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姬宮春一拯救女主角(heroine)(1/2)
說舉世矚目有點誇張了,但至少可以用時機已到來形容。
化為女僕咖啡店的教室,無論是內外裝潢,還是飲食準備,都達到了拿得出手的水準。三台電熱壺接通電源,隨時可提供熱飲;冷藏箱內冰冷徹骨,隨時可以準備冷飲。甜品亦不必說,一大早烤制的大量餅乾和馬卡龍、杏仁長蛋糕(financier)的甘甜香味充盈室內,招牌菜品奶酥蛋糕(souffle cake)的麵團也塞滿了料理鍋,可隨時放進加熱板(hot plate)上烘烤。
至於我們的看板娘,則是——
「喵哈哈哈哈♪ 各位男性同志們,久等啦!」
無需擔心。倉敷一聲令下,換上女僕裝的女生們便進入教室內。在花邊圍裙和女僕發箍的點綴下,每個人都像是穿著專門定製的服裝,從經典的款式到傳統風格、後現代風格、萬聖節風格、旗袍風格、和風格服、流行的紅白條紋等,豐富多樣,可謂百花齊放。
「「「「「唔哦哦哦哦哦哦——————!!!」」」」」
眾男子鼓掌之,感慨之,喝彩之。
「申請文化遺產要去哪兒來著!?市政廳嗎!?還是白宮!?」
「華梨、羽鳥、瑠璃、比奈、夢乃、芽久,還有……唔~~~~~~!長多少隻眼睛都看不夠啊!等等我去移植個邪眼來!」
「華梨大人的女僕裝太神聖了,我的內心好激動……有點太激動了,心跳都要停了……唔!!」
「中、中野!?中野興奮過頭昏過去了!快點拿擔架和熱毛巾過來!」
感謝上帝,今天世界依舊和平。阿門。
不只是男生,連穿了女僕裝的女生們也顯得樂在其中,大概是被節日的氣氛帶了節奏吧。真是成也女僕裝,敗也女僕裝。再次感到去找店鋪租借是明智的選擇,感謝各位老闆的大力支持。
以上,女僕咖啡廳的材料和人員全部齊備。
沒錯,今天正是文化節。
盛大的活動即將開始,全校學生都在為最後的準備而努力。從窗戶處看向學校正門,只見門口已經擠滿了不少準備入場的來客。這人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八成是某人賣力宣傳的結果吧。
我的目光自然追上那個「某人」——穿上了女僕裝的美咲。
不愧是學園偶像,經典款式的女僕裝穿在她身上簡直是珠聯璧合。簡潔的設計襯出細節的精緻,略顯裸露的頸部用項環點綴,使優雅與成熟並存。
總評:太完美了,讓人心生不爽。
注意到我的視線,美咲笑意盎然地來到我身邊。
「姬宮、姬宮,請說一句對女僕裝的感想♪ 」
「挺合適的」
「……真的那麼覺得嗎?」
「難得打扮成那樣,就別繃著臉了」
「你以為這賴誰啊!?」
當然是湊過來騷擾的你——我要是這麼回答,恐怕會被罵成渣。
「看你吐槽得那麼精神,今天這麼忙,應該也沒關係吧」
皺著眉頭的美咲察覺到我的意圖,很快重新揚起了嘴角。
「那當然了。為了今天的文化節,昨天晚上睡得可香了呢」
自前些日的那件事起,美咲開始注重自己的健康狀態,上課或課間時不再打盹就是證據。另一個便是——再也沒有表露出與我的對抗意識。
我認為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但她說想贏過我的發言仍記憶猶新。那麼凶相畢露的傢伙突然變得這麼老實,不能不使我提高警惕,或者說心癢難耐。
我發動自己喜怒形於色的技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試圖用表情傳達這句話。美咲接到了訊息,雙手握拳舉在面前。
「今天一天好好放鬆享受吧!」
嗯……
如果我的技能沒管用的話也算是好事,但事實並非如此,這反而讓我更加不自在。難道說今天之後,她就不會再想著要贏過我嗎?
