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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 假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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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算如何度假?」

暑假來臨前夕的某一天,洛德大人在學院騎士團的會議室里如此詢問了大家。

「那啥,之前我們不是在學院祭上獲得了避暑地的免費旅行券嗎?我就是想知道有多少人計劃使用那個券呢」

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說不定有朋友已經忘記了劇情。學院騎士團在學院祭開設了一家男女逆轉咖啡店「Cavalier」,並獲得了人氣投票的第一名。洛德大人口中所指的就是那時我們所獲得的獎品。

「我……準備回老家,所以不打算使用那張券」

米莎淡然地發表了自己的計劃。

「咱也打算去自己領地的避暑地度假,所以也不用」

克萊爾大小姐似乎也不會去用那張旅行券。

「蕾,你的話……根本用不著問呢」

「是的。我要跟隨克萊爾大小姐」

正如洛德大人所說的那樣,無須問我。有克萊爾大小姐在的地方就有我。在「Revolution」中,玩家接下來的選擇通常是使用旅行券並參與特殊事件,進而獲得特殊CG圖。不過,我可是不會離開克萊爾大小姐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的。為了能與克萊爾大小姐共享受假期時光,我已經想好了計劃。

「照這麼說,就算要用頂多也就只有我們三個人而已了啊」

「真沒意思呢」

「……」

洛德大人無趣地感嘆,尤大人聳聳肩,賽恩大人則露出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三個男人一起度假也……」

「邀請幾位朋友一起去不就行了嗎。沒有貴族敢拒絕王族的邀請喲?」

「你說的不錯,不過,若由我們發出邀請,就會牽扯上政治,從而導致事情變複雜……」

沒錯。受到王族邀請這件事本身就極具價值。雖未上升到王位繼承權爭奪戰那種誇張層面,可權力鬥爭和派系鬥爭等就好比是貴族的宿命。邀請了誰,沒邀請誰,類似這種礙於面子的麻煩肯定會有隨之而來。

嘛,與我無關就是了。

「嘛,算了。話說,大家沒忘了假期期間學院生身上肩負的義務吧?」

洛德大人像是要確認一般拋出這個問題。

「您是說……義務嗎?」

我滿頭問號。

「喂,蕾。你難道忘了嗎?明明是咱的傭人卻如此不中用……」

克萊爾大小姐可悲地搖了搖頭。

「是指獵殺活死人Undead hunt的義務呀,蕾」

多虧了米莎的說明,我終於想起這件事。

前文也稍微提及過,學院每年夏天會舉辦名為獵殺活死人――正式名稱為「送別活死人Undead sending」――的活動。在這個世界,一到夏天就會出現活死人系的怪物。學院生身上擔負著擊退活死人,為社會做貢獻的義務。

根據遊戲劇情的通常發展,這裡會傳來王都郊外出現了一群活死人的消息,然後我們將出動去消滅它們。然而,現在卻完全沒有收到類似的通知。或者說,今後也不會收到。我會設法讓事情變成這樣。關於這一點下次再找機會說明吧。

「怎麼了,克萊爾。你看起來很不滿呢?」

「咱不喜歡獵殺活死人這種說法。太缺乏對逝者的哀悼之情了」

克萊爾大小姐在奇怪的地方很死心眼呢。她的這種價值觀,對已經習慣了科學的地球人我來說十分難得,我對她的評價又加了一分。

「話雖如此,送別活死人這個名字就有點繞口了喲?最近也就只有教會的人才會這麼說了」

「這倒是……。蕾,你快想想辦法」

「誒誒誒……。您也太胡鬧了……」

不過,克萊爾大小姐難得會依賴我。我想回應她的期待。

「Obon如何?」

「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是以我故鄉的祭典為原型命名的」

「沒法被大眾所接受呢。不受理」

果然直接山寨盂蘭盆節也沒法傳達出那個意思呢。那麼就――。

「就簡單地縮寫為送別怎麼樣?」

「哎呀。好像還不錯呢?」

「比起隨便起用新的表達方式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如就用原來詞語的變形,大家總能明白的吧」

