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來約會吧(2/2)
似乎沒有聽到驚呆了的莉子說的話,艾露娜在窗邊開心地觀察著周圍。
「這個按鈕是什麼?可以按麼?」
「不行的!在下車之前請不要隨便按。」
「噢,那個招牌是什麼?莉子,那個閃爍著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的店是做啥的?標牌上雖然寫著旅館。」
「……。是給鴛鴦休息的旅館。」(ブランク:原則上來說,上面所提到的旅館其實是鴛鴦旅館【即 Love Hotel】,也就是專門提供給情人們SOX用的那種旅館,雖然【コウノトリ】本意是鶴的意思,而在日本也有仙鶴送子之說,但在這裡為了滿足天朝人的認知需求,所以改為【鴛鴦】,對此請見諒。)
「鴛鴦?」
「嗯。這是為了解決日本少子化問題,而每天不分晝夜都堅持營業的設施。」
好厲害吶,我也想去看看呢。艾露娜這麼說著,把頭靠在了窗上。
莉子苦笑著看著就這樣趴在窗上看著外面景色的離家出走的少女。
「總覺得,有種真的當了擁有了孩子的大人的感覺了呢。」
對於如何回答清純無垢的少女的提問,年輕的家長基本都會突然手足無措。
年齡方面雖說有點牽強,但如果光聽那對話,說不準就會聽到那樣的答覆。
就這樣汽車搖啊搖地到達了一個大型的設施場所。
「噢噢!!」
從汽車上下來的艾露娜,看著眼前的大型建築物,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是海豚!真哉,這裡有海豚的招牌噢!」
「真的呢。」
和艾露娜說的一樣,跳躍中的海豚的招牌在外面顯眼的擺放著。
站在艾露娜旁邊的莉子,一邊抬頭看著招牌,一邊說到。
「雖然並非多大的水族館,但是這裡也有不能小看的東西在。」
莉子豎起了食指,開始說明了起來。
「畢竟,這裡有甚平鮫。」(註:這裡的【ジンベイザメ】,即甚平鮫,也可稱為甚兵衛鮫【日文名:ジンベエザメ】,是鼠鯊【日文名:ネズミザメ】目-甚兵衛鮫科的海產軟骨魚,在2002年11月15日的華盛頓條約的合約國會議【日文名:締約國會議】中與姥鯊[或姥鮫]【日文名:ウバザメ】一同被列為限制交易對象。)
「那個東西很厲害麼?」
「很厲害,非常大」
「有多大?」
「能有變身成第二形態的姐姐那麼大吧。」
「桃香會變身嗎?」
「當然啦。」
看著面不改色地說出大段謊言的莉子,艾露娜露出興奮的表情開始提問。
「好想看呢!但是要怎麼樣才會變身呢?」
「只要詠唱魔法咒語就可以了。」
「魔法嗎?莉子可以用魔法嗎?」
「嗯。」
艾露娜抓著裝腔作勢的莉子的領口,雙眼閃閃發光的抬頭看著莉子。
「是什麼樣的魔法呢?」
「想知道嗎?」
「嗯!告訴我嘛!」
「真拿你沒辦法呢。」
莉子文雅大方地點了點頭,豎起了食指開始說明使用魔法時的要注意的事情。
「這是被稱為禁術的魔法,非常危險。因此,除非在像現在這樣重要的時候,否則絕對不能用。」
「我…我知道了。」
艾露娜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
「那麼,Repeat after me~.『Jin tian de yao wei zhuang tai ye xiang dang bu cuo ma』」(ブランク:這裡日文原文是動用了片假名,所以為了滿足實際需要,咱使用了中文拼音,下同。)
「Jin…Jin tian de…yao wei zhuang tai ye…xiang dang bu cuo ma」
「『Ju li cheng wei xiang pu guan jun ye bu yuan le』」
「Ju…Ju li…cheng wei xiang pu guan jun ye bu yuan le……?」
艾露娜雖然在努力地複述不可思議的咒語,
「啊,不行了,太長了記不住啊」
「因為這樣才是強大的魔法。之後給你記錄下來,再複述一下看看。」
「我知道了!」
「之後,如果這個咒語對姐姐念了,那就馬上逃跑,不要東看西看。如果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不被追上就逃掉哦。」
「那,那如果沒有逃掉的話呢?」
「那麼當然是。」
莉子微妙的露出認真的表情,說出了結果。
「從頭開始大口大口地,被美味地吃掉。」
「是…是這樣嗎……我知道了,我會馬上逃的。」
