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誘惑的保健室(1/2)
在有安全加密連線的手機另一端,那不可思議的簡稱被人喃喃地念了出來。
『YOY……?沒聽過這個組織。』
「我說得沒錯吧!」
得到對方的認同,比她自己預料得還令人開心。
愛用肩膀夾住手機,並啪啦啪啦地翻閱起手上的便條本。
上面記載著她當時探聽到的所有紀錄。雖然時間長達三個小時,不過記住那段期間的所見所聞,對愛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只要她有心,即使是三天份的對話內容,也能夠全部一字不漏地背下來。
透過這種方式將內容重新整理到便條本里,即為愛的情報整理法,然而……
「我也嘗試問了許多問題,但大家都在跟我打馬虎眼。說什麼高麗菜心千萬不可以扔掉、胡蘿蔔皮其實很甜,還有品嘗秋刀魚最好的方式就是生魚片之類的。總覺得像是某種暗號。」
寫在上面的一切,正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般,淨是些胡言亂語。
儘管如此,大家看起來又不像在說謊,但這一切只讓愛感到更加混亂。
『我明白了。我會調查一下。』
話筒另一側的人似乎也相當在意,與她做下約定。
『另外……』
丟出一句用來切換話題的連接詞之後,對方如此詢問。
『客戶要求進行定期報告。我回覆一切順利,應該沒有問題吧?』
「當~然囉。」
愛充滿自信地點頭。
這次的笠取真哉擁有敏銳的直覺。
就連她假裝在百貨公司巧遇而接觸對方時,也被看穿她說話的腔調受到世界各地的影響。
一般來說,出身地與目標對象相同,是一項非常方便好用的道具。
對方聽到這一點會很吃驚,並進一步詢問詳細的出身地。如果那裡正好是自己知道的地方,就會再更進一步問一些只有當地人才會知道的事情。知道彼此來自於相同地方,就會開始以摻雜當地方言的口語滔滔不絕地聊起當地的事情。
因此,每當愛要接觸目標時,都會事先調查目標的出身地、過濾出目標經常光顧的店,並細心地學習當地的方言。也多虧如此,單就語言方面而論,她有自信自己絕對不會輸給那名少年社長。
然而,這次的成果卻大大違背了她的預期。
再加上太久沒有說日文的關係,她偶爾會脫口說出英文。為了不讓他感覺到任何不協調,目前正極力避免英文脫口而出的情形。
順帶一提,不知道為何她竟然查不出真哉的出身地,因此這次只好略過這部分。
「不過,目前尚處於鋪路的階段就是了。因為他的個性有點超然脫俗,所以效果還不是很顯著。」
『千萬不可輕忽大意,凡事多加小心。畢竟他可是縱橫商場、身經百戰的大型企業社長。觀察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夠與之比擬的。』
「Okay,okay!你放心。」
愛一邊翻閱手邊的便條本一邊如此回答。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著,截至目前為止她調查到的所有有關真哉的情報。
並且以獨門的速記文字記載,即使萬一不小心被別人看見,也無法理解內容。
「那麼,請容我再確認一次。」
愛將視線落在那本便條本上,並針對必要情報進行再確認。
「客戶想要的是,關於衛星主體的設計情報,沒有錯吧?」
『沒錯。』
電話另一頭簡短地給予肯定。
『同時客戶也表示,其他相關情報能探出多少是多少。包括引擎設計、燃料製造方法、素材的供應商、衛星有效範圍,以及控制用的密碼等一切資訊。』
「還真是貪心呀——」
『所有的報酬都已經入帳完畢。其中,尤其是引擎設計情報與密碼的價碼更是遠遠高過其他項目。』
「哼嗯。」
愛一邊應和一邊望著傳送到筆記型電腦上的數據。
顯示在上面的金額,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般,落差相當大。光是這筆錢,就足夠讓她高枕無憂地玩樂五年。更別提,付款方式還是讓人感到安全又安心的美金現金。