克萊爾大小姐與洛德大人似乎都沒有異議。因此,在我們之間,獵殺活死人的說法就被換成了送別。

「嘛,這個話題就此打住。雖然我認為學院騎士團的成員應該不會輕易被一般人趕超,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否則會丟掉性命。送別的時候要多加小心哦?」

「不用您說。咱可不會敗給活死人這種東西」

克萊爾大小姐發出了哼哼的無畏笑聲。然而――。

「可是,克萊爾大小姐,您不是怕鬼嘛?」

「咱們說的不是鬼哇!是活死人喲!」

克萊爾大小姐用要打斷我的話的氣勢立馬回了嘴。不過從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來看,應該已經完全暴露了吧。是的,她的這一點也很可愛。

「蕾,克萊爾就拜託你照顧了哦」

「交給我吧」

「喂,洛德大人。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嘛!?咱真的不怕活死人什麼――!」

「那我們來講鬼故事吧?」

尤大人壞心眼地打斷了克萊爾大小姐的話。

「從前,有一個被逐出教會的年輕司祭――」

「說起來!你的老家是在哪兒來著,米莎?」

為阻止尤大人繼續說下去,克萊爾大小姐強行轉變了話題。尤大人輕輕笑了。這個狐狸王子。只有我才可以玩弄克萊爾大小姐喲。

「尤克雷德。是王都南部的港口城市。蕾跟我是同鄉喲」

「哎呀,真巧呢。今年弗朗索瓦家的別墅也在尤克雷德喲?」

其實這並非偶然。米莎與主人公是青梅竹馬的關係,米莎的老家也便是女主角的老家。為了在主人公做出回老家的選擇時也能被克萊爾大小姐找上茬,於是弗朗索瓦家的別墅也被設定在了同一個城市。也就是說,這是遊戲情節設定所導致的必然結果。

「那你就坐弗朗索瓦家的馬車跟咱們一起去吧。就是多增加一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還是不了,那樣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什麼?你坐不了咱的馬車嗎?」

克萊爾大小姐莫名其妙地刁難起來。該說是親切,還是壞心眼呢。嘛,應該單單只是無法坦率地說自己想跟米莎一起回去吧。

「總感覺你們那邊比較好玩呢。我們也去尤克雷德吧?」

「不行啊,洛德兄長大人。尤克雷德太遠了」

「……我們也有公務在身」

王子大人們可不能去離王都太遠的地方。

「切,真沒勁~!」

洛德大人像小孩子一樣發泄著不滿。對我來說,這可是能免受王子大人們的打擾,單獨享受克萊爾大小姐的好機會,可謂正中下懷。

「嘛,沒辦法。請大家各自享受假期,順便祛除活死人。最後再強調一遍,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了哦?」

以洛德大人的這句為總結,這天的會議結束了。大家三三兩兩解散了。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蕾?」

從克萊爾大小姐那裡接過行李,我嘴角浮現出滿意的微笑。

「讓我們好好享受假期吧!」

「……這是怎麼回事……。咱只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顧仿佛感到寒冷一般打著寒戰的克萊爾大小姐,我的心早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

即將迎來假期,我們走在不知為何瀰漫著一股不安分氣氛的街道上。大陽光也快要變得很曬,感覺終於要正式迎來夏天了。

「咱們要去哪兒?」

發出如此詢問的是我愛的克萊爾大小姐。我為克萊爾大小姐撐起遮陽傘,絕不允許她美如玉的肌膚被曬黑。

「在假期到來前,我有點小事必須先去處理了才行」

「小事?」

「真的是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該怎麼說呢……算是防患於未然吧」

「不明白你的意思」

克萊爾大小姐因不得要領而歪著起了頭。非常可愛,嗯。

「話雖如此,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呀?您居然跟著我一起出來辦事」

今天我出門完全是為了自己的私事。卻萬萬沒想到克萊爾大小姐會提出要跟我一起來的要求。

「……沒什麼。沒有特別的意思。只不過有點想感受下外面的風罷

了」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就噗的一下轉過臉去。咦?是心情不好嗎?