艾露娜這樣點著頭,看上去好像努力的去做的樣子。
「然後,這樣的事情怎麼都好。」
莉子真的是用怎樣都好的語氣說著。
「走吧。不然時間都浪費了。」
三個人一起踏入了水族館。
「噢噢!」
這是艾露娜最開始因感動而發出的聲音。
「好厲害吶!裡面都是魚!」
「啊,比想像的還要認真的設備呢。」
「嗯」
在這裡,是個非常美麗的水族館。
略顯黯淡的照明里,只有巨大的水槽朦朧的釋放著亮光。在水槽中,五彩繽紛的魚類在三次元的水箱設備中自由的翱翔,人類也被這優雅的舞姿奪去了視線。
「由於是最近才建成的水族館,所以內部裝飾也很漂亮呢。而且似乎很拘泥於照明,評價也很不錯」
和莉子說的一樣,這裡也有很多熱鬧的遊客。
並且,為了讓過道寬敞,也沒有狹窄的感覺。
「好厲害啊!真哉!漂亮的魚兒很多很多!」
「這個是旗立鯛的夥伴。」
「這個呢?這個橘黃色的好看的是什麼?」
「這個大概可能或許應該是金魚花鯛吧?啊,這裡有說明。」
「哦,這個海葵裡面的東西,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
「這是眼斑雙鋸魚。把海葵當作自己的家一樣,也挺有情調的。」
「碧色的魚也好好看吶。很小的那些一大群的聚集在一起。」
「這不是琉璃雀鯛嗎。聽說雄性和雌性的顏色稍微有點不同。」
看了一個又一個水槽,艾露娜變得興奮起來。
「好美啊……」
這樣如同幻想世界一樣的情景,即使不是孩子,也會被完全吸引吧。
「……有點意外呢。本來想帶她去更加active的地方,沒想到日本很符合她的胃口。」
「確實。在德國時,似乎都很少帶她到這種地方玩的樣子。基爾曼也是個忙人呢。」
「嘛,父親帶我來水族館這種事,也只有小時候而已。也許真如你所言也說不定呢。」
好像想起了當時的事情,莉子眯著眼睛看著水槽中的游魚。
「下次把優希也一起帶過來吧。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是吶」
在想著這樣肯定會很高興時,真哉說了不能忘記的一件事情。
「但是,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麼?」
「恩」
真哉點了點頭,看著莉子
。
「莉子,今天玩得開心嗎?」
「我……是嗎?」
「對」
現在,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莉子一直在注意周圍的事情啦。和桃香稍微有點不一樣,不是那麼容易懂。正因為這樣,我很在意。」
「……沒什麼。我只是去做想做的事情而已。」
「啊,果真如此呢」
和想像的一樣的回答,真哉用心得回答。
「這個對象並不是自己,經常只是對於其他人,吧。」
「……」
莉子驚訝得睜開了眼睛。
剛見面的時候的打工的事件也好,小雪的時候的事件亦然。
莉子未曾為自己謀求過任何福祉。那是因為在那其中,必然存在著莉子想要守護的什麼東西。
「莉子在困擾的時候也會自己一個人忍耐,就算有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會說吧。當然,這雖然是一種美德,但多少也會讓人擔心呢。」
「……我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
「這樣啊?」
「嗯。」
稍顯害羞的薄紅染滿臉頰,眼神也跟著飄忽不定地逃避著,莉子有些焦急地把十指交叉起來。
「這個……你原來這樣看待我啊。我一直都覺得真哉你該不會只專注著姐姐呢。」
「?沒這回事啊。」
這只是單純的理由。
「莉子也是我重要的,特別重要的家人中的一員。我一直都有在看著莉子你。」
「……」
不知為何莉子的臉慢慢變紅,莉子馬上把頭別了過去。
「……又一次的犯規。但是,卻是相當出色的必殺技。害得人家都無法抑制心跳的加快了。」
「?」
稍等一下,這樣打斷後,莉子在翻車魚的水槽前做著深呼吸。
莉子暫時保持這樣,突然故意地咳嗽了一聲,這樣說。
「……真哉的觀察,有一部分是正確的,這一點我不會否定。但是——」
尚且殘留著薄紅的臉上浮現出微笑,儘管這樣,莉子還是很乾脆地說了出來。
「至少,我覺得我和真哉一起度過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回憶。那是比起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的回憶來,更為無可取代的存在。」
