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4節課 稻作傳說特耕（白米傳說特攻）之拓（2/2）

請議員在鐵椅上坐好，我說。

「今天想請聚在這裡的大家『試米』。」

「試米？我只有聽過試酒……」

「最近很流行喔！各地的收穫祭典都會舉行這個活動，還會有米商販賣裝有少量各式品種的『試米組合』。」

「喔……」

跟魎子老師和校長先生商量後，我們在下午綜合實習的時段舉行試米活動。

以時間允許的他科學生老師和直營店的客人為中心，還邀請了附近的家庭主婦和老人家，想盡辦法聚集了很多的人。

準備時間只有一個禮拜而已，實在不容易啊……

「活動非常簡單，我們想請這裡的大家品嘗正在炊煮的兩種米，然後再選出覺得好吃的那一種。」

「那當然會選當地的米啊！」

「當然，我們會把名字給遮住。」

將煮好的飯捏成小團再用保鮮膜包好，貼上有顏色的貼紙做記號。

紅色和藍色。

試吃完畢後，投票給自己喜歡的那個顏色就行了。

一個小時的炊煮時間過去——

「煮好了♡」

農走在最前面，林檎、娜塔莉、秘書先生和幫忙將煮好的飯做成飯糰的媽媽們，拿著大盆子走進體育館。

「那麼，就請大家試吃這兩種米吧！」

我向聚在體育館的人說明。

「一種是由議員先生所帶來的魚沼產越光米，另一種則是我們種的初霜。」

一口大小的飯糰，包著保鮮膜，上頭分別貼著紅色和藍色的貼紙。

我和老師們或許只要仔細觀察就能分辨得出來，但其他人是無法用外觀判斷的。

「大家可以隨意選擇要先品嘗那一種，但吃完一種後，請先喝水漱口再繼續。」

除了飯糰，還附上

了用紙杯裝好的水。

『我要開動了。』大家說完，便開始『試米』。

「品嘗完畢的人，請開始投票。」

拿著投票箱到處走來走去。

「嗯……？」

「應該是這一邊吧？」

大家像這樣認真思考，做出選擇。

而投票結果——

紅色——九九票。

藍色——一百零一票。

數字幾乎相同，可以說是平分秋色。

「這是個騙局！」

議員從椅子上站起身大喊著。

「你們一定知道自己種的米是哪一種對吧！？對吧！？」

「『我』……」！？

「可不像『耕作』一樣……那麼『溫和』喔！」

「魎子老師，你先不要說話。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但活動的節奏會被打亂……」

安撫著突然『發飆』的實習助手，我站起來發言。

「大家，不好意思，可以再舉手告訴我們你投給哪一種嗎？」

舉紅色的，大多是本校的學生。

舉藍色的則是家庭主婦和老人家比較多，議員先生也舉了手。

「哼哼……果然沒錯。」

議員先生安心地說。

「看清楚了！經過人生歷練的舌頭是騙不了人的！如此可以證明，藍色這邊的越光米比較美味——」

「紅色是越光米，藍色才是初霜。」

「怎、怎麼可能！！」

「是真的。」

「別開玩笑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我怎麼可能會選初霜這種米呢……」

「我來為你說明吧！繼，麥克風和投影機準備好了嗎？」

「跟平常一樣就行了。」

動作十分熟練。

因為FFJ，早已累積了企劃發表的實力，這對農業高中的學生來說完全不算什麼。

「大家，請看這裡。」

我指著投影幕。

上頭顯示了兩種米的資料。

「這是美濃初霜米和魚沼越光米的基本資料。越光米在稻米評鑑得到最高等級的『特A』，初霜則是『A』，其他科學檢驗的部分，恐怕也是越光米獲勝。黏性、甜度、香味……所有與味道相關的分數，絕對都是越光米較出色。」

但為什麼卻有人認為初霜比較好吃呢？

「接下來，請看這裡。」

另外一張投影片。

上頭顯示了兩種米粒的放大照片。

「右邊是越光米，左邊是初霜米。」

一瞬間，『喔喔～……』的聲音四起。

「看得出來嗎？初霜的米粒比較大對吧？」

我光用看的就能分辨出來的理由就在這。

仔細用肉眼觀察會發現初霜的顆粒較大。

而『顆粒較大』就是初霜美味的秘密。

「初霜確實不像越光米那樣甜度黏性都極突出的米，但相反的，卻是清爽又容易食用的米。」

大家都說這是『嗜酒人所愛吃的米』。

有嘗過以前的米，也就是較沒甜味的米的人，通常都比較能接受這種清爽的味道，而笹錦米也是屬於這種類型的。

「又加上米粒比越光米來得大，女性和上了年紀的人會花比較多時間咀嚼。人腦中對於嚼得越久的東西，越能感受到它的『美味』，與唾液的接觸時間長，澱粉質轉換成醣質也能感受到甜味。」

