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戀愛的天平(2/2)
瑪拉莉亞大人終於注意到了異常情況。有大量渾濁的水塊漂浮在她的頭頂上方。在我揮下魔法棒後,水塊們就一下子傾注到瑪拉莉亞大人身上去了。這是地和水的合成魔法「水隕石Water meteor」。往對手身上降落塊狀泥石流的這一招的威力很大,在「Revolution」里中也算屈指可數。
看起來像是直接命中了,然而――。
「哎呀哎呀。衣服都濕透了呢」
從背後傳來了滿不在乎的話語。我回頭一看,發現瑪拉莉亞大人就站在自己身後,雖然衣服稍微有些打濕了,可她全身上下都毫髮無傷。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剛剛穿越了空間。這是風屬性「超」等級資質的魔法「空間轉移Teleport」。
「從第一招開始下手就這麼狠呢,蕾」
「若不這麼做,是無法打敗瑪拉莉亞大人的」
和其他主要登場人物不同,女主角沒有固定的戰鬥方式。譬如洛德大人的焰之軍隊和米莎的塞壬等,這些經過高度精煉而成的戰法確實足夠強大。雖然強大,卻不適合用來對付瑪拉莉亞大人。因為她身懷魔法分解那個絕技。完成的戰法一旦遭受破解,就會變得不堪一擊。
長期戰也對我方不利。戰局若陷入了長期戰,無論多麼有效的戰法都容易成為被解析的對象,最終淪為魔法分解的犧牲品。也就是說,要打倒瑪拉莉亞大人,只能採用新奇戰法挑戰短期決戰。
話雖如此,在短期決戰內贏過瑪拉莉亞大人也絕非易事。她擁有的是地・水・火的「高」和風的「超」等級資質。就算是擁有「超」等級的雙屬性資質的我,也遠不及她。我本打算先用土坑困住,再用水隕石一口氣解決掉她的,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嗎。
「你不會告訴我這樣就結束了吧?」
「嗯,當然不會」
我揮動魔法棒。四周升起霧氣。
「嗯~第一次見的魔法呢。不過,若只放出霧氣的話,頂多起到遮擋視線――」
「凍結」
我不顧瑪拉莉亞大人的挑釁,發動了魔法。瞬間凍結了除自己與觀眾之外的空間。我使用的是水屬性魔法「最終地獄Judecca」。這一招是原本只有在遊戲後半時才能使用的高等魔法,它具有能將廣範圍的空間於一瞬間凍結的威力。
我不會停下攻擊。從下方生出的岩錐將周圍空間裡存在的冰塊刺穿粉碎。我又追加發動了土屬性魔法「土矛Earth pike」。這兩個魔法的連合技,被稱為連續魔法「哀嘆之河Cocytus」。
它可在限定凍結範圍內產生高威力的打擊。別說是普通對手了,就連具備相當強實力的高手也未必能躲過這一擊。
然而――。
「嗯。可惜可惜」
從身後傳來聲音。我反射性地回頭,朝發聲源放出了冰箭。
「若對手不是我的話,憑方才那一擊就能決定這場對決的勝負了吧」
瑪拉莉亞大人一邊用魔法分解消除冰箭,一邊平靜地佇立在那兒。
「……您是如何躲開的呢?」
「這是秘・密」
瑪拉莉亞大人戲謔將食指貼在自己的嘴唇上。
「不過啊,蕾。你做得有些過分了哦?如果中了你剛剛的攻擊,就算設有魔法衰減結界,也不是單純受個傷就能了事的吧?」
「雖說被您輕鬆地躲過了呢」
「嘛,畢竟對手是我嘛」
瑪拉莉亞大人說完高聲笑了。她如此笑了一會,隨後臉上浮起了柴郡貓般的笑容――。
「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了。因為你讓我看到了有趣的表演,所以我就稍微拿出點真本事來吧」
――不好,她要使出那招了!
遊戲知識告訴我瑪拉莉亞大人接下來的行動是什麼。我自暴自棄地打算再發動一次哀嘆之河。
然而――。
「……支配者Dominator」
在瑪娜麗亞大人的魔法杖發光的瞬間,組織到一半的哀嘆之河停止了構築。
「就到此為止了」
下一個瞬間,我全身出血倒下,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i!」
我好像聽見了什麼。是令我心情舒暢的聲響。是一般人不太喜歡的音調過高的聲響。我最喜歡這個聲響――不,這個話音了。
「――i!蕾!」
我睜開雙眼,眼前是克萊爾大小姐蒼白的臉龐。
「……克萊爾,大小姐……?」
「蕾!太好了……」
聽到我叫出自己的名字,她臉上浮現出少見的安心表情。
「都說不用擔心了。我都已經幫蕾治療了嘛」
「可姐姐大人做得也太過分了!讓蕾受那麼重的傷!」
對著飄飄然的瑪拉莉亞大人,克萊爾大小姐像是譴責一般發起了反駁。
我漸漸恢復了意識。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現在所處的是學院附屬的教會治療院。這裡是中庭事件時,我們來找馬特聽取情況的地方。
「我……是……」
「你吃了姐姐大人的魔法攻擊,昏迷過去了。身體現在還有沒有哪裡在疼?」
克萊爾大小姐有些擔心地發問了。
是嗎,我――。
「嗯,你輸了哦」
宛如宣判的法官一般,瑪拉莉亞大人宣告了這個事實。這樣啊……是我輸了啊。
瑪拉莉亞大人最後使出的四屬性合成魔法「支配者」――是一種能支配範圍內所有魔力並令其暴走的無比兇惡的攻擊魔法。魔力在對手的支配下,會變得不受控制。魔法資質等級越高的人所承受的來自暴走魔法的打擊就越沉重。這一招可以說是魔法師戰鬥的最終兵器。
我事先就知道瑪拉莉亞大人會使用支配者這一招。不,正確來說,我知曉遊戲中關於她的一切知識。正因為了解,所以才明白。即便因自己的心情被輕視而怒上心頭,我也――。
「那麼,克萊爾就屬於我了,你沒有異議吧?」
贏不過這個人。
◆◇◆◇◆
「……去吧」