就這樣在邊上——在比起先前更為近的距離——靠近後,偶爾朝這邊看看,並溫柔地微微一笑。
「所以說,不用擔心啊。至少,現在我比誰都開心」
「是嗎?」
「恩。」
〖剛才這是世界的真理。〗莉子如此斷言道。
「真哉——莉子——來看,鮫!這裡有超大的鮫!」(註:這裡【サメ】不止有鮫的意思,也有鯊魚的意思,嘛,這個看個人的翻譯習慣決定吧。)
在第三個水槽前,艾露娜高興的蹦蹦跳跳跳。
「一起去吧」
「恩」
相互看看了對方,笑了笑,倆人跟了上去。
「這個很厲害莉子!這就是變身後的桃香吧!」
「嗯。會被從頭開始吃掉你也知道吧」
「真的是這樣。被那種東西襲擊的話,是絕無勝算的。」
「所以說,如果被襲擊的話,請馬上逃走。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順利逃掉的。」
「我…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艾露娜抬頭看著巨大的甚平鮫。
真哉看著兩人的樣子,不禁流露出微笑。
「感覺你們倆挺像一對母女呢。」
睜開眼看著魚兒們帶給我們的幻想世界,然後驚訝得發現一群秋刀魚,最後開心地看著海豚表演之後,離開了水族館。
「接下來去購物吧」
遵照著莉子的計劃,三人繼續乘坐公交車,到了稍微有點距離的商場。
「噢噢!」
艾露娜像兔子一樣跳下了公交車,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看著那個大建築物。
「到了日本後,還是第一次看到標準大小的建築物呢!」
「這裡在日本這已經是相當大的尺寸了。」
和莉子說的一樣,這是非常大的商場。
5層的建築呈半圓形擴散開來,在中央變成了一直有活動舉行的廣場。周末的時候,小孩在這裡追逐打鬧,推著嬰兒車來的家庭也很多。
「也有這樣的場所呢」
「恩」
似乎在指著商場全體,莉子迅速向前伸出左手。
「我偶爾會和小雪一起來呢。姐姐買運動用品的時候也會來這裡。」
「運動用品是嗎?社團活動的嗎?」
「恩。肯定是拳擊手套啦,頭盔之類的,肯定是這樣。」
莉子雖這樣斷言,但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莉子一邊說著『那個左勾拳肯定是瞄準了世界的吧』,一邊開始慢慢的走著。
「這裡有很多店呢」
「這裡與食物、服裝相關的點占多數。其他的還有建材超市、健身房。雖然很小,但是溫泉也有。」(ブランク:這裡的【スパ】是溫泉的意思,而非超市的縮寫,超市的縮寫是【スーパー】,有沒有長音意義的區別就是如此之大,想當初我也差點被騙了,好在及時查過詞典才避免了出錯。)
「∑(  ̄д ̄ )/呃!/」
比起曾經去過的百貨商店來說,這裡的商店更為豐富。
同樣這裡也有很多人進進出出,中央廣場上也有很大的兔子布偶在和孩子們玩。
「啊,那個兔子……」
艾露娜剛顯示出驚訝的表情,就馬上跑向了那個兔子。
「但是,還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吶。」
望著艾露娜的背影,莉子露出了苦笑。
「你很大呢!但是,伽尼墨得也不會輸的!」
「蹦蹦跳。」
「蹦蹦跳!」
就這樣,艾露娜舉起手,做成兔子的樣子和人形布偶玩耍。
真哉看著艾露娜和兔子的行動,突然,感覺那裡好像有雜音一樣的違和感。
「……?那個是……」
「怎麼了?」
「……不,沒事。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真哉搖了搖頭,把那個想法拋到大腦之外。
看著兔子布偶和離家出走的少女的微笑交流,真哉想起了基爾曼的話。
「記得基爾曼曾說過『平時和艾露娜一起玩得只有伽尼墨得,在家裡顯得特別寂寞呢』。」
「是這樣嗎?」
面對莉子意外的詢問,真哉點了點頭。
「叛逆期,類似這樣的感覺吧。因為基爾曼和艾露娜的媽媽平時都很忙。沒有辦法和艾露娜一起出去玩。」
「……原來是這樣。日本也罷,德國也罷,小孩子們都很辛苦呢。」
「是這樣呢。」
玩耍,學習。孩子一直很忙呢。
但是和大人不同,無法改變自己生長的環境這點也是很鬱悶的。強行改變那啥環境的話,就會像這個離家出走的少女一樣,產生各種平衡性崩壞的結果。
「即使這樣」
莉子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羨慕地看著艾露娜。
