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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三章 違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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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身後,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大哥……哥——啊!?」

「噢——」

在真哉的面前,那嬌小的身軀差點沒摔倒。

瞬間抱住的優希的真哉,一把將其扶起。

「沒受傷吧,優希?」

「沒…沒受傷的說。優希沒事的說!」

差點摔倒的是身著黃色浴衣的優希。

在倉庫里發現的浴衣,被一條顏色鮮艷的帶子繫著。因為腳下穿的不是鞋子而是木屐,所以才差點沒摔倒。

「就算不用勉強穿木屐也可以的哦,那樣走起來不覺得很費力嗎?」

「沒關係的說,外婆說這也是媽媽穿過的說。」

「嘛,話雖這麼說。」

好像要制止姐姐繼續說下去一樣,莉子突然插話道。

「沒什麼不好的嘛,不是挺合適嘛。」

「嘛,確實是驚人的合適啊。」

就如桃香所說,就好像從一開始就是為優希量身定做的一樣,那件衣服非常合身。

優希看起來也十分高興,非常興奮地扭著身著浴衣的身體。

「不過街上的攤檔還真是多啊……感覺比以往的祭典還要豪華呢。」

「畢竟及時趕上了,就不要太糾結了。而且客人們也樂在其中。」

「嘛,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輕輕地聳了一下肩後,桃香開始走了起來。

「時間都要浪費了,趕緊去逛逛吧。」

「是呢。」

「了解的說!」

★★★

雖然說是祭典,但是跟真哉所知道的,卻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既沒有狂歡節一樣的盛裝舞蹈,也沒有全力扔西紅柿那種歡鬧感,也沒有大口大口地不斷喝著啤酒的熱鬧氛圍,更沒有變裝後到處去要點心的遊行。

享受著節日舞曲與木屐的節拍,恰到好處的喧鬧聲也不斷地持續著,眼睛不斷地往左右排列的攤檔瞧,鼻腔內被各種蘸醬的美味氣息填滿,雖然知道很貴但仍然會去買,這就是所謂的祭典的樂趣了吧。

在這怡人的喧囂聲中,飯山一家在悠閒地穿行著。

「是這附近沒遭受到颱風侵害的當地的攤檔吧?好像有著各種各樣的種類呢。」

「嗯。」

在旁邊靜靜地走著的莉子,視線突然凝聚到了別的地方。

「吃的才是主要的吧,炒麵、章魚燒、冰糖蘋果、巧克力香蕉、棉絲糖,別的也有好多好多呢。」

(ブランク:這裡的【棉絲糖】日文是【綿菓子】,雖然跟【マシュマロ】一樣都可以翻譯成棉花糖,但是兩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前者如棉絲般團繞在一根細小的棒子上,而且基本上僅限祭典期間有所販賣;後者則摸起來有少許彈性,多在超市之類的大眾場所能買到,在此為了對倆者進行區別,才採用了棉絲糖。至於【冰糖蘋果】一詞,原文則是【リンゴ飴】,由於其樣子及做法都跟【冰糖葫蘆】類似,所以用了類似的譯法,至於為啥不沿用【冰糖葫蘆】,則是因為其原材料壓根就不一樣,畢竟一個是用蘋果,另一個用的是油柑子,而且大小差異也很大。)

「無論哪一個都看起來很好吃呢。」

「嗯。」

點了點頭後,莉子稍加解釋道。

「所以,這個重任就交給身為大胃王的姐姐好了,飯山家憲法第二條是這麼寫的,不過我是不會吃的。」

「寫的還真是靠前啊。」

「嗯,因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比居住人的權利和義務還要靠前。」

而最重要的是我,一邊補充著,一邊瞥了一眼兩手堆滿食物的一臉滿足的姐姐。

無視吃得正起興的桃香,真哉問起了關於其他攤檔的事情。

「除了吃的外,還有其他什麼的了嗎?」

「我想想……」

裝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後,接著視線又落在了旁邊的攤檔上。

「這邊這個射擊的攤檔,也是祭典必有的項目哦。」

「哎。」

一眼望去,在架子上陳列著布娃娃、遊戲機什麼的,是一個很小的攤檔。

攤檔的前台上擺放著看起來相當逼真的來福槍,而旁邊的孩子們則是正開心地舉槍射擊著。

真哉從那中間拿起了一把。

「用這把槍射什麼呢?絕對無法實現的願望?」

「要真那麼射了的話,就真啥也實現不了了,不過這種場合,是射擊那個啦。」

莉子那美麗的手指所指的,是架子上陳列著的各種獎品。

「有很多呢。」

「是啊。」

布娃娃啊,打火機啊之類的,都被擺在那作為靶子,不被允許逃走。(ブランク:要是那啥獎品能跑的話,我倒是想試試用來福槍射射看。)