「得手了!」
「嗚喔」
只見瑠璃喵——倉敷從下方突然出現,向我襲來。她穿著淡藍色連衣裙款式女僕裝,洛麗塔元素滿載,像是從安徒生的童話故事裡跳出來的女主角一樣,與個頭嬌小的她甚是搭配。倉敷間不容髮地將我的上衣和領帶一下子脫掉。我說你發情了嗎還是怎樣。
「就趁現在,英玲奈!」
「嗚、嗯!」
英玲兔,你跟她是一夥兒的嗎。
英玲兔——羽鳥將黑色西裝上衣穿在我的身上。這件上衣我看著很眼熟,但上面別著的手工繪製的「店長」銘牌則是第一次見。你們這是新時代的欺負人方式嗎?我盯著羽鳥,同時打量她的衣裝。
她今天依舊努力地試圖成長,略嫌短的百褶裙紙上,是固定在腰部的緊身內衣(corset),在強調纖細蠻腰的同時,將上方豐滿無敵的胸部和臀部的曲線襯托無遺,不禁令人感嘆老天不公。
她似乎仍不太習慣這身女僕裝,顯得有些忸怩。
「這個西裝上衣是從WELL借來的,那個……銘牌上面寫『廚師』或者『責任人』更好嗎?」
跟頭銜沒關係好吧。
組合攻擊仍在繼續,右臂是倉敷,左臂則被羽鳥束縛,再加上眼前微微一笑的女僕。連你也入伙了嗎。美咲向我湊近半步,將某個東西掛在我的脖子上,搞得我直癢。超近距離的女僕集團對身體造成20倍界王拳程度的負擔,我很擔心自己的體力不保。
「嗯,不錯不錯♪ 」
對我完成了莫改造的美咲三人組興高采烈,顯得頗為滿意。我看了看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奴隸項環?當然不是。
「這是……波洛領帶(loop tie,英文中稱Bolo tie)?」
繩結狀的領帶上,彩玻璃(stained glass)制的三角錐(broach)將繩子束到一起,反射的微弱光芒帶著彩虹般柔和的顏色。
「這是我用多餘的三角錐作的,挺簡單,不費事。不要嫌我浪費精力了好不好?」
聽著確實像是我會說的話。
羽鳥用力點頭,同時遞出手鏡。我看向鏡子裡,黑色上衣配上古樸風格的波洛領帶,像是在高級咖啡廳或酒吧工作的服務生。這話我說可能不太合適,不過還真是人靠衣裝。
因此,我感到一絲害羞。
「這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
「顯眼一點正好嘛。今天你可是這家店的店長呢」
「我什麼時候成店長了……」
「「「行啦行啦你就別管了♪ 」」」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又覺得好笑似地咯咯大笑。看著她們開心的樣子,我也不再糾結自己到底算是執行委員還是店長這種愚蠢的問題了。
嬉鬧聲中,響起了校園內的廣播聲。播音員通知後,便是「同志們~準備好了嗎~?」的出屋敷會長。
與會長悠閒的語調相反,聽到廣播後,同學們的眼色為之一變。恐怕不僅是我們班,全校的學生都是如此。
這也難怪。
「和之前說過的一樣~!活動得分最高的班級,將有豪華禮品相送!弟兄們!想不想獲勝贏得舒適的環境啊~~~!?」
「「「「「唔嗚嗚嗚喔哦哦哦哦噢噢噢————————!!!!!」」」」」
泥們是怪獸嗎。
對獎品的追求可見一斑。美少女圖鑑,陽台席位優先使用權,擴展活動室等等,每個人都在瞄著心儀的獎勵。這裡已然是魑魅魍魎百鬼夜行的世界。
大概是聽不下去了,宮市副會長簡短地說「我宣布,乙塚高中文化節活動正式開始」,便結束了廣播。宣告節日開幕的背景音樂響起,我班在聖女貞德(美咲)的帶領下一齊握拳沖天,提振士氣。
「那麼各位!為了獲勝,一起加油吧~!」
同學們——以及全校所有其它班級的學生們——一齊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看著眼前的這番光景,我想著。文化節難道不是一個更加和平的節日嗎。
這都要怪某個人。至於某個人具體是誰,我看誰敢說出來。
* * *
我知道事情不會簡單,不過還是大大低估了形式。
「不好了姬宮!外面的隊伍已經排到樓梯口了!」
「我準備號碼券了,把這些發給打算來排隊的客人們,總之不要讓隊伍排得更長」
「姬宮店長!餅乾快沒了!」
「我已經用LINE通知後廚了,等烤好了馬上從料理室送過來,不用急」
「店長~!熱水也快用光了!」
「那邊
有從網球部借來的保溫瓶,麻煩來人去開水間打點水來。去兩個人,小心別燙著」
「姬宮君!為什麼連老師也要穿著女僕裝幹活啊!?衣服尺寸太合身了,百分之百是故意的吧!?」
啊~忙死了。
想起一個詞叫「門庭若市」。文化節剛開始的時候,外面的隊列堪比遊樂場的新型冒險項目;時近中午,外面的隊列已經堪比新款iPhone發售會場了。如今社會壓力激增,不論男女老少,似乎都渴求著女僕的治癒。
「喵喵!?主人已經到終點了嗎!?我第二圈還沒跑完呢!」
電視機前,倉敷和客人正在用超級瑪麗卡丁車殊死搏鬥。嗯嗯,真是不負眾望啊,玩彩虹跑道身子歪得那麼厲害。
掉入聯動傾斜陷阱的倉敷,她的身子已幾乎要從椅子上落下來了,但手中仍緊緊攥著手柄。她平時似乎不怎麼玩遊戲,賽車的水平實在不敢恭維。但要的就是她這樣的人。動作生硬卻仍努力比賽的模樣,最適合滋潤養眼。所有共同遊戲、觀戰的客人們,都把倉敷當成是自己的戀人或社團女主,表情舒緩,淚如泉湧。