我使用將岩石變成錐狀的魔法——岩石炮Stone Cannon擊穿了猴子長相的魔物。魔物爆炸開來,只留下魔法石。我面無表情地撿起它,放進皮袋裡。
「……」
自與瑪拉莉亞大人對決那天起,又過了幾天時間。學院正在為愛神祭典做準備。
要說具體內容是什麼,那就是祛除在祭典會場周邊出沒的魔物。戀愛的天平中使用的魔法石會吸引魔物。因此,每年在祭典舉辦之前,學院生會全體出動去獵魔。討伐魔物原本屬於軍隊的工作,由於魔物數量太多,學院生也被召集去參與這項工作。所幸,祭典會場周邊的魔物都很弱,就連學院生都能輕易打倒。
雖說如此,這個時期的學院生里也包含還沒習慣與魔物戰鬥的一年級學生,於是,一年級學生都是以組隊形式進行魔物祛除。我、克萊爾大小姐和瑪拉莉亞大人被分到同一組。
「你是不是有點太勉強自己了?」
克萊爾大小姐看到我淡然地持續屠殺著魔物的模樣,向我搭了話。
「我不要緊」
我為了尋找下一個獵物,撥開了樹叢。那裡有一隻不定形的魔物――綠史萊姆。
「……」
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了蕾萊爾的身影,不過我還是用岩石炮殺死了它。核心被擊穿了的史萊姆融化成粘狀物回歸土壤。
「哎呀哎呀,真粗暴呢」
似乎感到很可笑地說出這句話的是瑪拉莉亞大人。仔細一看,瑪拉莉亞大人摟著克萊爾大小姐,正朝這邊抿嘴微笑。
「喂,瑪拉莉亞大人。現在咱們可在戰鬥中喲?」
「沒關係的嘛。只要我們三個人在,這附近的魔物都不在話下」
這句話不是自傲,而是源自她所擁有的絕對自信。事實上,憑瑪拉莉亞大人一人就能獨挑大樑吧。
「可是,此人的身體才剛剛恢復喲?」
克萊爾大小姐的聲音裡帶著擔憂的聲色。我非常討厭她這樣。
「我沒關係」
「可是……」
我所受的傷雖不輕,但現在已經在康復之中。自那場對決以來,克萊爾大小姐就開始從各方面對我有些掛心。換做是以前的我,或許會因為她的這個舉動而手舞足蹈吧,可現在的我卻無法坦率地開心起來。以克萊爾大小姐為賭注,向瑪拉莉亞大人發起挑戰卻不幸戰敗,這件事給我留下了影響。
「喂喂,克萊爾。手停下來了喲」
「啊,嗯」
「看,那邊有一隻巨黃蜂Large wasp。若是克萊爾的話肯定能幹掉它吧?」
「……」
瑪拉莉亞大人像是引導一般催促著克萊爾大小姐。克萊爾大小姐起初還很掛念地看向我這邊,不久後便移開視線,開始專心祛除魔物了。
我悄悄離開這倆人,仿佛要宣洩心中的不平不滿一般,一味投身於屠殺魔物的任務之中。
「喂,你」
在那天結束完工作之時,克萊爾大小姐來找我談話了。
「有什麼事嗎,克萊爾大小姐」
「你是咱的傭人吧。傭人離開主人身邊是怎麼回事啊」
今天一整天,我不顧小組的安排,幾乎都是一個人在進行祛除作業。雖然最初有跟克萊爾大小姐和瑪拉莉亞大人一起行動,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她們倆在一起的模樣,於是便單獨行動了。克萊爾大小姐好像在責備我的這種行為。
「不是很好嗎。只要有瑪拉莉亞大人在,就不必擔心克萊爾大小姐了」
「咱不是在談論那件事啊。咱是想說你的工作是侍奉咱才對呀」
克萊爾大小姐說的是正論。即便是正論,現在的我也完全沒有餘力坦率地去接受她的話。
「非常抱歉」
「你真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嗎?再說,拖著大病新愈的身體單獨行動是極其危險的」
如果我能稍微保持冷靜一點的話,就應該能注意到此時克萊爾大小姐是在為我著想吧。然而,再這樣繼續對話下去,只會令我更加痛苦,所以我選擇用道歉來儘早結束對話。然後,我毫無誠意的道歉就被克萊爾大小姐看穿了。面對克萊爾大小姐的說教,我感到有些厭煩。
「咱也並不是在
擔心你,只是如果傭人死掉了話,咱會過意不――」
「非常抱歉。我以後會注意的」
我強行結束對話,打算離開。克萊爾大小姐抓住了我的手臂。
「與姐姐大人對決後,你的狀態很奇怪喲?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沒什麼」
「別說謊了。明明一直以來都有些煩人地糾纏著咱來著,這幾天卻沒了動靜」
克萊爾大小姐不知道瑪拉莉亞大人和我對決的原委。她深信我們與別人一樣,只是單純想比試魔法的本領罷了。
「那場對決,是以克萊爾大小姐作為賭注的」
「啥?」
沒辦法,我只好向她說明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用連自己都嚇一跳的毫無生機的聲音。與此相對,克萊爾大小姐的臉色卻眼看著變得越來越差。
「所以說,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再留在克萊爾大小姐身邊了」
「你自顧自地在說些什麼傻話呀!」
在結束說明的同時,克萊爾大小姐生氣了。
「以咱為賭注決一勝負?你們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咱可不是物品啊!?而且都不經過同意……」
克萊爾大小姐會做出這樣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未經許可就被當作獎品的話,誰都會發怒吧。雖有價格女孩Price girl這一將女性獎品化的概念,但即便是我對它也抱有強烈的厭惡感。
可是,此刻的我已經完全壞掉了。所以,才說出了這般愚蠢的話語。
「是嗎?能被瑪拉莉亞大人那麼優秀的人追求。您心情不是很好嗎?」
現在想來,這句話是真真正正地失言了。克萊爾大小姐雙眼完全發直了。
「請訂正你的發言。傭人居然對主人口出狂言。所以說平民的傭人就是……」
