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卷 01 一起去看牙醫吧(2/2)
「…………咦?」
當她仿效優希爬上欄杆、抓住細長的供水管,打算就這樣一路爬到一樓時——
「不妙……剛才聽到啪嘰一聲……!」
耳邊傳來這道大事不妙的聲響。
抬起頭望過去,支撐著從頂樓一路延伸下來的供水管的固定用螺絲,已經完美地脫離壁面。
供水管就這樣彷佛拔地瓜般開始剝離,而桃香的身體也開始傾斜。如果只有優希的體重想必還支撐得住,看來桃香的體重似乎超出了供水管的耐重範圍。
「唔……不過!」
判斷繼續抓著供水管會有墜落地面的危險性,桃香當機立斷放開供水管,同時朝公寓的牆壁猛力一踢。
藉助反作用力飛越鄰居的水泥牆,再從那裡漂亮地著陸於優希逃跑的道路上。
「可惡的優希,你給我站住!」
原本小碎步逃跑的優希,嚇到肩膀大大地顫抖了一下後,回過頭來望向桃香。
「我以為桃姊姊很重,絕對不可能辦到的說!」
「你果然是早有預謀——喂,我一點都不重吧!」
聽到這番怒吼聲的左鄰右舍,紛紛交頭揍耳地說著「哎呀,那個女生很重吧」的竊竊私語傳入她的耳里。
「可惡……不親手逮到你,我絕不善罷甘休!」
於是,桃香化怨恨與羞恥為腳力,不死心地繼續追趕老么。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終於將差距縮短到似乎只要伸長手就能逮到人的距離。
「束手就擒吧!」
「不要的說!」
看來優希的字典里並沒有投降這個字,只見她靈活地旋過身九十度大轉彎後,滑進一旁的岔路。
想不到那裡竟然是被兩面水泥牆包夾而形成的超極端狹窄區域,不禁令人懷疑這是設計上的瑕疵。
桃香也跟在俐落地穿梭其問的優希之後,將身子滑進小巷子,然而——
「唔……好、好窄……」
卻卡在半路,無法前進。
轉過頭去看到長女動彈不得的優希,一臉神氣地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吐出這句話。
「胖胖桃姊姊沒辦法穿過這裡的說!」
「什麼……!」
「就是因為你吃太多才會這樣的說!吃完東西就睡覺會變成牛小姐的說!」
「牛……」
桃香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傳來「哞——」叫聲的牧場情景,並在瞬間閃過昨天吃過的食物清單以及體重計上的數字之後,最後殘留在她心中的是從心底深處湧現的黑濁情緒。
人們稱此為「憤怒」。
「哼……哼哼……優希,你很敢說嘛?」
「喵嗚!」
桃香低沉的聲音,令優希忍不住發出短促的慘叫。
於是,桃香緩緩揚起嘴角的剎那,立刻朝狹窄巷道的另一側伸長手,想抓住優希。
「給我站住,你給我待在那裡別走開!你放心,我會讓你覺得牙醫造成的痛,不過是被蚊子輕輕叮一下的程度而已!」
「不、不要的說!」
優希以一副彷佛在看什麼恐怖生物的眼神望向桃香,並俐落地旋轉腳後跟,使出全力狂奔。
「再見的說!」
「你給我站住!」
媲美河東獅吼般的怒吼聲,挾帶著驚人的氣勢追著那道背影而去。
那間國小位於從家裡徒步十五分鐘左右的距離。
桃香與莉子數年前從這裡畢業後,目前是優希就讀的公立小學。即使假日也有許多學生在操場上玩耍,高分貝的嬉笑聲不絕於耳。游泳池在假日也有開放,跳入水裡的撲通水聲與孩子們的歡笑聲,帶給人一股濃濃的夏天氣息,
令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而這樣的小學在某種層面上,可以說是這附近一帶的小朋友最容易聚集的地點——
「你果然跑來這裡了。」
莉子早就預料到優希也不例外。
「莉、莉子姊姊?」
確認了被嚇一大跳的老么出現後,原本背抵在校門邊柱上的莉子踩著悠哉的步伐,慢慢走到優希面前。
「好了,別再掙扎了。沒事的,痛痛一下子就會消失的。只要你在心裏面唱歌,一下子就過去了。」
「那種時候怎麼可能唱歌的說!」
優希吶喊著如此再正常不過的道理。
但莉子只是將頭髮輕輕一撥,無視於老么發出的這番抗議——
