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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遠藤比奈希望被人理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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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為期兩天一夜的露營日,又名我向白星展示自己多麼缺乏協調性的宣講會。說歸說,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和卡拉OK那次一樣,只要展示平常的我就可以了。成員包括美咲三人組,班級現充集團,加上我和白星,共十一人,與某次在食堂里吃午飯的時候類似。

我也真是變了。要是換作以前,哪怕是參觀,我也會在聽到共同住宿的瞬間便搖頭拒絕。畢竟我可是拒絕了和集體共進午餐的。

但如今,我離開了熟悉的神戶市,正坐在長途汽車上,渡過通往目的地的綿長大橋。坐在靠窗席向外看去,映入眼中的除了海就是海,一望無際。

當然了,因為汽車行駛在明石海峽大橋上。

「橋好長啊!超長的!」

貼在車窗上的伊刈仿佛小學生一般連續不斷地大呼小叫。這也難怪,畢竟這座橋號稱是全世界最長的吊橋。

長到不起眼。

當時橋建成後向民眾徵集愛稱,雖然選中了「珍珠橋(pearl bridge)」卻遲遲沒有確定,也為它的不起眼添了一把柴。彩虹橋(rainbow bridge)雖然無法封鎖,但珍珠橋的話不一定吧?畢竟長度可是差了約5倍。(譯註:見《跳躍大搜查線 MOVIE2 ~封鎖彩虹橋~》。彩虹橋位於東京,連接港區芝浦和台場,電影的劇本家君冢良一在劇中稱因彩虹橋受諸多機構管轄而難以封鎖,但實際上曾有過多次封橋,主要是因為護送要人或其它重大事件)

總之,橋雖然不起眼又催人淚下,但也正因此而受人喜愛。比如說,它沿著直線架設,一側是瀨戶內海,欣賞變化些微的景色也是一大樂事。不論是眺望平靜的海面,還是觀察從橋下穿過的船隻或在橋上騎行的自行車集團,抑或是鑑賞吊橋本身的建築美,都是極為美妙的。

「姬宮,今天天氣真好啊,正適合露營!」

「是啊」

平淡地回應波川同樣美妙。

「你還是這麼平淡啊」

坐在我旁邊的波川用不變的爽朗笑容回應我的平淡回應。不愧是班級帝王,或者說本日的領銜主演(main cast),宰相肚裡好撐船,和我不同。

和這位波川一樣,現充成員們熱衷于欣賞景色,或是與鄰座的友人談笑風生。

坐在前面的美咲和白星:

「上個禮拜和英玲奈還有琉璃,我們三個去了USJ(譯註:指Universal Studio Japan,日內環球影城主題公園,位於大阪市此花區),看到小黃人(minion)太可愛了,乾脆買了一個好大的玩偶呢~? 就是回去的路上一直有點不好意思」

「USJ很棒呢!我只去過USH(譯註:指好萊塢環球影城,Universal Studio Hollywood),有點羨慕啊」

「H……?咦!有棲,你去過好萊塢!?」

「是的? 」

「羨慕的是我啊……!」

在電視上倒是常看,不過真正有錢人的消費觀念果然不同凡響。就像我在遊戲裡拼死拼活攢了999,999金幣然後瘋狂買買買一樣,只不過人家是在現實世界裡這麼幹。

坐在後面的羽鳥和洞之瀨:

「我明白……!我也羨慕住在神戶那邊的人」

「對吧~。人家去三宮都不用花錢,偏偏我們往返要花380日元。看上去不多,不過加起來一個月也不少呢」

嗯嗯……兩人一臉沉痛地點頭。

說白了就是神戶側居民用月票可以免費去三宮,但大阪方向的卻無法享受此便利。二人對此頗為不滿。話說這對話太平民了,聽著真舒心。

另一方面,波川愉快的小夥伴們伊刈和夏越則是:

「好長!真的好長!」

「伊刈……你消停一點,我暈車……」

「真假?我現在想吃奶酪魚餅,行嗎?」

「你要是敢吃我乾死你……」

腦殘辛苦。

不論男生還是女生,不論是好還是壞,氣氛和在教室里都沒什麼差別。

除了遠藤以外。

「俊太郎!人家想游泳!」

氣勢洶洶。

她不惜選擇狹窄的輔助席位也要坐在波川旁邊,為今天堵上了一切的拼命感顯露無遺。像是要冷卻過熱的身體一般,她用手指不停地來回擺弄引以為傲的捲髮。這傢伙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一口氣縮短和波川之間的距離吧。

