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卷 01 一起去看牙醫吧（1/2）

直一哉一邊目送送貨員開著卡車揚長而去的身影，一邊重複電話里的聲音所說的話。

「遠端操作機器人……？」

『是的。』

從靠在耳邊的智慧型手機傳來的，是目前位於德國的真哉的秘書——路法那清脆的聲音。

『也就是當衛星發生故障或撞上宇宙垃圾等狀況時，會需要能夠遠端操作修理衛星的小型機器人。我是在說這個。』

「這麼說來，的確有這方面的議題。」

經她這麼一說，真哉才想起來，他的確有收到維護組呈上類似內容的報告。

而許可此一申請的人，正是現在身處此地的真哉。

他的身材纖細，同時也很清楚自己有點娃娃臉。然而，從旁人的眼裡看來，只會認為他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十五歲少年吧。事實上，他的確也在最近才開始就讀的中學裡，扮演著再平凡不過的國中三年級學生。

而這樣的真哉，如果真要列舉出他與別人的不同之處——

那就是，他是民營太空事業開發公司OrionLute的董事長兼社長了吧。

「喔～比我預料的還小巧耶。」

打開送貨員陽送到的包裹，一絲讚嘆不禁從真哉的嘴角溢出。

放在裡面的是堆積有如小山的緩衝包材，以及躺在正中央的小型機器人。全長約三十公分，以輕量合金打造而成，裸露的金屬表面安裝有各式各樣的感應器。

『這是實驗室不久前才剛完成的試作品，想請社長您親自確認。不過，目前只能透過我這邊的控制台進行操作。』

「是做成人型啊。」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外型在技術人員中相當受歡迎。不過，既然進行遠端操作的是人類，做成這種外型也算合理。』

真哉一邊聽路法的說明，一邊迅速地瀏覽隨機器人附上的操作手冊。

路法熱血沸騰地遊說遠端操作的可行距離、在地表上與太空中動作限制的相異點、針對太陽風的應變對策，以及打造成人型的理由。簡而言之，似乎是受到日本動畫的影響。

「原來如此，我了解了。我什麼時候才能從這端進行操控呢？」

『作業預計將於今日內完成，明天開始就能透過您的智慧型手機進行操作。準備工作也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先把控制用的應用程式寄給您。』

「那我明天再來試用看看吧。」

『好的，麻煩您了。』

接下來，交代完兩三件一般事務後，真哉掛掉電話將智慧型手機收回口袋，稍微伸展一下四肢。

這裡是飯山家。

從真哉以食客的身分寄宿在飯山家庭院的獨屋開始，至今已經大約一個月了。目前這裡正如同桃香所預言的「接下來還會更炎熱喔」，人們對連日來不斷創下紀錄的最高氣溫感到厭煩，而蟬兒們則是歡天喜地嗚叫不停。花花草草也在活力過度充沛的太陽的寵愛下，為庭院帶來永遠做不完的拔雜草工作。

「剛才桃香有叫我去主屋一趟。」

說完，立刻站起身。

吃完午餐時，桃香下達一小時後再來主屋一趟的命令。真哉瞥向時鐘，確認約定的時間已經來到。

他就這樣放下包裹，直接走向外頭。

打開門的瞬間流瀉進來的是蟬兒的合唱。輕撫過臉頰的熱風，令他忍不住眯起眼。幸好頭頂上方仍覆有薄薄的雲層，稍微緩和了幾分暴力的熾熱陽光。他抬頭望向這樣的天空，逕自朝主屋前進。