「雖然你似乎成功地擺脫掉真哉與姊姊的追捕,哩我可沒有這麼好對付喔。」
「……莉子姊姊是強敵的說!」
優希緊張萬分地吞了一口口水。
莉子則是一派輕鬆地佇立在她的面前,並詢問彷佛下一秒就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妹妹:
「你為什麼要這麼反彈?只會感覺到一點點痛而已,稍微忍耐一下就沒事了。」
「才不是一點點痛的說!是宇宙無敵痛的說!」
「有宇宙無敵嗎?」
「就是宇宙無敵的說!」
優希像是要表現那股疼痛般,大大地張開雙手。
於是,莉子向這樣的老么舉出某個案例。
「既然你形容那是宇宙無敵痛,現在請你好好回想一下。你不也常在家裡體驗那股宇宙無敵的疼痛嗎?」
「才、才沒有的說!才沒有那種痛的說!」
「不,我說有就是有。」
不疾不徐地搖頭後,莉子一邊豎起食指一邊說出答案。
「姊姊的手指使出的『啾~地捏臉頰』招式,是宇宙無敵的痛吧?」
「…………唔!啾~地捏臉頰是宇宙無敵痛的說……」
經莉子這麼一說,優希仿佛現在才回憶起來般,雙眼睜得渾圓,點頭如搗蒜。
「所以羅~牙醫的痛根本算不上什麼。你只要把牙醫想成姊姊就行了。你就把牙醫想成是姊姊,然後要處置你。這麼想的話,根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想、想成是桃姊姊也很恐怖的說!」
「…………的確是這樣子沒有錯。」
於是,面對阿莎力地認同這一點的莉子,優希則是雙手緊握,奮不顧身地大叫。
「啾,地捏臉頰很痛的說!但是,牙醫的『喀嘰』等於三個捏臉頰的痛痛說!」
「三個捏臉頰……啊……」
她是指三倍的痛楚吧。
「看來無敞的姊姊也敵不過牙醫的電鑽呀。」
即使如此,姊姊還是有高達三分之一的驚人威力,已經相當了不起了。想必在不久的將來,姊姊的威力絕對會超越牙醫的電鑽吧。
「所以,『優希』才不要去看牙醫的說!」
「是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也不是無法理解,小孩子討厭牙醫的理由。
「但是,就算真是這樣子,我也不可能放任你繼續耗下去。因為我很清楚,放任蛀牙最後只會導致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說完後,莉子抬頭瞥了一眼學校的時鐘,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好了,問答時間結束。時間所剩不多,我們快點去看牙醫吧。」
「『優希』才不去的說!死都不去的說!」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雖然我沒有姊姊那般的怪力,但把你拖走的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
時間只剩下三十分鐘。再拖延下去,只怕門診時間就要過了。
優希似乎也很清楚這一點。只見她雙眼炯炯有紳地緊盯莉子的一舉一動,並壓低身形打算一抓到空隙就要趁機逃脫。
「…………」
「…………」
兩人僅僅膠著一瞬間。
優希似乎是領悟到情勢對自己不利,於是她「嘶——」地深吸一口氣——
「呀——————————!有人要綁架小孩的說——」
竟然毫不躊躇地使出最後大絕招。
「什麼……?」
「救——命——的——說!」
「你說這什麼難聽的話啊——」
小孩子特有的高分貝聲音,彷佛要傳遍大街小巷般傳得又高又遠,四處迴蕩。
連一向冷靜自持的莉子也下意識地停下動作。周遭的路人、在操場上嬉鬧的小朋友們,紛紛朝這裡投射充滿好奇的視線。
接下來,那傳說中的召喚魔法發揮了最大極限的效果。以結果而言,就是穿著制服的學校警衛匆匆忙忙地趕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沒事吧?」
「我想起來了……最近的小學都有常駐的警衛人員……」
看到警衛露出一副要保護優希的模樣,莉子無奈地以手覆住額頭。