「可是,克萊爾大小姐,您平時不是不喜歡熱,也討厭太陽曬的地方嗎」

即便打著太陽傘,該熱的時候還是很熱。更別說比一般人更任性的克萊爾大小姐了,她到底是為何要選擇在大太陽底下出門呢。

「真・是・夠・了!你趕快把事情辦完吧!」

「哦……」

我還是不太明白,可能今天她就是想這麼做吧。因為克萊爾大小姐就像貓一樣反覆無常,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也是有的吧。對我而言,能夠增加與克萊爾大小姐在一起的時間是再好不過了,於是就沒有想太多。

「於是乎,咱們要去哪裡呢?」

「馬上就到了。……就是這裡」

如此說完,我停下了腳步,眼前是一幢建築物。

「托魯商會……?你要買東西嗎?」

看到招牌上的店名後,克萊爾大小姐向我詢問。

「不,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有點話要跟這裡的老闆談」

「哼……?嘛,行吧。要進去的話就動作快點喲。這裡熱得咱受不了」

「所以說如果您能在學院等我――」

「動・作・快!」

「好的」

克萊爾大小姐毫不猶豫地打算入店,我緊隨其後。

「歡迎光……臨!?這不是克萊爾大小姐嗎。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看到克萊爾大小姐後,善良的老店主突然變得很慌張。這位先生名為漢斯。他一個人打理著這個托魯商會,是一位能幹的商人。

漢斯先生會如此驚慌失措也不是沒有理由。托魯商會雖規模不小,但也絕對算不上大型商會。中小貴族則另當別論,在他的店裡可是很難見到像克萊爾大小姐這般大貴族的身影的。

「有事的不是咱。喏,蕾。趕緊把事情辦完吧」

克萊爾大小姐坐到店角落裡放著的貌似是用來商談的沙發上,並不感興趣地放出這般話來。她什麼都不做,只是環視著店內。

「你好,漢斯先生」

「呀,蕾醬。真是嚇了我大一跳。這還是你第一次跟克萊爾大小姐一起來吧?」

「是啊。今天她似乎想跟著一起來看看」

我跟漢斯先生寒暄著。他溫和的性格還是沒變。可是――。

「於是乎,蕾醬。今天你為我帶來了什麼賺錢的絕招呢?」

說完,漢斯先生的表情從柔和的老人轉變為了精明的商人。

漢斯先生與我,其實從以前就有過交流。他實際上是遊戲中賣道具的商人。在今世,我倆則是在與Blume相關的交易上進行了互幫互助。他幫我置辦了提供給Blume的新料理所需要的食材,作為回報我便幫他成為了Blume的供貨商。於是,在他心中,我來找他好像就等於有賺錢的好事要來了。

「不好意思,今天我反而是來斷你財路的」

「啥?」

漢斯先生一臉不解。我繼續說下去。

「這只是我的猜想,漢斯先生有聽到某個魔法道具的傳聞吧」

「嗯?你在說什麼呢?」

漢斯先生歪頭表示不明白。

「裝傻也沒用喲。那個魔法道具的效果是這樣吧。能讓死者復甦……不是嗎?」

「……嘛,我沒想過要欺騙蕾醬喲」

看到我連魔法道具的效果都猜對了,漢斯先生像是要投降一般舉起了雙手。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是利用遊戲知識為他帶來賺錢的消息,所以在他心中我就好比是預言者一般的存在。

「我的確聽說過這個傳聞。畢竟不便宜,所以我還在考慮是否要去進貨」

「請放棄這個念頭」

「……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漢斯先生輕輕挑眉,向我發問。這也是情有可原。商人不會平白無故放棄賺錢的機會。

「那個魔法道具是假貨」

「……你為何知道?」

「我不能告訴你我為什麼會知道。只是,如果漢斯先生對魔法道具出手的話,就會賠大錢」

「……嗯」

面對一口咬定卻毫無證據的我,漢斯先生陷入了沉思。

那個魔法道具能將死者變為活死人。在遊戲中從漢斯先生這兒購買下魔法道具的下層貴族會使用它。結果導致貴族女兒所沉睡的墓地變成了活死人的巢穴。貴族大怒。斷絕了與漢斯先生的一切交易。這雖是遊戲中獵殺活死人的一個環節,但這種悲劇還是不要發生的為好,於是我來拆旗了。