「那樣小的身體,即使覺得很辛苦,但為了與真哉見面卻千里迢迢跑到日本來。對於那樣的孩子,我真的覺得很厲害。」
莉子有點寂寞地笑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如果,是我的話……」
「?」
「真哉去了德國,而我留在了日本。無論如何,都想與真哉見面,想與真哉見面到無法自拔的時候。」
仿佛有什麼地方痛苦似地握緊胸口,莉子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
「我的話,肯定除了原地止步以外啥都做不到。那樣的話,非常地——可怕。」
「可怕?」
「嗯」
莉子緊緊握著自己的手,點了點頭。
「前些日子,桐生學姐引發的事件.不,契機說不定是南方小島的事件,還有小雪的事件。對於真哉先生和其他人來說,可能只是家常便飯般的事件而已。但是——」
緩緩地搖了搖頭的莉子,把感受到的想法化成語言表達出來。
「那一切,在我看來,就像是在離我十分遙遠的世界裡發生的一樣。我想或許隔著顯示器來看那一切會顯得更自然些吧,但是,那毫無疑問都是現實中的光景。」
莉子稍微停頓了一下,慢慢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在那中心的,毫無疑問
是真哉先生。」
「是這樣啊」
「所以說」
莉子,迅速抓住真哉衣服的下擺。
就像迷路的小孩,就像和同伴走散的小狗,為了尋求溫暖而緊貼到身邊。
「有時候,會覺得害怕。真哉會否一聲不響就消失不見了。真哉會否去到了我手所不能觸及到的地方。我一直在考慮這種事情。」
就好像把堆積已久的事情全部吐出來一樣,莉子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抱歉。說了讓你困擾的事情。請忘記那些話吧」
「不——」
最近,莉子看上去似乎在為什麼而煩惱著,此刻總算有種得以窺視到了些許片段的實感。
真哉正在尋找回答的話語時,艾露娜從遠處向這邊揮手。
「餵—莉子—!這個汽車開得好快!可以坐上去嗎?」
艾露娜指著在場地內開著的小型列車,興奮地叫著。
「真拿你沒辦法呢」
以看著讓人無法置之不顧的孩子的眼神,但並無絲毫厭惡,莉子小跑著跑向艾露娜那邊。(原文:手のかかる子供を見るような目で、しかし満更でもなさそうに、莉子は小走りにエルナのもとへと駆け寄っていった。)
但是,真哉卻留在那裡思考些什麼。
莉子流露出的不安的表情,實實在在地殘留在了真哉的心中。
來到飯山家,真哉自己被完全拯救了。得到了在德國的時候沒有得到的東西,所以沒有半點遺憾。
因此,對於將那些給予我的家人般的莉子,難道就沒法為她做點什麼嗎?
哪怕只是一丁點也好,難道就沒有什麼可以解除莉子內心的不安的方法麼?正當真哉認真地煩惱著時——
「……嗯?」
真哉,注視著店家中的某件陳列品。
三人沿著黃昏的河流步行著。
莉子的計劃是,這之後乘坐觀光遊船看夜景,然後在一個看風景好的餐廳共進晚餐,這之後似乎也有什麼計劃。但是,在出發的時候,被桃香一句『絕對要在晚飯之前回來』死死地限制了。因此此刻只能趕緊回家了。
「(今天)玩得真高興啊。」
「這樣吶」
「嗯」
niconico這樣笑著的艾露娜在中間,真哉和莉子在兩邊牽著那個可愛的小身體走著。
高興地訴說著水族館的可愛的海豚的艾露娜,此刻卻——
「……Vater如果也來玩的話,也會這麼快樂麼?」
「開始想家了嗎?」
「……」
似乎很難回答的樣子,艾露娜選擇了沉默。
稍微考慮了一下,艾露娜撅起了小嘴。
「回到那裡的話,什麼也沒有。真哉不在那裡,周圍也沒有什麼朋友,Vater也不會回來,那樣的地方——」
「——即使這樣」
從這開始,好像要阻攔剛才艾露娜所說的話那樣,莉子開口說道。
「擁有自己的家,與擁有可以回去的居所——」(原文:「自分の家があるというのは、帰れる場所があるというのは」)
迅速抬頭瞅了瞅這邊後,莉子接著說道。
「在我看來,那都是非常棒的事情呢。」
「……那…那也得看那是否是值得回去的地方。」
艾露娜氣鼓鼓地搖著頭說
「在那裡,一直都是一個人。誰都不在身邊,非常非常地寂寞。」
艾露娜好像被逼得走投無路地抬頭看著莉子。
「所以說,把真哉還給我。比起莉子,真哉更應和我在一起。」
「……」
莉子稍微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今天我觀察了一整天,大體上知道了,果然你和真哉一點也不像戀人。說是戀人是騙人的吧!」