就算軟木子彈如雨點般落下。它們也出乎意料地頑強,將子彈一再反彈開。

「用這種軟木子彈射向目標,令其在被擊中後掉落,就能得到相應的獎品。可說是非常簡單易懂的規則。」

「好像還有什麼玄機的樣子。」

「沒錯,我稍微示範下,請你看好了。」

只見莉子付過300日元後,從攤主那拿到5發軟木子彈。

「…………」

莉子把浴衣的袖子捲起後,十分熟練地用手扣著扳機。

托起槍身,行雲流水地把槍架在身前。咔擦一聲,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已經做好了射擊的準備。將早先得到的軟木子彈用拇指捻入槍膛,就像是身經百戰的狙擊手一般壓低身子,瞄準固定。

然後——

「——就是這個!」

子彈伴隨著強大的氣勢被射了出去。

彈身沿著平滑的軌道,射向一大排被陳列著的商品中的遊戲軟體的包裝盒。

雖然無可挑剔地直擊,但是包裝盒僅僅是搖了一下。

「……哦呀?沒掉下來呢。」

「沒錯,這才是這個射擊遊戲的魅力所在啊。」

在莉子的視線的前方,遊戲軟體並沒有向後落下,反而是依舊穩如泰山。

看了一眼被彈開的子彈,莉子用淡淡的語氣解釋道。

「本來軟木子彈就沒辦法打下重的物品,攤主只需要根據商品包裝的不同,採取不同的立法,讓商品無法被輕易擊落就行了。特別是對於高級商品,這仲傾向就更為嚴重了。」

「原來如此。」

到了這個地步,這攤檔的經營方式已經大概了解了。

「也就是說,不能簡單地拿到嗎?」

「既然是做生意的,有一定的難度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讓人簡單的就能拿到物品,攤主自己也會不好過,莉子說著填上了下一發子彈

「那麼,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莉子將槍收回,指了一下陳列著的商品。

「想用這把來福槍把目標商品打落的話,需要兩個人合力才行。」

「原來如此啊,要兩個人同時射擊啊。」

「沒錯。」

理解了莉子的意思的真哉,也向攤主付了同樣的錢並拿起一把來福槍。

往來福槍上安好軟木子彈後,以邊看邊模仿的樣子架好來福槍。

「首先像這樣,兩個人的肩靠在一起。」

「肩膀?」

「沒錯。」

靠過來的莉子,邊觸碰真哉的肩膀,邊把槍架好。

「因為必須集中射擊同一個點,為了讓槍口與視線更加貼近,有必要儘可能地靠近一些。」

這樣不論是身還是心都……如此自言自語後,莉子讓身體更加地貼近真哉。

「接下來把臉靠在一起。」

「?這樣做的話不是會更難射擊嗎?」

「不,沒那種事哦。」

儘管莉子斬釘截鐵地如此斷言,但還是有點害羞地繼續說道。

「共同狙擊的話,儘量地使兩個人都有的東西相互貼近是很重要的。如果要相互感覺彼此的氣息,皮膚不貼在一起是不行的。」

「這樣啊。」

資深人士都這樣說了,那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

同意了這樣的說法後,真哉重新調整了拿槍的姿勢。

「…………」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心跳有點加快,總之不是什麼大事,請別在意。」

稍微做了一下深呼吸後——很好,莉子小聲地如此說道。

「那接下來就剩射擊了嗎?」

「嗯,但選好射擊的目標也是很重要的。」

莉子維持著兩人肩並肩的姿勢,用槍示意目標。

「從上數第二列,從右數第三個箱子,了解了嗎?」

「了解,是那個戒指吧?」

「沒錯。」

在莉子所指的地方有個小小的箱子,而那裡面放著的是一對戒指。

那是個差不多手掌大小的箱子,從外觀上來看並不像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但從莉子的表情來看,卻是真心想要。

