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 王宮(2/2)
「這也是在說您自己嗎?」
「隨你怎麼想。不過……」
薩拉斯大人慾言又止,
「莉莉……,你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呢」
在不久之後,我才理解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到頭來,一切都跟洛德大人說的一樣呢」
克萊爾大小姐神情沉鬱。替罪羔羊脫身法――沒想到真的給他說中了。
「真惱火啊……。調查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咱們居然還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莉、莉莉也是同感」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的性格都十分認真正經。再加上,自己的親身父親成了犯罪嫌疑人。她們不惱才怪。
「並不是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聽到我的這句話,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線索是指繼續去接觸其他貴族嗎?」
「不,不是貴族」
貴族方面的調查現在恐怕已經無法將二人逼入絕境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這一點。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我想嘗試去接觸Résistance」
「Résistance?」
「……?」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都歪起了頭。她們的反應很正常。
「所謂的Résistance是指……這個國家的革命勢力」
「!?」
二人變了臉色。這個反應也難怪。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都是特權階級。革命勢力對她們來說就是敵人。
「你在說什麼傻話!咱才不會去跟那些人打交道呢!」
「莉、莉莉附議!」
她倆當然會反對。
然而――。
「那麼就請二位在家等著吧。我一個人去見他們」
我不打算讓步。這是遲早要走的一個步驟。
「請重新考慮一下!蕾,你已經是咱的親信了!?你覺得對方會願意見你嗎!?」
「我覺得」
「!?」
克萊爾大小姐露出一副尋求我解釋的表情,可我卻無視了她。
「總之,從現在開始的行動就交給我吧」
「不行!咱不許!」
「克萊爾大小姐……」
「太危險了!要是你出事了怎麼辦!?」
「我都說沒問題了」
就算我這麼說也毫無說服力吧。該怎麼辦才好呢。
「那就這麼辦吧。我們去找Résistance談判,勸他們放棄革命,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然後順便跟他們商量一下道拉大人和薩拉斯大人的事,如何?」
「對方是好溝通的人麼?」
「至少,我認為他們是會讓我們離開的。再說,Résistance本身還只是一個小組織,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革命還不過是一個遙遠的夢」
「……」
「而且,即便我們是貴族勢力,也是打擊不法貴族的那種貴族不是麼?我想他們應該會願意見我們的」
儘管我費盡唇舌,克萊爾大小姐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然而――。
「那、那些人他們掌握了我們父親的犯罪證據是嗎?」
對我的提議表示出興趣的是,莉莉大人。
「莉莉紅衣主教。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有罪呢――」
「關於這一點,我敢保證。對方肯定有線索」
雖然並不是真正的證據就是了。
「你為什麼敢如此斷言?」
「克萊爾大小姐,實在是抱歉。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麼」
我總不能說這是來自遊戲知識吧。
「蕾!」
「克萊爾大小姐,就請相信蕾小姐吧」
「莉莉紅衣主教……你……」
「父上大人也曾說過。要想實現什麼,就不要害怕會弄髒自己的手」
雖然不明白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莉莉大人說完便無力地笑了。
「莉莉希望父上大人能夠贖罪。如果他不願意自首的話,就由身為女兒的莉莉來找出他的罪證」
莉莉大人繼續說下去。
「因為,人一旦犯了罪就一定會遭受制裁的」
◆◇◆◇◆
我們現在位於遠離王都的郊區裡的貧民窟。在乍看之下跟廢墟沒兩樣的破陋建築物的入口處,站著兩名身強力壯的男人。克萊爾大小姐、莉莉大人和我在離建築物稍遠的地方觀望情況。
「……咱們要不還是放棄吧?」
「我們人都來了您怎麼突然打起了退堂鼓啊」
「對、對呀。虧我們還煞費苦心地喬裝打扮了呢」
莉莉大人說的沒錯,我們現在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學院制服。如果穿制服走在貧
民窟里,就等同於在邀請別人來襲擊自己吧。不過,即使被襲擊,只要不遇到特殊情況,憑我們的實力應該也不用過於擔心。就怕引起騷亂,打草驚蛇了可不好。
因此,我們就穿著平民的服裝――而且是相當破舊的衣服來到了這裡。為了不暴露女性身份,我們還戴上兜帽遮住了臉。
「那我們就過去吧」
「喂,蕾!……真是的」
「克、克萊爾大小姐,我們走吧」
我們決定接近建築物。
「你好」
我向門衛打招呼,對方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我們走近才看清,門衛中的一人身材高大,腰間佩劍,另一人則又矮又壯,單手持斧。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已經習慣了應付鬧事打架。
「什麼嘛。這裡可不是小鬼該來的地方」
「我們來這裡是找你們的頭兒有事的。請為我們轉達」
「所以我都說這裡不是小鬼該來的地方了吧。給我滾」
高個子男發出了威嚇。哎呀。正面進攻果然對他們無效呢。那麼我就只好。
「拉斯特姐弟還好嗎?」
「!?你這混蛋……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我的一句話讓門衛們變了臉色。
「可以讓我們跟亞拉大人見一面嗎?」
「……」
「喂,這些傢伙為什麼知道頭兒的名――」
「閉嘴。你留在這裡盯著這幾個人,別讓他們跑了。我去請示頭兒」
高個子的門衛說完就走進了建築物內。
「喂,蕾,這是怎麼回事。你認識這裡的人嗎?」
「不啊,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會流利地說出那些名字啊」
「克萊爾大小姐,女人是有秘密的生物喲」
「你啊,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你們太吵了」
在我跟克萊爾大小姐說起悄悄話的時候,門衛回來了。
「頭兒說願意見你們。給我進來」
高個子的門衛打開門用下巴示意我們進去。
「謝謝」
在我們進門的同時,門被上鎖了。
「!?喂!」
「克萊爾大小姐,算了」
「可是!」
「請相信我」
「……好吧」
克萊爾大小姐似乎很不滿,但她姑且還是聽了我的話。話雖如此,她總給人一種隨時會爆發都不奇怪的感覺。在各種意義上必須得看著她才行。
建築物的內部居然十分整潔,甚至很乾淨。這是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它的外觀上想像出來的。雖然裡面只擺放了最低限度的家具,但看起來已經達到了一般平民家庭的生活水平。我們跟著看門人穿過走廊,被帶進了最裡面的一間房。