當他走進古樸的平房式主屋，並一如往常地朝客廳前進時，正好與從廚房走出來的人不期而遇。

「啊，你終於來了。」

「抱歉，剛才花了一些時間收包裹。」

出現在那裡的是身為飯山家長女的桃香。

只見她一邊搖曳著呈現微微波浪狀的捲髮，一邊將雙手捧著的某樣東西放在矮桌的正中央。那是一個大大的玻璃制容器。

「這是？」

「水羊羹。我去拜訪跟我們有往來的耗材公司時，對方送了一大堆給我。」

桃香這麼說，一臉開心地指向容器的內容物。

大大的容器里像是不用錢般放滿一大堆冰塊，裝在其中的杯子裡的水羊羹則滲出清涼的汗珠。光是想像那被冰鎮到清涼透頂的和果子味道，就令人覺得整個身體都涼爽起來。

「喔！看起來很好吃。」

「我這裡有很多，分你一個。」

「哎呀，真開心。」

「喏，湯匙。」

桃香以再自然不過的動作，遞出一個金屬制的小湯匙。

真哉一邊接過湯匙，一邊在老位子坐下。而在他正對面的次女莉子，則是取出一個杯子並輕輕地靠在臉頰上。

將長發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後，莉子輕輕地點頭道：

「變得好冰涼喔！現在吃正好。」

「太好了。好了，優希也過來這裡吃吧。」

桃香也一邊坐下一邊對在房間角落抱著泰迪熊的三女——優希招手。

平常一定會歡天喜地飛撲過來的優希，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反應截然不同。

「不、不要的說。『優希』不想吃的說。」

優希將平常總是帶在身上的泰迪熊緊抱在胸前，輕輕搖頭回應。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左手貼在臉頰上。

桃香吃驚地瞪大雙眼。

「怎麼了？好稀奇喔？你最喜歡吃甜食了吧？是肚子痛嗎？」

「肚、肚子才不會痛的說。」

「……肚子不會痛嗎？」

桃香眯得細細的視線，投向優希那隻貼在臉頰上的左手。

接著，傳來彷佛領悟到什麼事情的聲音——

「優希，你過來這裡一下，把嘴巴張開給我看。」

「…………唔！」

搖頭搖頭搖頭，優希急促地搖頭，而且手仍然一直按住左臉頰。

桃香站起來，蹲在老么的面前，立刻將那不自然背對她的臉轉回她面前。

「還不快一點。具體的說，我是要看你左邊嘴巴裡面的狀況。」

「唔——！」

優希頑強地閉緊嘴巴。為了打開那有如蛤蜊般緊閉的嘴巴，桃香將頭稍微縮回去改伸出手。

「要不然，我們來猜拳吧。剪刀石頭——」

「嗯？布？」

被她這麼一說，優希反射性地出布。

出剪刀的桃香奪下勝利，她接下來的動作是——

「男生女生……配！」

將手指指向上方。

「唔、配？」

優希就這樣被她的手勢牽若走，跟著抬頭望向天花板。

桃香瞄準的就是這個時機。她冷不防地將手伸向優希的下巴——

「好，我抓住了！」

「呀嗚！」

下巴遭人毫不客氣一把抓住的優希，胡亂揮舞著雙手掙紮起來。

桃香卻完全不把她的掙扎放在眼裡，逕自探向她的嘴巴裡面。

「讓我看一下喔。」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桃姊姊好壞心眼的說！」

「別說那種會讓別人誤會的話。啊～看來你是蛀牙了。」

當桃香一用那彷佛表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聲音說完後，立刻站起來，從柜子里抓過錢包。

並且抓住老么的手——

「好了，優希。我們去看牙醫吧。今天是星期六，動作不快一點的話，牙醫下午三點就要關門了。」

「不、不要的說！『優希』才不要去看牙醫的說！」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我之前明明叮嚀過你，吃完甜食要記得刷牙。」

「我絕對不去的說！」

「啊，你給我站住！」

優希逮到一瞬間的空隙立即從桃香的手上逃脫，就這樣躲到真哉的背後。

只見她以小小的雙手緊緊抓住真哉襯衫的下擺，帶著祈求的眼神抬頭望向他。

「哥哥，救救『優希』的說！桃姊姊要把『優希』帶去好可怕的地方的說！」

「可怕的地方？」

「會發出喀嘰喀嘰的聲音，嘰嘰嘰地削東西，會痛得要死的說！」

「哼嗯？」

想必是指進行人體實驗的地下研究室之類的地方吧。

這麼說來，他不久前正好在電視上看到某邪惡組織製造蝗蟲型人工有機體的片段。雖然他理解這是為了發揮人體可能性，但在眾多生物之中為何偏偏選擇了蝗蟲呢？他對這個選擇的過程相當有興趣。