反觀年輕人——尤其是高中男生，幾乎沒有咬幾下就吞下去了。

所以才會喜歡入口瞬間的香味與甜味較強烈的越光米。

「光使用甜味測量儀，是無法測出這種顆粒大小所導致的味覺差異的。」

就像人類和機器的不同，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存在，喜好當然也不會一致。

「再者，稻米的評鑑是由日本穀物鑑定協會以專業研討會的形式實施味覺評鑑，專門人員調查味道的方式，與普通人在家裡吃飯的方式本來就不一樣。舉例來說——」

看到我給的信號，農再次把飯拿過來。

這次的料理方式不太一樣。

「這是……『壽司飯』？」

「是的，請試吃看看。」

議員先生吃了這兩種壽司飯後——十分驚訝。

「！？越、越光米黏黏糊糊的，初霜的口感卻剛剛好！」

「黏性較強的越光米，一旦做成醋飯就會解體。初霜味淡黏性低，但顆粒大而紮實，所以比較適合。」

「原……原來如此……」

「相反的，越光米冷卻後依然美味，適合做成便當和飯糰。米類也是有分適合跟不適合的料理方式喔！」

我看著聚集在體育館的人群，向他們說出想要傳達的話。

「不論再怎樣美味的米，通常都是配菜一起吃，有時做咖哩飯，有時做成菜飯。而且吃飯這件事，會在各種情況下進行，和要求呈現同一狀況的味道評鑑本來就不同。」

也就是說，根據用途與情況的不同，『高級米』的定義也會改變。

「我並不是說評鑑是沒有意義的。但是，應該有比評鑑更重要的東西吧？這就是我今天請大家來『試米』的動機。」

在場的人們都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

林檎卻歪著頭，一臉疑惑的說。

「既然用途不同，兩種米都種不就好了嗎？」

「是啊。這是最常見的意見，實際上我們學校也有在種越光米。只是……以這個區域來說不太好種啊。你還記得暑假的事嗎？」

「啊……！」

颱風來襲，D班所種植的越光米差點都要倒光了。挽回這一切的，正是林檎本人。

「成熟期較早的越光米，一到夏天這個颱風季節就十分危險。本來就容易倒伏，更別說颱風的直接衝擊——」

「莫可奈何啊……」

「又加上秋天入夜後，氣溫下降不易。若想種出好米，成熟期的日夜溫差大是很重要的條件。越光米的收成期較早，但晚生種初霜可就剛剛好。」

初霜是在晚秋飄下初霜後才能收割的。

所以才會命名為『初霜』。

「當然，岐阜縣也能種出不輸給新舄魚沼的越光米。但從整體看來，岐阜縣的越光米因為地理及氣候的條件限制，仍不及新舄所種出來的米。不只岐阜縣，溫曖的平原地區大概都是如此，只要是越光米這個品種，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但……為什麼大家都要種越光米呢？」

「因為比較好賣啊！」

答案十分簡單。

「世界上的東西只要加上越光米這個名字，就會有很多人覺得它『好吃』而花錢購買。」

「就像是那位議員先生嗎？」

「唔……」

聽林檎這麼一說，議員羞愧地低下頭。

「不只初霜，不只岐阜縣，像北海道的『夢光』和『七星』，九州的『佐賀日和』和『森林裡的熊先生』等，在過去被認為『種不出好米』的地方也生產出特A等級的稻米。」

大家都說北海道因為太冷了所以種不了米。

九州反而因為高溫導致米色灰濁。

但那樣的嚴峻條件反而成了驅動力，成功的研發不亞于越光米的品種。

熊本的『森林裡的熊先生』甚至在稻米評鑑中打敗了魚沼產的越光米，榮登第一。

「每個地方都拚命的研發及種植適合自己土地的品種，也漸漸的拿出成果，只是因為知名度太低，還沒得到正面的評價而已。」

以現況來說，百分之四十的稻田，種的都是越光米。

不得不說，農家必須負起責任的。因為『賣得好！』這個理由，合理化自己缺乏努力的事實，再將那種怠慢加諸於消費者之上。

不過，並不是每個農人都和現實妥協。

那些受到地形氣候限制的地區逐漸抬頭的現況，完全就是人從困難中成長的寫照——那些努力，我們都看到了。

「原來是這樣啊……」

議員先生完全被擊沉。

「如果我早點知道那些農家的努力，就不會輕易地說什麼『種越光米就好！』……那些話完全就是否定農人種米辛勞和苦心的鬼話啊……」

這個人也不是因為惡意才說那些話的。

他也只是想讓更多人吃到岐阜縣所種的米吧。想到這裡，我好像也把話說得太過分了……

才正想要替他打圓場，沒想到——

「耕作———！！」

「嗚哇！？娜、娜塔莉？」

「真不愧是娜塔莉的新娘耶

！我們一起回德州研發比越光米還要好吃的米吧！！姆啾～～～♡」

「你這個笨蛋！誰准你親、親我的臉頰啊！不要用腳纏著我！！」

「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嘛♡」

再不離開我的話——

「小耕……？」「……（怒）」

農笑著握住不知從哪兒來的菜刀，極黑暗的火焰開始盤踞林檎四周。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啊！！沙漠怎麼可能種得了米呢！」