「雖然是玩具,但好歹也是情侶戒指。合二人之力將其擊落,則是今天最重要的任務了。」

「這樣啊。」

雖然第一次聽說,但是日本的祭典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

「只是,那個太小了,只要努力下,就算一個人也可將其擊落——」

「不,沒那種事哦。」

莉子輕輕地搖了搖頭,否定了真哉的說法。

「正因為是情侶戒指,所以才有兩個人一起打下來的價值。雖然手鐲那會兒是單方面的接受,但這次,我希望能兩個人來一起實現願望。」

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是莉子好像是非常認真這點倒是理解了。

所以真哉也遵從莉子所說的,瞄準了目標。

「那麼,請好好地瞄準。」

「嗯。」

莉子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就好像在告知真哉射偏了的話,很可能會死人般的驚人。

「要上了哦——」

之後,兩個人的呼吸重合,並提高集中力後,兩槍口同時在那一瞬間——

「——誒!┏━∝∝∝∝ヽ※・★」

此時,突然傳來一聲槍聲。

子彈與聲音一起,從身旁飛了過去,以絕妙的角度,朝著真哉他們所瞄準的箱子飛去。

正因為角度絕妙,箱子就如被拳擊手K.O.那樣向架子的後方掉了下去。

然後,將之擊倒的則是——

「太好了,成功了!小愛我得(da)到(sheng)了(li)。」

「…………」

像貓一樣笑了出來的小愛。

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但身穿粉色浴衣的小愛,如成功狩獵的獵人一樣將來福槍收回。

從攤主那裡領取了獎品的小愛,將其像聖杯一樣的舉了起來。

「真君快看,這對戒指就像是為了小愛和真君定做的一樣,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比起讓真哉看,更像是在向莉子炫耀般,小愛快速地將它交了出去。

「吶吶,真君,幫我戴上這戒指嘛。」

「我嗎?」

「嗯。」

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後,小愛用右手將戒指遞了過來。

「那麼,來吧。」

「∑(acute;゚Д゚`)/呃……?」

小愛估計也只是想開個玩笑而已。

但真哉就如她所說的那樣,把戒指戴在了小愛的右手的無名指上。對此,小愛就像被凍結了一樣呆呆地望著真哉。

「真得就像是定做的一樣,真是驚人呢,不過非常的合適呢。」

「哇……哇……哇——」

看了一下戴著戒指的右手,小愛不知怎麼的突然臉變得通紅,而且緊張了起來。

「?還是說換其他的手指會更好一點呢?」

「∑(acute;゚Д゚`)/呃……?不…不,並不是那樣,該……該怎麼說呢……那…那啥……!」

小愛突然變得結巴起來,讓人完全無法想像

平時那超凡脫俗的態度。

「——┏━∝∝∝∝ヽ※・★發射。」

「啊?!」

莉子射出的子彈將小愛手上剩下的戒指弾飛了。

「不好意思,我搞錯了。」

語調平平的如此宣告的莉子,瞪了一眼一臉不滿的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皿acute;)/可惡……人家好不容易進入幸福模式的說……別來妨礙我啊,莉子醬!」

「不,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就取得情侶戒指,想必相當寂寞吧,所以就想陪你一起玩玩啦。」