「這要換作是別人,我就直接把他趕走了,可蕾醬說的話從來就沒錯過呢……。不過……」

「當然,我並沒打算讓您白白放過這個機會。我為您帶來了其他賺錢的好事」

「……就得這樣嘛」

漢斯先生微微一笑。

「最近,武器和護具的需求將會大幅增加。而且也是來自不能公開的渠道」

「!真是不太平啊。難道要開始打仗了嗎?」

漢斯先生向我投來試探性的目光。

「雖說不是戰爭。但是跟它很接近的東西」

「……你還是不會告訴我為什麼對吧?」

「是的,信不信就要看漢斯先生你了」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我打賭漢斯先生會接受我的提議。他沉思了一會,最後大聲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魔法道具的那件事我就死心了。可是,請至少告訴我一件事吧」

「是什麼呢?」

「你所說的那個不能公開的渠道,我可以為它供貨嗎?」

漢斯先生用敏銳的眼睛盯著我。他在試探我。

「作為商人,應該選擇這麼做吧。作為人……就看漢斯先生您的政治信仰了」

「……嗯」

我直直地凝視著漢斯先生的雙眼,他似乎算是接受了我的說法。

「行吧。儘管總感覺有些可疑,可趁著這種機會大發一筆的才是商人呢」

漢斯先生放鬆了表情。看來我通過了他的測試。

「話雖如此……蕾醬你到底是何許人也啊?每次每次都好像在預告未來」

「就如以前說過的那樣,關於這一點我無可奉告」

「我就知道。不過,你可要小心一點哦,蕾醬。倘若我是為了賺錢而不擇手段的那種人,肯定會毫不猶豫將你拐跑並監禁起來」

漢斯先生不經意地說出了很恐怖的話。

「您應該知道我是雙屬性持有者吧」

「當然,不過我可不會單槍匹馬去那麼做。我肯定會僱人或者準備封魔的魔法道具,手段應有盡有」

他說的也不錯。

「嘛,威脅就到此為止吧。不過,你可別忘了。你的價值就是有這麼高。可這同時也意味著容易招來各種災難」

「……我會銘記在心」

「請一定要這麼做」

漢斯先生說完,向我展示了微笑。

「事辦完了嗎?」

或許是看準了我與漢斯先生的談話告一段落了吧,克萊爾大小姐過來找我說話。

「嗯,姑且談好了。漢斯先生,我們就此告辭了」

「嗯啊,歡迎再次光臨」

「克萊爾大小姐,我們走吧」

「保重」

繼克萊爾大小姐之後,我也離開了店。

「離宿舍關門還有不少時間呢。咱肚子餓了」

「回宿舍後我做點料理給您吃吧?」

我邊撐著遮陽傘,邊回應了克萊爾大小姐的話。

「……遲鈍」

「啥?」

「沒什麼。好好好,咱們回去吧。回去就可以了吧!」

克萊爾大小姐仿佛在鬧情緒,就那樣氣沖沖地向前邁開步伐。

「克萊爾大小姐,您會曬黑的」

「咱不在乎!」

「不行。要是克萊爾大小姐美如玉的臉蛋長斑了可怎麼辦」

我慌忙追趕上前為她遮陽,可她這次卻突然停了下來。

「……要是長了,你會變得討厭咱嗎?」

「那怎麼可能」

雖然克萊爾大小姐突然拋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但我做到了秒答。因為,我不可能討厭她嘛。

「是嗎……哼……」

不知為何,克萊爾大小姐的神情顯得有些複雜。今天的克萊爾大小姐是怎麼了。

「克萊爾大小姐,您今天是不是有些奇怪?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誒誒誒……」

反而被罵了。不,我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

「趕緊回家吧!回去給咱做法式烤布蕾!」

「哦……」

從她的表情來看,心情應該是好轉了。雖然完全不明白,不過,嘛,克萊爾大小姐是反覆無常的嘛。

「……可是,難得都出門了」

「您剛剛說了啥?」

「咱說蕾是笨蛋!」

克萊爾大小姐對我做鬼臉了。儘管不明白,可克萊爾大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

視野在上下輕微搖晃。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已過了將近半年時間,雖說也差不多習慣了,可最初那會兒我經常回想起地球的車是有多麼地舒適。