於是,優希指著這樣的姊姊,指證歷歷般地說出毫無根據的控訴。
「救救我的說!那個人要對我做很痛的事情的說!」
「你說什麼……?」
那位警衛以銳利的視線瞪向莉子。
莉子輕輕地搖頭說:
「你誤會了。我是那孩子的姊姊——」
「騙人的說!那個人有『妄想症』的說!她是沒辦法區分『現實』與『妄想』的可憐人的說!」
「…………」
「她平常都是這樣子的說!還會拿著時裝雜誌,在鏡子前面轉圈圈的說!一定是她在妄想那件根本不存在的衣服的說!」
優希指著姊姊,滔滔不絕地說出真假摻半的事情。
然而這道攻擊魔法,似乎成功地對莉子的精神造成最大程度的損傷——
「……優希……你很敢說嘛……」
原本嘴角微微帶著笑意的莉子,眼神彷佛在瞬間結成冰塊般冷冰冰地細細眯起。
「——想必你應該已經做好必死的覺悟了吧?」
殺氣盡出——
沒錯,如利刃般的銳利殺氣,不斷從莉子的背後滲出。
完全不符合星期六悠閒午後的一觸即發緊張感,毫不留情地刺激著優希與警衛的肌膚。
「咿!好、好恐怖的說!莉子姊姊真的動怒了嗎?」
「這、這股殺氣是怎麼一回事?即使是有段數的柔道高手如我,也完全被震懾住了……!」
「好~了~」
莉子彷佛睥睨萬物的國王般,又彷佛掌握世界的天神般,一邊緩緩地伸出右手一邊以冰冷的視線注視優希。
「如果你現在就乖乖道歉的話,我還願意大發慈悲地考慮對你從輕發落喔?要不然——」
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里,只有絕對零度的滿滿憤怒。
「直到你哭著趴在地上向我求饒為止,我都不會原諒你喔。」
「再……」
優希向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之後——
「再見的說!」
「你給我站住……!」
先前與桃香對峙時的情景再度上演,優希就這樣使出全力開始逃跑。
正當莉子打算追上這樣的老么時——
「你、你等一下!」
立刻遭到似乎有些懼意的警衛急忙阻擋。
時間來到下午三點三十分。
早已超過車站前的牙科門診時間,直到星期一上班前都不會接受任何患者上門求診。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優希才會回來公園吧。
以激怒兩個姊姊為代價,換來的是不會疼痛的世界。優希露出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睜著水汪汪的大眼四處張望。
「普羅米修斯……?你在哪裡的說?」
普羅米修斯正是那隻泰迪熊的名字。
想必她是擔心被留在公園裡的泰迪熊,才會折回來吧。優希一邊東張西望地巡視四周一邊漫步於公園裡。也許是太陽已西斜的關係,公園內人影稀疏,只有蟬兒們的嗚叫聲低低迴蕩。
「我明明是把它放在這裡的說。」
可能是當時太過慌亂的關係,才會導致她的記憶有些模糊吧。
優希只能緊抓住這僅存的唯一線索,焦急地四處來回走動,最後她來到了公園深處的長椅。
於是——
「啊,找到了!」
一發現坐在上面的泰迪熊,優希的表情立刻綻放出光輝。
只見她三步並作兩步飛奔過去,朝泰迪熊伸出手。
接著,就在這分秒不差的瞬間,那件事情發生了。
『嗨!』
「咦?」
嚇了一跳的優希趕緊縮回手。
因為她突然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想知道聲音從哪裡傳來的優希,來回巡視四周,但附近一個人影都沒有。
而向感到困惑的優希打招呼的——
『這裡這裡,我在這裡。』
「咦……?」
正是坐在她眼前的那隻泰迪熊。
於是,泰迪熊抬起手,對太過震驚只能不斷眨眼的優希,說出如此的問候話語:
『我是普羅米修斯喲。』
「說、說話了!普羅米修斯竟然開口說話的說?」
『沒有錯喲!。
奮力站起來的泰迪熊就這樣「咚」地一聲,從長椅上跳下來。
優希吃驚地瞪大雙眼望著這片奇異的光景。
「走、走起路來的說!普羅米修斯在走路的說?」
『這點小事與社長強人所難的要求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喲。』