「你在說啥傻話啊。小愛我可是自有用途啊。我可不像莉子醬那樣實現不了願望,所以不勞你操心。」

「…………」

「…………」

雙方之間開始啪啪地產生出激烈碰撞的火花了。

東西方的冷戰關係才剛剛開始回暖,緊張感與殺氣就又四散開來,兩個人均以銳利的視線威赫著對方。

另一方面,做出戰爭將不斷持續的判斷的真哉,則是迅速開溜了。

真哉穿梭在漸漸增多的人群里,眼球則被左右兩旁的攤檔所吸引。

「哦呀……?」

突然,用餘光捕捉到了坐在神社一角的優希。

還在想著優希有沒有好好地去逛秋季祭典呢,卻只見優希一如既往地拿出素描本,並嘆息著。

「把素描本也帶過來了嗎?」

「啊,是大哥哥啊!」

看到走近過來的真哉,優希趕忙將拿著的筆收到腋下。

然後做了一個非常煩惱的表情,眉頭也皺成了正八字。

「聽說母親非常喜歡祭典,所以,想在這看看能否回想起一些媽媽的事情的說。」

因此才會想穿著浴衣來到這祭典的吧。

就算只有一點也好,也想尋回對母親的回憶,優希也以自己的方式不斷努力著。

「想起了什麼了嗎?」

「還是不行的說……優希什麼都想不起來的說……」

颯颯地,帶著悲傷的眼神搖了搖頭。

「就算穿著媽媽喜歡的浴衣,來到媽媽喜歡的祭典,果然也還是不行的說……優希還是想不起媽媽的事情的說……所以還是不能將媽媽描繪出來……」

「…………」

說著,優希突然緊緊地抱住了素描本。

只要努力就會得到回報,那不過是童話中的事情罷了。無論如何行善,無論如何祈禱,都不一定會得到想要的結局。

這樣的現實,想必優希也歷歷在目了吧。

至少,就算穿著母親的浴衣,也還是無法想起來母親的事情。

這樣的話,剩下的方法只有一個了。

「之前所說的關於花的事情,沒想起來什麼嗎?」

「……不行的說。想不起來的說。除了花跟母親有什麼關係外,其他的一點也想不起來的說……」

「這樣啊。」

看著無力地垂下肩膀的優希,真哉將手抵向嘴邊。

「果然沒什麼契機的話,就很難做到呢。」

關於具體的方法,真哉剛開始思考時——

「啊,找到了找到了。」

來這邊搜尋的桃香和莉子,小跑著向這邊走了過來。

「神社那邊差不多要開始祭祀儀式了哦。」

「祭祀儀式……啊,記得外公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太鼓響亮的聲音就好像是從身體內部傳來的一樣。看來那是祭祀差不多要開始的信號吧。

「每年差不多都會露個臉。你也會一起去的吧?」

「嗯,沒錯。」

從聽了外祖父的話那時起,真哉就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正準備順著長長的人流,前往神社的後面的桃香,催促著在那裡的末女。