克萊爾大小姐也只是想單純地反駁一下我而已吧。若是平常的我,一定能注意到這一點的吧。然而,那一刻我卻被這句話給惹惱了。
「那我不幹了」
「……你說什麼?」
「我不想再當克萊爾大小姐的女僕了。平民出身的我也不適合這份工作就是」
聽我說完,克萊爾大小姐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不見了。她用毫無感情色彩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的」
「你想要辭職對吧?」
「沒錯」
我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是嗎……咱明白了」
那時我沒有察覺到克萊爾大小姐的聲音有些發抖。
「克萊爾大小姐?」
「到今天為止的工資會按日計算,晚一點就支付給你,到時候過來取」
克萊爾大小姐的聲調就如同照章辦事的辦事員一般無情。
「雖有諸多不滿,但至今為止你幹得不錯。作為弗朗索瓦家的大小姐,咱向你致謝」
她這樣勉強地做出連我能看得出來的生硬表情,
「謝謝你至今為止的侍奉,泰勒小姐」
改用姓氏稱呼完我之後,克萊爾大小姐留下了一滴眼淚。
「克萊爾大――」
「你快走吧?咱一直以來任性妄為,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是抱歉了。祝泰勒小姐一帆風順」
我錯了。我犯下了無法挽救的致命錯誤。就算要後悔也已經遲了。
克萊爾大小姐已經對我死心了。
「……我先走了」
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留下這句話然後離開。我現在心情很糟糕,一心只想回到房間,撲倒在自己床上。
「連你都要丟下咱是吧……。大騙子」
克萊爾大小姐最後的這句喃喃自語,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
「我看錯人了呢」
第二天早晨,我打開房門,發現瑪拉莉亞大人就站在門口。她一臉不高興地緊盯著這邊。我隱約感覺到她想說些什麼了,不過,我故意假裝沒注意到。
「您有什麼事嗎?」
「別裝傻了。是關於克萊爾的事」
瑪拉莉亞大人不允許我逃跑。她用自己那強有力的眼瞳瞪著我。
「昨晚,克萊爾突然來到我房間後就一直在哭。雖然她沒說明理由,但我大體上可以猜測到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
聽完瑪拉莉亞大人的話,我變得坐立不安。我現在想馬上跑到克萊爾大小姐身邊,即使被討厭也要緊緊抱住她。
可是,這已經無法實現了。
「克萊爾大小姐很容易感到寂寞。就麻煩您照顧她了。」
既然我已經不能再留在克萊爾大小姐身邊,就只能拜託瑪拉莉亞大人了。儘管將喜歡的人拱手讓給情敵是一件令人心痛的事,可對方若是瑪拉莉亞大人的話,我就可以完全放心地將克萊爾大小姐託付於她。我向瑪拉莉亞大人低下了頭。
卻突然被抓住領口,身體被強行提起狠狠地摔到了牆壁上。
「明明如此了解克萊爾,可你為什麼不去她身邊!」
瑪拉莉亞大人緊緊地揪住我的領口,她的茶色瞳孔因憤怒而在燃燒。她在痛斥我。
「我輸給了您。女僕也辭職了,我現在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陪在克萊爾大小姐身邊了」
聽著我的哭訴,瑪拉莉亞大人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可怕。她端正的美麗臉龐,染上了冰冷的怒氣。
「因為這點事你就死心了嗎!你的感情就只到這種程度嗎!」
被瑪拉莉亞大人如此激動地責問,我心中也漸漸地升起了憤怒之情。
「虧您還敢這麼說!從我手中搶走克萊爾大小姐的,不是別人,不正是您嗎!」
我抓住瑪拉莉亞大人的手,想掰開它。然而,她的手卻紋絲不動。
「你說我搶走?才不是呢。是你自己要放棄的。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瑪拉莉亞大人的聲音裡帶著挑釁的色彩。我也發起反駁。
「我也不想放棄!也沒有想過要逃避!如果沒有您,我――」
「你錯了」
瑪拉莉亞大人的聲音變低了一個音調。她用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就算我沒有出現,終有一天你也會放棄克萊爾」
「您憑什麼――」
「即便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報,只要克萊爾幸福就行,就是因為你一直在說這種漂亮話啊」
「!」
瑪拉莉亞大人的話,像銳利的刀刃一般切入了我的心。可是,我不會承認。
「我難道做錯了嗎!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獲得幸福有什麼不對!」
我發動水魔法,向瑪拉莉亞大人投擲冰石子,並往後跳開。果然因事發太過突然,瑪拉莉亞大人不禁鬆開了手,沒踩穩步伐,往後退了好幾步。
「不求回報?真了不起耶。你打算當聖人君子嗎?」
「我才沒有!」
「我想也是。你害怕受傷。不想因克萊爾的否定答案而陷入絕望之中。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放棄了。一直為自己預留了全身而退的道路」
「我沒有!」
一邊否定,我內心的某處卻一邊在想著:啊,沒錯就是這樣。
我喜歡克萊爾大小姐。這份心情沒有半分虛假。不過,不求回報是真的嗎。
不想看到克萊爾大小姐對自己笑嗎?不想被她抱嗎?不想與她接吻嗎?