「每次都會騙我『一點都不痛喔』的說！大人都是大騙子的說！」

「我的確能理解你的論點。」

沒有不會撒謊的大人。甚至可以說，正因為會撒謊才是大人。

當桃香看到優希如此頑強抵抗的模樣，不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總比之後痛死好吧？別鬧了，快點出門吧。」

「絕對不去的說！」

「啊，站住！優希！」

優希靈敏地躲開桃香正要抓向自己的手，並展現出有如貓咪般的驚人跳躍力後，順勢一直線沖向玄關。

接下來，她頭也不回地沖向外面，飛奔而去。

「啊——那孩子也真是的……」

「怎麼辦？」

在一邊旁觀的莉子，維持著手停在羊羹杯塑膠膜上的動作，如此詢問姊姊。

桃香將視線投向優希離開的方向後回答：

「不怎麼辦，只能追上去。你們兩個別杵著不動，一起來幫忙吧。」

「啊啊。」

「真拿她沒辦法耶。」

莉子一邊將羊羹杯放回玻璃容器，一邊站起來。

雖然對發出清脆聲響、裝滿冰塊的容器感到眷戀不舍，但真哉他們仍然一起朝玄關邁進。

一陣熱氣襲上肌膚。

他們三個在離開主屋之後，翻遞庭院、獨屋以及住家外面，別說是優希，就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

空無一人的世界裡，只有蟬兒們的聲音高亢地洄盪。

「……不在這裡呢。」

「到底是逃去哪裡了……？」

來到外頭的桃香與莉子，各自望向反方向的道路。

「別看她那樣子，那孩子的運動神經非常好。跑得也快，也許她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莉子一邊舉起手擋住陽光，一邊眯起眼望向飯山冢前一路延伸而去的和緩下坡。

接下來，她靠近真哉，在他耳邊輕聲詢問。

「真哉，可以使用那個嗎？」

「嗯，給我一些時間。」

意會到莉子所說的那個為何物，真哉從後面的口袋掏出智慧型手機。

以手指解鎖、透過捷徑叫出目標應用程式後，俐落地按下密碼。接著，他將顯示在手機上的畫面連上透過GPS取得的座標後，立刻映出從上空往下照的鮮明影隊。

位置偵察衛星——通稱「弗蕾亞」。

由OrionLute所擁有，能夠從衛星軌道上搜尋出特定對象的衛星。

平常的話，能夠以超高準確度搜尋出目標物，然而——

「嗯……今天的雲層比較多。衛星傳送來的影像準確度誤差有點大。」

「沒辦法。看來我們只能靠雙腿搜索了。」

莉子帶著些許的無奈聳肩。

「別聊天了，你們兩個動作快一點！」

已經開始沿著下坡走的桃否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大聲地催促真哉他們。

於是，當莉子一走近朝自己招手的桃香後，便提出以下的策略：

「姊姊，我們分頭搜索吧？再這樣下去，只怕太陽都要下山了。」

「有道理。門診只看到三點，我們得加緊腳步才行。」

「還有大約一個小時左右。搞不好優希就是打定主意要逃到三點過後。」

「……有可能。那孩子只要一說出口，就會努力不懈地貫徹到底。」

車站前的牙科門診似乎只營業到三點。

如果能夠逃到超過這個時間的話，優希就勝利了；若被桃香逮到並帶去看牙醫的話，那麼就是桃香等人的勝利。簡單說起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到三點為止……啊。」

「沒錯。所以你也要盡全力搜索喔！」

「這是當然，不過……」

真哉一邊說一邊取出智慧型手機——

「保險起見，還是先採取應變措施吧。」

「應變措施……？」

「嗯。」

就這樣迅速地在畫面上進行操作後，寄出一則簡訊。

就在真哉確認畫面上的「簡訊已傳送」文字時，桃香指著遙遠的前方，對真哉與莉子下達指令。

「那麼，我去商店街，莉子去國小，公園就麻煩你了？逮到她的話，立刻帶去車站前的牙科診所。」

「我明白了。」

「嗯，了解。」

於是，桃香對點頭表示了解的兩人，露出一副難以書喻的表情——

「那孩子的言行舉止很孩子氣，所以大家很容易上她的當。她在這種事情上可是鬼靈精一個，你們兩個要多加注意喔。」

補上如此忠告。

真哉在桃香的指示下，朝公園出發。

「接下來……」

他站在入口處，巡視四周一番。

桃香曾經帶他來過這座公園。這裡的占地算是寬敞，而中央處的大型噴水池正瞄準天空，彷佛鯨魚般噴著水。噴向天空的水柱，似乎在中途就嫌麻煩似的放棄天空，向量線條轉而朝下落去，並將水滴灑落在噴水池的四周。