「好了,優希也要一起去了哦。」

「……了解的說。」

合上素描本並將其夾在腋下後,優希帶著一副複雜的表情站了起來。

★★★

在桃香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來到神社的後面。

從組裝祭祀台處往更深處走去會有一條小道。太陽落下後,路上被模糊不清的燈光照亮。柔和的曲線描繪出老路的模樣,水流的聲音也聽得非常清晰。

沒多久,腳下傳來了混雜著踩踏碎石的聲音的腳步聲。

「這就是傳說里所提到的地方嗎?」

「估計是吧。」

到達河邊後,莉子停下了腳步。

「過去這裡的石頭好像全都是帶稜角的,不過現在——」

莉子屈膝蹲下撿起一塊石頭。

「大概是因為總有人走的緣故,這裡的石頭都變成圓的了。」

「要用這石頭鋪滿整條路嗎?」

「是的。」

點了點頭後,莉子蹲在這條早被打理好的路上。

「這是為已故之人能在此短暫逗留的迎接的準備。一邊回憶著已故之人喜歡的事物,一邊這麼做,就像這樣。」

就那樣,用美麗的手指將石頭放好。

「把就算踩上去不會痛的沒有稜角的圓石頭擺放好後,這樣就做好迎接的準備了。」

「哎……」

就像外祖父說的那樣做。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尋找圓石頭,並將其擺上去的人。

「已故之人所喜歡的事物……嗎?」

突然,已故的父親的容貌浮現了出來。

那並不是記憶深處的東西,只是相片所記錄下來的。明明名字也好,相貌也好,甚至連父親所寫的論文內容都熟記於心了,但對他的本質卻還是一無所知。

喜歡的食物是什麼,喜歡的顏色是什麼顏色,有什麼興趣,用什麼樣的聲音說話,究竟有多慈祥呢——

這種記憶,真哉連一項都沒有。

「我,大概也跟優希一樣呢。」

真哉並沒有資格說別人。

但是,也正因如此,真哉才更強烈地希望能幫優希實現願望。

而就在真哉思考著要怎麼辦才好時,突然傳來了別的聲音。

「哎呀,大家都來了啊。」

「啊,是爸爸。」

慢慢走過來的,是穿著便裝的士郎。

本來應該在旅館幫忙的,但是為了參加祭祀儀式還是來了。

「旅館那邊沒問題嗎?」

「沒問題。另外,岳父他們一會也會過來。」

「這樣啊。」

簡短地如此說後,桃香撿起了腳邊的一塊石頭。

「你們媽媽喜歡的事情嗎,那是咋樣的事情呢?」

「我想想……」

莉子也撿起了一樣的圓石頭,好像要回想起什麼一樣低下了頭。

「在家裡時,經常做好多甜點。」

「確實好像是這樣呢。」

噗的,桃香笑了出來。

「她非常喜歡甜點,但是也經常做布丁和餅乾呢。」

「南瓜蛋糕之類的也相當好吃。」

莉子一邊如此懷念著,一邊將石頭放好。

「媽媽也非常喜歡在院子裡給散發的莉子梳頭呢。」

「……確實是這樣。」

莉子一邊撫摸著自己的頭髮,一邊懷念地笑了笑。

「因為媽媽的頭髮有些許捲髮,經常說非常羨慕我那一頭美麗的直發呢。」

「啊,確實經常這麼說呢,雖然莉子自己也總是覺得很癢就是了。」

桃香邊眯著眼睛,邊慎重地把石頭擺放好。

「而且,還經常非常開心地管理工廠的帳本的記錄。」

「嗯,是啊。」

撿起一塊石頭的士郎,像是能看到已故之人生活的彼岸那邊一般,直盯著圓石頭看。

「原本她是工商管理專業畢業的,而且還經常在旅館幫忙,經常被說非常合適那樣的工作呢。」

「嗯,比起我這種半吊子來,媽媽的要更快更准。」

如此坦白道的桃香的側臉顯得非常寂寞。

點著頭的土郞,臉上也浮現出忍耐著與平時不同的憂愁的表情。

「如果現在她還在的話……」

士郎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繼續把石頭擺在了地上。

一邊思念著故人,一邊把石頭放了下去的桃香他們——

「…………」

只有一個人並沒有加入其中,而是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靜靜地望著。

注意到

這點的桃香抬起了頭。

「?優希,你怎麼了?」

回頭一看,不知為何末女一直閉口不語。

小小的肩膀顫抖著,好像在忍耐著什麼一樣不斷地咬牙切齒。

對著一動不動的優希,桃香招了招手。

「快來跟我們一起擺啦。」

「……猾的說。」

「?」

對著歪頭表示不解的姐姐,優希握緊雙手。接著抬起頭來。

「……猾的說……們……好狡猾的說……」

抬起頭的優希的雙眼裡,充滿了淚水。

看到這一幕,對此表示驚訝萬分的桃香趕緊跑了過去。

「你…你到底是怎麼了優希?為什麼哭了?哪裡碰到了嗎?」

但是優希極不樂意地搖了搖頭,大聲地叫了起來。

「——只有姐姐你們,好狡猾的說!」

「突…突然說什麼呢……?」

對著吃驚的桃香他們,優希的話就如決堤一般奔涌而出。

「姐姐你們知道很多很多媽媽喜歡的東西!但是……但是……!優希……優希卻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

沒想到這點的桃香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優希抖動著肩膀,邊嘩啦嘩啦地流下眼淚,邊將積蓄已久的悲痛情感轉化為喊叫聲釋放出來。