在周圍浩大的鼓勵聲中,倉敷以倒數第一的成績結束了比賽。
「哎呀~!」倉敷悔恨,然而比她更悔恨的是沒有拿到第一名的玩家。果不其然,嫉妒、羨慕、詛咒等等的視線毫不客氣地集中到他的身上。理由很簡單:拔得頭籌的玩家可以獲贈倉敷原創的獎勵。
「那麼,獲得第一名的主人!您希望瑠璃喵對你說什麼話呢?」
「請、請對我說類似新婚夫婦的話!」
倉敷迅速轉動腦子,眨眼間便算出了面前的主人——哦不,親愛的丈夫渴求的話語。
「你回來啦~今天工作辛苦了♪ 」
有點太普通了。這就完了嗎?NO。
「你是先要我呢,先要我呢,還是……先 · 要 · 我 · 呢?」
「噗唔……!」
甘甜的話語從鼓膜侵入新夫的耳中,繼而傳遍身體。在「萌」之毒藥的控制下,男子渾身痙攣,抽搐數秒後便趴在桌上一動不動,表情一派安詳。
「……萌、……死……啦……!」
死因,心動過量。
然而還有更多的準備心動過量而死的志願者絡繹不絕。「接下來該我了!」眾人爭搶數量有限的手柄,表情醜陋至極。
「下一個是我!我要拿到第一,讓瑠璃喵送我上天國!雜兵給我滾開!」
「你就給我下地獄去吧!我才是要聽瑠璃喵表白的那個人!」
「哎那個聽上去不錯啊!我也想聽!贏的人是我!」
「來啊有種就上啊!敢不敢換明星大亂鬥!」
你們幾個趕緊給我上某天堂吧。倉敷你也別樂呵呵的了,快點攔一下他們啊。
高質量的女僕,除了倉敷外還有不少。例如說洞之瀨。
「來~久等了~奶酥蛋糕套餐一份,飲料是寶石綠氣泡蘇打(emerald splash soda)——咦……!老哥!?」
「喲,夢乃~!哦,今天應該叫夢乃乃對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
從那傳聞中的糾纏模樣,和她臉上的厭惡表情來看,他們是貨真價實的親兄妹。
「你來幹嘛?」
「哎呀~你看,我女朋友周六也有課對吧?所以我就沒事了對吧?所以就只能來看夢乃的文化節了對吧!」
「你這都什麼狗屁邏輯……而且!你沒有招待券是怎麼進來的!?」
「咦?招待券不就在你房間裡嗎?」
「誰讓你進來的!誰讓你偷東西的!」
真是禍不單行啊。
看到洞之瀨兄妹間的互動,眾客紛紛。
「夢、夢乃乃居然是傲嬌毒舌妹……?這展開超熱啊啊AAA!」
「真假!?太屌了!夢乃乃!來罵一罵這邊的哥哥啊——!」
「這邊也是!給我這可憐的獨生女來一個妹妹啊!」
洞之瀨啞然。真正的哥哥坐不住了。
「混帳!老子才是洞之瀨的哥哥!就憑你們幾個還敢說是洞之瀨家的哥哥!」
「就你這種窮酸樣兒怎麼可能是夢乃乃的哥哥!有本事把DNA鑑定書拿出來啊!」
「你妹的,我是隨我爹好吧!喂,夢乃乃!你也快說兩句!」
「你們幾個噁心死了!都給我去死吧!」
「「「「「謝謝——!!!!!」」」」」「我也要嗎!?」
洞之瀨發自內心的吼叫,對於假冒哥哥們而言是無上的獎勵。真的哥哥我不管。
客人並不只有男人。一群大概是初中生的女孩子們走進來,圍著羽鳥正相談甚歡。
「英玲兔姐姐感覺好成熟,我超~~~~級崇拜的!」
「謝、謝謝」
「您這麼漂亮,是因為有男朋友了嗎?」
「男朋友?………………。!!!???我、我沒有男朋友!」
「「「哎~~~!?」」」JC們發出綜藝節目台下觀眾的典型反應,對成熟JK的戀愛情事興趣滿滿。「真、真的沒有啦!」羽鳥慌忙解釋,然而無濟於事。
「不過不過!您應該有在意的人了吧~?」
「這個……呃……嗯……」
「果然有啊!是怎樣的人呢?」
「……呃,是不受他人左右,堅定自我的人,吧?」
「哇~!聽上去有點自以為是呢!」
「確實有點像那個類型的人。不過,看到別人真的有困難,他馬上就會來幫忙,而且給出的建議總是特別準確恰當……」
「您喜歡上他了嗎?」
「…………嗯」
「「「呀啊~~~~~!」」」
「好、好害羞……!」
看到掩面的羽鳥,JC同樣覺得可愛,發出粉嫩的尖叫。
連缺乏戀愛經驗的我,也能聽出來羽鳥指的是我。抱歉了羽鳥……這次我實在沒法去救你。我甚至能看到自己前去搭救結果變成核彈頭襲擊的清晰未來。
「各位,我回來了~!」
嘹亮的聲音鑽入試圖裝作聽不見的我的耳朵里。只見是美咲回到了教室。她頭上戴著一頂禮帽,看樣子是剛剛去給魔術部的表演當了助手。
見看板娘歸來,已然熱鬧的室內氣氛進一步被抬升。
「是華梨大人!同志們!華梨大人駕到——!」
「是真人哎!還是女僕裝cos!我、我幸虧活到了今天……!」
「華梨~!請沖這邊笑一個!唔喔哦哦哦……!這下今年可以不吃不睡一直努力下去了……」
眾人仿佛村子裡來了神仙一般興奮不已。這要是換成以前,美咲怕是要被當成卑彌呼來供奉了。
過於強大的存在,有時會招來紛亂。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下單,試圖讓美咲到自己的桌前服務,宛如大清早開市的黑門市場(譯註:位於大阪市中央區JR難波站附近的食材市場)。
「華梨!給我來馬卡龍,三人份的!不,要十人份!」
「你太嫩了高中生!給我來一整鍋的奶酥蛋糕!華梨端上來的話烤都不用烤!」
「別小瞧俺們老頭兒的積蓄!零食和飲料有多少給我拿多少!華梨我可是當成孫女寵的,放進眼睛裡都不嫌疼!」
這已經不是大清早的黑門市場了,快趕上夜晚的歌舞伎町了好吧。