在這充滿悠哉氣氛的假日公園裡——

「優希會在這裡嗎……？」

真哉緩慢地前進，並以視線掃視公園內。

小孩子們玩樂的身影、老人家散步的光景、身穿坦克背心的團體正在慢跑的畫面等，再平常不過的假日公園情景映入眼帘。

他眺望著這片景致，正要朝公園深處前進時——

「那個是——」

在公園長椅上發現了那個東西。

「哎呀，小熊。你一個人嗎？」

沒錯，你自己看也明白吧——彷佛如此回答般，無言地以圓滾滾的大眼回望真哉。

那是優希總是形影不離的泰迪熊。

被命名為普羅米修斯的那隻泰迪熊，正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那裡正好有樹蔭的遮蔽，周圍也沒有其他人，恰巧形成一幅若是拍成黑白照會相當有趣的構圖。

仔細觀察的話，眼前的光景可以說是相當超現實主義。

「小熊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

優希應該就在附近。

真要說有可能的藏身處，想必就是長椅後面吧。

「只有自己躲起來，卻不藏起小熊，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

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麼要讓泰迪熊大刺刺地坐在這裡，但真哉還是走近長椅，朝後方一探。

「……喔？」

然而，那裡並沒有任何人。

無論是長椅對面的茂密樹叢或樹的後方，都不見優希的身影。

就在他搜尋著飯山家老么的身影時——

「『優希』才不在那種地方的說！」

當事人的聲音從完全不同的方向傳來。

真哉聽到她的聲音而回過頭去，在他視線前方的是距離稍遠之處的公園柵欄上。

真哉不清楚她是怎麼爬上去的，只見優希彷佛門神般威風神氣地站在上面。

「喔～真令人驚訝。」

看來真哉完全中了她設下的圈套。

以泰迪熊吸引注意力，引誘真哉或是桃香她們朝泰迪熊走去，進而產生優希就在小熊附近的錯覺並進行搜索，而本人卻待在別處視野極佳的地點——想必就是這樣的作戰策略吧。

如果是在逃到三點為止的前提之下，可以說是相當有效率的拖延手段。原來如此，他現在理解桃香為什麼要提醒他們多加注意了。

「『優希』絕對不要去看牙醫的說！」

如此大喊後，便彷佛無尾熊般攀住柵欄另一側的電線桿，動作俐落地往下滑去。接著，咚地一聲著陸後，再度以驚人的速度跑開。

真哉目送著有如一陣旋風般揚長而去的優希背影，不禁浮現一絲苦笑。

「竟然不惜拿小熊當誘餌，看來她真的非常不想去。」

一邊拿起泰迪熊一邊說出佩服的話語。

想不到她情願犧牲一直以來視若珍寶的泰迪熊，也不願意去看牙醫。

「話雖這麼說，但也不能放任她這樣胡鬧下去。」

真哉以手撥弄著泰迪熊，思索起來。

雖然其他地方分別有桃香與莉子站哨，不過照這個情勢看來，很有可能還是會被她逃過一劫。

也不難預料到她有可能就這樣遲遲不歸。

雖然他為了保險起見已經進行預防措施，但按照目前的局勢看來，有必要再追加一項應變對策。導出這番結論後，他立刻從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機，撥給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您好。』

真哉的秘書一如往常地，只響了一聲便接起電話。

「啊啊，路法嗎？我有件

事情想麻煩你。」

『有件事情……想麻煩我？如果是與您先前傳來的簡訊內容有關的事情，大概再過三十分鐘左右就會抵達了。日本分公司有定期健檢巡迴車可以使用，我已經安排妥當。』

「嗯，謝謝你。不過，我想再拜託你一件事情。」

真哉一邊與泰迪熊對望，一邊說出浮現在他腦海的想法。

「路法你喜歡布偶之類的東西吧？」

『咦？這個嘛，大概就跟一般人喜歡的程度差不多吧。』

微微感到困惑的路法，終究還是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真哉一面回想起路法在秘書室的辦公桌上擺放小小布偶的情景，一面丟出這樣的提議。