除此之外,那個數字也透露出某種訊息。
「能夠如此豪邁地支付這麼大一筆錢的組織,這世界上應該沒有幾個吧。」
『禁止打探客戶資料。』
「呵,是這樣子沒錯啦。」
美麗的花通常都是有毒的。
正所謂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當然,我也不是無法體會你的擔憂。』
也許是讀出愛內心的想法,對方像是要她安心般提高音量。
『我這邊會先做好以防萬一的對策。你不需要擔心,把精神集中在工作上吧。』
「收到。」
沒有任何遲疑地允諾對方。
因為不管怎麼樣,愛該做的事情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引擎的設計情報,應該是掌握在身為社長,而且親自參與了所有人造衛星設計的笠取真哉手上。但嚴格說起來,這些情報並不存在。』
「你是指……都在他的腦袋中嗎?」
『大多數。他們也有採取一定程度的防範措施,例如會將其資料細分後才下單製造,最後的組裝作業則是在秘密機構內進行。』
「也就是說,完成圖只有阿真知道呀。」
這麼一來,即使她潛入研究機構、拆掉Orion集團的伺服器,也毫無意義。
「就算問他也不可能說,所以才會找上我呀。」
『正是。』
對方以淡然的口吻,向她下達明確的指示。
『徹徹底底地攻陷他,直到他說溜嘴、直到他自己鬆口為止。只要能夠發展到那個地步,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套出客戶想要的情報了。』
「……這麼一來。」
愛將心裡最大的牽掛轉變成實際的語言。
「這麼一來,我就能夠繼續跟約翰你共事了吧?」
『…………嗯,當然。』
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後,對方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
沒錯,既然情況演變至此。
「我就必須好好加把勁囉?」
她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
自從愛轉學以來,經過了一個星期。
因為成績優秀而受到老師青睞,卻不會因此驕傲自大,反而積極參與各種團體,憑藉能夠巧妙附和所有話題的機靈,創下除了一個人以外、完全沒有樹立任何敵人的完美紀錄。
這就是叫做桐生愛的女學生。
愛彷佛從一開始就在這個班級中,極為自然地融入這個環境。有人會跑來請教她功課,甚至有學生會找她商量煩惱,一躍成為學校的人氣王。看來要達成她所說的交一百名朋友的計劃,距離似乎也不遠了。
「所以說——」
就在被稱為第二學期的這個學期終於正式開始啟動時。
女班導在回家前的班會上,緩緩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本周末會舉辦大規模的畢業生同學會,而相關的準備事宜則是由在校生負責。準備活動預計從今天開始,但卻有幾名接下這份工作的學生,因為社團遠征外地的關係,沒辦法參加。很抱歉這麼突然,但不曉得有沒有人願意幫忙?」
這可以說是相當麻煩的請求。
理所當然地,沒有人自願幫忙,全部人都將名為沉默的盾牌架在正前方。露出一副手上拿著重要寶物的態度,低垂著視線,並暗自對天上的繁星祈禱,誰快點自告奮勇吧。
也許是領悟到繼續這樣下去,即使經過一年也不會有人自告奮勇。於是,女老師開始進行逐一突破,一個一個地發射詢問之箭,然而——
「我要參加社團,沒辦法。」
「我也是。」
「今天有我想看的動畫。」
「我、我也一樣。」
「我有想要一口氣看完的全套漫畫。」
「同上。」
每個人都編織出真實摻雜謊言的話語,不停閃躲。
「真、真傷腦筋耶……」