「哎哎哎,各位別吵啦!」
美咲對此類情況已經習慣,一句話便收住了場子,同時也攥住了客人們的心。
「我會輪流前去服務的,在那之前就請開開心心地聊天,好不好?」
「「「「「好————!!」」」」」
這群傢伙。哪怕把美咲的頭髮剪下來賣,一根一萬日元,估計也會哄搶的吧。
過了下午一點,來客的數量減少——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但比起高峰期還是放鬆了不少。結束了休息的飴屋和武智回到教室。
「所以我不是說了別去拿物資!動不動就愛當眾裝相,誰慣的你這臭毛病!」
「你很好意思說我唄!飴屋瞧你貓在建築裡面不出來的樣兒唄!你以為是表演自己過暑假給人看的唄!好像真有誰願意看的唄!」
「「啊啊昂!?」」
從悲慘的爭論,可推測兩人在電競部舉辦的比賽中落敗了。出門之前還說著什麼「贏是必然的,問題只在於贏的過程」之類的大話,結果就是這個下場。
「「姬宮先生,你覺得這要怪誰!?」」
「麻煩你們把桌子清一下」
「「我們還不如桌子呢!?」」
廢話。
你們吵架我不管,但是能不能別每次吵到最後都把包袱甩給我啊。
電視的揚聲器中傳來曲子的尾奏,隨之而來的是觀眾們的歡呼與掌聲。美咲 · 羽鳥 · 倉敷組成的偶像組合完成了迷你演唱會。時機正好。我沖她們招手。
「你們差不多也去休息吧」
「太好啦♪ 」宛如連軸運轉終獲休假的當紅偶像一般,以振臂高呼的美咲為首,三名女僕一洗方才的疲憊,開始熱烈討論如何玩轉文化節。
「我們去吃飯吧。現在飯點已經過了,應該都比較空吧?」
「我我我!我要去小武會長開的武當飯館!小武會長親手做的菜,加再多橄欖油我也吃得下去!」
「加太多就不好吃了……不過聽剛才聊天的孩子說挺好吃的,我也同意去那兒。還、還有!啦啦操隊賣的薩赫蛋糕(Sachertorte)和2年A班賣的卡薩塔(Cassata)我也想嘗嘗看!」
活在當下的女孩子們真了不得,捧著一本文化節的宣傳冊都能如此亦喜亦憂。要是送你們一本《關西Walker》,你們會不會開心得自爆啊。
「姬宮,你也趁現在去休息吧」
「昂?」
「橫什麼橫,會不會好好說話」
轉過頭,只見國民小妹夢乃乃沖我輕輕揮下手刀。
「等她們三個回來再去也沒關係」
「反正你是打算一個人待著吧?」
「當然」
「那還不如跟她們三個逛呢。正好順便給她們當保鏢」
這傢伙……把我寶貴的休息時間當成什麼了。正好什么正好,好事一件都沒有。
「你不是執行委員嗎?保護咱班的女僕也是你的工作,對吧♪ 」
明知道我心懷不滿卻仍然露齒一笑,真是壞心眼。
在一旁偷聽我們對話的三個人也是壞心眼。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咯。姬宮,麻煩你當保鏢♪ 」
「姬宮,你也和我們一起吃飯吧?之後……也想和你一塊兒逛逛」
「任命姬宮為我們的SP!如果遇到搭訕的男人,就授予你說『你要對我的女人們幹什麼?』的權利!」
「……」
我的文化節啊,就要變成全明星感謝祭了……
哎,這也是沒辦法。洞之瀨說得沒錯,我是執行委員,今天應該優先考慮的不是自己的私事,而是團結班級同學。
那就只能這樣了。
「出門的時候帶上烤蛋糕用的刀或者叉子,只要手裡握著那些東西,就不會有人——「那我們四個一塊兒走吧!」」
「「嗯」」
人家好心提出建議呢,就不能聽到最後嗎。
我的左手和右手被拉著,後背被人推著。旁人看來,我是左擁右抱還有個墊背;在我看來,這和綁架有什麼區別。
3年C班,武當飯館。這是一家以橄欖油擬人為印象開辦的意式餐廳,裝潢以白色為基調,簡潔凝練,主要面向女性顧客。對於想點一杯咖啡靜靜地待一下午的人來說,這兒比我們班好太多。
「呼喵~~~……腿好累~~~……肚子好餓~~~……」
我們跟著服務員來到四人席位。坐下的瞬間,倉敷從固體變為液體。監護人之一美咲亮出黃牌。
「瑠璃,你現在可是一年B班的女僕,休息的時候也要端莊矜持」
「我想愛著原始的自己」
「你這孩子又講歪理……」
「才不是歪理喵」倉敷嘟起嘴碎碎念,毫無改邪歸正之意。
「那麼姬宮,請聽題!」
「嗯?」
「表里如一純潔無暇的女生A,和只看面子的腹黑心機女B,你會選誰當女朋友?」
毫不掩飾地耍賴的倉敷,確實可稱得上是表里如一。當然和純潔無暇差遠了。
「有你這麼誣陷人的嗎!」提出異議的美咲也不甘示弱地修正選項。
「把選項改成:表里如一的女生A,和處事周到的女生B!」
「請回答!」開心果女孩A和腹黑心機女B強有力的視線似要將我射穿。不只她們兩個,還有羽鳥的視線。總覺得她的視線攻擊力最高。
選誰當女朋友、啊……
「表里如一也好處事周到也好,都是每個人的個性,這要看兩個人合不合得來了吧?」
像是被從頭上澆了盆涼水一般。
「一、一百分滿分……!」「說得太對了……!」
兩人一齊安靜下來。這是好事。不過她們又很快一臉不甘心地瞄著我嘀嘀咕咕。「偏偏還那麼有常識,姬宮真是壞透了」「這次真的好火大,不給加分了」等等。
「看兩個人合不合得來……嗯」
羽鳥你不許記筆記。
「喂喂餵~!和三個女僕一塊吃午飯,搞後宮啊~!臭小子真幸福!」
「哦,麻煩給我們拿一下菜單」
「人家開玩笑呢,你搭理一句不行嗎……」
不好意思,來的一路上那種話聽夠了。