「……沒有這回事。」
怎麼看都是無力的回答。
越來越可疑地把眉頭皺起來的艾露娜,伸出小小的手指,指著莉子的鼻子。
「騙人。莉子在騙人。」
「……為什麼要這麼想呢?即使這樣,怎麼看都是完美的戀人。手也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啊。」
「牽手的話,在玩遊戲的時候(真哉)也有牽著我的手呢」
艾露娜表現出不認同的樣子,兩手一攤。
「真哉也好,莉子也好,『我喜歡你』之類的,『我愛你』之類的不也沒說過嘛?」
「這是…」
莉子稍微有些停頓,但是馬上想到了什麼似地挺直了腰杆。
「那是那個啊。我顧慮著情操教育,使用了對於孩子來說似乎無法理解的低聲輕語。」
「那是什麼啊,孩子似乎無法理解的什麼啊?」
「……今晚月色真美什麼的」
「?什麼啊,為什麼變成了賞月糰子的故事啊?」
「我可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哦。」
慢慢的搖了搖頭,莉子把離家出走的少女的話否定了。
「總之,看上去讓孩子們不了解的,偷偷的訴說著愛的輕聲低語。不管你對日本語有多擅長,這部分的微妙之處或者日本文學也不擅長吧?」
「嗚」
對著面露不滿表情的艾露娜,莉子臉上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理解了嗎?真哉和我是……那個,戀人這件事。」
「這不可能。」
艾露娜激烈的搖著頭,說出了明確的理由。
「因為,你們又沒有接吻,不是嗎?」
「……誒?」
面對著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莉子驚得呆若木雞。
「接吻啊,接吻。如果是戀人的話,一次也好兩次也好,是非常正常的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
「然而——」
艾露娜相互看著兩人。
「真哉和莉子,一次都沒有接吻過呢。那樣子看上去完全沒有戀人的樣子哦。」
艾露娜如此斷言道。
這孩子還真是有好好地觀察啊,還真是讓人吃驚啊。以為是孩子而疏忽大意了,結果就招來了這般引火燒身的結局。
「……我知道了」
莉子應該也察覺了到了這點。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麼就這樣做吧。因為對小孩子來說,刺激可能太強了,所以稍微節制一點,如果你還是想看的話,那麼就給你見識下好了。」
莉子用自暴自棄的口吻,開始這樣說。
「真哉」
「嗯?」
意識到莉子的聲音之後,莉子牢牢地抓住了真哉的肩膀,強行面對面。
以出乎意料的強大力度轉換方向後的前方,是靠得非常近的面無表情但滿面通紅的莉子的臉。
「……」
「……」
那是兩人的吐息都可以感覺到的距離。
眼前的莉子比之前都要巨大,莉子的眼中映著的真哉,也比之前都要巨大。(潤色,這裡應該是說形象,而不是單單的近大遠小)
就在這樣近距離地注視著對方,交換著吐息。
緩緩地,比烏龜還要慢地,兩人的距離變得越來越近。
眼前的莉子,在微微地顫抖,臉也漸漸變紅。
但即便如此,莉子也沒有停止前進。
「莉子真哉初接吻?」
似乎稍微退後就輸了的樣子,慢慢地,確實地前進。
「……」
「……」
然後,在鼻子都能碰到的距離,距離也在慢慢變得狹窄
「啊,有電話」
把大好的氣氛完全不留情面的撕毀掉的「嗶嚦嚦」的電子音響徹雲霏,兩個人心的距離,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興沖沖地取出智慧型手機的艾露娜,迅速將其靠到耳邊。
「喂喂——啊,是你啊。嗯?你在說什麼?所以不是說了不會給追加的費用嗎?」
然後,無視了真哉他們的存在,艾露娜開始對著手機聽筒煲起了電話粥。
「誒?就在附近?為…為什麼…為什麼知道我在哪裡?」
艾露娜慌張地叫著,並迅速開始觀察著附近。
之後以有點笨手笨腳的樣子歪了歪頭。
「我…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艾露娜抱著手機,往家的方向跑了過去。
「……」
「……」
因為很多事情而被留下的兩個人,直到看不到艾露娜的背影為止,呆呆地目送她。
暫時先這樣呆呆地目送,莉子突然想起了什麼面向真哉。
「啊……」
鼻尖之前就是對方的臉。
在只剩下一點點就能相互碰觸到對方的距離,兩人的視線相互交織。