不過。

「我也很期待下海游泳。話說,比奈你今天好像比平常更開心啊」

「才、才沒有呢!」

「沒事沒事,挺正常的。我喜歡你開心的樣子」

「是、是嗎……?……那我就一直開心」

「嗯? 」

「吶,俊太郎,那邊好像可以借充氣艇,要不要一起坐?一起坐吧……?」

「可以啊。不過到時候你可別光讓我一個人劃哦」

「什!比奈也會認真劃的~!為了今天已經減——、鍛、鍛鍊過肌肉了!」

「噗哈!真靠得住啊!」波川笑道。「不許笑餵~!」比奈也趁勢輕輕與他親密接觸x3。

好熱烈啊,熱得發燙。我說你這不是已經控制得挺好的嗎。包括體重。

不愧是班級女皇,或者說今日領銜女主演。雖然仍有些緊張,但看樣子不會因勇氣不足而浪費一整天了。等到了野營地,你的肩膀也該已經熱乎了。

遠藤停下捲動發梢的手,衝波川伸出小指。

「俊太郎!我們拉勾!」

「你真是愛擔心啊,比奈」

手指不是為了被切掉,而是要緊緊纏在一起,書寫兩人一同乘坐充氣艇的約定。經常在雜誌或網絡上看到「過度的親密接觸(skinship)意味著愛的呼喚☆」這種顯得很蠢的內容,不過似乎也有幾分道理。遠藤伸著小指,臉上寫滿了喜悅與害羞,顯然是一面想要與波川親密,另一面又想被他關注。

我什麼時候成解說員了?一邊忍著心中的吐槽,一邊注意到遠藤後援團的女生們也正一臉微笑地看著兩人的樣子。眾人裝作各自聊天的樣子,時不時朝這邊瞟來,或是豎著耳朵收集這邊的動靜,那模樣真是有趣,有趣到令我發笑。

「好,那就一起坐,說定了」

「嗯? 」

見波川也伸出小指,遠藤顯得更加開心了,將自己的小指逐漸靠近。大家都以為這預示著良好的開端。

「俊太郎……救我……」

兩指即將相交的瞬間,臉色慘白如殭屍的夏越有氣無力地癱向兩人。

「簡直不敢信……伊刈那混蛋,居然真的開始吃奶酪魚餅了……」

阻撓兩人心心相印的不是夏越而是魚餅,準確地說是伊刈。

判斷現在不是拉鉤許願的時候,波川放下手,站起身。

「郁斗,挺住……來你坐中間這兒,不容易暈。不好意思比奈,能往那邊挪一下嗎?」

「咦……」

結果,波川換到夏越的座位上,遠藤則是坐到我的身旁。她的小指依舊豎立著。

「遠藤,你先把小指放下吧」

「用、用不著你操心啦!」

是不是說恭喜你減肥了比較好呢。和人交流真難啊。

哎,反正不論我這個底層遊民說什麼,都只會惹她不高興就是了。

遠藤扇著手掌試圖冷卻發燙的身體。她已經卸下戀愛少女的裝束,變成了化妝室里態度惡劣的當紅偶像,連手都懶得抬,只是下巴一揚。

「喂,我嫌熱,把空調全轉到我這兒唄?」

抱歉了遠藤,我不是你的經紀人,也沒心思討好你。

「喂,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不過後果怎麼樣我可不管」

「啥?說什麼玩意兒呢。給我快點」

再老實的人也有脾氣,何況我並不是什麼老實的人。

吃我一招。

姬宮春一召喚出了風之精靈,給夏越郁斗造成了999點傷害。

「嗚嘔……」

「郁斗!?」

我將空調的送風口全部轉向遠藤。瞬間,她身上甜膩的香水味便席捲了鄰座的夏越。對於後者而言,這無異於雪上加霜,他僅剩的氣息變得更加羸弱了。

「比奈……求你了,別吹冷風……姬宮也是……。唔……嗚嘔……!」

「呀————!你可別在我旁邊吐啊!」

忍耐酷暑還是體驗異味——顯然,連刁蠻公主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長長的明石海峽大橋過後,便是一片雪國風光。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橋的另一端是位於兵庫縣南部的島嶼,淡路島。

一個島嶼上竟有三座城市,與我居住的六甲島簡直是天壤之別。到了夏季,野營、海水浴、牧場、動植物園等島上諸多公園人山人海,擠滿了來自島外的各路遊客,是當之無愧的觀光勝地。雖然不及大都市,但具備了最低限度的遊玩場所,對於喜歡鄉村風光的人來說,淡路島是相當宜居的地方。這兒盛產洋蔥,從數年前開始還舉辦名為洋蔥接力馬拉松的混沌賽事。

這樣一座島嶼的最南端的野營場,便是今日的目的地。

「嗚哦哦哦哦哦!終於到了!耶————!」

剛把一隻腳踏入營地,伊刈便開始全速衝刺。或許是以為看到了同伴,或者認為他有相同的智商,在附近嬉耍的兩隻大型犬也追在伊刈的身後。太丟人了,麻煩你永遠不要回頭。

白星來到我身邊,向伊刈拍手稱讚。

「哇啊啊~~~!伊刈同學好像皮特啊!」(譯註:皮特(Peter)疑指動畫《阿爾卑斯山的少女》中的牧羊少年)

白星啊,你這是在誇獎他嗎。

「我是皮特耶~!」本人倒是相當開心。那就當作誇獎吧。

不過這不重要。眼下伊刈之類的完全不重要。哦說錯了,從一開始就完全不重要。

「喂,白星」

「?怎麼了嗎?」

「你離我是不是太近了點……?」

我和白星之間已經跨越了零距離,進入肌膚相印的階段。白星柔軟細嫩的肌膚提供著夢幻般觸感的同時,也增加了酷熱與不快的指數。甜膩的奶香輕撓鼻孔,步行的困難不斷刺激著翻湧的不快。矛盾大促銷正在進行,只是沒有運營陪我石頭。