不想跟她兩情相悅嗎?
「不論怎麼想都不可能實現的事是存在的!克萊爾大小姐是女性。是同性。而且,她另有喜歡的人」
「所以你才放棄嗎。也不去跟那個人一決高下,只滿足於表面關係?你以為這種不求回報的單向通行的關係會持續到永遠嗎?」
「這樣我就滿足了!如果是為了克萊爾大小姐,我可以將自己的感情壓抑起來給你看!」
嘴上是這麼說,可我的心底卻呼喊著些什麼。其實,我――。
「沒用的。那種關係遲早會破裂。你想問我怎麼知道這些?因為我親身經歷過啊」
說完,瑪拉莉亞大人自虐地歪起了嘴角。
「我之所以會在王位繼承權爭奪戰中戰敗,是因為自己同性戀的身份被暴露了」
聽了她的話,我想起了瑪拉莉亞大人的「設定」。她跟我一樣,也同性戀者。只對女性有感覺,事實上,她也愛上過一個女僕。她曾一度將自己的感情藏在心裡,可是,終於有一天,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女僕發生了關係。可這一點卻是利用王族與女僕懸殊的身份差異才得以實現的,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不久之後,女僕就離開了王宮。
瑪拉莉亞大人一直很後悔這件事。
她變得自暴自棄。即便如此,為了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她隱藏自己的身份,開始整天泡在妓院裡。因為她認為,只保持以金錢換來的身體關係的話,就不會招來事後的糾紛與麻煩。然而,發現瑪拉莉亞大人真正身份的人向王宮告了密。因此,她就這樣被趕出了王宮。
「不求回報的愛終會扭曲。人的內心可沒有那麼堅強和美麗呢」
雖然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中卻飽含艱辛。面對自己內心的軟弱、骯髒,瑪拉莉亞大人一定也煩惱掙扎過吧。
就跟現在的我一樣。
「……瑪拉莉亞大人,從剛才開始您就在說些什麼呀。……您到底想讓我怎麼做啊」
茫然的我已經啞口無言,惟有不知所措。對我的提問,瑪拉莉亞大人並沒有作出答覆,而是這樣說道。
「若你堅持要放棄克萊爾的話,那我就去玩弄她咯」
她剛剛說了什麼……?
「畢竟克萊爾對我抱有好感呢。所以有機可乘。當然,我知道她所持有的好感跟我們倆的不同」
「你說……什麼……」
這女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克萊爾長得很像我愛過的那個人。我會盡全力替你疼愛她的喲」
瑪拉莉亞大人嘲笑道。她那美麗的臉龐,在我眼裡卻比至今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醜陋。
「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你忘記我被流放的理由了嗎?就是因為玩女人玩過頭了。事到如今我己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我會好好享受她的喲」
瑪拉莉亞大人發出了呵呵呵的冷笑。可是,她眼裡卻笑意全無。她那昏暗……深邃不見底的昏暗瞳孔不知在望向何處。
瑪拉莉亞大人是真心的。
「我不會讓您這麼做的!」
「哇,你想怎麼阻止我?不僅輸給我,連女僕都放棄了,這樣的你到底還有什麼能耐?」
瑪拉莉亞大人用戲謔的語氣說道。
我要好好想一想。惟有這個人,我不能將克萊爾大小姐交給她。這個人,她不配擁有克萊爾大小姐。
我,才更能讓她得到幸福――!
「愛神祭典您記得吧?」
「是月末那個呢」
「那您知道在祭典上會舉行戀愛天平的儀式對吧?」
「嗯,我聽說了。記得是測量感情的重量對吧」
「我們就用那個一決勝負吧」
「嗯?不錯呢」
但是,瑪拉莉亞大人繼續說道。
「我們已經分出過一次勝負了。這次我可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接受你的挑戰呢」
「那麼,您想怎麼做?」
「這次的對決,我如果贏了,那你也歸我了」
果然這麼來了嗎。
「行吧」
「哎呀,如此輕易就答應真的好麼?若成了我的人,就只能請你跟克萊爾一刀兩斷了哦?」
「沒關係。因為我不會輸」
「還真敢說啊。你的眼神不錯」
瑪拉莉亞大人滿足地笑了。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你就盡力地掙扎給我看吧」
說完,瑪拉莉亞大人就回去了。
「……」
目送著她的背景,我在心中做好了覺悟。為了贏得這場比賽,我會不擇手段。
「克萊爾大小姐,請您好好看著吧」
◆◇◆◇◆
※克萊爾視角。
「您很在意嗎,克萊爾大小姐?」
向我搭話的是蕾的室友米莎。
到了愛神祭典當天。會場上聚集了許多人,大家都因即將要為戀愛的天平獻上供品而變得一喜一憂。認真打算爭奪戀人的人不如說是少數派,更多能見到的是家庭內父親和兒子爭奪母親,情侶和朋友半開玩笑地競爭的光景。
在他們之間,我心神不定地在天平前面走來走去。
「……才沒有」
雖然我冷淡地回應了米莎的問題,但我的這副模樣應該是毫無說服力的吧。
「蕾這些天每天都外出哦。嘴上說著要為克萊爾大小姐獻上最好的供品」
「……」