「優希……優希對媽媽的事情一點都不了解,所以無法跟媽媽見面的說……所以無法畫出媽媽的說……!」

「才…才沒那回事哦。」

桃香搖著頭,對末女勸解道。

「只要好好地想著母親的事情的話,才不會有——」

「可是優希什麼都不知道的說啊!關於母親的事情,優希什麼都不知道的說啊!」

但是優希根本聽不進去。

那小小的雙肩上,一直背負著那樣的思念之情。

知道那是無法實現的事情的優希,終究還是無法承受自己所背負的那份思念之情的重壓。

那大概是一直在心靈深處沉睡著的,無意識中的祈願吧。

兩眼含著眼淚,身體也在不斷地顫抖,優希抱著對不在這裡的某人的思念叫喊道。

「姐姐們好狡猾的說,知道優希好多不知道的事情,好狡猾的說!」

聽了這些話,桃香就如同被射中了一般無法動彈。

就算如此,優希也仍未停下。

「桃桃姐把媽媽的事情全部都獨占了的說!因為全被桃桃姐獨占了,所以優希一點都不記得了的說,桃桃姐好狡猾的說!」(ブランク:雖然很沒有平時的戰略家風範,但是優希這個嬌撒得是很好很可愛的說。嘛,偶爾有這樣的反差萌也是不錯的。)

「……什……」

對著優希的話,桃香柳眉倒立。

「好狡猾的說好狡猾的說好狡猾的說好狡猾的說!」

「……喂,你啊……!」

繼續聽著末女的話,桃香用強硬的口氣反駁道。

「給我適可而止啦!那種事任誰都沒轍啊!」

「桃桃姐知道媽媽的事情才這樣說!可是優希不一樣的說!優希什麼都不知道的說!」

「所以,不是都說了那種事任誰都沒轍了嗎!?我如果能讓你跟媽媽見面的話,早就讓你們見面了!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只有優希的說!只有優希什麼都不知道的說!只有優希沒跟母親說過話的說!只有優希沒跟母親見過面的說!好狡猾的說!桃桃姐好狡猾的說!」

「那種事情誰管你啊!我也非常想跟母親多說幾句話!如果你認為只有你一個人孤單寂寞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儘是以口還口的,儘是悲傷的話。

最後,優希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

「桃桃姐你個……桃桃姐你個……大笨蛋!」

一句大聲的「笨蛋」之後,還沒來得及制止就跑掉了。

「…………」

「…………」

對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所有人都只能呆呆地望著。

到底過了多久誰也不知道。而最先說話的是嘆了一口氣的莉子。

「……嘛,雖不能說優希一點過錯也沒有——」

莉子輕輕地撂了一下頭髮後,開始向姐姐挖苦道。

「但你剛才的話語還真是頗孩子氣呢,姐姐。」

「嗚……那種程度的事情,我還是有自覺的……」

就像被自己的話傷到般,桃香的肩膀刷地垂了下來。

對著這樣的桃香,真哉在擺放好石頭之後如此說道。

「我去找找好了,按優希的裝扮,估計不會走太遠的。」

「我也一起去。爸爸能幫忙聯繫一下旅館嗎?如果已經回去了的話請聯繫一下我們。」

「嗯,知道了。」

留下了看起來還想說什麼的桃香,真哉開始從來時的路折返回去。

★★★

因為是晚上,所以位置搜索用衛星【芙蕾雅】無法使用。

「那麼——」

回到並排著夜攤的區域後,真哉回頭對莉子說道。

「稍微到這附近找一下吧。」

「真是抱歉真哉。明明是難得的秋季祭典的說。」

「不,這並沒什麼。」

一邊慢慢地走了起來,真哉一邊小嘆了一口氣。

「稍微有點……」

「?」

「我稍微有點能了解優希的心情了。」

那是自從看了素描本之後才開始抱有的想法。

「我也是,幾乎不知道關於父親的事情。在我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所知道的事情只有老相片和他所留下的論文的內容。」

「…………」

笠取徹——

在宇宙工學界好像是非常有名的人,但是就和之前跟優希談及到的一樣,記錄跟記憶並不是一回事。

「雖然基爾曼偶爾也會告訴我一些關於我的爸爸的事情。但是那就像是在聽事不關己的事情一樣。但他的確是我的爸爸,確實是曾經存在過的人。」

「……真哉。」

莉子在真哉旁邊走著,不時地向真哉看去。

「回想起真哉你的爸爸的喜歡的事物了嗎?」

「咋說呢……」

真哉稍微考慮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

「說實話並沒什麼明確的印象。只是從基爾曼和士郎先生那裡得知我爸爸非常喜歡天文學。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這種程度。」