「頭兒,我帶人來了」
「辛苦了」
被稱為頭兒的是一位高個子的女性。她隨性地將暗金色的頭髮紮成一束,臉上――不,恐怕全身都有燒傷的痕跡。
「雖然我有很多事想要問你們,但首先還是請你們先摘下兜帽吧」
燒傷的女性――亞拉•拉蘇特臉上浮現出冷笑,她開口了。她只有嘴角在笑。眼睛卻在冷冷地盯著這邊。連性格要強的克萊爾大小姐都像是被她的氣勢所壓倒了一般,表情變得很陰沉。在我們老實地露臉後,亞拉的臉輕輕抽動了一下。
「……你們明白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據我所知,這裡是平民運動的最右翼Résistance的大本營」
「嗬……。你是聽誰說的?」
亞拉表現出仿佛看見有趣事物的樣子,她繼續問道。
「沒有人告訴我。所以不用擔心,你的夥伴並沒有背叛你」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也只能請你相信了――亞拉•曼紐爾小姐」
我一說出這個名字,就感覺從自己的脖子那裡傳來了小小的痛感。
「蕾!?」
「蕾小姐!?」
我伸出手制止了快速掏出魔法杖擺出架勢的二人。不知何時,亞拉拿著一支劍抵在了我的脖子上。這個動作快如閃電。根本沒法看清對方拔刀的動作。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姓氏」
先前一直保持沉著冷靜態度的頭兒的臉上明顯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所謂的亞拉•拉斯特是假名。她的真實姓氏是曼紐爾。這當然是來自遊戲知識。
「我不能透露消息來源。不過,你們的事情我幾乎全都知道。包括你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以及將來打算做的事情」
「你覺得我們會讓知道那麼多的人活著回去嗎?你難道想自尋死路嗎?」
「不。我們只是想來跟你們做交易而已」
「……你說交易?」
「總之可以先請你把劍放下來嗎。這樣搞得我很不方便說話」
聽我說完這句話,亞拉先是警惕地盯了我一會,最後還是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放下了劍。
「……我姑且就聽一聽你的說辭。至於是否要讓你們活著回去,就要根據你的話來判斷了」
「謝謝」
我姑且是成功地將亞拉帶到了談判桌上。不過,從現在開始才是關鍵。
「你們現在應該苦於缺乏活動資金吧。所以,我們會為你們提供兩百萬黃金」
「……嗬?你從哪裡能弄到這麼多錢?」
「資金來源並不重要吧。作為回報,我想讓你們告訴我薩拉斯宰相和露露前王妃私通的證據在哪裡」
「……你到底是誰……?到底知道多少啊?」
「我剛才說過了吧,你們的事情我幾乎全都知道」
亞拉依舊不改警惕的態度。這也難怪。因為亞拉的所有手牌全都被我掌握了。
「父、父上大人和前王妃私通!?蕾小姐,你在說什麼啊!?」
或許是藏不住自己的驚訝之情,莉莉大人說漏了嘴。
「嗬,那邊那位小姐是莉莉紅衣主教嗎。然後你就是蕾•泰勒了吧?」
亞拉露出了壞笑。看來一切正如她所料。
可是――。
「收起你拙劣的演技吧。從我們取下兜帽的那一刻你就應該認出我們是誰了吧」
亞拉是在虛張聲勢。她的手牌從一開始就全部暴露了。所以我並沒有打算隱藏身份。亞拉發出了切的咂舌聲。
「還有就是,莉莉大人。薩拉斯大人和前王妃有婚外情。他們愛情的結晶就是賽恩大人」
「什、什什什什!?」
也就是說,關於賽恩大人的那個傳聞是真的。賽恩大人不是現任國王洛賽尤陛下的親生兒子。薩拉斯大人和露露前王妃之間的孩子是賽恩大人,於是賽恩大人就和莉莉大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銀髮赤瞳是薩拉斯大人、賽恩大人、莉莉大人他們三個人的共通點。
「既然你都知道這麼多了,怎麼會沒有證據?」
「我的確不清楚。但亞拉小姐你是知道證據的所在之處吧?」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
「因為目前在坊間流行的關於賽恩大人的傳聞,就是亞拉小姐你散播出去的」
「……看來你的確什麼都知道呢」
亞拉苦笑著舉起了雙手。
「那說明你也知道我是誰咯?」
「當然」
「你說說看」
像是要對答案一般,亞拉提出了要求。
「您是薩拉斯大人曾經的親信,曼紐爾前伯爵家的長女亞拉•曼紐爾小姐」
我一說完,亞拉便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
「……沒想到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亞拉哈哈的乾笑了一聲。
「咱完全不了解現在是什麼情況。蕾,給咱解釋一下」
「莉、莉莉也想知道」
說起來她們倆還蒙在鼓裡呢。
「亞拉小姐要不由你來解釋吧?」
「不,我姑且還想看看你是否真的知道一切。所以還是你來說」
亞拉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我卻感覺她好像不太願意說起這件事。
「那就由我來說明了。首先,剛才也說了,亞拉小姐是薩拉斯大人曾經的親信,曼紐爾前伯爵家的千金亞拉•曼紐爾小姐」
「說起曼紐爾家,它是十年前沒落的伯爵家對吧?」
不愧是克萊爾大小姐,她這方面的知識學得很紮實呢。
「克、克萊爾大小姐,
您知道得很詳細呢?」
「對貴族來說,家名、爵位以及各家的勢力圖都是基本教養喲?」
「是、是這樣啊」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都無疑是上流階層的人,她們在這種地方顯示出來的可能就是純粹貴族與宗教家的差異吧。也說不定單單只是莉莉大人疏於世事罷了。
「曼紐爾伯爵是以人品好而聞名的有名貴族。雖然只有伯爵爵位,但他卻憑藉自己誠信的工作態度獲得了不少人的喜愛,父上大人是如此評價他的」
「如、如此德高望重之人是如何沒落的呢?」
「跟這次一樣。據說他進行了會計舞弊」
「那是真的會計舞弊嗎!」
亞拉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她似乎是情不自禁地說出這句話的,看得出來她現在有點後悔。克萊爾大小姐先是被亞拉嚇了一跳,然後她接著說了下去。
「據說曼紐爾伯爵的不法行為被曝光時,演變成了轟動一時的一樁大醜聞。當時大家都在議論那位品德高尚的大人為何會做出此等蠢事」
「事實上,他是被薩拉斯大人陷害了。曼紐爾伯爵被迫參與了薩拉斯大人的會計舞弊,然後被他當作替罪羔羊捨棄了」
「這、這一點也跟這次的情況很相似呢」
莉莉大人繼續說下去。
「可、可是,為什麼身為前貴族的千金小姐要加入這種……叫啥來著,Résistance這種組織呢?」
「關於亞拉小姐的動機我也只能進行想像了,恐怕是出於她對薩拉斯大人個人――進而發展成對整個貴族社會的怨恨心理吧」
我說的不對嗎?我向本人確認。
「你說的不錯」
亞拉低聲回答。
「父親是一位既溫柔又誠實的人。他曾深受許多貴族的信賴。然而――父親到最後卻遭到了大家的唾棄」
亞拉悲痛欲絕地說道。
「父親被薩拉斯陷害後,那些曾經圍在他身邊的貴族們輕易地就棄他於不顧了。那種世界是不應該存在的」
「這就是亞拉小姐的出發點嗎」
對於我的確認,亞拉深深地點了點頭。
「復仇是不會為你帶來任何希望的哦?」
「別給我擺出一副很懂的樣子啊,小丫頭。對復仇者來說希望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所追求的,不過是貴族們的血罷了」
亞拉一說完,臉上便浮現出了寒冷徹骨的陰沉笑容。作為革命的領導人,支撐亞拉的革命理念不是正義而是復仇心。
「當然,在你看來,咱的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的理想主義吧。但是,咱可是不會放棄自己的理想的呢」
這不是一個討論克萊爾大小姐和亞拉誰對誰錯的問題。她們都不錯,也都不對。世界是無法分清善惡的,成年人――連聰穎的小孩都知道這個道理。
話說如此,僅憑復仇心當然也是無法為Résistance召集追隨者的,負責包裝革命理念的是亞拉的弟弟。