眼前莉子的臉,比剛才還要紅。
「話說……那個……」
莉子只是一瞬間猶豫,又馬上挺直了腰杆。
「…………」
「?」
「…………」
莉子把吐出剛才摒住的呼吸,似乎放棄了一樣放鬆身子。
「……總覺得,權宜之計總算挺過去了。」(原文:「……なんだが、間合いを外されてしまいまして」)
「權宜之計?」(原文:「間合い?」)
「恩」
端正了坐姿後,莉子眯起雙眼看著艾露娜離去的方向。
「如果是瞄準了這點,那麼那個孩子也不可輕視呢……總感覺千載難逢的機會被她溜走了」
莉子好像很不甘心地咬著下唇。
暫時這麼待了一陣後,烏鴉的叫聲從背後傳來。
「我們也回去吧。」
「……好的。」
沒有浮現出其他的選項,兩個人就這樣慢慢地開始走著。
在黃昏下,兩個人並行前進著。
並排的影子刷得一下拉長,模仿著兩人的動作行走著。在稍微有些凹凸的影子的前方,莉子和真哉在慢慢地走著。
「……今天,真是對不起了。」
「?你是在指啥呢?」
真哉對於突然的道歉歪了歪頭,莉子說出了似乎很抱歉的話。
「結果,類似約會的事情啥也沒做成。也沒能讓那孩子信服。」
「啊,你是指這件事啊。」
真哉微笑著,慢慢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在意的。對於我來說約會也是第一次,也不清楚該如何應對。」
「第一次?真的嗎?」
「當然啦。」
但是,莉子露出有點懷疑的眼神抬頭看著真哉。
「之前不是才跟姐姐兩個人一起出門過嗎?」
「那個是以搬東西為目的的。約會什麼的,桃香也沒這樣想過吧。」
「……這個天知道呢?」
總覺得,莉子的口氣有點帶刺。
莉子很少見的小孩子氣,不知不覺地,視線就轉向了天空。
「我也是——」
莉子突然開口,眯起眼睛看著天空飄浮的雲。
「我也能像姐姐一樣不對事情做深入思考,不為零星小事情而煩惱,專心地直面自己的感情那就好了。」
呼地,莉子疲勞地吐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無論如何,都會去那樣想。」
「剛才的話麼?」
「嗯」
突然,說出了像吐露心聲一樣的言語。
「因為是家族中的一員,所以只需在一起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我一直相信只要這樣,就能一直在一起。」(ブランク:恕我才疏學淺,第一句的意義愣是不是很懂,下同。【原文:「家族が家族であるためには、ただ、一緒にいればいいのだと思っていました。それだけで、ずっと一緒にいられるものだと、信じていました」】小白:這裡的家族指的是家人的意思吧。從語感上來說家人感覺更好,我就先改了。)
那一定是太過理所當然了,所以才很難讓人注意到這點。
「但是,那並非是如此單純的事情,前幾天的那件事,還有看到那個離家出走的女孩,都讓我思考了很多。」
「的確呢。」
那的確如莉子所言。
「那個肯定是,需要付出驚人的努力才行。」
這是來到日本後,真哉學習到的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是家族中的一員麼?」(原文:「家族が家族であるために?」)
「沒錯,因為是家族中的一員。」(原文:「そう、家族が家族であるために」)
維繫存在於那裡的無法被取代的東西,肯定並非易事。
「如果只曉得宅在家裡無所作為,並只曉得向家人撒嬌的話,那麼家庭可能會因為某些契機而崩壞掉。如同被風吹散那樣消失殆盡這種事也絕非不可能。家庭就是這樣讓人覺得不安定的東西。」
一邊說著,一邊想起了和媽媽的生活
只有倆個人的生活,在旁人來看肯定是非常扭曲的吧。像走鋼絲一樣不安定的生活,就好比砂子上的城堡一樣隨時都可能塌落。
正因如此,對於家族的重要性,真哉非常清楚。
莉子對此肯定也有很深刻的理解。
「莉子之所以會去打工不也是是為了守護家族這個形態嗎?」
「……的確。對於我來說,那個家…那些家人就是全部了。因此,不管付出多少努力都不覺得討厭。」
「我也一樣呢」
然後,如此考慮的並非只有莉子。
「對於我來說,和桃香、優希、士郎,然後是和莉子一起的那個家——是為了那個家庭的事情的話,我都會盡我所能地去做好我所能做到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的莉子,停下了想說的話,視線轉移到艾露娜離去的方向。
「……因為怠慢了那份努力,所以那個孩子離開家了嗎?」
「天知道呢」
不僅僅是這樣,真哉如此推測道。