「那麼,對於那種事,真哉你……」

儘管多少有些躊躇,但莉子還是如此問道。

「——會感到寂寞嗎?會覺得悲傷嗎?」

「寂寞嗎?」

那種感情已經——

恐怕在真哉的心中早已不存在了吧。

「怎麼說呢,我幾乎沒有這類情感,寂寞、悲傷、痛苦……無論哪一種都只在概念上能理解,但是作為情感卻無法孕育出來。」

曾幾何時,也有過桃香代為哭之的情況。

但就算是這樣,還是不能理解那種感情。

「即便如此——」

對,即便如此——

「優希的想法,那沒有說出口的憤怒,我還是稍微——稍微有點同感就是了。」

「……是這樣啊。」

對於真哉而言是父親,對優希而言是母親,那一定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必須想方設法為她做點什麼。

「但是,真哉。只有一點希望你不要誤解。」

「嗯?」

面對真哉的反問,莉子則是輕輕地拉起了他的手。

那隻手被莉子的雙手憐愛地包裹著。

「真哉呢,一定是知道那份情感的。那份情感也許比其他的人更加稀薄,也許更加的曖昧也說不一定,可是——」

緩緩地搖了搖頭後,莉子抬頭看向這邊。

「只要我有那份期望,你就會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在如此說過的真哉的心中,的確有強烈的情感。我呢,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年華:噫桃香你的女主位置不保啊,不對,就沒確保過啊。)

接著,莉子的嘴角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所以說,請不要覺得自己非常獨特。真哉也好,我也好,姐姐也好,優希也好。大家,毫無疑問的,都一樣是飯山家的家人。」(年華:攤手就算要換國籍全部結婚,也該是笠取家的啊。真哉不太可能入贅吧。 ブランク:你錯了,年華,一些比較有名的人,由

於不喜歡拋頭露臉,還是多少會喜歡選擇入贅這種比較不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方式的。畢竟這年頭啥都好防,就是狗子隊不好防。)

「這樣啊……」

這句話,比任何話都清晰的響徹在真哉的心裡。

雖然現在還不知該要為那份情感取一個什麼名字——

但是終有一天,能理解那份情感的那一天會到來的。

「的確。沒準正如莉子所言呢。」

「才不是『沒準』哦!」

緩和了一下露出一絲惡作劇的笑容的嘴角後,莉子帶著挑戰的目光抬頭看了過來。

「那是絕對的。我飯山莉子都這麼說了,絕不可能會有錯。」

「是那樣麼?」

「沒錯。」

莉子堅定地點了點頭後,稍微有些可惜地放開了手。

「嘛,現在先不管那個。」

「現在的優先事項是找到優希。」

「好的。」

緊接著兩個人開始繼續對周圍進行探索。

倆人先後以神社的後面、石階的四周、祭祀台的周圍、攤檔的裡面之類的不起眼的地方為中心進行了探索。

但是,無論哪處都找不到優希的身影。

「找不到呢。」

「嗯。再去遠一點的地方找找看吧。」

還以為優希穿著浴衣,應該不會跑去太遠的地方,看來完全猜錯了。

為了決定下一個搜索的地方,真哉無意中向莉子詢問。

「莉子你還記得多少你媽媽的事情啊?」

「我麼?」

莉子歪了歪頭,稍微思考了一段時間。

「說起來呢……那時候我還很小——」

好像想起了想起了當時的事,莉子稍稍托起了下巴。

「記得最終是身患疾病的樣子。但並不是身體很脆弱,不如說我媽媽是比常人更加充滿幹勁的人。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才會連身體有些許異常都察覺不到,以至於病情惡化了。」

那還是莉子正值撒嬌的年齡。

「優希還很小的時候。姐姐也好我也好,那時都正值撒嬌想要玩的年齡。現在想起來,明明因為家事和帶孩子非常的忙碌,但是她臉上的笑容從來沒有停止過。所以說,家裡才能夠一直都洋溢著笑容吧。」

「那還真是——」

嘴裡情不自禁地說出了率直的感想。

「非常慈祥的家人呢。」

「是的。」

高興地點點頭後——

「那是不輸給任何人的非常慈祥的家人。」

莉子略帶自豪地明確補充道。

「母親她呢,是個什麼都會人。料理本身就做得很好,稍微打扮一下就會非常的漂亮。好像繪畫也非常的好,聽說學生時代還在大賽里得過獎。」

母親的才能,也許被女兒們各自繼承去了也說不一定。

「雖然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同樣是個相當嚴厲的人,所以經常會被她罵。我也是一被罵,就會從家裡跑出去,在公園裡面哭泣。」