「爾灣先生今天不在嗎?」
「你連我弟弟的事情都知道呀。那傢伙今天也在為籌款而東奔西走著呢。畢竟我們缺乏資金」
亞拉的弟弟爾灣擔任Résistance的參謀兼財務主管。亞拉則是Résistance的靈魂人物及首領。圍繞著這兩人,王國內將掀起一場革命。
「回到剛才的話題。這就是為什麼,我相信亞拉小姐應該從父親那裡聽說過薩拉斯大人藏匿婚外情證據的地方。你是有頭緒的吧」
我就是為了問出這句話才來到這裡的。雖然遊戲中也有搜索薩拉斯犯罪證據的情節,但證據的保管場所卻是隨機分配的。而現在我們所進行的這個與Résistance接觸的事件,就是確定證據所在處的關鍵。
「先交錢。拿不到錢,這個交易就沒法成立了」
「我保證你們一定會收到錢。『XX』會跟之前一樣匯款給你的」
「!?原來你就是XX嗎!?」
XX是一位經常向爾灣捐贈巨款的神秘贊助人。其實我就是這個XX――才怪。在爾灣這個名字出來的那一刻說不定有人已經猜到了吧。
「我不是。但是你可以把我當做XX的親信」
「……若你是XX的親信,那就另當別論了。我可以告訴你」
亞拉歇了一口氣,又開了口。
「證據應該是放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柜里的吧。不過,那個保險柜除了薩拉斯本人以外,誰都打不開」
亞拉笑我們白跑一趟。
「原來是保險柜。謝謝告知」
「給、給咱等一下啦!那麼總結下來就是這個意思對不對?此人雖然知道證據所在地,卻不知道保險柜的打開方法是嗎?」
「我、我們又回到了原點是吧……?」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發出了抗議。
「不,我們只要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餵 ,蕾!這樣真的好嗎!?」
「克萊爾大小姐,請放心。只要知道證據的所在地,之後就好辦了」
「……那咱就相信你了哦?」
「嗯,請放一百個心吧」
我的事已經辦完了。克萊爾大小姐看起來快爆發了,而莉莉大人也一副害怕的樣子,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蕾•泰勒。你想不想加入Résistance?」
亞拉問了我這樣一件事。
「你在說什麼蠢話!這還用問嗎!回答是NO!」
「我在問蕾•泰勒」
「咱的決定就是蕾的決定!」
「嘛嘛,克萊爾大小姐。這種話還是留著在氣氛稍好一點的時候再說吧」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
我一邊安慰似乎還有更多的話要說的克萊爾大小姐,一邊重新面向了亞拉。
「我的回答也是NO」
「理由是?啊我知道了,你通過巴結討好貴族大人過上了適合自己的奢侈生活,不想再回去過貧苦日子了,是這樣嗎?」
「不,你說的不對」
「那就――」
我揮手阻止了想繼續說下去的亞拉。
「因為我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克萊爾大小姐。不過如果她想參與革命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蕾」
克萊爾小姐安心地笑了。好想摸摸她。
「好吧……。你可是會後悔的喲?」
「我不會的」
那麼就再見了,我們道完別後便離開了Résistance的指揮部。
「……歸根結底,咱們還是沒有找到任何解決辦法呀」
「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小姐都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才不是呢。現在我們已經確定了證據的所在地,剩下事情就好處理了」
「你打算怎麼做呢?」
那就是――。
「國王大權」
◆◇◆◇◆
「……怎麼又是你們啊」
在我們闖進薩拉斯大人的辦公室時,他正在跟部下的士兵商量事情。在擺滿玻璃製品般的冰雕的室內,薩拉斯大人和四名穿著鎧甲的人正朝著這邊看過來。從鎧甲上的徽章來看,他們不是王國的士兵而是薩拉斯大人的私人士兵。
「我現在在執行公務。如果你們有事請先取得會面的預約再來」
薩拉斯大人像是要趕我們走一般甩了甩手。
「我們就『前幾天問過的那件事』有話要跟薩拉斯大人說。請無關人士出去吧,這也是為了您好」
我不認輸地加強了語氣。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擔心地看著我。
「那件事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我們從曼紐爾伯爵的女兒那裡獲得了新的證言」
一提到曼紐爾的名字,薩拉斯大人的表情就變了。
「我再說一次。麻煩請無關人士出去」
聽到我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薩拉斯大人先是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假模假樣地露出了一副還真是拿你沒轍的表情,最後才命令士兵們退下。但是,我沒有看漏。從薩拉斯大人的眼裡發出了銳利的光芒。
「……於是呢?這回你們又想說什麼啊?還要繼續說我違法犯罪了嗎?」
薩拉斯大人用胳膊肘抵在辦公桌上,雙手交叉,遮住面孔。也就是碇○堂司令的經典動作。
「薩拉斯大人您身上有與露露前王妃私通的嫌疑」
「真是
好笑」
薩拉斯大人――讓我省去敬稱吧。薩拉斯嘲笑了我。
「您利用了露露前王妃的感情。然後,以私通的事實為藉口威脅了前王妃」
「那你說我說是如何辦到的?」
「您用了這個」
我從包里取出陛下借給我的錄音魔法道具,拿給薩拉斯看。
「您用跟這個一樣的魔法道具記錄了自己跟露露前王妃密會時的情話。並將它擺在了王妃面前」
「你說我做了如此愚蠢的事情?要真是這樣,我不也是自掘墳墓嗎」
薩拉斯依舊不改從容不迫的表情。
「當時的您還只是一個年輕的中層貴族。還是前王妃受到的打擊比較大。最重要的是,露露大人她對您是真心的」
薩拉斯能爬上現在的位置,都是因為受到了前王妃的全面支持。他本人無疑是有政治方面才能的,可一介中層貴族僅憑這一點就想爬上一國的宰相之位,政治的世界才沒有那麼天真。
「……你的想像力真是很豐富呢。那我就問你跟上次同樣的問題吧。你有證據嗎?」
從這裡開始終於要進入將薩拉斯逼入絕境的關鍵階段了。
「我有」
「嗬。在哪裡?」
「在那個保險柜里」
薩拉斯的右眉跳了一下。
「薩拉斯大人您通過威脅前王妃爬上了現在的地位。可是,在王妃死後,您用來勒索她的材料反而成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所以,您便將那個材料放進保險柜里進行了嚴格管理」
「你的說辭不合情理。假設我做了那種事,那麼我就應該會在露露大人死後馬上消滅證據才對吧」
薩拉斯的觀點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
「您不能銷毀證據是有原因的。記錄魔法道具是稀有物品。我們通常只能在國家的管理下才能使用它。而您使用的那個則是從某個地方走私過來的東西」
「如果是走私貨的話就更需要毀滅證據才對吧」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您還用同一個魔法道具記錄了許多重要的政治交涉材料。這就是為什麼您在前王妃過世後也無法銷毀證據的原因」
陛下也曾說過,這個魔法道具無法進行複製。因此,我們是無法將一部分記錄轉移到其他魔法道具上的。
「……你這是在找茬兒」
「是嗎。那就請讓我調查一下那個保險柜」
「不要讓我重複。這個保險柜里放著國政和外交的重要機密文件。要想調查的話,請先取得貴族院的許可」
他的言外之意是你們辦不到。
「這恐怕是辦不到的吧。您幾乎掌握了貴族院議員全員的弱點。他們是不可能下達許可的」
「這不是因為他們被我掌握了弱點,而是因為你的主張不合邏輯罷了」
薩拉斯好似勝利般自滿地笑了。
可是――。
「所以說,我們會選擇請國王發動國王大權」