泰迪熊一邊說出毫無關聯的牢騷話,一邊做出莫名人性十足的舉動,以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態度揮揮手。
優希睜大眼睛並蹲低身子,與泰迪熊四目相望。
「你、你真的是普羅米修斯嗎?」
『當然羅!你忘記我了嗎?』
「沒、沒有,我才沒有忘記你的說。」
優希用力搖頭,否定掉它的問句。
於是,泰迪熊心滿意足地點了一下頭後,以那短短的熊熊小手指向公園的入口。
『好了,優希。跟我一起回家吧!』
「好、好的說!」
意志彷佛被它牽著走的優希,下意識地點頭答應後,隨即跟上走在前頭的泰迪熊的腳步而去。
這是相當詭異的光景。
只見泰迪熊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後面跟著一名小女生。看到此情此景的小孩們皆目瞪口呆地目送他們,採購完食材正要回家的女性情不自禁地放掉手中的塑膠袋,任由其掉落地面;而正在散步中的小狗則是狂吠不已,想藉此掩飾自己的膽怯。
然而,泰迪熊絲毫不將這一切放在眼裡,逕自一搖一擺地向前進。
跟在它身後的優希,則是邊走邊對泰迪熊提出再單純不過的問題。
「你明明沒有吃飯,為什麼能動起來呢?」
『我的動力來源是供給電力的衛星發射出來的微波電磁波,幾乎等同於能夠半永久性地動作喲。如果是在地表上,我能夠加速到十二公里的時速喲。』
「嗯?雖然不是很懂,但聽起來好帥氣的說!」
泰迪熊滔滔不絕地說出艱深的答案,毫不遲疑地步出公園。
它就這樣以飯山家為目標,開始以那短短的熊熊腿小碎步地爬起緩和的上坡。
於是,優希小跑步地追上泰迪熊,並探向它的臉丟出另一道問題。
「為什麼你之前都不開口說話呢?」
『因為我一直在大海的另一邊辛勤工作。處理每天不斷向上堆積的文件,應付如雪片般不停飛來的客訴郵件,有時偶爾還得接受社長透過電話下達的任性命令,所以我的一天都一眨眼就過去了。』
「好、好驚人……『布偶』的世界也很辛苦的說。」
『沒有錯,非常辛苦的喲。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會碰上許多令人難受的事情……』
從泰迪熊的嘴裡說出來的,既非夢想也不是希望,而是充滿社會現實面的話語。
泰迪熊馬不停蹄地持續動著那雙小短腿,以令人意外的速度爬上斜坡。優希則是一邊跟在後頭,一邊不滿地嘟起嘴發牢騷。
「不管是哥哥、桃姊姊,還是莉子姊姊,大家都愛欺負『優希』的說。他們要帶我去會痛痛的地方的說。」
『這個嘛……』
「所以,只有普羅米修斯是站在『優希』這邊的說。只有普羅米修斯明白『優希』的心情的說。」
『……真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終於抵達飯山家的腹地後,泰迪熊邊走邊溢出苦樂摻半的聲音。
『但是啊……』
就在這個時候,它停下腳步,回過頭去望向優希——
『我剛才也說過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會碰上許多難受的事情。』
如此說著,並以那短短的熊熊小手指向庭院的那個物體。
「嗯?庭院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的說。」
察覺到那個物體的優希,連忙小碎步地走近一看。
威風凜凜地占據庭院正中央的是一台巨大的車輛。體積不亞於平常出入工務店的卡車,但整體看來更新、設計也更現代化。
優希走到車子旁邊踮起腳尖一看,皺著眉望向上面的文字。
「好大的車子的說。唔……奧利歐……優特……牙……牙……?」
『——OrionLute牙科健檢巡迴車。這是為了日本分公司準備的,專門用來進行牙齒健檢的車輛。因為裡面有最新款的醫療設備,也有專屬的牙醫,當然也能夠進行治療喲。』
「牙……牙醫……?」
『是的,牙醫。』
泰迪熊堅定地點頭。
「…………」