「也可能是正如火如荼地進努力著也說不定哦。」
「如火如荼地?」
對於這儘是無法理解的事情,莉子歪了歪頭。
似乎是為了回答這個問題,真哉突然說出了想到的其他事情。
「啊,對了,有件事差點忘說了」
「?」
真哉停下了腳步。手伸進口袋,把某樣東西掏了出來。
「莉子,這個給你」
「誒?……」
在滿臉驚訝的莉子眼前呈現出的東西,是閃閃發亮的銀色的半徑5厘米的小型環狀物。
那是在剛才去的商場,莉子和艾露娜在那裡玩的時候買的。
「總覺得,今天一直都讓你勞心費力。所以,這個給你。」
「這個是……手鐲嗎?」
「嗯。把手伸出來吧。」
對著不由自主地順從地伸出的莉子的手腕,真哉把那個手鐲戴了上去。
莉子不停地眨著眼,有點困惑地看著自己手上戴著的白銀手鐲。
「但是,這樣昂貴的東西……」
「寶石語,知道嗎?」
「寶石語……嗎?」
真哉指著手鐲的正中間的那個分外閃耀的寶石。
「古人覺得寶石中蘊藏著無盡的力量。他們認為五彩斑斕的寶石,都是非常神秘的事物。於是就將其中蘊藏的力量,轉換成了語言表達出來。」
就好比花語一樣。
「這個寶石(綠寶石)中寄藏的語言是【安心】和【希望】。我覺得,莉子的內心的不安如果能稍微消除,並且能在今後充滿無盡的希望這樣就好了。」
「真哉……」
驚訝得合不攏嘴的莉子,突然緊緊抓住了真哉的手。
「……所以說,這樣的必殺技太狡猾了。簡直就是犯規啊。這樣子搞法,連黃金都不得不認輸了……」
掩藏不住的笑容表達在莉子的臉上。莉子也稍微挨近了真哉。
之後,沒有一點困惑但充滿了喜悅的莉子,抬頭看著真哉。
「雖然,非常…非常地開心……」
莉子把戴在手上的東西取下,客氣地舉了起來。
「我冒昧問一句,我記得你說過這是綠寶石吧?這個,是真的綠寶石麼?」
「天知道呢。沒準只是塗上顏色的玻璃珠也說不定哦。」
莉子輕輕地聳了聳肩後,放棄了似地嘆了口氣。
「……在精神衛生層面上,就把它當作玻璃珠看待好了。這樣會——」
然後,臉上染著緋紅的莉子害羞地抬頭窺視著真哉。
「那樣更能…讓人放心地…一直戴在身上。」
就這樣莉子鄭重地把戴著這個手鐲的手抱在胸前。
「真哉。」
「?」
迅速朝真哉靠近的依舊滿臉緋紅的莉子的臉上,此刻終於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那個……謝謝。非常……非常的高興。」
對於以『請不要在意』如此答道的真哉,莉子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
「但是……又一次,欠你人情了。」
「這個只是今天的謝禮啦,大可不必當作人情啦。」
「這可不行。」
慢慢地,但是堅決地搖了搖頭,莉子把真哉的話否定了。
「欠真哉的人情,正慢慢地積累著。然後,如果某一天爆發的話,那麼你就不得不負起這個責任了。」
「責任?」
「對,就是責任。」
微微點了點頭,小惡魔般的笑容隨即浮現在莉子臉上。
「那可是重大的責任啊。」
這樣說著,噌地一下,莉子投進了真哉的胸懷。
「但是這個,應該說是以後的事吧。我想在不依靠這樣的人情的情況下,繼續努力看看。」
什麼也沒說,莉子就這樣有點遺憾地離開了真哉身體。
當莉子的羞澀眼神飄忽不定時,突然好像發現了什麼而停住了。
「?那個是……」
「怎麼了?」
「沒什麼」
莉子搖了搖頭
「我先回去了。剛想起還有點事。」
就這樣,莉子小跑著離開了。
——把戴著手鐲的那隻手腕,當作重要的東西那樣好好地抱著。
※ ※ ※
就這樣,逃走般地離開了。
就那樣站在真哉的面前的話,感覺就會說出什麼多餘的話。或許說出來的話,對於人生規劃來說才是正確的,但是莉子早已在心中決定,在那之前要好好的磨練自己。至少現在這個時候,自己還沒達到那個水平,莉子這麼覺得。
而且,說是有要緊事了,這點也不全是謊言。
「——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啊,莉子」
本該早已回去的艾露娜,此刻卻坐在河岸邊。
總覺得艾露娜好像有些心神不寧一樣,看到了莉子的出現就皺起了眉,無法平靜的視線也跟著飄忽不定起來。
「差不多想念在德國的家了吧?如果那樣的話,無論何時都可以送你到飛機場。」
「才不是那樣的。我現在還不會回去的。」
「那麼,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莉子坐在艾露娜旁邊,窺探著這個離家出走的少女。
艾露娜不滿地噘起嘴唇,小聲地說。