他卻因為我的下一句話變了臉色。
「你、你是說……國王大權?」
「您是知道的吧?這是只有國王才擁有的,優先於貴族院的特權。我們打算請國王行使這個權利」
「……」
薩拉斯陷入了沉默。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國王行使了國王大權,我們就能輕易調查保險柜的內容了。然後,您所享受的地位和權力也就到此為止了」
一聽我說完這席話,薩拉斯便用可怕的表情地盯向了我。
「你覺得國王會因為你的那套說辭而行使國王大權嗎?正因為國王大權是一項強大的權利,所以就算是陛下也沒法輕易發動它。如果沒有勝算陛下也不會點頭吧?」
「要說勝算的話是有的」
「那你就說說看」
完全失去冷靜的薩拉斯發出了挑釁。
「因為我知道它的存在」
聽了我的話,薩拉斯笑噴了。
「啊哈哈!這還真是了不起。你覺得只憑藉自己嘴上的有把握就能說服國王嗎?」
薩拉斯臉上恢復了血色,笑了起來。
就是這裡。
「『露露大人,我們不能做這種事啊』,『薩拉斯,你說得對。但是,就算我墜入地獄,也無法忘記自己對你的愛』」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聽到我說出的內容,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只有薩拉斯一個人顯得十分震驚。
「『你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啊……。可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墜入地獄我也在所不惜』、『嗚呼,薩拉斯。我的愛人』……您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你這混蛋」
薩拉斯低聲呻吟。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優雅知性的男人。而只是一個被逼至絕境的罪人的身影。
「您想得沒錯。剛才我說的那些都是您記錄在魔法道具中的內容的開頭部分。如果您想聽,我可以將所有的話都背到最後哦?」
「你這混蛋……為什麼……」
「理由不重要吧。我都說出了如此具體的內容,陛下也不得不付諸行動吧」
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依舊很詫異。她們一定在想我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吧。當然是來自遊戲的知識。
「那麼,薩拉斯大人。您打算怎麼做呢?我勸您還是自首比較好哦」
「……」
薩拉斯帶著可怕的表情陷入了沉默。為逃脫困境他肯定在全速運轉著自己的大腦吧。不過,我連他下一步會怎麼做都預料到了。果然,薩拉斯扭著臉這樣說道。
「如果曝光我的罪行,那麼弗朗索瓦家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哦」
◆◇◆◇◆
「誒?」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聽到了自己的家名,克萊爾大小姐驚訝得啞口無言。
「我所持有的記錄魔法道具里也記錄了道拉的罪證。不論弗朗索瓦家變成什麼樣你們都不在意嗎?」
「你、你在胡說八道!父上大人不會做出如此――」
「真是個幸福的姑娘呀。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是個多麼骯髒的人,就被嬌生慣養成這樣」
「咱不許你侮辱父上大人!」
眼看著克萊爾大小姐就要對薩拉斯發起進攻了。
「克萊爾大小姐,請冷靜」
「這叫咱怎麼冷靜!還是說,連蕾你都要不假思索地相信薩拉斯的話了嗎!?」
「我沒有不假思索。但是,薩拉斯大人所說的的確是實話」
「!?你、你說什麼……?」
克萊爾大小姐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或者該說她看起來像是沒有聽懂我說的話。
之前,我們去找道拉大人直接談判時,並沒有發現他的破綻,這還給克萊爾大小姐留下了一種無罪的希望。可是,來到這裡後她先是聽到薩拉斯說自己握有父親的犯罪證據,又聽到不是別人而是我(雖然是自吹自擂)確認了這個事實。她受到的打擊想必不小吧。
「姑且可以讓我確認一下你所謂的罪證的真偽嗎?」
「行吧」
薩拉斯從書桌前站起身,靠近桌旁的保險柜。他用身體擋住我們的視線,轉動號碼盤進行解鎖。他拿出來一個比我那個更舊一些的記錄魔法道具。
薩拉斯往魔法道具中注入魔力。
――這個月只有這些嗎?
――道拉大人,十分抱歉。因為最近監察官的監察力度變大了。
――哼,別小瞧我。我可是知道你在暗地裡幹了不少中飽私囊的勾當哦?
――道拉大人您不也從許多貴族那裡收受過賄賂嗎。
――你可不要胡言亂語。我只是接受了有志者的捐款罷了。
――是嗎。那麼,我想最後捐這一次款,以後再不捐了。
――隨你便。相應地,我會當提升你為上層貴族這件事沒發生過,僅此而已。
――您這就難為我了。這果然是賄賂不是嗎。
――隨你怎麼想。
「已經夠了!」
一句悲痛的叫聲響徹房間。是克萊爾大小姐的聲音。
「……咱無法相信。不,是不願相信……」
「克萊爾大小姐……」
「咱知道從間接證據來看父親是有罪的。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我抱住悲痛不已的克萊爾大小姐。好難過。
「那就讓我們開始交易吧」
可是,薩拉斯卻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進行下一步了。他絲毫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如果不想讓我曝光道拉的罪證的話,就不要把你方所
掌握的證據泄漏出去」
「我和莉莉大人跟弗朗索瓦家沒有任何關係呀」
「別裝傻了。我知道你對克萊爾的狂熱感情。你無法對她見死不救」
「……」
他說的是事實,我無法反駁。
「就、就算你們二位不行,莉莉也能告發父上大人!」
「做不到的喲。如果是你的話」
「莉、莉莉能辦得到!」
「做不到……你做不到啊」
雖然不明白薩拉斯是什麼意思,但他好像很有把握。
「於是讓我來聽一下你的答案吧」
薩拉斯催促著我們作答。當我要張嘴回答時――。
「答案是NO」
答案是從我懷中傳出來的。
「克萊爾大小姐……」
「既然父上大人犯罪了,那麼咱也就不能對此坐視不管。倒不如說,咱更應該去告發他的罪行才對」
克萊爾大小姐的雙瞳依舊濕潤,但從她眼裡發出的光芒卻沒有帶著一絲陰影。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啊。
「真是愚蠢……。你願意接受沒落的下場嗎?」
「所謂貴族,就應當自律自強。墮落的貴族才是平民口中所說的寄生蟲」
克萊爾大小姐毅然決然地說出了自己的主張。薩拉斯變得驚慌不已。同樣身為貴族,這兩人的品行性格簡直有著天壤之別。克萊爾大小姐這種勇敢無畏的性格,在薩拉斯看來是無法理解的吧。
「薩拉斯•莉莉安。好歹你也是貴族,請死心吧」
「……我才不要」
克萊爾大小姐發出的最後通牒被薩拉斯搖首拒絕了。
「你不知道我為爬上今天的地位到底受了多少苦……。想叫我放棄這一切,門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薩拉斯的眼中露出了危險的神情。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立馬擺出了應戰架勢。
「那好吧。我們會保守秘密的」
「蕾!?」
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我加入了其中。
「你在說什麼啊!?」
「克萊爾大小姐,對不住了」
我將指尖按在克萊爾大小姐的額頭上,發動了魔法。克萊爾大小姐倒下了。
「蕾、蕾小姐!?」
「別擔心。她只是睡著了喲」
跟平民運動那時一樣。我對克萊爾大小姐施了較強的安眠魔法。
「哎喲。看來還是你比較識時務」