武當飯館的當家、出屋敷會長用充滿性騷擾暗示的話語問候。你指望我回答啥。
接過會長遞來的菜單,打開一看,裡面以義大利面、比薩、蛋包飯等為主食,加上沙拉、湯、白蘭地等各類小吃,還有多種甜品。怪不得有這麼多女性顧客。我家的女僕們似乎也很是滿意,「我們拼披薩吃吧♪ 」「有三種口味呢,吃哪個?」「我要瑪格麗塔!」如此等等,正忙於緊急會議。
會長亦是鬥志昂揚。
「本店不光是品種多樣,味道也是一流!我們班可是有以前在薩莉——、義大利餐廳長年打工的高手掌勺!」
「好聽不好聽全憑一張嘴啊。話說會長您是負責接客的嗎。看餐館的名字,我還以為您會負責廚房」
「那些力士也只是把自己的名字借給別人開店而已對吧?一個道理」
有本事你當著橫綱力士的面說。(譯註:「橫綱」為日本相撲選手中最高等級)
美咲問向會長。
「請問這個『會長隨心情沙拉』和『會長隨便搞沙拉』有什麼區別?」
「哦,那個啊。『隨心情』是說我隨機選一種調味醬加進去,『隨便搞』是說我隨便選一種調味醬加進去」
這不TM一回事嗎。
仔細一看,菜單上隨處可見會長系列的菜品,例如流浪沙拉和哀愁蛋包飯。對於會長的粉絲來說或許是魅力之選,但對非粉絲而言只能是地雷。
「姬宮的話,我向你推薦這個『白汁烤寬麵條(white sauce lasagna)~附加會長的諷刺~』。對於身處後宮中的你,我有自信附加很多很多的刺!」
「那就來一份烤寬麵條吧,不加諷刺」
「哎呀呀~你這孩子,怎麼能挑 · 食 · 呢?」
要不是他比我大兩歲,我早就揍他臉上了。
如此短的時間內竟能煩人——不好意思,友善待客到這個地步,看來會長確實是更適合接客而非在廚房幹活。他似乎相當有營業的氣質,面對為了甜點而煩惱的女生也敢於進行推薦。
「為甜甜的女孩子們推薦的是這個,意式冰淇淋(gelato)!可以從13種口味中任選兩種搭配,是本店的招牌菜品,值得甄選!」
不愧是招牌菜品,意式冰淇淋占據了菜單上的整整一頁,從傳統的香草和巧克力口味到異色的蘇打浮冰(soda float)和草莓奶酪蛋撻,令人眼花繚亂。
「姬宮你也來嘗嘗吧!」
「我來一杯咖啡,熱的」
「……。和你說話總覺得是在面對小瞳瞳啊」
「您叫我了嗎?」
「小、小瞳瞳!?」
「真沒禮貌呢。看到人跟見了鬼似的」
看來還真是巧了。轉過頭去,只見會長的搭檔兼天敵、學生會副會長宮市學姐就站在身旁。她的衣袖上別著學生會的袖章,看樣子是在巡查。
嗯?會長的樣子有些不對勁,瑟瑟發抖。他在害怕什麼?
只見他迅速記下我們點的菜品,轉過身去。
「那、那我就先去下這些菜了!各位請稍候片刻!」
「這些意式冰淇淋,是學校的自動冰淇淋販賣機裡面的吧?」
「!!!」
此地無銀三百兩。會長的雙肩仿佛蹦極一般猛地聳動。
「……你、你在說什麼呢,小瞳瞳」
「因為和
販賣機上的菜單一模一樣啊」
「你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啊~HAHAHAHA」
「菜單上的這些冰淇淋,是從會長力排眾議花費重金買來、結果卻銷量慘澹的自動冰淇淋——「夠了!不要再傷害我和自動販賣機了!」」
會長瘋狂的眼神堪比罪犯。
「怎麼回事?」尚未摸清情況的羽鳥和倉敷悄聲問道。
「簡單來說,會長想趁著文化節,把沒賣出去的冰淇淋處理掉」
「「原來如此……」」
該說是會做生意呢,還是會打算盤呢。
察覺了事由的我們能做的,只是靜觀事變而已。沒想到能現場觀看周二懸疑劇,不錯。
「用用用用用用自動販賣機的冰淇淋有什麼關係嗎!又沒有抬高價格敲竹槓!」
「是啊」
「咦…?」
「我從來沒說過不可以吧」
「哎?…………是、是啊!哈、哈哈哈!你看我這個記性!」
「我看著不爽的,是您以為被我發現會很慘所以想藏匿的事情」
「……」
「順便問一句,您該不會是把冰淇淋直接拿出來賣吧?」
「咦……怎、怎麼了?」
「按照日本法律規定,冰淇淋(ice cream)是指牛奶固形物的含量占15%以上、其中牛奶脂肪成分的含量占8%以上的乳製品。但,意式冰淇淋中的牛奶脂肪成分通常只有約5%」(譯註:見日本厚生省第52號令《關於牛奶及乳製品中成分規格之省令》(1951.12.27)及環乳第50號令《關於<關於牛奶及乳製品中成分規格之省令>中部分條款之更正》(1971.5.12)第二條第1款第(2)ア項)
總覺得宮市學姐看著像檢察官。
「你、你你你你你說通常的意思,不就是說冰淇凌也可以當成意式來賣嗎!」
「不可以。牛奶脂肪成分含量在3~8%的乳製品,按照分類應該叫做牛奶凍(ice milk)」
「……。煩、煩死了!不許你再出言損害我們店鋪的利益!小心我告你妨礙經營!」
「那我就告您假冒食材」
「對不起!冰淇淋算我請你們的,求求你們別說出去!」
勝者,宮市學姐。
「對方提出和解了,各位接受嗎?」
不說賄賂說和解。會說話的人就是不一樣。
我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於是人手一個冰淇淋。和解成立。
在美咲的邀請下,宮市學姐也坐到了我們的桌前,我的全明星感謝祭變得更加豪華了,堪比準備攻入魔王之城的探險分隊。只不過魔王剛才已經掛了。