「不不,這哪裡算得上近啊。我可是還想貼得更近一點呢? 」

說到做到的白星進一步貼了上來。這要是再有個耳環,我們倆就可以合體了。我個人則是很想釋放魔封波。(譯註:見《龍珠》)

「好熱……」

「是啊? 好火熱呢? 」

你腦子燒壞了嗎。這節骨眼我怎麼可能是在指「我們打得多麼火熱」。

自卡拉OK事件以後,白星對我的依戀變本加厲。瞧她緊緊貼著我的樣子,這不用懷疑。

我開始極度擔心今天的安排。本來以為能通過兩天一夜的露營體驗讓她明白「我這麼不懂協調配合是不是很丟人」,但她可能會覺得「特立獨行的春一同學好帥啊!」

我求求你了,白星同學,腦子正常一點吧……

我試圖用目光向她示意,卻適得其反,密著狀態下她的體溫進一步上升。

「如果你肯叫我有棲的話,我或許……會願意稍微離開一點哦……?」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不行你就動動嘴。

「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有棲」

「春、春一同學竟然連續呼叫我的名字!?怎、怎麼辦啊~~~!臉上笑容太多堆不住了~~? 」

戴著編織草帽的白星進入極度臉紅髮燙的狀態,我快要被燙傷了。抱歉打擾了你的興致,不過我都叫這麼多聲了,你快點給我鬆手啊喂。

行,你不走,我走。我一邊反覆詠唱「有棲」咒語,一邊加快腳步,成功逃離白星身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遭遇了另一個野獸——倉敷從身後一把抱了上來,就這樣穩穩地趴在後背上。

「啊……早就該這樣了……」

她發出甘甜的呢喃聲,萬分憐愛地用臉頰蹭了過來。

蹭我的背包。

「啊~……好舒服……」

「喂,給我下來。沉死了」

「嗯?我很輕啊?」

瞧你瞪著圓眼睛一臉無辜樣。你是指你很輕鬆嗎,還是說你體重很輕?

看樣子兩邊都是。她在耳邊悄聲威脅「要不要試試公主抱?少廢話快點抱我」。這縛背靈怎麼回事,專門嚇唬小孩的嗎?

這個露營地太危險了,到處都是猛獸。

突然,感覺身體變得輕鬆。

「琉璃你真是的,那樣姬宮多累啊」

謝謝你,正義英雄波川MAN。他拎著倉敷的後頸,輕鬆地為我摘除了縛背靈。

然後,他向倉敷伸出手。

「我幫你把行李拎到營地,好不好?」

不愧是在運動社團揮灑汗水的人,不只背著仍未從暈車恢復過來的夏越郁斗之彌撒的行李,還要幫倉敷拎包。和只是為了保持健康而跑步的我差了太多。

「好啊~? 」倉敷剛要開心地依言解下斜挎包(messenger bag)遞過去,但突然「啊!」地回過神來,同時睜大了眼睛。

她視線的另一端,是憂心忡忡地朝這邊看過來的遠藤。倉敷終於想起來,今天女性同胞們的目的,是促成遠藤與波川的戀愛關係。她立刻重新握起高舉的雙手,然後大叫。

「你、你不許對我好!」

「為什麼啊!?」

嚇——!倉敷宛如貓咪豎起毛髮一般,拿我當盾牌威脅著波川。

「我不是真的要人幫我拎包!我只是想和姬宮進行愛的交流而已!」

什麼叫愛的交流(lovnication)啊,明擺著是想拉我當替死鬼。

倉敷進一步抱住我的胳膊,向波川吐舌頭扮鬼臉。

「姬宮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冷冰冰的,其實心裡可喜歡我了呢!姬宮,你也快點跟俊太郎說啊!」

「倉敷,我可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

「沖我動刀子嘴了!?不過,風雨不動的性格,我喜歡!」

別拽我胳膊了,又熱又癢,難受。

「愛的交流……」波川愣在原地。倉敷沒有搭理他,而是向遠藤高速眨眼發出信號——「就是現在快上」。遠藤會意,用力一點頭。

「俊、俊太郎!快幫比奈拎行李啊」

「啊、嗯……」

當帥哥也不容易啊。

「呼~……好險……」

倉敷拭去冷汗。你別那麼自然地用我脖子上的毛巾好不好。

總之,結果好一切便好。和遠藤一起走的渡住芽久裝作漫不經心地收回了夏越半殘的身體,成功讓波川和遠藤兩人獨處。「琉璃和芽久好樣的!」女生陣容暗地裡拍手慶賀。你們真要好。