「雖然被跟你混為一談讓我有些遺憾,但我永遠是優先考慮克萊爾大小姐的」
「是嗎」
薩拉斯對我的回答很滿意,笑了起來。
「那就讓我們彼此保守對方的秘密吧,沒問題嗎?」
「沒有」
「你能說服克萊爾嗎?」
「包在我身上」
「嗯」
薩拉斯雖然還是有點懷疑的樣子,但他也沒再說什麼了。
「蕾小姐,我看錯你了!」
這聲責備當然出自莉莉大人之口。
「不管別人怎麼說都好,只有蕾小姐……只有蕾小姐是莉莉最不想聽到說出這種話的人啊!」
她眼淚汪汪地數落了我。這是當然的。我的所作所為絕對不值得表揚。莉莉大人被稱作聖女,她擁有堅定的信仰和強烈的道德觀念,這樣的她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我的做法的吧。
我內心感到有些焦急。說起來,我並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
「啊,請放心。莉莉她什麼都做不了的」
「……?您剛剛也這麼說了,這到底根據何在?」
「這和你能說服克萊爾是一樣的,如此考慮就好」
雖然不明白,但他既然已經這麼說了,我也就不能再繼續追究下去了。
「……!」
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給我留下,莉莉大人就那樣跑出了房間。
「她真的沒問題嗎?」
「對於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我發誓她不會壞了我們的好事的。不,應該說我不會讓她輕舉妄動的」
嘛,如果莉莉將一切都抖出去的話,薩拉斯自身就危險了,所以他說得應該沒錯吧。現在也只有相信他不可了。雖然相信這樣的傢伙,只會讓我噁心得想吐就是了。
「那我們之間的交易就算成立了」
薩拉斯朝我伸出手來。
「我並不打算跟你要好」
「這樣啊。……呵呵」
薩拉斯狡猾地笑了。真是令人感到厭惡。
「啊,對了。讓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什麼忠告?」
在即將離去時,我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薩拉斯說道。
「今晚,記錄魔法道具會從保險柜里消失」
「……不要說一些奇怪的話」
「說的也是呢。不管信不信,這都要看您的判斷了」
「是嗎」
「我的事情辦完了。那就恕我告辭了」
我抱起倒下的克萊爾大小姐,離開了房間。
(要我說服克萊爾大小姐?這怎麼可能辦得到)
◆◇◆◇◆
「 蕾,你到底想幹嘛啊!!」
克萊爾大小姐在學院的房間裡醒來,她看到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上面那句。
「克萊爾大小姐,請冷靜」
「咱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蕾你居然對犯罪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克萊爾大小姐毫不留情地痛斥了我。
「你這樣還算是咱克萊爾•弗朗索瓦的伴侶嗎!」
若換做是平常,我肯定會吐槽她,但要做了那種事我可能會失去她的信任。必須得解釋清楚才行。
「克萊爾大小姐。我並沒有對犯罪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論是薩拉斯還是道拉大人,我都會好好追究他們的責任的」
「誒……?」
克萊爾大小姐的語氣突然弱了下去,仿佛剛剛的氣勢是假的一樣。
「可、可是啊,蕾?你不是被薩拉斯的花言巧語……」
「我只是假裝被他說服了而已。我的真正目的不在於此」
「目的……?」
克萊爾大小姐的臉上浮現出了問號。
「沒錯。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請幫我一起尋找莉莉大人」
「找莉莉紅衣主教嗎?她怎麼了嗎?」
「這是我事先沒有進行說明的失誤,她跟克萊爾大小姐一樣,深信我被薩拉斯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就跑了出去」
「這的確是你的失誤呢」
咱也希望你能事先跟咱說明一下呢,克萊爾大小姐輕輕地道出了不滿。
「總之,我們必須找到她不可」
「明白了。那就分頭去找她吧」
「不,這也不行。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很危險」
「危險?」
「……對不起,克萊爾大小姐。看來好像沒有時間留給我解釋了」
我抓住克萊爾大小姐的手腕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然後站到窗前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克萊爾大小姐,請做好準備」
「誒?誒?」
先是響起了咯吱咯吱的輕聲,然後窗戶的鎖被打開了。
「!?」
克萊爾大小姐似乎也終於搞清楚了狀況,她掏出魔法杖擺好了架勢。窗戶靜靜地被打開,約有六個男人溜進了房間。
「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薩拉斯的刺客」
他們可能是我們曾在薩拉斯房間裡見過的那些私人士兵的夥伴吧,不過他們並沒有身穿同樣的帶徽章的鎧甲。而是身上裹著黑色的破布,臉上帶著白色的面具。
薩拉斯雖然嘴上說著要做交易,但那傢伙其實根本沒有這種打算。那不過是他施的權宜之計,希望我們消失才是他的真實想法。假裝合作的人,並不僅僅只有我一個。
「還真是死守Three-man cell的組隊規則呢」(譯者:Three-man cell即三人一組,是在戰鬥行動時能進行多數表決的最小單位,也等同於最小的隊伍單位。蕾吐槽遊戲在這裡設計刺客人數時也遵循了這個規則。)
「T、Three?」
「就是我認為他們無論如何都想取走我們性命的意思」
「嘛,你說的應該沒錯」
克萊爾大小姐點頭表示同意,然後拿著魔法杖對男人們說了這句話。
「撒,來吧!咱克萊爾•弗朗索瓦,
既不會逃跑也不會躲――」
「呀啊啊啊!有殺人犯啊~!」
我發出大聲的悲鳴,打斷了克萊爾大小姐氣壯如牛的宣言。克萊爾大小姐露出了誒誒誒的表情。
這個場面在遊戲中原本應該是女主角和攻略對象一起擊退刺客的場面,但我一直都抱有這樣一個想法。
為什麼不求救呢。
這裡是學院的宿舍。也就意味著有很多人。二對六儘管情況相當不樂觀,可只要像這樣叫出聲來――。
「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的悲鳴是!?」
「克萊爾大小姐,您沒事吧!」
就會變成這樣。人們會陸續聚集過來。如果這是遊戲的話,我就害攻略對象失去活躍機會,把他們表現的舞台給糟蹋了。不過,我們又何必去逞強呢。與其可能會害克萊爾大小姐陷入危機,我還不如放棄逞強,而直接去求助呢。嘛,這也算是對平民運動的反省吧。
「……」
男人們雖然在一瞬間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但他們沒有逃走而是選擇了抵抗。他們恐怕是被薩拉斯掌握了弱點。那可能是金錢,也可能是家人的性命。應該是我所無從得知的極其致命的弱點吧。男人們一直戰鬥到最後,在快要被制服的那一刻他們選擇了自殺。
「真是殘忍至極……」
克萊爾大小姐的抱怨當然是針對薩拉斯的譴責。
「呀~。這些傢伙們不顧一切的樣子真是有趣啊」
房間裡響起了一個跟眼下這個場合不相稱的明快聲音。與此同時,房門自己關上了。雖然從外面傳來咚咚敲門的聲音,但門似乎打不開了。而且,被留在門這邊的人們相繼倒下了。
「他在那兒!」
克萊爾大小姐竭盡全力朝最後一個倒下的人所站的方向放出了具有威力的炎槍。炎槍朝著房間的一角飛去,但是卻像海市蜃樓一般消失了。
「哎呀哎呀,二位。我們又見面了呢」
這不合時宜的聲調和黑面具讓我記憶猶新。
「你是平民運動時的那個……」
「沒錯。那時我真是大意了呢。嘛,這次我是來一雪前恥的」
這個發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在此時……?