我從姐姐大人那裡得知她和蕾要再決勝負的事。說是要以我為賭注,用戀愛的天平來比賽。我拜託姐姐大人不要做蠢事,可她不聽。
『你不相信蕾嗎?』
姐姐大人如此發問。我不明白為什麼她說的是蕾卻不是自己。
「克萊爾大小姐,您希望哪邊能贏呢?」
米莎問了我這樣的問題。
「無所謂。咱才不想理會那些拿人家當獎品的人吶」
我生氣了。無視我的心情,擅自為了我而爭來爭去,愚蠢也應該有個度吧。
「她倆的行為的確不值得誇獎呢。不過,您沒有感到身為女人很幸福嗎?」
米莎少見地用戲弄的語氣對我說。平素總是面無表情的她,居然會露出這般表情,我感到有些意外。
「你以為咱是誰?財務大臣道拉•弗朗索瓦的女兒克萊爾•弗朗索瓦喲?咱早就習慣被人愛慕了」
我如此無視了米莎的話。
可是,我不禁深思。這兩人與至今向我過求愛的那群烏合之眾是大不相同的吧。
姐姐大人是我的初戀之人。即便不考慮認錯性別這一點,姐姐大人也足夠優秀。隨著成長,她為人日益精進。能被姐姐大人所愛慕,就算除去身為同性這一點,我也能坦率地為此感到開心。
相比之下,蕾又怎麼樣呢。她總是用奇怪的言行來戲弄我。回想起來,那傢伙從初次見面起就淨說些奇怪的話。毫無顧忌地向身為同性的我告白,重複著性騷擾般的言行。看不慣她那得意忘形的樣子就去霸凌她,反而令她很開心。一不留神她就巴結上了父親大人,甚至還當上了我的女僕。
「什麼事情這麼有趣呀?」
「誒?」
「您在傻笑哦」
在米莎的提示下,我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在微笑。真難為情。想起那傢伙的時候我居然在笑。那種傢伙,不在更好。在她辭去女僕後,我真是痛快多了。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現在您的表情又很憂傷」
怎麼會呢,拿出小鏡子確認。我的表情的確是悶悶不樂。我有些搞不懂自己了。我討厭那傢伙。
明明應該是討厭的。
「我希望蕾能獲勝」
米莎像是輕聲自語一般說道。
「為什麼呢?」
「蕾的確是個奇怪的孩子,想必她也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
「沒錯」
「可是,那孩子的感情是直率且純粹的。她真是……打心眼裡喜歡克萊爾大小姐」
簡直就像在說笨拙的妹妹一樣,米莎用溫暖的聲音如此說著。
「克萊爾大小姐,您其實也不討厭蕾吧?」
「不,我最討厭她了」
「……真是不坦率呢」
米莎微微一笑。
「米莎,你太沒禮貌了哦?」
「非常抱歉。可是,這幾天的克萊爾大小姐實在是讓我看不下去了」
「……在你看來,咱是怎樣的呢?」
突然,我想問問了。
「您看起來很寂寞」
米莎繼續說道。
「明明您是跟瑪拉莉亞大人這位無比出色的人在一起,卻好像心不在焉。簡直就像回到了琳恩離開後的那段時間」
「那種事……」
才不可能呢,我卻無法這樣斷言。在蕾擅自和姐姐大人對決並輸掉之後,我的身邊就經常有姐姐陪伴。她出色的陪伴是蕾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我既喜歡這樣的姐姐大人,又感覺自己內心深處也有些留戀蕾的那種奇怪言行。
「現在,最能讓克萊爾大小姐展現出笑容的,果然還是蕾啊」
「那種平民……?」
「不關身份,是蕾這個人的魅力所在吧。我感覺那孩子雖有些奇怪,卻不可思議地能令周遭的人感到幸福呢」
不過在她本人面前我就算是嘴巴裂開也說不出口就是,米莎笑道。
「所以說,克萊爾大小姐。如果蕾獲勝了,可以請您再讓她當回女僕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由您主動提出這點就好了」
「那是……做不到的呢」
我是貴族,還是這個國家接近頂點的貴族。這樣的我,是絕不可能對平民低頭,請她做回自己的女僕的。
「是
嗎……。說起來,所謂的貴族也很麻煩呢」
「米莎也曾是貴族呢」
米莎家在沒落之前也曾是名門望族。
「那麼,就只能期待奇蹟的發生了呢」
「奇蹟?」
「對。那種能讓一切都順利進行的,那種故事裡會發生的奇蹟」
「那種事――」
怎麼可能發生呢,在我剛要這麼說的時候――。
「呀,克萊爾」
姐姐大人來了。她拿著一束放著不可思議光芒的花。
「姐姐大人……」
「蕾好像還沒來呢」
姐姐大人說著將手中的花展示給我們看。
「那……不會是……?」
「嗯。是Flos之花喲」
那是愛神傳說中出現的光之花。是獻給戀愛的天平最好的供品。
「看來又是我贏了呢」
姐姐大人找來了傳說之花,可她看起來卻似乎有些落寞。
「雖然有些早了,就讓我提前發表勝利宣言吧」
說完,姐姐大人凝視著我,
「神之天平顯示我內心。我發誓將一生守護你」
這句話也是出自愛神之詩的一節。是被天平所選擇的那個矮個子男人,對巫女告白的台詞。也是在拉納克伯爵家,曾為我止住眼淚的,故事中的英雄般的台詞。被愛神之詩所謳歌的巫女,她曾經也懷著這種心情嗎。
姐姐大人將手放到我的下巴,輕輕抬起了我的臉龐。我呆呆地想,啊啊,要被親吻了啊。要是跟姐姐大人的話,也並算不壞。
可是――。
「給我等一下!」
我想自己一定是在等那個聲音。
◆◇◆◇◆
「給我等一下!」
當我到達會場時,瑪拉莉亞大人正準備親吻克萊爾大小姐。我慌慌張張地叫停,真是千鈞一髮。