美咲等人與倉敷拍過手後,便自然地轉向我。

「姬宮也辛苦了? 」

我伸出一隻手,表示謝絕。

「哦,我就不用了」

「……」

美咲一把抓住我正準備放下的手。她那纖細柔滑的手指與我的手指緊密相扣,讓我心驚肉跳。當然是因為恐怖。她湊到我耳邊,用極為認真的語氣悄聲說。

「今天為了比奈和波川,一起加油吧」

「……哦」

我生硬地回答後,拍手大會繼續。準確地說是拍身子大會。「漂亮~? 」這是洞之瀨啪嚓啪嚓地蹭我的臉蛋,「漂、漂亮……」這是羽鳥不停地撫摸我的手背,「真漂亮」這是白星反覆地蹭著我的上臂。你們當我是菩薩銅像嗎。

被女生們包圍,總覺得自己成了教祖。當然手下沒有信徒就是了。在單身教主面前,美咲率領女生們「大家一起加油吧!」地喊著口號,眾人也「「「「「哦~!」」」」」地高舉拳頭回應。

全心全意為戀情服務,青春多麼美妙。

於是,請允許我也為團結一心的各位送上助言。

「那就待會兒見了」

「「「「「哎……?」」」」」

我向原地愣住的眾人略一致意,然後從JK群中脫出,準備前往管理樓簽到,但被美咲攔住。

「等、等一下姬宮!待會兒見是什麼意思?」

「哦,我預約的是帳篷場地,單人露營,就不去小屋(cottage)那邊了」

「「「「「……」」」」」

「放心吧,我已經提前和小屋那邊打過招呼,退掉一個人的名額了。這是退回來的錢,你們拿去買東西吧」

「「「「「……」」」」」

我向代表洞之瀨獻上五百日元的差額,收到了對方盛大的嘆息。

「怪不得不見你抱怨集體行動,原來是這麼回事……」

「當然了,我怎麼可能會不抱怨」

「你得意個什麼勁兒啊!」

果然我是不會變的。

單身萬歲。

* * *

完成登記後,我在分配到的區域內搭起帳篷。

底是露營地,盛夏的陽光照在山坡上,面前展開的大海送上習習涼風,晚上也不用擔心太熱。搭設帳篷的順序已瞭然於胸。小學單人露營出道的時候來回試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回想起來甚至感到懷念。

真的好懷念啊。把老爹的帳篷偷偷拽出來,在公寓樓頂搭起來。然後被老爹罵出了翔。當時的年輕氣盛,我至今仍能感受到。看來我的少年之心尚未消逝。

喜歡獨處的人,通常都對自己專屬的私人房間或秘密基地抱有強烈的憧憬。參考文獻:我。

所以,能親自搭建自己的住所,這便已足夠點燃我心中的情熱。帶著滿足的笑意,將支架塞入布邊的孔中;隨著鐵樁打入地面的敲擊聲,口哨自然地奏出旋律。

美咲他們居住的木屋顯然更加便利,但刻意體驗艱辛亦是露營的一大趣味。偶爾使用現代的工具,但更多時候還是依靠傳統的手工。這種復古的情調,最能刺激少年時代的童心。背靠群山,面朝大海,脫離塵世的束縛,與自然融為一體,任何事物便都會顯得微不足道。

啊啊,美妙的露營,美妙的大自然。

「春一同學,我來幫忙了? 」

「哦,不用了」

原來我才是微不足道的。

早就料到有人會叨擾了。第一個是白星。

「你不要這麼見外嘛~」白星笑著說。她兩手空空,看樣子已經把行李放到小屋裡了。我重新打量起她的衣裝。她穿著淡果色的女式毛衣和裙子,顯得清涼的同時又透著一股優雅和妖精般神秘的氛圍,對於露營而言不免有些高調。大概她沒有太多參加類似活動的經驗吧。但願不要鬧過頭累得起不來。

「謝謝你特地來一趟,不過只要把篷蓋(flysheet)披好就完事了」

「這樣啊。不過應該還有別的活兒可以幫忙吧?」

「活兒倒是還有,不過用不著幫——「請讓我幫忙吧!我想幫上你的忙!」」

「嗯……」

美咲也是,這傢伙也是,我身邊熱愛奉獻的人真多。你們玩ARPG的時候是不是首選治療術士角色啊。

搭好了帳篷,在裡面鋪好了地毯(sheet)和睡袋(Schlafsack)後,把桌椅也在帳篷前擺好,確認附帶的插座通了電,剩下的便是在準備BBQ之前享受單人時光了。

但。

「這個帳篷和桌子都是春一同學自己的對吧」

「基本上都是老爸不要了給我的。我說白星——「這個像筆一樣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呢?」」

「哦,那是可攜式釣竿(compact rod),形狀緊湊,方便攜帶。我說白星,你差不多該回——「好厲害啊,還有這種東西!」」

「……」

帳篷裡面,單人用的帳篷裡面,一男一女正忍受著酷暑嘮家常。

白星絲毫沒有回到小屋的打算,她不惜打斷我的話也要強行繼續對話。不論我如何試圖撇開話題,她總會再撿回來,像極了不停把主人扔出去的球叼回來的寵物狗。問題是我不想要那個球。