此時此刻,想必她的心中正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從結果看來,這個預感並沒有錯。雖然她當機立斷地迅速做出轉身就逃的判斷能力,值得大大讚賞一番。
然而……
「歡迎回家——」
「——我們等你很久了耶!」
「唔?」
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不知何時來到優希背後的兩位姊姊,一人一邊地牢牢抓住老么的左右手。
抓住左手的桃香,笑容可掬地對優希這麼說:
「好了,優希。我們去看牙醫吧?」
「牙、牙醫應該已經關門了的說!已經超過三點的說!」
「是啊,車站前的牙醫的確是關門了。」
接在桃香這句意味深遠的話之後發言的,是牢牢按住另一隻手的莉子。
「喏,你自己看清楚吧。這個是正好經過家裡附近的移動式牙科,所以即使不去車站前面、即使超過三點,還是能夠在這裡接受治療喔。」
「牙、牙醫……這個是牙醫嗎?」
「優希,真是太好了呢!這麼一來,你的蛀牙只要一眨眼的時間就能夠治好了喲?」
「不、不要的說!『優希』不要看牙醫的說!」
然而,桃香與莉子則是完全無視於不斷搖頭抗拒的老么意願,二話不說地將她拖到車子最後面。
「歡迎光臨!」
等在那裡的是貨真價實的牙醫。
看到那身白袍配上口罩的打扮,優希忍不住小聲地尖叫起來。
將老么如貢品般進獻至牙醫面前後,兩位姊姊旋即笑嘻嘻地說出這一番話。
「醫生,儘量讓她痛一點,您完全不用客氣喔。」
「麻醉?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這孩子很堅強的。」
「好、好過分的說!『優希』討厭痛痛的說!絕對不要的說!」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不過這孩子的壞習慣就是愛說謊,請您不用放在心上。」
「其實她最喜歡痛痛了!對吧?」
「痛——痛——不——要——來——的說!」
優希痛哭流涕地請求原諒。
既然優希終究躲不過接受牙齒治療的命運,於是兩位姊姊將想要一吐怨氣的怨念摻雜在原本的目的之中,接二連三地向牙醫傳達毫不留情的要求。
其中,在暗處將一切的事情經過看在眼裡的真哉,俐落地彎腰一把撿起泰迪熊後,對裝在耳朵上的麥克風說:
「路法,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會,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泰迪熊被抱在他的胸前。
裡面其實是路法才剛寄達不久的遠端操作機器人。不過,再怎麼樣他也不可能真的拿優希的泰迪熊來用,所以緊急調來同款泰迪熊,用機器人取代內容物的棉花,並在眼睛與耳朵安裝感應器後,再請路法從擁有操縱裝置的德國總部進行遠端操作。
實驗本身可以說相當成功。他們證實了即使遠在地球的另一端,也能以通訊用衛星為媒介,進行幾乎零時差的操控。
但是,路法的心情相當複雜……
『我有一種踐踏純真少女心的感覺……這麼做真的好嗎?』
「不及時處理的話,之後會難受的是她。你只要想成自已是在幫助人就行了。」
『嗯,也許您說得沒有錯,但我就是有一股
莫名的罪惡感……』
在她視線前方的是放聲大哭的優希,以及一臉愉悅地浮現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恐怖笑容的兩位姊姊。由於她們兩個人的眼神完全沒有一絲笑意,想必優希內心的恐懼感也因此升到最高點了吧。
於是,優希求救似的向真哉他們伸長了手——
「哥哥、普羅米修斯,救救我的說!」
抓住最後一線生機,大聲地求救。
『這個嘛……』
在泰迪熊身體裡的路法,稍微思考一下之後,如此回答。
『聽說在心裡頭唱歌會有幫助喔?』
「呀——!」
慘叫聲迴蕩在飯山家寬敞的庭院中。
於是,泰迪熊對被拖到車子裡去的優希,說了聲拜拜並輕輕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