女老師露出一副傷透腦筋的表情,將手靠在臉頰邊。
那道視線彷佛水母般輕飄飄地在教室內漂游後,在不經意地看到真哉的瞬間,立刻停住。
「對、對了。笠取同學。」
「是。」
女老師以隱約透露著期待的眼神望向真哉,有點急躁地詢問他。
「你沒有參加社團吧。」
「是的。」
「你有什麼想看的動畫嗎?」
「沒有。」
「你也沒有想一口氣看完全套的漫畫吧?」
「是的。」
當他如此老實回答後,最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那麼,可以麻煩你嗎?」
「我明白了。」
由於真哉也沒有理由拒絕,因此淡然地接下這份工作。
教室緊繃的氣氛瞬間放鬆下來,女老師安心地吐出一口氣。
「是、是嗎?真是不好意思喔。那麼,就決定由笠取同學幫忙——」
「老師!我有話要說!」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尖銳的女聲介入。
將手舉得高高的、打斷女老師說話的,是坐在真哉隔壁的愛。
沐浴在一道道帶有驚訝色彩的班上同學視線下的愛,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
「我也要一起幫忙!」
「咦?桐生同學也願意嗎?」
彷佛受到女老師驚訝的聲音所牽引,教室內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喂,聽到沒?小愛說她要幫忙耶。」
「那、那我也要!」
「你不是要看動畫嗎?」
「你才是吧。明明說要一口氣讀完全套漫畫。」
「好、好了,大家安靜。」
啪啪啪地拍掌,出聲制止鬧哄哄一片的學生後,女老師臉上帶著笑意並點頭。
「正所謂人多好辦事,那麼就麻煩桐生同學一起幫忙囉。」
「遵命!」
開心地舉起一隻手如此宣布後,愛一臉笑嘻嘻地望向真哉。
「一起加油吧。阿真。」
「嗯,是啊。」
就在此時,才剛冷靜下來的氣氛——
「啊——」
再度被坐在相反側的人物所打破。
「我也要自願!」
「咦?飯山同學也願意嗎……?」
「因、因為我是班長!」
儘管覺得這個理由很不可思議,但似乎也想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女老師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於是,三名工作人員就這樣誕生,然而……
「咦?小桃也要幫忙嗎?請多指教囉。」
「嘿嘿嘿,總不可能把工作全都推給轉學生做吧。我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囉。」
「喔呵呵呵~」
「啊哈哈哈~」
兩人互瞪著彼此,手抵在嘴邊,皮笑肉不笑地笑著。
當教室籠罩在一股『又來了』的氣氛時,昭告放學的鐘聲死氣沉沉地響起。
集合地點位於體育館。
總共三十名左右的被害人——應該是說慈悲為懷的善良學生們聚集於此。相反地,平常使用這個場地的籃球社與排球社則被趕到外頭去,一直到這個周末為止,都必須受到只能一味練跑的單調練習表所苦。
似乎是負責主事的學生,扯開喉嚨開始對集合於體育館的學生們下達指示。
「現在請來幫忙的人從倉庫搬椅子出來,然後排好。」
於是,大家聽從這道粗略的指示,開始動起來。
真哉也在其中,從推車上抽出兩張摺疊椅。
「發明摺疊椅的人實在很了不起呢。」
這種無視使用者只著重收納,老實說做為椅子,設計實在爛透了的這一點也相當了不起。
真哉暗自思考起這件事時,在一旁想要搬摺疊椅的愛向他求救。
「啊~太重了,人家搬不動。阿真,幫幫我——」
「嗯?啊啊。」
於是,他將空著的那隻手,朝想搬兩張椅子卻動彈不得的愛伸過去時——
「沒關係,我來幫她就行了。」
椅子被桃香從一旁攔截並搶走。
愛在短短一瞬間露出一副不滿的表情,但又立刻雙手合十,燦笑不已。