不許拿別人的釣竿玩,我說。

忽然,我注意到白星的左手。我決不是對女性的左手抱有幻想,只是看到了一個紅腫的突起,像是被蚊蟲叮咬過。

「喂,你左手的手背有點腫了,沒事吧?」

「啊,請不必在意。剛才走路的時候被蚊子咬了」

還真的是蚊蟲叮咬。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從背包中取出止癢藥,遞給白星。

「塗上吧,以防萬一」

她愣了一瞬,但只有一瞬。

「謝、謝謝你……。哎嘿嘿? 」

她接過止癢藥,極為愛惜地抱在懷裡,露出幸福的表情。看來並不是讓寄生蟲咬到手背進而控制大腦了。

「雖然嘴不饒人,但還是很會照顧人,這樣的春一同學很出色呢? 我甚至覺得被蚊子叮到很幸運了」

「沒被叮夠的話那個藥你拿去吧。好像對蜈蚣和水母的叮咬也有作用」

「你不用那麼害羞啦」

在我的催促下,她一邊道謝,一邊將膏藥塗在傷口處。

「春一同學真的是什麼都有呢。簡直像機器貓一樣」

我如果真的是機器貓,早就在沙盒裡創造出一個人居住的世界了。

「野營講究有備無患。而且我平時就喜歡散步和坐在外面長椅上看書,所以止癢藥一直都隨身帶著」

「我知道你喜歡看書,不過你還喜歡散步啊。我又知道關於你的一件事了!」

您是打算製作我的生態圖鑑嗎。或許我的猜測還真不算太離譜。

白星沖我深深低頭。

「非常感謝你今天邀請我」

「幹嘛突然說這話」

「我對你還有很多不了解不清楚的地方,所以能接到你的邀請來一起露營,我真的很開心」

「……哦」

我邀請白星的主要目的,是向她展示我有多麼不配合集體行動,多麼沒有協調性。她這麼謝我,我心裡真過意不去。

「還有」

「還有?餵……」

眨眼間,她縮短了和我之間的距離,幾乎要抵著鼻尖。她那湛藍清澈的眼瞳將我緊緊攥住,她的手也把我的手緊緊攥住。

「我也希望你能通過這次的露營,更多地了解我」

我重新回想起美咲的話——「你和白星對彼此都太缺乏了解了」。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白星,則是主動說出了「我想要了解」。

我並非討厭白星,我只是更喜歡一個人待著。她至今沒能理會這一點,並非完全是她的責任,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太一意孤行,沒有努力讓白星理會。

辯論也是同樣的道理。不是單方面陳述自己的主張,而是在認真聽取對方的意見後,再有針對性地說出自己的立場更正確或更有益的原因。這次的露營會,就讓我們互相盡力,達成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吧。這是為了我們兩人的未來。

我回應著她充滿吸引力的視線,點了一下頭。

「嗯。這段時間就請多指教了」

「好的? 」

下定決心後,我便覺得她那純真無暇的笑容異常地可愛。

「你接下來怎麼辦?要回小屋去嗎?」

「嗯,這個吧……」白星開始不停地擺弄手指。

「你、你不嫌棄的話,我想在這兒多待一會兒……行、行嗎?」

「嗯,沒關係」

「真的嗎!謝謝你? 」

「那我去散步了」

「好的!請慢走? …………哎?」

白星似乎陷入了思考。打擾別人可不好,我沖她擺擺手,向她略一致意「請自便」後,便走出了帳篷,拉好了拉鏈,以防蚊蟲入侵。

好,去散步吧。

走出數步後,便聽到身後傳來尖叫。

「哎哎!?你不是想要更多了解我嗎!?你、你別走啊——!」

我才不管。我要儘快享受自然。

這不能怪我吧。坐了那麼長時間的車,我現在亟需一個人待著的時間,越快越好。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話說得真好。

但願我撐得到那個時候。

* * *

時過正午,露營的重頭戲——BBQ開始了。

地點是女生隊伍盤踞的木屋的陽台。木屋可容納相當多的人,陽台上也配備了足夠使用的桌椅,室內有空調、電飯鍋、冰箱等基礎設施,自然也包括浴室和衛生間。和只有一個插排、衛生間和浴室都在管理樓的我的營地真是天壤之別。

正當我設置租來的燒烤架和火爐時,在廚房作業的美咲來到我的身邊。

「姬宮、姬宮,來嘗嘗我特製的蘸醬!」

她穿著嶄新的圍裙,滿臉喜悅地將手中的口碟遞到我面前,活脫脫剛上門的小媳婦,正賣力推銷著燦爛的笑容。這傢伙在燒飯做菜的時候,真是比往常要活潑百倍。她的身姿是如此謠言,我甚至開始擔憂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我用手指蘸了一點,送到嘴裡品嘗。

「嗯,好吃。我喜歡這味道」

「太好了? 我往裡面加了點菠蘿汁,嘗出來了嗎?」

「嗬,還加了菠蘿汁啊」

「配上肉會更好吃的,你就等著吧!」

都怪你,我以後吃市面上零售的蘸醬如果覺得不好吃就都怪你。

「你真是不管丟到哪兒都能活下去啊」

「你就不能說成嫁到哪兒都不丟人嗎……」

不好意思,我的大腦不是多線程的。

「嫁出去!?