「會長,請給我來一份抹茶冰淇淋,還有會長的哀愁蛋包飯,多加些哀愁」
您真是魔鬼。
「遵命!」會長立刻前去通知廚房。他大概已經看開了。
鞭屍完畢,宮市學姐拿起濕巾擦了擦手。我不由得問道。
「讓會長請客真的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請幾個冰淇淋就免了欺騙學弟學妹的罪名,還便宜他了呢」
看來,是欺騙未遂這一行為惹到了宮市學姐。
「而且,我還沒對你們好好道一聲謝謝呢」
「你們」——很明顯,這指的是我和美咲。宮市學姐沖我們低下頭。
「重新說一聲,謝謝你們。多虧了你們的主意,今年的文化節比去年熱鬧了許多。我一邊巡查,一邊也玩得很開心」
「很榮幸能得到您的評價。我們不過是提出了幾個想法而已」
「關鍵就是那幾個想法。有句話說得好,把1變成100不難,難的是從0中得出1」
確實,這話聽過好幾遍。不過,對於我這個單身至上主義者而言,1就是1。
想著這些沒用的東西時,只見宮市學姐的目光一閃。
「你的那份能力,如果能在學生會裡發揮——「不會的」」
她還沒放棄嗎。
「看來你和會長不一樣,沒那麼好對付呢」
學姐——極少露出表情的女孩——微微一笑。我的內心不由得為之一動。這大概是自然規律吧。
那麼,同年級表情豐富的女生微笑的話又會如何呢。
「你就跟著學姐去當學生會的英雄吧」一旁的美咲微笑著說。我不由得盯著她的面孔。
「怎麼了?」
「不……沒什麼」
果然,一出現這個話題,我便察覺到美咲的一絲異常。
若是在平時,看到她如此惹人憐愛的笑容,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但眼下,我內心毫無波動。
理由很簡單:她的笑容中,沒了平素的開朗。明明是她在受表揚,她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沒有嫉妒或對抗的情緒。如果她能面露憂傷,我至少能表示一絲同情,她卻只是紋絲不動。
不對。是因為不願被人同情,所以才裝成普通的自己。
倉敷似乎也察覺到了朋友的不對勁——又或者只是過於表里如一了——立刻切換到了明快的話題,試圖擺脫嚴肅的氣氛。
「對了對了!小瞳瞳學姐喜歡會長嗎?」
「喜歡那東西?…………呵」
只消一個代詞,便將感情流露至此,真是了不起。
恰好,「各位久等了!這是瑪格麗特!」會長端著盤子過來了。
「???小瞳瞳居然笑了,真是難得啊。你們在聊什麼?」
「在聊一個人會不會喜歡上沒救的廢物男人」
「哈哈哈哈哈!喜歡上了的話豈不是完蛋了嗎!」
可不是嘛。
肚子填飽了,向出來送客的會長道別後,我們離開了武當飯館。
宮市學姐也要回去工作了。
「那我就在這兒告別了。馬上就是乙塚精選賽的預備會議了」
這樣啊。有點意外。
「學姐您也參加嗎?」
「我是審查委員之一。如果姬宮你無論如何都希望我參賽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總覺得有什麼陰謀,還是免了吧」
「呵呵……」宮市學姐露出神秘的笑容。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有什麼算盤。話說她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人吧。
「美咲同學和倉敷同學,就請在比賽中加油吧」
「「好~♪ 」」
「羽鳥同學如果想臨時參賽的話也可以,我們隨時歡迎」
「我、我會考慮的……」
羽鳥露出曖昧的笑容。她是打死也不會參加了。
隊伍回到最初的四人編制。不對,最初是一個人才對。
「接下來去哪兒?」美咲問道。羽鳥小心翼翼地舉手。
「我想去看電影部的短篇電影。正好快到時間了」
「是華梨主演的那個吧?我也想看。快讓整個我都為之流淚吧!」
「有點不好意思呢……不過那就去看電影吧。聽說這是部長為了參加競賽拍的,說不定真的會讓你們哭哦?」
出發前還不忘回頭說「姬宮,你可要跟緊了,不然會迷路哦?」徹底堵死了我的逃生出口。美咲真是強。
然而下一瞬,被堵死的出口煥然一通。
「哦,在這兒呢!餵~!華梨~!」
不知是戲劇部的人,還是將戲劇作為展示活動的班級的人。只見一個穿著金屬盔甲、佩著長劍的男士兵朝我們跑來。我的工作既然是保鏢,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不由分說地把那個人攔下來綁住吧。但對方明顯焦急萬分,看樣子並不是出於私怨而來索取美咲姓名的,所以沒有搭理。
「怎麼了?看您這麼著急」
「你的錄音音軌沒了!剛才在後台聽的時候不小心誤刪了!」
這不都怪你嗎。
「拜託了!最後一幕能幫我們現場配一下音嗎?不,求你了!我們已經沒時間了!」
雖說是自作自受,不過既然答應要幫忙了,就要幫到底。
「不好意思!聽上去挺嚴重的,我就不跟你們去看了!」
「稍後見~!」美咲沖我們揮了揮手後,便跟著士兵立刻跑下了樓梯。
「哎呀呀。沒辦法,那就我們幾個來跪拜華梨的精彩演技吧」
說完,倉敷剛要邁開腳步,卻立刻重新站住了。看樣子是有人打來了電話。
「哦,抱歉。餵~怎麼了?嗯嗯。……哎,已經到學校了?已經進女僕咖啡廳了?OKOK,我這就音速回去」