「哎呀,小桃真是孔武有力耶!也難怪你會被稱為肌肉發達大師——」
「哈啊~才沒有人那樣稱呼過我喔。再說,我這點程度實在敵不過被稱為行動春藥的你呀。」
「討厭啦!到底是誰這麼說?人家要把那個人找去校舍後方,好好聊一下。」
「啊哈哈哈——」
「喔呵呵呵——」
只見兩人一邊散發出某種詭異的氣場,隔著摺疊椅微笑不已——不,應該是說互相瞪視。
這樣的兩人,遭到一道音量不大卻相當尖銳的聲音所斥責。
「你們兩個別停下手邊的動作,還不快動起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耶!」
「啊,是的。」
「對不起~」
被這麼一罵,兩人立刻回到排椅子的作業中。
站在那裡的是,一名從未見過的陌生女老師。筆挺的套裝,挺得筆直的脊椎,讓人忍不住懷疑裡面立著一把直尺。雖然她的視線彷佛利刃般銳利,卻是不會讓人感到突兀,存在感十分薄弱、毫無特色的人。
「還有,那邊的那位同學。」
接著,那道視線捕捉到真哉。
「可以請你從那台疊了一大堆摺疊椅的推車上,搬椅子過來嗎?」
「我明白了。」
點頭答應後,真哉立刻朝女老師所說的方向邁開步伐。當他從女老師的身旁經過時,一股甜甜的香味刺激著他的鼻腔。
真哉在體育館一隅找到那台推車——
「真是驚人呀。」
堆疊的方式相當雜亂無章。那台推車如實地傳達出,彷佛弄錯了零片而組成的拼圖般的歪斜扭曲感。
「阿真,我來幫你忙了——」
那台推車旁邊站著早他一步抵達的愛。
只見她的手拼命地揮動,極力主張自己的存在。看來即使她想把摺疊椅從推車上搬下來,也構不到。
當真哉一回答「我馬上過去」的瞬間,一道輕微的爆破聲傳人他的耳里。
「?」
那是彷佛一顆鞭炮炸開的聲音。由於聲音非常小,他剛要轉念一想也許是錯覺時——
「咦……?」
最先理解到那個變化的愛,以不敢置信的表情抬起頭仰望上方。
—摺疊椅堆積而成的椅子山正要崩塌。
「——唔!」
真哉原本打算拿出智慧型手機,但立刻放棄。這麼做根本來不及。
於是,他朝愛飛撲而去,跳向崩塌的摺疊椅小山。
接著,為了躲過彷佛雪崩般落下的摺疊椅,他將愛撲倒之後,兩人就這樣倒在地上。就在那個時候,他的右肩頓時傳來一道沉重的痛楚。
在那之後,摺疊椅小山發出驚人的聲響並坍塌。
「唔哇,塌下來了耶……!」
「喂,沒事吧?」
尖叫聲與幾道腳步聲跑近的同時,真哉詢問被壓在自己身下的愛。
「——你沒事吧?」
「咦……咦?」
還無法理解狀況的愛,沾染吃驚之情的雙眼眨呀眨地,仰頭望向真哉。
「你們兩個沒事吧?」
「沒事。」
真哉被聞聲趕來的桃香拉起來後,看向身後。
摺疊椅四散在體育館的地板上,令人忍不住咂舌。從椅子遍布範圍廣泛的情況即可輕易看出其衝擊之大,如果摺疊椅就這樣砸在愛身上的話,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因此,真哉的肩膀只是稍微被椅子撞到那麼一下,根本算不了什麼。
「只是稍微撞到椅子而已。」
「——這可不行,阿真!」
然而,聽到他如此
回答的愛,卻立刻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抓住真哉的手腕——
「我們立刻去保健室吧!老師!」
並以穿透性十足的大嗓門,呼喚老師。
現身的是剛才那位眼神銳利的女老師。
「發生什麼事情?」
「阿真受傷了,我想帶他去保健室一趟。」
「我知道了。不過,保健室老師今天應該不在,所以無法處理傷口——」
「沒關係。我能夠處理!」
說完,就這樣拉起真哉,打算離開體育館。
「來,我們走吧,阿真。」
「不用了,我沒事——」
「廢話少說——!」
真哉原本想要婉拒,但愛卻展現出稍微強勢的作風,硬是拉住他的手,想將他拖走。
「我、我也一起——」
「不需要兩個人陪同吧。你留在這裡繼續搬東西。」
「啊嗚……」
原本打算一道去的桃香,遭到女老師制止,只得乖乖留在體育館。
保健室里空無一人。