「才沒有那回事呢！德州有山又有河，水還很乾淨，雪山融的水不是最乾淨的嗎？」

「欸！？真的假的……？」

「她說的沒錯。」

說這句話的人，是負責操作幻燈片的繼。

「德州土地廣闊，確實有一部分的沙漠，但也只占了一成，甚至應該說那裡是個自然豐富、四季分明的農業地帶才對。氣候也和日本東部一樣，溫暖潮濕。」

「原來如此，所以……」

品種改良是需要一點時間，不過有很多人是以個人的方式進行，育種技術的話，說不定美國還比較進步，所以不是不可能……嗎？

「耕作想試試看了嗎！？要嫁來德州嗎！？」

「小耕你讓開，這孩子不殺不行……」

「劈腿者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年輕真好！多有活力啊！」

議員爽朗地笑了。看到這種場面竟能做這樣的評論，果然是大人物。

「你叫……畑耕作對吧？年紀輕輕，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啊！」

「快、快別這麼說！不只我，各個地方的農家和農人們才了不起呢……是我大言不慚，太自以為是了，真是抱歉。」

「呵呵！如此謙虛的部分，我也很喜歡！」

他拍著我的背。

「話說回來，畑同學。」

「是的。」

「怎麼樣啊？如果你願意……要不要當我的女婿啊？」

「啊！？」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其實，我有一個適婚期的女兒，一直遇不到喜歡的對象啊……」

「啊……」

「身為父親的我這麼說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她是個頭腦聰明的美女喔！對男人來說可能有些難以親近，因此一直沒有好姻緣。做爸爸的我有些擔心啊！」

「喔……」

「她比你大一些，但像你這樣的有為青年應該沒問題，如果是你，我也能放心啊！」

「年……年紀稍長的知性美女……！」

「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繼承我的衣缽當個議員啊——」

「議員！？」

那可不得了啊！？

「這、這個嘛……」

我雙手抱胸，擺出煩惱的樣子。

「……可以先試著見面看看……」

「等一下，小耕！？」「娜娜娜！？」「……（激怒）」

見個面而已，沒關係吧？

「這樣啊！你願意見面嗎？那我現在就叫她過來！」

「欸！？現在……在這裡嗎？」

「別擔心！她馬上就到。」

「呃，可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話雖這麼說，我馬上整理起自己的儀容。

年紀稍長的知性美女，又是議員的女兒啊～名副其實的大小姐啊～

一定是個身材好個性溫柔的女孩，與只會吃又愛面子的青梅竹馬天差地遠，和宇宙第一可愛卻有著宇宙第一占有欲的偶像也不一樣吧？更和整天情緒高昂又衝動的德州女孩完全不一樣。

如果真要比較，應該是不毒舌的良田同學吧？根本完美啊……

「那個，岳父……啊，議員先生，還沒請教令千金的芳名啊——」

「她叫戶次……」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那位朝我前進的年長女性。

「這個『婚期』！！我『等』好久了啊！！」

原來是貝琪。

「爸爸～♡」

「喔喔！菜摘！」

【悲報】有沒有與議員女兒相親結果來的是級任導師的八卦【四十拉警報】

……欸？

等等……欸？這是怎麼一回事……？

「開心吧菜摘，爸爸幫你找了很棒的老公喔！」

「真的嗎♡在哪在哪～？」

「就是這位畑耕作同學！！」

不要————————啊

「等一下！收回！！我收回剛剛所說的話！！」

「年紀是大了點沒錯——」

「哪只是大了一點而已，至少差了兩輪吧！？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貝琪老師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學生結婚吧！？對吧！？」

「欸……？怎、怎麼會……♡畑同學要當老師的老公……？」

她的樣子不是開玩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鬧了————！！」

像是要擋住靠過來的貝琪，農和娜塔莉跳到我面前。

「耕作是娜塔莉的新娘！老太婆給我走開！！」

「你們兩個都在說什麼傻話啊！？小耕跟我早就登記結婚了啊！」

才沒有勒！！

「沒關係的～」

貝琪用那深不見底的瞳孔，看著我說。

「光憑老師家族的力量，結婚登記那種東西根本不算什麼～♡對吧？爸爸♪」

「當然啊，菜摘。」

「違法啊！！有人在這裡做出違法不公的事啊！！」

這家人到底是如何操控岐阜縣的啊！？

林檎丟下一句「……太蠢了吧！？」然後離去。「接下來是社團活動！」「該去輪值實習了！」其他人也完全不理我，而主婦們早就把消息給傳開了。

糟糕……真的完蛋了啦！！

「魎、魎子老師！救救我啊！」

「……」

一直沒說話的魎子老師，眉頭充滿鬥志的一擠，呈現八字狀，然後咬牙切齒地說。

「與『不幸』共『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