倉敷收起手機,沖不是美咲的演技而
是我們跪拜。
「抱歉了兩位!初中的朋友來玩,我得先回咖啡店了。下面的時間就交給兩位年輕人了!」
您是旅店老闆娘嗎。
「回頭要告訴我感想哦~」說著,倉敷沿著走廊跑遠,很快消失不見。
唔。大概是因為我平時好事做多了吧。這一定是上天覺得「喜歡一個人待著的姬宮居然要參加集體行動,太可憐了」所以把她們一個接一個拐走的。
於是,還剩一個人。
「……」
「……」
十秒後。
「……」
「……」
好奇怪啊。為什麼羽鳥會相安無事呢。
羽鳥似乎也猜到了我心中所想,像是無法掩飾尷尬或者說緊張一般,正不停地擺弄髮飾,整理衣裳。終於,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抱歉呢,如果我也有什麼要事就好了」
「別在意,彼此彼此而已」
「呃……姬宮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啊?」
「是一個人逛嗎?還是去秘密基地里待著?」
原來如此,她是批准了我單獨行動。和某個用釘子錘子把我拴在地上的人不同,她悄悄為我解開了鎖鏈盡頭的項圈。
不過,羽鳥也是夠忙的。
「我去看電影了。看完還要給她們兩個講感想呢 ……!」
一個人看電影,對你來說門檻高了點吧?——看著羽鳥渾身發抖的樣子,我不禁想吐槽。
不過這也難怪。從沒一個人去過咖啡店的人,又如何敢一個人逛文化節。
「那我走了……!」
「呃……等一下」
「?」
「我也一起去」
「咦」
幹嘛一臉「你的字典里有『一起』這個詞嗎?」的反應。我就知道你會這樣,這更讓我傷心了好吧。
「沒、沒關係的!我不會告訴她們!」
「什麼關係不關係的,我現在的任務就是當女僕的保鏢。雖然說已經走丟兩個人就是了」
「可是……」
羽鳥仍舊舉棋不定,顯然是在顧慮著我的心情,直至用目光詢問「……真的不用一個人待著嗎?」
「我說啊,羽鳥」
「呃、嗯?」
「我知道你在顧慮我。不過你有點做過頭了」
「是、是嗎……?」
「嗯。你太顧慮了,搞得我看起來像拼命朝女僕搭訕的腦殘男生」
顧慮和被顧慮,我都不擅長。但硬要我選一個的話,我肯定會選擇前者。
單身男也懂得應該尊敬他人。單身男並不等於以自我為中心。
當然了,如果說羽鳥其實是真心想要一個人去看電影,那我上述發言就相當可笑了。
「那個,怎麼說呢,你不必照顧我,如果真是想一個人去看電影的話,我也不攔——」
「才沒那回事!」
「嗚哦……!」
羽鳥同學,向我迅速接近。
說這是史上最接近的一次也不為過。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她豐滿的胸脯撞到我的胸板,即所謂的胸咚。被害人姬宮春一被抵至身後的牆上,然而加害人羽鳥英玲奈卻不依不饒地繼續縮短中間多出的空隙。
然後,便是怒濤般的口舌機關槍。
「我一直都想和姬宮一起逛文化節!華梨和瑠璃要參加乙塚精選賽對吧?所以就想著『說不定能兩個人一塊兒逛呢……?』心裡可期待了!但是等到變成兩個人之後,又突然擔心『咦,兩個人行動的話,會不會給姬宮添麻煩……』,所以!聽你說想和我兩個人一起逛的時候,我心裡可高興可高興了,生怕表情太放鬆,就——」
方才成熟的面龐不見蹤影,眼前的少女宛如看到收納箱中的小號一般,雙眼熠熠生輝。與高漲的興致相反,蓬勃的巨乳則是被她的雙臂「咯吱吱吱……!」地極限壓縮。
只是離得比平時進了一些而已,殺傷力居然增幅了這麼多……
再這樣下去,我的臉該管不住了。以及羽鳥可能會缺氧昏迷。
「羽鳥」
「?」
「你先冷靜一點。周圍還有人呢」
「咦?……啊」
歡迎回到現實世界,女僕小姐。羽鳥似乎終於察覺到周圍還有學生和客人,正朝我們投來「出什麼事了?」的疑惑目光。
「~~~!……真是,每次都,對不起……」
「用不著道歉。總之這兒人有點多,換個地方吧。你還想去別的地方逛,對吧?想看電影,……呃,還有……想吃薩奇瑪和卡達之類的」
「你是說薩赫蛋糕和卡薩塔?」
「……。對,就是那個」
看來她已經冷靜到能指正別人的錯誤了。
「行啦,走吧」
「呃、嗯。請多指教!」
真夠正式的。羽鳥恭謹地沖我低下頭,然後跟在了我的身後。
她邁出的第一步,顯得無比輕盈。
在多功能廳,電影正在上映。
抱著「同年紀的高中生做的東西」的偏見實在是個錯誤。電影雖短,卻講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不能不令我驚嘆。
〇 〇 〇
這裡是集中了日本文化精粹之一、和服工坊的乙塚鄉。其中一家歷史悠久的工坊的獨生女兒,為了最喜歡的祖父和匠人們而四處奔走——電影講述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當然,演繹女兒的便是美咲華梨。
少女的夢想是讓衰落的老家工坊再度繁榮,並將傳統的和服之美讓日本及全世界上更多的人知曉。尚為高中生的她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在放學後為了工匠們準備晚飯,或是在工坊參加地區活動時作為看板娘前去加油應援。