外聘的保健室老師平常都會一副閒閒沒事做地在這裡解智力鐵環,唯獨今天不見蹤影。書桌整理得相當整齊,床上則是鋪著完全沒有一絲皺摺的純白床單。
「打擾了」如此說完並踏進去的愛,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裡面沒有人,熟門熟路地走向柜子,並自動自發地從那裡拿出貼布與繃帶。
接著,讓真哉在床上就座後,轉眼之間便以熟練的動作處理完畢。
「這下子就沒問題了——」
彷佛滿意於自己剛完成的作品的藝術家般,愛一臉滿足地點頭。
她在真哉被椅子撞到的肩膀上貼好貼布,以繃帶繞了幾圈後綁好。真哉輕輕轉動肩膀,發現那繃帶是以完全不會妨礙動作並考慮到活動範圍的方式綁上的。
真哉一邊穿回襯衫,一邊簡短地向她道謝。
「抱歉,也謝謝你。」
「呵呵,這沒什麼啦——」
啪噠一聲,關上急救箱的愛露出微笑。
愛一邊將急救箱收回柜子里,一邊低垂視線。
「……反而是我該向你說聲對不起。」
「?你並不需要向我道歉吧?」
「嗯……雖然是這樣子,但也不是這樣子……更何況……」
曖昧不清地含糊過去後——
「謝謝你救了我。我好開心。」
愛在背對真哉的狀態下,滑動柜子的門,一副難為情地向他致謝。
「不過……」
她立刻恢復原來的聲音,轉過頭來望向真哉。
「我們兩個在放學後的保健室獨處呢……」
「啊啊,是啊。」
這裡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以及真哉所坐的保健室病床。
當愛一臉若無其事地在真哉的旁邊坐下後,立刻拉著襯衫的胸口漏風。
「話說回來,不覺得今天很熱嗎?」
「是嗎?我反而覺得天氣轉涼許多。」
「那是因為阿真你一直待在日本的關係,才會這麼覺得。人家不久前才剛回來日本嘛——」
「咦?真的嗎?」
真哉對愛的話忍不住抱持疑問。
「我還以為你在日本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又來了,你也真是的。」
愛露出一副「別說笑了」的表情,甩了甩手。
「我在自我介紹時也說過吧?我之前在世界各國遊走,不久之前還待在美國。我真的是從小時候離開日本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喔~」
沒錯,她的確是說過這番話。
「不過,似乎與我的認知有些出入耶?」
「……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到真哉的話,愛以帶有微微戒心的聲音反問。
「你還記得嗎?」
真哉對這樣的愛豎起一根手指。
「你轉學進來的那一天,我們在課堂上透過筆記本進行筆談的事情。」
「當然囉。只要是關於阿真的事情,我全部都記得一清二楚——」
「那個時候……」
是的,就在那極為自然的閒話家常中。
「你說要請客時,我寫下了咕哩咕哩小弟。」
當時不經意地浮現一絲小小的疑惑。
「那個商品只限日本國內販售而已。」
「——!」
愛瞬間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他是一口咬定,但其實他並不清楚實際的販售情況。也許真的有賣到國外去也不一定,但即使如此,想必也不如日本普遍。
「但是,為什麼一直待在國外的你會知道?讓我感到很好奇。」
「那——是因為,這可是超級有名的商品耶。即使人不在日本,我也會搜集日本的相關情報啊——」
「原來如此。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是的,這只是單純的閒話家常而已。
並不是想表示什麼,也不是想要證明什麼。
他純粹只是想要觀察愛的反應而已。
「不說這個了,阿真。難得我們兩個人獨處——」
於是,愛像是要轉換話題般,刻意發出充滿活力的聲音後,將身體靠近真哉。
「你不會想要跟我相處得更融洽嗎?」