「蕾,先別想了。總之先打倒他再說」
「遵命」
克萊爾大小姐所言極是。
「哦哦,好可怕。不過,要打倒我可沒那麼簡單喲?」
黑面具男笑嘻嘻地掏出刀子擺出架勢。
「克萊爾大小姐,請小心。那刀上恐怕塗著坎塔雷拉」
「嗯」
我記起賽恩大人被襲擊時的事,便警告了克萊爾大小姐。克萊爾大小姐沒有放鬆警惕,一直盯著敵方沒有移開視線。
「嗯~……。該怎麼做才好呢~」
「你不過來的話咱就過去了!」
克萊爾大小姐揮動魔法杖,炎槍便朝黑面具男殺去。
然而――。
「哈哈,沒用沒用」
在直接命中男人之前,炎槍就跟剛才一樣全部消失了。這究竟是什麼魔法啊。
「再說了,你攻擊的時候喊出聲來是生怕對手沒做好準備嗎。要做的話,比――」
話還沒說完,男人就不見蹤影了。
「可惡!」
「方說,像這樣,如何?」
黑面具在一眨眼之間拉近了距離,揮刀朝克萊爾大小姐砍了過來。克萊爾大小姐努力設法躲開,並拉開了與他的距離。連擅長武術的克萊爾大小姐都是勉強才做到這一點。換做是我的話,感覺一定躲不開。
「凍結」
我發動了曾對瑪拉莉亞大人使用過的水屬性魔法「最終地獄」,想停下他的動作。接下來如果接連使出土矛,完成「哀嘆之河」的話――。
「所以我都說了沒用的」
原以為被凍住的男人在霎那間又從凍結狀態恢復了原樣。莫非這個男人跟瑪拉莉亞大人一樣,會使用魔法分解?
「哎~可是,好麻煩啊~。如果同時跟你們兩個人打的話,勝算就變小了」
「明明是你主動來挑戰的,事到如今又在打什麼退堂鼓啊」
「因為這是命令啊。我也是被逼的」
雖然絲毫沒有緊張感,但從克萊爾大小姐沒有主動進攻這一點來看,他身上應該無機可乘吧。
「對~了。就這樣吧。我不幹了~」
面具男突然扔下這句話,就朝門的方向跑去。並毫不減速地踢破了門。或許是被門突然打開嚇了一跳吧,聚集在走廊下的人群散開了。男人趁著這個機會逃出了房間。
「給咱等一下!」
「不,克萊爾大小姐。現在我們應該優先去確認莉莉大人的安全!」
我叫住了打算追上去的克萊爾大小姐。若刺客是薩拉斯的手下的話,那他的魔爪應該也會伸向莉莉大人。雖然我是如此考慮的,
「蕾小姐!克萊爾大小姐!」
說曹操曹操就從對面現身了。是莉莉大人。
「太、太好了……。原來你們沒事啊」
「莉莉大人……。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在放心的同時,也感到一絲疑問。
「莉、莉莉果然還是認為蕾小姐是不會毫無理由地就說出那種話的……。於是就想來問你理由,然後就聽說你們二人被男人襲擊了」
莉莉大人說完就這樣哭了出來。
「莉莉大人,請放心。克萊爾大小姐和我都沒事的。非常抱歉,讓你擔心了」
「是、是真的哦……」
因為莉莉大人一直哭個不停,我只好摸頭安慰她。
「蕾。總之咱們先去跟宿舍管理員說明一下情況。另外,也需要為莉莉紅衣主教解釋一下呢」
「您說的對」
那天,宿舍鬧得天翻地覆。我們忙著收拾殘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終於解放了。
不過,我們的反擊從現在才真正開始。
◆◇◆◇◆
在刺客襲擊事件的第二天,我們來到了王宮。由於克萊爾大小姐和莉莉大人聯名向陛下求見,她們的請求馬上就得到了許可。在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你們來了」
「……」
我們進入謁見室後,發現陛下和薩拉斯已經來了。不過卻不見王妃的身影。據傳聞說,她在尤大人放棄王位繼承權後,就一直臥床不起了。除此之外還有幾名近衛兵在場。
「你們來的太遲了。讓陛下等這麼久到底是有什麼事啊」
薩拉斯恬不知恥地說道。
「萬分抱歉。咱們先去了一個地方」
即使面對薩拉斯的冷嘲熱諷,克萊爾大小姐也依舊保持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於是,你們求見我是所謂何事」
陛下也發問了。當然,我們在申請謁見的時候就已經傳達了自己的目的,現在只是在演戲。
「陛下。咱們是來舉報薩拉斯宰相的罪行的」
克萊爾大小姐堂堂正正地說出了這句話。薩拉斯的表情沒有發生改變。
「薩拉斯的罪行是指什麼」
「陛下。此人只是針對我,在無中生有罷了」
「才、才不是針對您」
薩拉斯似乎打算裝傻到底。因為他知道國王大權並沒有被發動吧。莉莉大人悲傷地否定了自己父親的話。
「你們還想繼續誣陷我私通嗎?」
「不,咱們不打算那麼做」
薩拉斯聽了克萊爾大小姐的話,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之情。克萊爾大小姐繼續說了下去。
「薩拉斯大人的罪狀……那就是誘致外患罪」
「……你說什麼……?」
薩拉斯赤色的瞳孔發出了銳利的光芒。克萊爾大小姐毫不在意地繼續剛才的話語。
「薩拉斯大人暗中勾結了敵國納爾帝國」
「不要說蠢話了。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薩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陛下在靜靜地旁聽著。
「陛下。在這個國家發生的部分過激的平民運動,並不全是由陛下的政策所導致的。還因為薩拉斯大人和納爾帝國聯手在背後煽動了那些平民們」
「真可笑。陛下,請不要相信這種無聊的話」
薩拉斯仿佛在說謁見就到此為止了,企圖結束這個話題。
「咱們掌握了證據。對吧,蕾?」
「是的」
我從包中取出了那個。
「怎、怎麼可能……!」
看到我手裡拿著的東西,薩拉斯驚得張口結舌。這是一個有些陳舊的記錄魔法道具。我向其中注入魔力。
――若在王國掀起革命,帝國就會保證我在新政權中處於最高地位對吧?
――嗯,我保證。
――具體計劃是?
