甜，每年煮出來的第一碗飯，通常都是不配任何料理直接品嘗原味。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呢？

我只知道花時間慢慢乾燥的米，會經過熟成的階段使得養分增加，而真正的理由其實我也不清楚。

「嗯……好像有點期待♡」

第一次親手種的稻米，第一次日曬乾燥的新米。林檎的期待越來越大了。

「『林檎』…………」！？

「煉成『白米』之後，再塞進你的嘴裡……」

這句話其實是「我會讓林檎兒吃到精煉後的美味白米的！」的意思。

魎子老師想回應新學生的期待而鬥志十足。

「哇……日本的種稻方式真的太費工了啊！」

將成束的稻穗反掛在架上，娜塔莉佩服地目瞪口呆。

還有一個人——用同樣的表情看著大家的動作。

「喔……校長先生，沒想到高中生竟然如此精通種稻啊！」

「是啊，今年的成果特別好。」

往聲音傳出的方向看去，走出帳篷的議員和校長，正站在田埂邊談論大家的作業。

「掛穗也令人懷念啊！小時候在田裡，到處都看得到……」

「現在幾乎都仰賴機器，割稻機還能自動完成打穀的步驟。」

「原來如此。」

有些年紀的議員點了點頭。

「不過啊校長先生，這裡種的米是什麼品種啊？應該是越光米沒錯吧？」

「本校也有種越光米，但這次收割的品種叫做『初霜』。」

「初霜……？我沒聽過呢！」

「全日本也只有這個區域會種植這個品種的稻米……確實沒什麼名氣。」

「原來如此，區域限定啊。」

議員用一種『真受不了啊！』的方式搖搖頭。

「我也不願意這麼說，但這不就是本縣農業衰退的原因嗎？」

「怎麼說……？」

「最近似乎流行起『地產地消』一詞，但這不就是因為品質贏不了別人，因而訴諸本土情懷嗎？」

「確實有這方面的見解——」

「校長先生。」

議員以強硬的口氣打斷校長說話。

「接下來可是農業外銷的時代喔！如果TPP（注11）能取消關稅，絕對會掀起世界性激烈競爭。若想在競爭中獲勝，當然不能種什麼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米，而是種像新舄越光米這樣的『高級米』才對啊，不然如何與各國競爭？而打造如此的『強勢農業』才是農業高中該做的事吧？我說的不對嗎？」

「……所言甚是。」

校長這麼說，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接受了這樣的言論，而是說什麼都沒用。

他緊握且微微發抖的拳頭就是證據。

注11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的縮寫。

「小心我把你做成米糠喔！搞什麼鬼……」

魎子老師生氣了。

不過，有人比他更『火大』。

「說什麼是議員好大官好的人真的很荒謬！」

那個人就是我。

「喂！你也太失禮了吧！」

「你比我失禮幾千倍好嗎！」

「什麼……？你說我失禮！？」

「反正跟你說你也不懂啊！」

我充滿挑釁意味的用鼻子嗤了一聲，再加上這句話。

「一周後，請帶著你口中的『高級米』，再一次到學校來，我要告訴你什麼才是美味的稻米！」

※

「夠了吧……小子，不要太囂張！」議員說完便憤而離去。

這也當然啦。

與來賓大吵一架，破壞了難得的活動，校長肯定會生氣的——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沒想到他竟然還反過來鼓勵我。

魎子老師也一臉鬥志滿滿的表情說。

「與『外道』」！？

「『開戰』啊！」

呃，並不是要戰爭好嗎？

「那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工作啊！」

「哈……我其實也覺得『很不像我』就是了……」

被繼調侃了一下，我搔搔頭。

不過，我一點都不後悔。

「耕作……沒問題嗎？新舄的越光米真的很好吃耶！？」

「對啊！連娜塔莉都知道新舄的越光米超強的！真的有比那個還美味的米嗎？」

林檎有些擔心，娜塔莉好像挺感興趣的。

「總之，應該沒問題吧！」

我也只能這麼說。

「不過啊，有件事可能需要大家的幫忙——」

※

一周後。

「依照約定，我準備好了。」

議員先生和抱著米袋的秘書來到學校。

「這是新舄縣魚沼產的越光米，近二十年來都在排行榜中保持特A的紀錄，可是日本第一的米。」

「你好。」

我輕輕地點了個頭。

「然後呢？你們帶了什麼米要給我吃啊？山形的『一見鍾情』嗎？還是宮城縣的『笹錦米』？」

「是之前收割的初霜喔！」

「你說什麼？」

議員皺了皺眉頭。

「小子……還想說你會帶什麼了不起的米來，竟然是自己種的啊！不過是個農業高中生種的米，怎麼可能比得過專業農家所種的——」

「請你先試試看，再做定奪。」

我打斷議員的話。

「農，快去煮飯啊！」

「好的。」

「議員先生，這邊請。」

農帶領抱著米袋的秘書往生工的加工室去，我和議員則是向體育館前進。

「這、這是……？」

一踏進體育館，看到滿滿的人，議員不禁停下腳步發出驚呼。

大約有兩百人。

不只是學生，有半數以上都是上個世代的人——家庭主婦和老人家。校長和魎子老師也站在那裡。

請議員在鐵椅上坐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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