「更融洽?」
「沒錯。」
她的鼻尖就這樣節節逼近,一直到彷佛能感受到彼此鼻息的距離為止。
「現在是夏天,天氣又炎熱,又是身處保健室,老師也不在,兩個國中學生,而且還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一邊按下真哉沒有受傷的肩膀,一邊用整個身體壓了上來。
「能夠做的事情,就只有那麼一件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這樣微微施力,將真哉壓倒在床上。
一股獨特的微甜香氣,搔癢著他的鼻子。
在他眼前的是,有資格被刊登在時尚雜誌封面上的端正五官。
壓在他身上的是有如棉花糖般的柔軟。
從那裡緩緩傳來一陣陣悸動。
「阿真……」
眼前那雙水汪汪的大眼,輕輕地閉上——就在這個時候。
「打擾——」
喀啦一聲,保健室的門被拉開來,桃香的身影出現在另一頭。
接下來,桃香維持著那個姿勢,彷佛被凍結般固定不動。
「……咦?」
「啊。」
「嗯?」
三個單音節混在一起。
接著,陷入一片沉默與停滯,但只持續不到五秒鐘的時間。
「…………?」
桃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般,就這樣旋過腳跟,跑離現場。
雖然真哉原本就知道她腳程很快,但過不了多久,那道腳步聲即以驚人的速度遠到聽不見了。
「呵呵,對於小朋友來說,果然太刺激了吧?」
看到桃香跑離現場的愛,露出一抹嫵媚的微笑。
「嘿咻。」
真哉趁著愛的注意力被意外的小插曲吸引的空隙,從床上起身。
當他一站起來並動手整理衣領時,仍舊躺在床上的愛,以一種充滿誘惑的視線抬頭向上望。
「那麼,既然礙事者也消失了……One more chance」
「——打擾了。」
又有人上門。
伴隨著一道清脆嗓音傳來的同時,出現在敞開的保健室大門的是莉子。
只見她手上拿著書包,一如往常地抬頭挺胸。那一頭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搖曳。
以及,從她的背後探出頭來的小雪。
「那、那個那個,打擾了……」
「嗨,小雪你也來啦。怎麼了嗎?」
兩個人一起在學校待到這個時間,即意味著她們剛才是在忙圖書委員的工作吧。真哉只支援到第一學期結束,不過她們兩人似乎會
一直做到這學年結束。
「聽說你受傷了,現在沒事了嗎?」
「嗯,我沒事喔。」
毫不客氣地走進保健室的莉子,像是要確認他是否沒說謊般,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確認一遍。
知道他確實沒有任何異狀後,莉子才重新拿好書包——
「那麼……」
視線投向躺在床上的愛。
「這位是?」
「初次見面,你好!」
咚地一聲,從床上跳下來的愛,臉上浮現一抹一如往常的業務笑容,開始進行自我介紹。
「我叫做桐生愛,剛轉進阿真的班上。別客氣,儘管叫我愛就好了。」
「我知道了,桐生學姊。」
「…………」
「…………」
兩道沉默穿梭而過。
不同於跟桃香對峙的情形。該怎麼說呢?有一股冷冽的冰刀刀鋒相接的危機感,隱隱刺激著肌膚。
宛如兩名劍豪對峙的沉默局勢,被莉子乾脆地打破。
「那麼,我們回家吧?」
「嗯。」
真哉對那個提議點頭,並打算離開保健室時——
「對了,桐生學姊。」
莉子搶在似乎有話要說的愛之前,開口說出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話。
「不嫌棄的話,你今晚願意與我們一起用餐吧?看來我家的真哉似乎受到你不少照顧,算是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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