――利用你國那愚蠢國王的政策。推動平民運動的過激化。
――啊,原來如此。那還不容易。畢竟民眾很愚蠢呢。
「夠了」
因為陛下的制止,我停下了魔道具。薩拉斯臉上失去了血色,站著一動也不動。
「薩拉斯。你還有什麼要申辯的嗎」
「陛下,這不是事實!只是……策略罷了!」
「那你說說這是誰的策略呢」
「那是……,那是……」
將死。
「你們這些混蛋……是怎麼得到那個魔法道具的……!」
對於薩拉斯充滿怨恨的提問,克萊爾大小姐是這樣回答的。
「當然是從薩拉斯大人辦公室的保險柜里拿來的」
「這不可能!除了我之外應該沒人知道密碼才對!」
「這個問題讓那個人給漂亮地解決了。對吧,蕾?」
「是的。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這個孩子幫了我」
我掰開包,將它翻過來上下搖了搖。一個透明的不定形的東西滾了出來。
「魔、魔物!?」
聽到薩拉斯的叫喊,近衛兵們在瞬間沉下臉來,但陛下制止了他們。
「這是從魔,所以沒有危險的。你們看,她的核心是金色的,不是嗎?」
「嗯。的確是這樣呢」
陛下真是有膽量啊。
我抱起蕾萊爾,展示給薩拉斯看。
「您不覺得這孩子有點像什麼嗎?」
「你什麼意思?」
「這是你房間的冰雕哦」
「……啊」
事情是這樣的。在跟薩拉斯做假交易時,我悄悄地將蕾萊爾放在了他的辦公室里。然後蕾萊爾運用它的擬態能力溫蒂妮,混進了房間裡的冰雕中。
我在離開薩拉斯的房間時所說的那一句話,是為了讓薩拉斯不放心地去確認一次保險柜內的魔法道具而故意留下的,這樣他就會再操作一次號碼盤進行解鎖。然後我只需要將看到密碼的蕾萊爾回收,讓它解鎖保險柜就好。
切勿輕視曾經的魔物。我家的孩子可是很聰明的。
「你這混蛋……居然算計我……!」
「沒錯」
「請、請死心吧,父上大人!」
近衛兵包圍了薩拉斯。薩拉斯的魔法資質是水的「中」等級資質,他的戰鬥能力應該不強才對。這裡除了近衛兵,還有克萊爾大小姐和我在場。薩拉斯是不可能突破重圍的。
「薩拉斯大人,該是您遭報應的時候了」
「……呵」
「?」
「呵呵……啊哈哈!」
薩拉斯哄然大笑起來。他是不是失心瘋了。
「哎呀……真是被你們給整慘了。克萊爾•弗朗索瓦和蕾•泰勒,你們很有本事啊」
「莉莉紅衣主教也是哦」
「不,那傢伙應該沒有幫上什麼忙才對。你們回想看看。那傢伙可曾做過一次傷害我的事」
雖然我並沒有聽懂他說的話,但還是姑且回顧了一下。就暫且不管莉莉大人對其他貴族的態度了,我發現她雖然質問過薩拉斯,但她所提的問題卻沒有包含任何實際內容。
「所以說那又如何」
「呀,就是覺得很滑稽」
「……?」
「被信任的夥伴背叛是什麼心情呢,我一想到這個就想笑」
「!?」
我不由得看向莉莉大人。要說莉莉大人,她好像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在說啥,表現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果然這是薩拉斯因無計可施而編出來的謊話嗎。
「莉莉,請幫幫父親我吧」
「請、請別說傻話了!父上大人應當好好贖罪才對!」
「是嗎。那麼也得讓你贖一下自己的罪過了」
「從、從剛剛起,您就一直在說些什麼呀!莉莉不明白您的意思!」
薩拉斯是否還在指望莉莉在這之後倒戈相向呢?不,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莉莉……可憐的孩子。……求主憐憫(Kyrie Eleison)」
他說的最後一句是什麼關鍵詞嗎。一聽到這個詞,莉莉就倒下了。
「莉莉紅衣主教!?」
克萊爾大小姐慌忙跑向莉莉大人。我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
「克萊爾大小姐,別過去!」
連敬語都忘記,我大聲喊了出來。當我將克萊爾大小姐拉離莉莉大人身邊時,一道銀色的弧線閃過,克萊爾大小姐的幾根金髮被切斷,散落在地。
在下一個瞬間――。
「真是……,討厭啊」
謁見室里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明快聲音。
「你是……」
「喲,蕾小姐和克萊爾大小姐,時隔一天,我們又見面了」
莉莉大人的聲調和表情完全變了。特別是她的聲音,變得跟那個假面男一模一樣。
◆◇◆◇◆
「薩拉斯!你究竟對莉莉紅衣主教做了什麼!」
克萊爾大小姐一面警惕著突然改變態度的莉莉大人,一面質問著薩拉斯。
「那邊的平民是雙屬性持有者對吧」
「請回答咱的問題!」
「我當然已經在提示你了。在學院時代,我的專業就是暗示。研究的主題是『多重屬性的人為實現』喲」
薩拉斯陰沉地笑著說道。
「近衛兵,抓住薩拉斯和莉莉」
陛下下令後,近衛兵包圍了薩拉斯和莉莉大人。
可是――。
「就憑這些蝦兵蟹將怎麼可能阻止得了我」
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小刀,莉莉大人拿著它在空中劃了一道,近衛兵們就那麼被壓制住了。經我這麼一描述,也許大家會產生一種近衛兵們真弱的印象。可是,能被分配到近衛軍的士兵其實都是王國嚴選的精兵。一對一的話就不說了,如果同時跟這麼多近衛兵打起來,別說是我了,即便換做是克萊爾大小姐,也只有輸的份兒。不是近衛兵們實力弱。而是莉莉大人實力超群。
「莉莉紅衣主教,請收手吧!」
「沒用的。那個人既是莉莉,同時也不是莉莉」
薩拉斯奸笑道。
「人為製造出雙重屬性……我的這個實驗成功了一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一發問,薩拉斯就繼續用為腦子笨的學生說明一般的語氣說道。
「我成功地通過暗示在一個人的身體中塑造出了另一個人格。然後,就發現新出現的人格獲得了新的魔法資質」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莉莉大人原本擁有水資質。然後,薩拉斯通過暗示在莉莉大人身上創造出新人格,成功讓她擁有了另一種屬性。
就是說――。
「那個面具男其實就是莉莉大人嗎?」
「你猜對了。事實上,她一面調查我,一面卻將搜查情報都泄露給了我,事情就是這樣」
只是沒想到在最後的最後還是被你們擺了一道,薩拉斯苦笑起來。
原來如此。我們最初去薩拉斯的房間調查他時,沒有在帳簿上發現任何可疑之處,那原來是因為我們這邊的動向全都通過莉莉大人泄露給了薩拉斯啊。
「可是,他們倆人的外表完全不同呀!這不是通過喬裝打扮就可以實現得了的吧……」
「我猜大概是用了魔法道具。您想想,在尤大人事件發生時,我們不是從莉莉大人那裡借了那個嘛」
她用的是我與尤大人進行身份互換時使用過的那個手鍊。那時我還納悶莉莉大人怎麼會擁有如此便利的東西,原來她是用它來變身黑衣人的啊。
「莉莉大人她知道自己是雙重人格嗎?」
「她不知道。要知道了,那孩子應該會自殺的吧」
薩拉斯為了讓那個本性善良的莉莉大人成為自己的棋子而將她改造成了暗殺者。這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啊。
「撒,莉莉。給我將這些人都處理掉」
「別說得那麼容易好嗎。這裡可是有蕾和克萊爾在哦?」
「你總會有辦法應對的吧」
「也不是沒辦法啦,不過我可沒法保證你的安全喲?」
「嗯……」
莉莉大人將近衛兵一個接一個地幹掉,她看起來完全像變了一個人。總感覺她現在說話的語調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原來是跟她時不時會無意識說漏嘴的罵聲很接近。或許那也是暗示和人為的雙重屬性所造成的弊端吧。
「莉莉。那我們就優先逃生吧」
「咱不會讓你們逃掉的!」
我朝克萊爾大小姐的方向望去,發現在她的周圍浮現出了弗朗索瓦家的家徽。她進入了魔法射線的發射狀態。
「薩拉斯,莉莉紅衣主教。咱的這招可沒法調整火力。要是不想丟掉性命的話就趕快投降吧」
克萊爾大小姐一邊移動到可以同時將對方兩人收入眼底的位置,一邊發出了警告。
「她說的你聽到了嗎?」
「你他媽也給我努力戰鬥一下啊……吶!」
莉莉大人打倒了包圍自己的最後一名近衛兵,接著向包圍薩拉斯的近衛兵們砍了過去。
「莉莉紅衣主教,請住手!你再動手咱就發動魔法了」
「那你就試試啊」
「!」
不顧克萊爾大小姐下達的最後通牒,莉莉大人依舊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克萊爾大小姐似乎猶豫了一小下,然後,
「……可惡,對不住了!」
她被逼無奈,向莉莉大人發射了魔法射線。
可是――。
「什麼!?」
魔法射線的光線並沒有穿透莉莉大人,而是在那之前像幻影一般消失了。如果她無效化的是炎槍那個等級的魔法的話那還沒什麼,然而她剛剛無效化的可是魔法射線啊,莉莉大人她果然是會魔法分解嗎……?