平淡的日子中,祖父突然病倒了,這時她才注意到之前那些理所當然的日常是多麼地珍貴。於是,她打算在大學主修經營學,畢業後在服裝(apparel)公司任職營業或企劃,當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後,便回到老家的工坊,和祖父他們一同振興乙塚的和服。
少女認為這是最適合她的人生道路,但隨著成長,她逐漸懷疑這樣做反而是在繞遠路。終於,她開始說「我不要去上大學,要當一名工匠,繼承爺爺的家業和手藝」。祖父自然堅決反對,稱「我還沒老到讓你這麼一個小毛孩操心」,然而在少女看來,那不過是一介病人在逞強,反而讓她痛感自身的無力。
在乙塚鄉的神社中進行的百次參拜,是電影中的壓軸一幕。攝製組恐怕是特地選了下大雨的一天進行了拍攝,暴雨中少女赤著雙腳反覆在祠堂中奔走的模樣,令無數觀眾心如刀絞。那不只是肉體上的疲勞和痛苦,還有「年輕的自己無法代替祖父撐起工坊」的精神上的苛責。
故事的中盤開始探索「有沒有年輕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少女意識到,懂得年輕人心理的,正是同為年輕人的自己,從而為疏遠了傳統的當代年輕人拍攝了一部宣傳片(PV)。對於宣傳片拍攝的曲折過程著墨不多,顯得有些粗糙,但看過完成的片子後便也覺得無可奈何了。
隨著少女的旁白聲,畫面中的工匠在嶄新的和服布料上染色、繪畫。對具體的工藝步驟刻意沒有詳細說明而是一筆帶過,恐怕是為了讓觀眾通過視覺來感受傳統工藝之美麗。定時間隔(time lapse)的攝影下,布料上逐漸綻放出一朵朵精妙的花朵。一些關鍵的鏡頭刻意放慢了回放速度,進一步強調出作業所需的技術和精力。
到所有工序結束,畫面漸黑,但PV尚未結束。下一個鏡頭出現時,觀眾席中迸發出無可抑制的嘆息。一個穿著剛剛完成的和服的少女出現在屏幕上。那不是普通的和服,而是二尺袖配上女袴的、大正時期的校服風格。(譯註:二尺袖指和服上衣袖子的長度(76cm),與振袖區別;女袴指和服(女性用)下衣)鞋子不是木履而是高幫靴(high-cut boots),形成當時所謂高領(higih collar)的打扮。從PV中,可以鮮明地體會到她想傳遞給年輕人和學生們的心愿。
宣傳片在Youtube上公開後,立刻引起巨大的反響。不僅是日本的年輕人,連海外的觀眾也發來了好評,許多媒體也爭相報導。少女清楚地認識到,即便是身為高中生的自己,也能夠向他人展示和服的美妙之處。她很快與病癒的祖父和解,回到了一如既往的美好日常中。
〇 〇 〇
工作人員名單出現時,觀眾們已是不分你我地盛加讚譽。
「華梨~!恭喜獲得學院新人演員獎!明年該是最佳女配角獎了吧!」
「完了,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待會
兒還要講相聲呢,這讓我怎麼演啊……!」
「華梨穿和服的樣子好漂亮啊~吶吶!明年的夏日祭上,我們也穿浴衣吧!」(譯註:廣義上,浴衣為和服的一種;狹義上,二者在材料、穿著方法和場合等方面有一定區別)
「我說其實不用等到夏天吧?直接去伏見或者嵐山租一套,穿和服逛京都唄!」(譯註:伏見為京都市行政區之一;嵐山為京都旅遊景點,亦為電車阪神線車站之一。兩地均有大量和服租賃店)
觀眾起立鼓掌,或是與朋友共享感動,或是一個人靜靜感慨。坐在一旁的羽鳥也濕潤了雙眼,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
「有點感動了……作品好棒,而且華梨真是厲害啊」
「是啊。如果真的上傳到Youtube上,恐怕會真的引爆網絡」
飾演祖父的校長也是表現不俗。聽他晨會時講自己曾夢想當演員,沒想到吹的那些牛皮竟然以這種方式得到了證明。
工作人員列表放完,不到半個小時的短篇電影結束了放映。總的來說算是有意義的時間。正當我暗自品味時。
嗯?美咲怎麼又出現在畫面中?
她似乎不是以主角的身份出現,而是穿上了女僕裝,沖議論紛紛的觀眾輕輕一揮手,說道。
「我們一年B班正在開辦女僕咖啡廳!有可愛的女僕們為您提供美味的點心和充滿歡笑的服務,請務必光臨哦♪ 」
原來如此。給電影部幫忙的報酬,是拍攝並播放這段GG啊。
你這算盤打得和會長有一拼。
「我要把這份心情告訴華梨……對了!去女僕咖啡廳吧!」
「我也去!在華梨去好萊塢出道之前,要拿一份簽名和照片才行!」
「聽著誇張不過還真是那麼回事呢~。我們也去看看吧!」
宣傳的時間點可謂絕妙。群眾不再沉浸在感傷中,紛紛起身前往女僕咖啡廳。可惜美咲本人正在幫士兵收拾殘局呢。
「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美咲不在咖啡廳比較好吧……?」
「是啊。人家難得那麼興奮,就別澆涼水,默默送走吧」
「姬宮,你是嫌麻煩了吧?」
沒那回事。真的,沒那回事。
「話說,羽鳥你也沒工夫操心別人吧」
「咦?」
為什麼是我?羽鳥歪著腦袋陷入沉默,方才注意到自己也成了眾矢之的。入口處三名像是來自他校的男生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