大家的視線均集中到了我身上。隨後他們的表情一下子轉變為了吃驚。這也是情有可原。因為我渾身破爛不堪。
「你太慢了,蕾」
「呀,稍微有些費功夫呢」
米莎好像為我捏了一把汗,對她輕輕表達歉意後,我介入了克萊爾大小姐與瑪拉莉亞大人之間。
「原來你並沒有逃跑啊。只有這一點我姑且承認了」
瑪拉莉亞大人的表情很不滿。
「誰~要逃避啊。我都放下絕對不會輸的狠話了不是?」
我伸出舌頭威嚇,並拉著克萊爾大小姐的手將兩人分開。克萊爾說大小姐用複雜的表情看著我。
「你……」
「克萊爾大小姐,請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把您交給這種傢伙的」
我激動地向克萊爾大小姐發出宣言。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已經分出勝負了喲。雖不知你拿來了什麼供品,但我的供品可是Flos之花。沒有能超越它的供品了吧?」
瑪拉莉亞大人說著,舉起了放光的花。
「如果你也拿來相同的花,那麼就按先來先獲勝來算。毫無疑問贏的是我――」
「我的供品是這個」
我打斷瑪拉莉亞大人的話,從包里拿出了「那個」。
「那是……樹枝?」
正如克萊爾大小姐所說,我的供品是樹枝。乍一看,只是一根普通的樹枝而已。
「你只能弄到這種東西啊?」
「不,我找這個可找了好久」
大家均表示懷疑,惟有本人自信滿滿。
「放上天平就知道了喲」
撒,我催促起瑪拉莉亞大人。克萊爾大小姐有些擔心地望向我這邊,我點了點頭,對她說不用擔心哦。
「行吧。那就放上去看看吧」
瑪拉莉亞大人說完就朝著戀愛的天平走近了一步。戀愛的天平雖是陳舊的木製品,但質量卻很好。配上優美的裝飾品,它散發出與神賜的神器相符的莊嚴感。
「那麼,就從我開始吧。請為我的內心下達神之裁決」
稍加演技地背出這句愛神之詩的台詞之後,瑪拉莉拉大人畢恭畢敬地為天平獻上了Flos之花。花被放在天平上之後,綻放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這是與傳說相稱的供品。天平大幅度地傾斜了。
「接下來輪到我了。我放」
並沒有誦讀傳說中的台詞,我就直接將樹枝獻給了天平。天秤絲毫沒有傾斜的跡象。
「果然,是我的勝――」
在瑪拉莉亞大人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周圍響起了地盤震動的聲音。
「地震!?」
儘管引起了一陣騷然,可地面卻沒有在搖動。搖動的是戀愛的天平。
「那是什麼?」
有人發出了詫異的聲音。仔細一看,樹枝上長出了新芽。不僅如此。從根部接連生出了樹根,樹枝迅速生長,轉眼間長成了一棵大樹。天平倒向了我這邊。
「Flos之花輸了……?這個樹枝……究竟是……?」
面對呆呆地發出疑問的瑪拉莉亞大人,我為她解釋。
「這叫連理枝」
與白居易的長恨歌里的那個有些不同。在會場所處的森林深處生息著一種名為連理木的強大怪物,它所掉落的稀有道具就是連理枝。連理木是一種很難受魔法影響的厲害怪物,但它其實也有弱點。那就是害怕史萊姆溶液的腐蝕性。我請從魔蕾萊爾一起幫忙,全心全意地投身於連理木的狩獵活動之中。不過,事實上,我真正拿到樹枝這件事,才發生在不久前。
「Flos之花不是最重的供品嗎……?」
「在至今為人所知的供品之中,Flos之花的確算是最好的。不過,我卻找到了比它更重的供品哦」
我想大家應該已經察覺到了,這是來自遊戲知識的恩惠。Revolution里也有關於戀愛天平的小故事。通常,只要能獲得Flos之花就OK了,若能獻上連理枝,便能看到特殊CG圖。也就是說,連理枝是隱藏道具。
「克萊爾大小姐」
「嗯?」
我向仍一臉呆滯的克萊爾大小姐搭話。我端正姿勢,直直地凝視著她的雙眼。
「我無法實現物語般的戀愛。正如您所知,若不打馬虎眼,我甚至連重要的事情都說不出口」
不過,我繼續說。
「就算不被神之天平所認同,我也愛著您。無論輸給誰,我也都只會一直愛著您。所以――」
我跪在克萊爾大小姐面前,握住她的手――。
「您可以不把我當作女僕而是當成伴侶嗎?」
沒有引用物語中的一節而是用自己的語言,我第一次希望自己能被克萊爾大小姐所愛。
我最初都不打算使用這個連理枝的知識。將通過轉生這種特殊經歷獲得的知識用於戀愛的行為令我不齒。即便對方是可惡的瑪拉莉亞大人,我也不願這麼做。
然而,我醒悟了。如果一直說著這種漂亮話,是沒法在戀愛中取勝的。
前世有首名為戀愛就是戰爭的歌曲,的確正如其名。戀愛無需多言。若真想得到克萊爾大小姐,就只能不顧一切。所以我故意打破了給自身施加的枷鎖。無論如何都想向克萊爾大小姐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你這個人……」
克萊爾大小姐眼中浮現了淚水。我不確定那是哪種淚水。可是――。
克萊爾大小姐露出了微笑。
「啊哈哈!呀~,真是輸了輸了!」
在氣氛快要變成好的時間點,旁邊響起了瑪拉莉亞大人歡快的笑聲。
「瑪拉莉亞大人。現在剛到了一個好地方呢,請察言觀色好嗎」
「我不要。我果然還是喜歡你啊。簡直太棒了」
瑪拉莉亞大人說完就抱住了我。
「喂,瑪拉莉亞大人」
「呀~雖然我一直覺得你很不錯,沒想到居然好到這個地步。嗯嗯,你才是最適合我的伴侶啊」
這個人說了些什麼耶。