「我們來進行剛才那個機器人的行動能力實驗吧？」

位於商店街邊緣的某雜貨店。

直到如今，仍然受到附近眾多小學生歡迎的古早味十足小本經營商店。

負責顧店的是從桃香孩提時代起，就一直在店裡的老婆婆。那無論歷經多少年的歲月都毫無變化的外表，始終如一的程度誇張到甚至出現她其實是妖怪或使用某種特殊化妝的失禮謠言滿天飛的地步。而那位總是笑容以對、和藹可親地招呼孩子們的老婆婆，同時也是商店街的人氣王。

而如此溫柔的老婆婆所在的地方，對優希而言可以說是最後的樂園——

「找到了……」

所以，她相當篤定飯山家的老么跑來這裡的機率絕對不低。

桃香擋在一邊無精打采地走著，一邊以手捂住臉頰的優希面前。

「終於找到你了！優希！」

「桃、桃姊姊？」

因受到驚嚇，肩膀大大地抖了一下的優希，下意識地向後跳。

於是，桃香在這樣的優希面前雙手叉腰並說：

「勸你還是別再掙扎了『優希』如果不把蛀牙治好的話，也沒辦法吃零食喔？」

「不、不要的說！『優希』討厭痛痛的說！」

「明明就是不乖乖刷牙的你不對吧。」

「『優希』什麼都不知道的說！」

如此大叫後，毫不猶豫地旋過腳跟。

接著，優希輕盈地一轉身，飛也似的逃向商店街的小巷裡。

「啊，等一下！給我站住！」

「『優希』才不要站住的說！」

丟下這句話的優希，以驚人的速度切入小巷子。

嚷著你別想逃的桃香也緊跟在後。沒問題的。因為她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特地穿上休閒鞋才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么的靈敏度大大地超乎她的預料。

桃香只能一下左一下右地蛇行，再穿過公寓的走廊、跨過水泥牆、將垃圾桶當作踏板，途中還遭到正在打掃的路人阿姨怒斥，只好一邊高聲大喊道歉的話語一邊追趕優希。

「這、這是什麼路徑啊……！」

雖然無奈與錯愕的情緒令她心中感到五味雜陳，但桃香依舊不死心地用力踩著地面。

只見優希以有如貓咪般的靈敏與優雅姿態，在稱不上是道路的道路上前進。

即使一下子被勾到一下子又被絆到，但桃香鍥而不捨地繼續追趕那道背影。

「居然有這麼狹窄的巷道……啊！優希，你給我站住！」

「不要的說！」

優希一邊吶喊一邊爬上陌生公寓附設的戶外樓梯。

「站住，你到底是想逃到什麼時候！」

「逃到桃姊姊不再追過來的說！」

「只要你停下來的話，我就不會追過去了。」

「騙人的說！桃姊姊是大騙子的說！」

雖然優希凡事有問必答地吼回去，但她並沒有停下腳步。

當她一來到公寓二樓，便立刻朝通道的另一側跑去。想當然耳，桃香也緊追在後。

接下來，一直向上逃竄的優希的好運也已經用盡。

「這下你無處可逃了吧。優希。」

正如同桃香所言，前面是死路一條。於是，她在距離老么三步之遙處停下腳步。

優希的前方沒有任何階梯，也沒有任何出口。優希完全被逼到了絕境，然而她的眼裡並不見任何放棄的念頭。

「還沒結束的說！」

她就這樣「咚」地一聲跳起，攀住邊緣的欄杆，再抓住供水管，靈活地一路爬至一樓去。

「優、優希，這樣子很危險耶！」

「沒事的說！」

優希露出一副早已習慣的態度，下到一樓後再度飛奔而去。

桃香就這樣被丟在二樓，但她絕對不會在這裡放棄。

「你這狂妄的小鬼……！我也不會輸給你的！」

對於運動神經她算是有那麼一點自信。別看她這樣，小時候的她比附近的小朋友還擅長爬樹。

所以，爬供水管不過是小意思——桃香原本是這麼想的。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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