「這個人格的莉莉可是我的最佳傑作呢。儘管不及瑪拉莉亞公主,可她的魔法也是毫不遜色的喲」
薩拉斯帶著愉悅的笑容說道。
「這招不是魔法分解嗎?」
「這並不是那種超乎常理的魔法。這個人格的莉莉擁有「高」等級的風資質。她擅長的魔法是時間操控」
原來那是時間操控!
我們第一次在平民運動見到面具男時,那傢伙復原了明明已經被我破壞的魔鈴。簡而言之,他讓魔鈴的時間倒流了。
「你剛剛說了最佳傑作對吧?那也就是說你的試驗品不止莉莉大人一個人對吧?」
「那是當然。哪有父母第一個就拿自己的孩子去做實驗的呀。我是在研究完成後才給莉莉施術的。話雖如此――」
薩拉斯停頓了一下,
「為了完成研究我花費了不少時間。變成廢人的孤兒,可不止十幾二十個」
然後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這句令人不愉快的話語。
「你這個心術不正的壞人!」
克萊爾大小姐怒瞪薩拉斯,朝他放出了魔法射線。
「哎呀」
放倒了全部的近衛兵後,莉莉大人在千鈞一髮之際使魔法射線無效化了。她恐怕是讓魔法射線的時間倒流,令它煙消雲散了吧。
「蕾,快瞄準薩拉斯!降低攻擊力,增加攻擊次數!」
「明白了!」
我發出二十多支冰箭,圍住了薩拉斯。
「切……,我好歹已經身經百戰了好嗎」
雖然冰箭被無效化了,但莉莉大人無法從薩拉斯身邊挪動一步。我們可以阻止他移動。克拉爾大小姐和我持續朝薩拉斯和莉莉大人發起魔法攻擊,然後都被莉莉大人一一無效化了。戰局陷入了膠著狀態――雖然想這麼說,但事實也並非如此。
「莉莉紅衣主教,你投降吧」
「為什麼?」
「照這樣下去的話,先耗盡魔力的人會是你」
沒錯。敵方只有莉莉大人一個人,而我方卻有克萊爾大小姐和我兩個人。而且,我方使用的還是基礎的魔法箭。雖然不知道時間操控會消耗多少魔力,但應該不存在比魔法箭消耗的魔力還少的魔法吧。
「莉莉大人,請停手吧」
「我也並不是因為喜歡才這麼做的啊」
「那麼就請您!」
「可是啊」
莉莉大人在此停頓了一下,
「我不得不聽自己父親的話呢」
說完她就掏出一個藥水瓶,這讓我想起了那個。
「不會是坎塔雷拉吧!?」
啊,我還以為這將是路易一戰的重現呢,可事實卻並不是這樣。
「才不是。這可是特等的魔力恢復藥水」
「您不可能大量持有如此貴重的東西吧」
「可是,要是我,就能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莉莉大人把視線轉向藥水瓶,用力地凝視它。
「!?竟然作弊!?」
藥水瓶在轉眼間又充滿了藥水。看來她又使用了時間操控吧。
「嘛,這招也可以這樣用」
「可惡……」
情況很不樂觀。特等的恢復藥水幾乎能完全恢復魔力。照這樣下去的話,越來越陷入劣勢的將會是我們這方。
「話說如此,還是得做好長期戰的心理準備啊」
「……」
我與克萊爾大小姐一起防範著莉莉大人。
在那時――。
地面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當每個人都在因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而陷入混亂時,也許只有我一個人腦子裡在想著別的事情。
(怎麼會……也太早了!)
我知道這個震動意味著什麼。這是一場地震,源於薩薩爾火山的爆發,也正是洛德大人和莉莉大人所擔心的那個精靈之怒。我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將克萊爾大小姐推倒,順勢趴在她身上保護她。
嘩啦一聲,謁見室的玻璃碎了。無數石塊飛進室內。是火山礫噴發。
「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身下的克萊爾大小姐發出了不安的聲音。而我則是用土魔法張開一個小小的屏障,一心只等著地震停下來。火山礫的噴發持續了好幾分鐘。
「應該已經沒事了」
雖然很在意火山爆發的時間有些不對勁,但這次地震應該是沒有餘震的。我從克萊爾大小姐上方移開身體,站起身來努力把握狀況。一眼就能看出原本光輝燦爛的謁見室變得慘不忍睹。家具被損壞,紅地毯上散落著大小不一各種各樣的火山礫。
「陛下!」
一名近衛兵察覺到了異常情況。洛賽尤陛下從王座上摔了下來,躺在了地上。
――他的頭在流血。
「蕾,快為陛下治療!」
不用克萊爾大小姐說,我也自發地來到陛下身邊嘗試用治癒魔法治療他。
可是――。
「……沒用。他已經去世了」
「你說什麼……」
陛下意外身亡這個劇情跟遊戲是一樣的。
這就說明――。
「對了,薩拉斯和莉莉紅衣主教呢!?」
大廳里已經不見兩人的身影。在遊戲中這裡沒有莉莉出場,而薩拉斯則是趁著混亂逃亡了。這也在現實中發生了。
(為了不變成這樣,我明明都抓緊進行計劃了……)
按照遊戲劇情,離薩薩爾火山噴發原本應該還有好幾天的。如果沒有和莉莉大人戰鬥消耗魔力,我本應有能力用防禦魔法覆蓋整個謁見室才對。無論我怎麼掙扎,洛賽尤陛下的命運都無法得到扭轉嗎?話說回來,火山為什麼會這麼快就噴發了……?
「蕾……,蕾!你打起精神呀」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仰望著克萊爾大小姐。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跪在了地上。
「請暫時忘記薩拉斯和莉莉紅衣主教的事吧。咱們要做的事堆積如山」
「……克萊爾大小姐」
「想必今後王國將面臨危機吧。從過去的歷史來看,在薩薩爾火山的爆發後會發生大饑荒」
沒錯,比起火山爆發造成的直接損害,火山爆發之後的生存才是問題。王都周邊全被火山灰覆蓋,農作物都將無法食用。更何況,現在王都正值收穫期。我是從遊戲知識知道這一點的,而克萊爾大小姐卻是從歷史知識知道這一點的。
「王國必須跨越這次危機。而且還得在沒有洛賽尤陛下的情況下」
是的。
曾經賢明的國王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們必須選出新的王來不可。
「近衛兵,去聯絡貴族院主席。咱們需要召開緊急會議。然後,請儘快確認洛德大人和賽恩大人的安全」
克萊爾大小姐準確地發出了指示。我呆呆地看著她做著這些事情。然後,我的臉上傳來一陣痛楚。
「你給咱挺直腰板!你說要
支持咱的那句話難道是騙咱的嗎!?」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便直直地盯著我看。她甩我巴掌的手變紅了。那是一隻纖細的玉手。如此柔弱之人現在正拼命地直面王國的危機。
該由誰來支持她?那還用說。
「非常抱歉。我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說完這句話,克萊爾大小姐抱了我一會。我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便用力地回抱了她。
「咱們會度過這場危機的」
「嗯!」
我們迅速地展開了行動。加上克萊爾大小姐的正確指示,我們的初期行動很及時。然而,不久以後傳來了一個報告。
那是,洛德大人下落不明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