「姐、姐姐大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呀~對不起啊,克萊爾。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蕾呢。因為蕾的反應太有趣了,所以不知不覺我就欺負起她來了」
嘿嘿,瑪拉莉亞大人吐舌笑了。
事到如今,我才想起了設定資料集的內容。遊戲中的瑪拉莉亞大人喜歡的是女主角。她之所以會成為主人公的好夥伴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因為這個世界的瑪拉莉亞大人給我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了,所以我完全忘記了這個設定。
「喂,瑪拉莉亞大人。請放開我」
「我不要。我
要這樣帶你回蘇塞」
「我拒絕!」
「嗯嗯,你嫌棄的樣子也越發可愛了呢。我喜歡這樣的你喲」
瑪拉莉亞大人說完,接下來就做出要親過來的驚人舉動。
「喂,住――」
「不行~~~!!!」
聽到那個聲音,最感到吃驚的不是別人而正是我。
「蕾是屬於咱的!不要搶走她!」
那耳熟能詳的可愛尖聲,穿過人群,響徹了整個會場。聲音的主人竟然是克萊爾大小姐。
大家都目瞪口呆。
「克、克萊爾大小姐……?」
我提心弔膽地向克萊爾大小大姐搭話,她仿佛才剛剛理解到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的意思。
「這是誤、誤會啦!剛剛咱不是那個意思――!」
「克萊爾大小姐~!!!」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不由得抱住了克萊爾大小姐。
「喂,給咱放開!」
「我不要!我愛您,克萊爾大小姐!」
我高興得不肯放開克萊爾大小姐。
「咱很嫌棄啊!快~點~放~開~啦!」
「您剛才不是說了我是屬您的嗎!」
「吵死了!你給咱忘掉啊!」
吵鬧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我們好久沒像這樣說話了。
「瑪拉莉亞大人,雖然有些失禮,但我覺得勝負已分了哦?」
「嗯~,好像是這樣呢~」
米莎和瑪拉莉亞大人看著我倆嬉戲的樣子,如此聊著。
「同性的戀愛是一條荊棘之路。雖然我想讓蕾和克萊爾談一場幸福的戀愛,但是――」
「但是?」
米莎催促瑪拉莉亞大人繼續說下去。
「但是,嘛,算了。那兩人好像也不會談那種會令自己後悔的戀愛吧」
瑪拉莉亞大人說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快~點~放~開~啦!」
「我~才~不~要!」
瑪拉莉亞大人與米莎的對話根本就沒有進入克萊爾大小姐和我的耳朵里,我倆時隔好久玩了個盡興。
我的心從未像現在這樣被滿足過,這是不言而喻的。
◆◇◆◇◆
「誒!?姐姐大人,您已經要回蘇塞了嗎!?」
「嗯」
克萊爾大小姐的驚訝,也代表了大家的心情。在愛神祭典結束後的第二天,大家來到學院後就被告知了瑪拉莉亞大人即將啟程歸國的消息。
「蘇塞國的大王子突然暴斃。王位再次空了出來,我又得回去參加那糾纏不清的王位爭奪戰了」
瑪拉莉亞大人嘴上說著真是服了服了,卻沒有表現出一絲困擾的模樣,她如此笑了。然後,洛德大人卻不滿地用鼻子哼哼起來。
「你打算贏了就逃跑嗎?」
「嗯,事情就是這樣呢。嘛,再戰的機會是應有盡有的吧。不是嗎,未來的鮑爾國王?」
「哼,給我等著吧」
洛德大人說完便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啊~,我不想回國。蕾,我們一起逃走吧?」
「要去請您自己一個人去」
故作嬌態的瑪拉莉亞大人在被我無情拒絕後,做出了誇張抖肩的假哭動作。不,一點都不可愛。
「我剛好也被蕾甩了,沒辦法,只能回去爭王位了。然後,我以後還會再來打擾你們的哦」
「您不用再來了」
「喂,蕾。你有點太失敬了喲」
說出真心話的我被克萊爾大小姐給訓斥了。好喜歡她。
即便如此,她居然輕易就說出了只能去爭王位了的這種話。倒是很符合瑪拉莉亞大人的風格便是了。
「可是,關於您暴露了性取向的那個事件該怎麼處理呢?」
「那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原本就沒讓國民知道這件事呢。頂多只會對王位爭奪戰造成一點不利而已」
嘛,都無所謂啦,瑪拉莉亞大人如此說道。
「這一個月我過得非常開心。可現在必須要回王宮了,真是遺憾啊」
「咱也這麼覺得,姐姐大人」
「……快給我滾」
「蕾!」
我被克萊爾大小姐狠狠地踩了一腳。好痛。好喜歡她。
「真是的……蕾你應該對王族更尊重一點才好喲」
「可我心裡只充滿了對克萊爾大小姐的愛啊」
「真、真是的――!」
克萊爾大小姐紅著臉將頭扭向一邊。沒錯,真可愛。
「啊~啊。你們關係完全變好了呢。我做了多餘的事嗎」
瑪拉莉亞大人有些不滿地嘟噥著。
不過,我認為。打從一開始,這是不是就是瑪拉莉亞大人的目的所在呢。為了讓克萊爾大小姐與我的關係更進一步,所以將自己變成壞人――我感覺這才是瑪拉莉亞大人的真正心意。
(不過,嘛,討厭就是討厭啊)