所以說,現在本人是坐在馬車裡。我與克萊爾大小姐、米莎、道拉大人正一起坐在一輛由三匹馬拉著的馬車上顛簸著朝弗朗索瓦家的別墅進發。座位的配置為,靠馬車夫那邊是克萊爾大小姐和我,後方則是道拉大人和米莎。這個座位順序還引發了一場爭執,不過,最終以克萊爾大小姐的任性占了上風,道拉大人做出讓步的形式定了下來。

「那時我就這麼對他說了。您那是無稽之談。在沒有貴族的情況下,王國的政治是無法成立的呢」

伴隨著誇張的肢體語言說出這般話的是克萊爾大小姐的父親——王國的財務大臣道拉大人。我們坐上馬上才不到半天,道拉大人就一直在喋喋不休。

「父上大人。您的那個故事咱已經聽過了。您也不想想已經跟咱講過多少遍了呀」

「嗯?是嗎?那我們就談點別的吧。這是克萊爾剛出生時的故事――」

說起道拉大人,除了王族以外,他基本算是這個國家最頂尖的貴族了。只要他在說話,幾乎就沒有人敢去打斷他。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是克萊爾大小姐。不過,由於她也是純粹的貴族,所以無法總去打斷自己父親的話。充其量也就是在他的話告一段落後,像剛才那樣抱怨一下罷了。

道拉大人所說的內容,大部分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績。他身為財務大臣,也即是國家的資金管理機構的掌門人。也不是說其他部門的地位就比較低,主要是因為掌控金錢流動的職務在包括前世的日本在內的任何世界裡都是無敵的。由無數政治家和官僚們制定的法案與政策,在沒有道拉大人的幫助下也無法獨自成立。於是,道拉大人本人便干涉了各種法案與政策的制定,他將這些都視為自己的功績。

「克萊爾。年輕……且作為女性的你可能還不明白,理想在政治中是行不通的」

「哦……」

克萊爾大小姐看到道拉大人將矛頭轉向了自己,有些厭煩地發出曖昧的附和。她像在尋求幫助似的看向我這邊。

「道拉大人。小時候的克萊爾大小姐是怎樣的呢?」

「那當然是天使啦!這世上沒有比克萊爾更可愛的存在了!」

垂下釣餌,道拉大人就輕易上鉤了。他開始行雲流水一般詳細地就克萊爾大小姐的童年時期為我們進行了詳細的說明。他的樣子看起來十分高興。

突然,我的腹部被人戳了一下。是米莎。

「你還真敢跟道拉大人直接對話呢……」

「為什麼不敢?他可是我未來的岳父大人喲?」

「你居然敢在道拉大人面前開這種玩笑……」

米莎無語地嘆了口氣,她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與我不同,對原本就是貴族的米莎來說,道拉大人的存在果然令她感到壓力山大。光是坐在他身邊就很可怕了,更別說是交談了,在她眼裡我的行為簡直是荒謬絕倫的吧。

「嘛,我之所以允許這個平民參與對話,是因為克萊爾同意了。否則,本來連馬車都不可能讓平民與我們同坐的」

「非常感謝閣下和克萊爾大小姐的寬大胸懷」

「嗯」

看到我謙虛乖巧的態度,道拉大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啊,克萊爾。你與這個平民的關係變得這麼融洽了嘛。最開始的時候明明那麼不情願呢,這是吹的什麼風啊?」

「……現在關係也並沒有變好就是」

「是麼?克萊爾,作為貴族,你的心地太善良了。要好好認清該自己同情的對象」

道拉大人耐心地說教。克萊爾大小姐雖一臉膩煩的樣子,但還是聽話地點點了頭。

「不然的話,又會反覆犯同樣的錯誤呢……就像那個叛徒奧索那樣」

在道拉大人說出這句話之前她還一副順從的模樣。

「父上大人!」

「虧我還一直提拔她,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一個無恥的女人。與帝國勾結背叛王國,被判死罪也不足惜」