是、是誰要嫁給春一同學!?」

聽到「嫁」這個動詞,白星顯露出過度的反應。仔細一看,她手中捧著一個似乎是剛寄來的包裹,上面還貼著「需冷藏」的標籤。

「那是什麼?」

「是肉? 我怕直接帶過來會損壞口感,就托人寄過來了」

「哇~!你特地帶來的嗎?」美咲驚訝。「請拿去吧不用客氣。有幸受邀參加活動,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白星將包裹相贈。

你們倆是鄰居的主婦嗎。

兩人寒暄過後,「那我們就不客氣地享用了!」美咲道過謝,便將包裹拆封。

然後,她愣在原地。

「美咲?」

她面掛笑容僵立當場。我湊過去,察看包內的物品。

「嗚哦……天啊……」

只見柏樹芳香的環繞中,鎮坐著一塊滿滿重量感的肉。帶給人衝擊感的不僅是它的體積,更是肉塊的表面烙印的兵庫縣縣花野路菊。我認識那個印記——全世界只有一種牛肉上面被允許印有這個圖案。

日本三大和牛之一、神戶牛……!(譯註:「和牛」指使用被指定為肉用種的黑毛和種/褐毛和種/日本短角種/無角和種四個品種及它們之間雜交牛種的個體之統稱。日本三大和牛指神戶牛、松阪牛和近江牛/米澤牛。近江牛和米澤牛中誰更有資格尚無定論,因此也有四大和牛的說法)

「神戶有什麼?」聽到這個問題,細想起來發現其實沒啥東西的神戶市民首先想到的,便是神戶牛。

這樣的神戶之寶,眼下就橫亘在我們面前。

我說白星啊,你拿神戶牛到高中生開的烤肉派對,就不覺得心疼嗎……

見我們沒有反應,白星面露不安。

「我是覺得可以適用於不同料理的場合所以選了整塊的肉,難道說買切好片的肉更好嗎……?」

真是謝謝你如此為我們費心了。雖然說沒啥卵用。

美咲總算回過神來,重新嘗了一口自己剛調好的蘸醬。

「我的特製蘸醬,不會糟蹋了神戶牛吧……?」

雖然很想說你可以再自信一點,但可惜我也沒有品嘗神戶牛的經驗,說不出什麼來。

「總、總之!先放進冰箱裡,不然要壞了!」美咲小心翼翼地捧著包裹,快步跑向冰箱。我想,只要有美咲大廚師在,神戶牛肉也能發揮出它本有的風味。

不得不承認,這次的事情只靠我一人無法解決。畢竟我只會做方塊牛排。

「還是說淡路牛肉更好嗎……?」(譯註:淡路牛肉(beef)是淡路牛中最頂級的肉產品。由在淡路島生長飼養的牛製成的牛肉稱為淡路牛,其中和牛品種的肉稱為淡路和牛;其中以嚴格精選的約200頭牛生產、並滿足一系列條件的肉產品才可被稱為淡路牛肉。「淡路牛肉」為註冊商標名)

白星仍舊忐忑不安。我很想吐槽「你買澳洲牛肉之類的就夠了」,但實在說不出口。

「餵~!」這時,以唰唰地揮動著購物袋的伊刈為首的購物分隊回歸了。

「我們買肉回來了~!肩胛肉只要1980日元!」

此時此刻的伊刈顯得格外地二。

目前,室內的廚房裡正緊張有序地準備著BBQ的材料,眾人將食材按順序串起來製成烤串。自從在咖啡店打工以來,我便養成了平衡膳食營養的習慣。這是個好事。

外觀很重要。雖說最終還是要靠吃,但如果看起來不好吃,也不會有人去嘗試甚至理會。人也是一樣,如果穿著邋遢,便會被認為是不修邊幅的人;若衣裝筆挺,就會被當作精明能幹。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沒人會刻意選擇容易被人看扁的穿搭,如果是追求普遍性則更是如此。

這麼看來,燒烤食材的選擇,也能反映出人的本性。

牛肉、雞肉、青椒、甜椒、茄子、洋蔥、松茸、蝦、扇貝,等等。從眾多的材料中,綜合營養均衡、外觀和食客的偏好來選擇,精心製作每一根烤串。以牛肉為主的主流搭配中,便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第一口是肉還是蔬菜?從顏色上看是選擇青椒還是甜椒?有時刻意加入魚蝦類,以增加味道的多樣性。

為女生製作的健康烤串同樣下略。只有蔬菜的烤串顯然毫無吸引力,所以使用脂含量更低的雞肉或深受女生們喜愛的蝦類來代替牛肉;還要考慮到她們吃什麼都喜歡拍照的習性,而儘量使顏色多樣而鮮艷。

etc,etc……

這要配上情熱大陸的主題曲,我簡直就是BBQ的行為藝術家。

天啊,製作烤串太有趣了,這段時光太贊了。我剛剛證明了,BBQ並非只是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熱熱鬧鬧。

當然只有我一個人就是了。

悶頭製作洋溢著個性的烤串時,身旁一同作業的白星搭話過來。

「春一同學,你有不喜歡的東西嗎?」

「嗯?我嗎?我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我是問吃的東西啦……」

不好意思會錯意了。畢竟我不喜歡和人打交道。稍不留神就會沉入一個人的世界裡。

「味道比較獨特的食物吧。比如納豆或者香菜之類的」

食物也好人也好,清爽的最好了。

「原來如此,學到了」白星頻頻點頭。我也變得有些在意。

「你不喜歡吃什麼?」

該不會是售價低於300日元的所有零食,或者打折促銷的盒飯吧?