「唔,本來是預定要被真哉找到的,沒辦法了。」
「?什麼?」
「不,沒什麼」
總覺得,這個樣子有著不好的預感。
並不是自傲,莉子的第六感非常準。感到有不好的預感時,打開冰箱一瞧,發現自己買的冷飲不見了。感到有不好的預感時,到起居室一看,洋服卻變得皺巴巴的前衛藝術品般。
於是,就像要證明有不好的預感一般,突然奇怪的東西出現了。
「?那個是,剛才的兔子……」
突然出現的是剛才還在商場那邊的兔子人形布偶。
就這樣滑稽地移動著,站到了艾露娜的面前。
「蹦蹦跳」
「蹦蹦跳」
和條件反射般的艾露娜一起,開始了奇怪的動作。
這樣異樣的光景稍微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兔子突然不動了。
「——呀」
兔子布偶徐徐地將衣服脫了下來。
「我們來接你了,嗯。」
「……啊,你是!?」
看到了裡面的人,艾露娜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在那裡的是,有著狐狸般眼神的中年男性。
總覺得這形跡可疑的笑容,就像是戴了一層假面,這樣的男子對著艾露娜鞠了一個躬。看樣子應該是熟人吧。
「我,可沒有叫你來哦。」
「這可真是抱歉了,嗯。」
語氣雖很有禮貌的,但是狐眼男子以仿佛有點『表面恭維,內心鄙視』的口氣說道。
「那麼,到底有啥事呢?」
「就是剛才和您說的那件事,嗯。是很重要的事情,嗯。」
那男子用兔子人偶的手相互揉搓,以阿諛奉承的口氣向艾露娜如此說道。
「追加費用是必需的,嗯。」
「我之前肯定也說過的吧。」
哼地,艾露娜將頭扭向一旁。
「到日本的海路運費,都按照市價的5倍付了。正常也該夠了吧。因此我沒打算,也不認為有必要再支付多餘的費用。」
「哦呀哦呀,真的是這樣的嗎?嗯。」
說完意味深長的話後,狐眼男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是那個吶,正如你所知的一樣,這可是偷渡行為哦,嗯。」
「那…那又怎麼樣?」
「也就是說,這是犯罪。嗯。這點你應該很清楚的吧?嗯。」
嘴邊的微笑也沒有崩壞,狐眼男子突然靠近艾露娜的臉。
「如果這件事情被媒體曝光的話。對於你爸爸的工作來說,會有多大的影響呢?嗯。」
「……該…該不會——」
「就是那個該不會哦,嗯。」
似乎很高興地說著,狐眼男子誇張地張開雙手。
「要想這件事不被公之於眾的話,就請你支付前幾天所給的費用的20倍的費用。嗯。」
「別…別開玩笑了!這樣的金額,怎可能這樣輕率地支付呢?」
「很難嗎?」
「當然啦!」
艾露娜憤怒地咆哮著。
但是,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聽她說話。
「那麼,就沒辦法了,嗯。」
輕輕地把手舉起後,前後兩排座的轎車開了過來。
還想著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一樣,原來是前幾天在家門口停著的可疑的轎車啊。
「你…你們想幹嘛……!?!」
「當然是來接你的啦,嗯。」
「來…來接我……?就…就算打死我也不回到德國!」
「哈哈,回家的班輪是會另外算的,因此會另行收費,嗯。」
狐眼男子搖了搖頭,接近艾露娜。
「但是這次不一樣,嗯。」
從車上,下來了體形不一樣的男人。
「現在開始,我們要誘拐你,嗯。」
「誘…誘拐?」
「當然啦,嗯。」
表情沒有一點崩壞,狐眼男子直截了當地說出了理由。
「從你這無法得不到的錢的話,那就從你爸爸那裡拿吧。嗯。」
「什……」
艾露娜張口結舌。
「所以說」
站在艾露娜身後的別的男人,捂住了艾露娜的嘴,輕鬆地舉起了嬌小的身體。
「嗚!?」
然後就這樣,塞進了車裡。
「啊,這然後呢。嗯」
狐眼男子對著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的莉子笑著說。
「既然都被你看見了,雖然稍有冒犯,能請你也跟著一起來麼?嗯。」
「……哈?」
好像很疲勞的樣子,莉子用手指卷著發尖。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第六感)偏偏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沒有意義地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