「雖然剛剛也說過,但是這樣的莉子還真是無法想像呢。」

「是那樣麼?」

臉上帶著苦笑,莉子緩緩地搖了搖頭。

「即便是現在,我的本質也沒有怎麼改變。前段時間不也為無聊的事情煩惱著,還讓真哉感到困擾了。」

手指撫摸著手腕上的手鐲,莉子繼續說道。

「這樣充實幸福的日子,我希望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和姐姐吵架啊,照顧優希啊,邊向爸爸撒嬌啊,邊五個人一直在一起生活下去。」

但這樣幸福的時光是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

「但是,母親的身體開始越來越差,對此擔心不已的父親,把她送到醫院時,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突如其來的離別之日最終還是到來了。

毫不留情地向這個家庭襲來。

「就算住院了,母親也在一直關心著我們。有好好吃飯沒有啊,在學校怎麼樣啊,工廠那邊沒問題吧,不要吵架大家要其樂融融啊——她就是這樣把家庭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在這期間,不止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這之中,最擔心的就是還處在年幼時期的優希。」

但是,不斷地向未來祈求著。

「大概,母親早就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在病房裡撫摸著我和姐姐的頭,不停地重複地說著『對不起』『優希就拜託你們了』這樣的話。」

想必她是一直擔心著被留下來女兒們的事情吧。

「那之後,沒過多久媽媽就過世了。那個時候的事,說實話我已經記不清了。我自己本身,也對過世這件事情不是非常了解。」

莉子將雙手緊握在在胸前。

「遺留下來的我們歷經千幸萬苦,才總算是走到了現在。也有好好的把優希養育成一個健康活潑的孩子。雖然工廠的事也非常的不容易,但由於英姿颯爽的救世主的出現,因此總算是熬過去了。這之後的事,真哉你也都知道的。」

「……這樣啊。」

真哉聽著莉子以平淡語氣說出來的這些話,所想的事只有一點。

「的確如莉子所言呢。」

「?你是指什麼事呢?」

望向微傾歪了歪頭的莉子後——

「稍微有一點。雖然僅僅只有一點點——」

真哉把手輕輕地伸到了莉子臉上。

「我也稍微能理解了悲傷這種情感了。」

「啊…………」

接著,輕撫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

估計莉子自己也沒有察覺到吧。

睜大的雙眼的莉子的眼角,正被真哉手指溫柔地擦拭著。

「因為我知道,莉子只要露出悲傷的表情,我的心裡也會有種非常冰冷的深刻的情感擴散開來。」

如果這份感情,也擴散到了眼前這個家人的心裡的話——

「所以——」

對,所以。

「就算不強忍住眼淚,也是可以的哦。」

「…………(πωπ)」

莉子靜靜地咬著嘴唇。

低著頭,顫動著小小的肩膀。估計那是因為,自己內心一直壓抑著的悲傷情感,被真哉心裡所蘊藏的情感所察覺的緣故吧。

「對不起……」

「沒有任何值得道歉的事啦。」

一定是因為一直都在忍耐吧。

所以這種時候,就算哭出來,也不會有任何人責怪她的。

就算這樣,飯山家的次女也非常美麗且堅強。

鼻子倒吸了一口氣後,莉子用手背拭去了眼淚,振作起來般抬起頭來。

「不……已經沒事了。」

「可以麼?」

「嗯。」

雖然眼睛裡還有點紅,但莉子卻浮現出了和平時一樣的微笑。

「要是一直哭泣的話,會讓媽媽擔心的。」

「的確。」

莉子像重新振作一樣吐了一口氣。

「比起那些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優希。」

對,不先找到末女的話,就啥都是無法進行下去了。

同意了莉子的想法,正準備再次開始了對周圍的探索時——

「……哦呀!」

突然,視線被掉落在院內的某樣東西吸引了過去。

「這個是……」

撿起來的東西是一雙小小的木屐。

手裡拿著木屐,真哉想起了某件事,輕輕地說出這句話。

「沒錯的話,這是優希穿著的木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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