「我不喜歡味道太刺激的,比如梅干或者紅辣椒。每次吃的時候都要流眼淚呢」

「哦~你確實給人那種印象」

「真的嗎?」面前的少女露出微笑。當然我不會說「畢竟你一直在溫室里無憂無慮地生長啊」這種非常不禮貌的話。如果說了,她會不會討厭我呢。不過為了那珍貴的笑容,還是算了吧。

在身後的灶台作業的洞之瀨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有棲,咖喱用中辣的可以吧?」

「啊,中辣的話我沒問題!」

「待會兒煮好了你先嘗嘗,如果太辣的話就多加點蔬菜平衡一下」

「謝謝你的擔心? 」白星笑著道謝。「好嘞」洞之瀨也回以笑容,然後將包裝袋裡的咖喱塊丟入鍋中。

不良潮女實際上溫柔又賢惠,真是難得。

注意到我的視線,洞之瀨朝我瞪來。

「姬宮,你又在想沒用的事吧?」

「我在想,不良潮女實際上溫柔又賢惠,真是難得」

「你別想到啥就說啥啊……!而且!我才沒那麼潮呢!」

哎呀哎呀,您太客氣了。用湯勺攪拌的時候慢一點,不然土豆塊都要碎了。

不過話說。

「原來洞之瀨你會做菜啊」

「我會做的沒有美咲那麼多就是了。而且跟孩子們一塊兒留宿的時候,鐵定要做咖喱」

這麼說來,我小時候參加留宿活動時,吃的基本上也都是咖喱或燉湯。

「孩子們?留宿?」白星滿腦子冒問號。

「洞之瀨她在幼兒園打工。她特喜歡小孩子」

「不許把人說成蘿莉控」

洞之瀨從水龍頭接了些水,沖我彈過來。白星則是睜大眼睛「哇啊? 」地發出感嘆。

「夢乃同學原來喜歡小孩子啊!」

她已沒有必要隱瞞這一事實,不過還是露出了一絲害羞。

「嗯,……超喜歡的」

感謝你的宅男必殺金句。

說到孩子們,洞之瀨似乎想起了什麼。

「我說姬宮」

「嗯?」

「下次有空來幼兒園看看吧。孩子們說還想和你一塊兒玩呢」

「不」

「孩子們求你你都不答應嗎……」

「因為他們太煩人了」

休息天在公園的長椅看書或是在街頭散步時,偶爾會遇到洞之瀨帶領下的愉快的孩子們。「背我~」「演怪人啊~」「快演小品~」等等,纏著我沒完沒了,簡直像是柚子影分身了一樣。其中要數暗戀著洞之瀨的海斗最甚,他每次都執意向我挑戰,不管我如何認輸,下一次碰面的時候他仍照舊。你腦子裡不會存個檔嗎。

幸虧他們沒有壞到骨子裡,不然我會哭的。

綜上所述,我不願放棄寶貴的假日去陪孩子們玩。

孩子王洞之瀨來到我身邊,用胳膊肘不停地頂我,臉上帶著狡詐的笑容。

「反正你還會在公園或者高架橋下面的長椅看書的吧。我還會帶著孩子們去找你的,放 · 心 · 吧」

「……」

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儘量不要使用C路線為妙。

「真好啊……」在一旁目睹著我們的互動的白星嘟囔。

「我也想知道春一同學常去的地方,去看看那兒是什麼樣子的」

你怎麼就偏偏盯住那個了。是想發起我的聖地巡禮嗎?太太太小眾了吧。

「最好別。跟著去了也只是坐冷板凳而已」洞之瀨若無其事地詆毀我之後,向白星遞出品嘗味道用的口碟。不覺間,鍋中的咖喱塊已經全部融化了。

大小姐對市售咖喱塊的味道相當滿意。「非常美味呢? 」她直率地評論。大概是把對我的諷刺轉為調料了吧。開個玩笑,當然都要歸功於洞之瀨的料理功夫了。

真不愧是反差萌之王洞之瀨啊。我再次感嘆,同時開始了對反差萌的思考。

看上去粗暴實際上溫柔,看上去笨手笨腳實際上心靈手巧,這種實際表現優於第一印象的人會得到相當高的評價,大概是同比增長300%的程度。反過來,看上去溫柔實際上也很溫柔,看上去很會做菜實際上也很會做菜,這樣的人卻不會得到很高的評價。如果事與願違,則會令人失望。