不管她的真實想法是怎樣,也不顧自己的感謝念頭是如何,我都討厭她。畢竟她讓我吃了不少癟,至今還被克萊爾大小姐所仰慕著。最重要的是,下次再來我也贏不過她了。
「說起來,洛德大人。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瑪拉莉亞大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什麼事?」
「蘇塞大王子據說是死於毒殺,而那個毒與賽恩王子曾中過的毒是一致的」
「你說什麼?」
這也代表了――。
「納爾帝國嗎」
「是的」
看來那似乎是與王國常年處於敵對關係的鄰國——納爾帝國在背後幹的好事。
「大王子一直以來就對帝國採取敵對政策。一定是因此才被他們盯上了吧」
就算我坐上了王位,也不會改變這個政策就是了,瑪拉莉亞大人補充道。
「賽恩王子的暗殺未遂再加上蘇塞王子的毒殺……。納爾帝國變得越來越活躍了。請加以注意」
「我知道了。你回國後也要小心哦」
「感謝忠告,不勝惶恐」
對洛德大人說完後,瑪拉莉亞大人轉向我。
「蕾也要小心喲?聽說你會解坎塔雷拉的毒,不過如果你自己一不小心中毒了,說不定就無法使用解毒魔法了」
「不用擔心喲。如今,坎塔雷拉的解毒魔法正在被學院進行公式化」
在賽恩大人被暗算後,我就立刻向學院的研究機關提出了魔法構成式,以便今後任何人都能使用這個解讀魔法。一旦公式化完成,今後因坎塔雷拉而丟掉性命的人應該會急劇減少才對。
「原來是這樣啊。你果然好棒啊。克萊爾,果然還是讓――」
「咱才不會拱手讓給您哦?」
「最近你倆變得越來越像了呢」
瑪拉莉亞大人露出了苦笑。
「瑪拉莉亞大人,差不多該出發了」
看來是迎接她的馬車到了。
「啊,咱們送您到馬車那裡去――」
「克萊爾你留在這兒。我要借用一下蕾」
「姐姐大人呀,您又要――」
「哈哈,你誤會了。最後我只想跟蕾兩個人說點悄悄話罷了。這樣還不行嗎?」
「……真是拿您沒辦法呢」
蕾,你去吧,克萊爾大小姐從背後推了推我。沒有辦法,我只好跟瑪拉莉亞大人一起向馬車走去。
「蕾,我有問題想問你」
「是什麼呢」
默默地走了一會兒後,瑪拉莉亞大人開了口。
「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瑪拉莉亞大人的眼裡發出了銳利的光芒。
「既能解未知的毒,又知曉未知的供品。你的那些知識是從哪裡得來的?」
「……無可奉告」
半吊子的打馬虎眼,是騙不過瑪拉莉亞大人的。所以我就老實回答了。
「你是納爾帝國的間諜嗎?」
「不是」
「此話當真?」
「以克萊爾大小姐為證」
聽到我這麼一說,瑪拉莉亞大人噴了。
「啊哈哈,那我就相信你吧。畢竟你是絕對不會背叛克萊爾的呢」
瑪拉莉亞大人啊哈哈的笑了一陣。
「您的問題就只有這些嗎?」
「不,還有一個」
瑪拉莉亞大人繼續提問。
「你現在還對克萊爾的感情不求回報嗎?」
她的眼睛仿佛在說,
我是不會允許你找藉口的。
「不。我現在想請克萊爾大小姐回應我」
我認真地凝視著瑪拉莉亞大人,如此回答。
「這可是一條荊棘之路喲」
「我知道」
「克萊爾可是直女」
「這點我也明白」
「你能保證一直喜歡她嗎?」
「那是當然」
對她連珠炮似的質問,我對答如流。
「嗯,這就對了。我可以將克萊爾交給現在的你」
她的表情就像看著女兒出嫁的老父親一樣。瑪拉莉亞大人也許是喜歡我的吧,但她也打心底里非常珍惜克萊亞小姐。
「送到這裡就好。畢竟我也聽到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瑪拉莉亞大人說完,伸出了右手。
「這幾天我過得開心。克萊爾就拜託你照顧了喲」
「就算您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我緊緊地握住了那隻手。
「那麼,再見了」
瑪拉莉亞大人留下這句話,像一陣風一般離去了。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那句話我還想再聽一遍」
在送走瑪拉莉亞大人後,克萊爾大小姐和我回到了她的房間。我抱住了坐在書桌前打開了一本書的克萊爾大小姐,向她撒起嬌來。那句話當然是指,克萊爾大小姐在愛神祭典上喊出的那句話。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您又在裝傻了」
因為您好可愛呀,我如此一調戲,克萊爾大小姐的臉就變得通紅,
「不許得意忘形啊!咱才沒有對蕾――」
「才沒有?」
「才沒有……喜歡你呢」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就噗的一下轉過臉去。
「名字」
「……」
「您叫了我的名字呢」
「……咱可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敢肯定克萊爾大小姐已經喜歡上了自己。即便如此――。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我愛您」
「……哼」
克萊爾大小姐與我,一定已經向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