我的視線自然投向附近的美咲。

「好、好厲害……!只用手的溫度就把油脂融化掉了……!」

她一邊切著高級牛肉,一邊深受感動。

我看向她切好的食材。肉被切成不論男女都一口吃得下的大小,肩胛肉上較硬的筋則是切出縫隙。不同的蔬菜按照合適的形狀切好,連南瓜也事先用微波爐加熱以便於穿刺。她同時兼顧了吃的人和製作的人,不能不令人讚嘆。

心靈手巧加上思慮周到,實在無愧於完美女主美咲華梨之名。但,加上「無愧於」這個前綴,便意味著名副其實,毫無落差。

注意到我的視線,美咲沖我莞爾一笑。

「怎麼了,姬宮?」

「別在意。就是覺得,人太完美了也不算是好事」

「哎……難不成,你在同情我……?」

嗯,我繼續幹活吧。

「理由!把理由告訴我好不好!?」她似乎在拼命懇求,不過應該是我聽錯了吧。一定是我聽錯了。疑心疑鬼容易鬧病。

「比、比奈!?你往魚身上澆洗滌劑幹什麼!?」

「俊太郎你好笨啊~? 你看它這麼滑膩膩的,當然要先洗乾淨了!」

「笨的人是你!快點把洗滌劑放下!」

真希望自己聽錯的是波川和遠藤之間的爭執啊……

水池前令人不安的對話傳入耳中。包括美咲在內的女生陣容的目光從溫暖變成愕然,動作從守望變成緊張地吞咽口水。廢話,誰想死啊。

「洗滌劑是用來洗盤子餐具的」聽到波川的教誨,「這樣的嗎?」遠藤也總算似乎明白了。

「那,可以用這個棉球擦嗎?」

「比奈……那個是鋼絲球……」

這是新的一類人——看上去不會做菜,實際上連廚房用具都不認識,名曰反差懵。遠藤啊,你這樣的人真是丟哪兒都沒人要。

原意是讓遠藤和波川共同作業以縮短兩人間的距離,但這已經本末倒置了。遠藤比傻子還傻,波川也不願吃到胃痛的食物。有誰好這口的話,建議迅速自殺。

波川緊盯著遠藤。

「怎、怎麼了?」

「比奈,你一點都不會做菜嗎?」

「!……會一點啦」

「料理課上做的和用飯盒煮米可不算哦?」

「啊、呃……」

遠藤張口結舌,看來被說中了。方才的興致高漲已全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不停用手指擺弄頭髮NOW LOADING。大概是覺得害羞或者難為情吧,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交織在一起,終於導致大腦溢出,她低著頭陷入死機。

但,「……噗!」聽到身旁發出的笑聲,遠藤再次抬起頭來。

「俊、太郎……?」

只見眼前是拼命用胳膊掩住嘴角的波川。

「抱、抱歉……我第一次看到用洗滌劑洗魚的人……還想用鋼絲球擦,那魚不是廢了——噗哈……!啊~不行了!比奈你太搞笑了!」

波川終於忍不住,開始放聲大笑。大概是沒有預想到對方的反應,比奈遲一拍漲紅了臉。

「你、你別笑啊!」

「哈哈哈!沒事,我不是在生氣。別那麼沮喪啦,我也是一點都不會,這就算扯平了」

波川絲毫沒有表現出負面的感情,只是輕輕拍了拍遠藤的頭,用爽朗的笑容說道。

「一起邊查邊問邊做吧。好不好?」

「俊太郎……!嗯!比奈會超級努力的!」

「嗯? 」

波川同志啊,你太爺們兒了,怪不得遠藤那麼稀罕你。

不過遠藤啊,你不是想讓他喜歡上你嗎,怎麼變成你更喜歡上他了。

女生陣容露出溫馨的笑容,我則是慶幸於自己的死期被延後了。

目睹了兩人互動全程的白星仿佛看完了甜膩的少女漫畫一般一臉陶醉。

「兩人互相取長補短,攜手共同跨越困難,真是太棒了……」

一個人跨越困難也是相當有滋有味的。

陶醉的少女面容很快轉變為嚴肅,白星在胸前緊握雙手,迸發心中滾燙的吶喊。

「春一同學,我們也用不輸給他們的熱情,努力準備燒烤吧? 」

「哦,我去看一下燒烤架準備好了沒有」

「你別說走就走啊——!」我對身後傳來的叫聲習以為常,泰然走向架設有烤爐的陽台。你的熱情我們收下了,主要是由烤爐。

我無意否定協同合作,有需要的話十分樂意參與。但毫無意義的合作只能是愚蠢,我敬謝不敏。

最典型的例子要數結伴上廁所了。結伴如廁不會帶來如廁效率的提高,也不會觸發合體技能。何況與別人同步生理現象我也不是很喜歡。真不知道這詞兒是誰發明的,如果名字再長一點是不是就不會形成這種文化了。比如上廁所間信息交流之類的。「餵~磯〇,我們去廁所信息交流吧~」聽到這種邀請,〇刈大概也不會輕易應邀。

啊~……馬上就要吃烤肉了,我卻在想撒尿的事。使不得使不得。

來到陽台上,兩個男生正大呼小叫。

「妹啊~~~!根本不著火嘛————!」

「澆點色拉油應該就行了吧?」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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