陛下真是天真啊,道拉大人如此批判。克萊爾大小姐眼看就要氣炸了,但還是拼命忍耐著。

這可不行。我設法再次改變話題。然而――。

「而且那個女人還暗中跟自己的親生兄弟談戀愛。一想到這種人曾待在克萊爾身邊,我就感覺連克萊爾也被污染了――」

「不要再說了!」

克萊爾大小姐激動地打斷了道拉大人的話。我沒能趕上。

「克萊爾……。我知道你很有同情心,可為那種人辯護――」

「父上大人,請閉嘴。若要再繼續貶低琳恩的話,就算是父親咱也無法原諒您哦?」

道拉大人還打算繼續攻擊琳恩,克萊爾大小姐用夜叉般的恐怖表情對他表示了威嚇。道拉大人被她的氣勢所壓倒,在一瞬間閉上了嘴。

「琳恩所做的事確實不值得原諒。這件事正如父上大人所說的那樣。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苦惱和痛苦呀……」

克萊爾大小姐的語氣仿佛經歷了千辛萬苦。

「琳恩已經受到了懲罰。請不要再追究這件事情了。咱至今仍然很珍惜她呢」

即使被背叛,克萊爾大小姐也還在為自己的隨從著想。儘管她不是那種很容易對別人敞開心扉的人,可一旦認定了你是自己的親信,她就會一直對你好。我十分喜歡她的這一點。

可是――。

「克萊爾,你的那種思維方式不像貴族。請改正」

道拉大人拋出冷言冷語。

「所謂的貴族就是支配者。同情心只是用來支配人的工具罷了,不是為了讓你沉浸在感傷之中的」

「咱才沒有沉浸在感傷之中――!」

「那你在同情背叛的傭人之後得到了什麼?現在你所說的那些話,若讓其他貴族聽到了會怎樣呢?」

「那、那是――!」

克萊爾大小姐說不出話來。因為她察覺到了。察覺到了自己與父親是基於完全不同的原理在交談著。

克萊爾大小姐只是在動感情。那是我們為了活得像個人而不可或缺的,僅靠邏輯是無法被滿足的心靈部分。與此相對,道拉大人則是在貫徹邏輯。他所在的世界,大概是一個與人性相差甚遠的,計算得失的世界吧。並且,他還堅稱那樣才算是真正的貴族。

「克萊爾。我只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

「你的答覆呢」

「……」

「克萊爾」

「……好的」

克萊爾大小姐的聲音微弱得仿佛快要消失一般。我本想向她搭話――卻就此作罷。

我明白現在她受傷了。可是,不論我用什麼話,她的心傷都不會變淺,也不會癒合。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令克萊爾大小姐受傷的不是道拉大人的話,而是因他的話而意識到自己――正是無法改變身份的貴族這件事。

克萊爾大小姐也不笨。只要她願意,無論道拉大人說什麼她都能作出反駁吧。可是,那又如何?不論走到哪裡都是貴族,一直作為貴族活過來的自己,哪有資格去否定貴族的邏輯。

面對她的這般煩惱,如果我直接用語言給予她安慰的話,更容易會被認為只是耍耍嘴皮子罷了吧。所以我不打算這麼做。

只是,現在不說而已。

總有一天我會――全面肯定克萊爾大小姐這個人的全部。決不是敷衍一時的溫柔言辭,也決不是假仁假義的搪塞,我要對她表現出真正的肯定。為此,我現在選擇保持沉默。特別是道拉大人和米莎也在旁的現在,我也必須這樣做。

不過,至少。

「……!」

克萊爾大小姐瞟了我一眼。我在道拉大人看不見的地方,握住了克萊爾大小姐的手。我輕輕一握,克萊爾大小姐便用更大的力道反握了回來。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暖。請將這份溫暖傳遞給克萊爾大小姐吧。

無法用言語

表達。然而,現在的我們想相信,即便不用語言也能傳達的東西是存在的。

◆◇◆◇◆

我們到達弗朗索瓦家的別墅是在傍晚時分。

「好厲害的宅邸……」

「是呢」

「跟王都的大宅相比,這還算小的喲?」

夕陽照耀下的別墅是一座規模宏偉的建築物。真難以想像它是私人財產。米莎與我發出了感嘆,而克萊爾大小姐則並沒有特別的感想。

「我先去休息了。女僕長,之後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遵命」

或許是因為長途旅行造成的疲勞感吧。道拉大人扔下指示後,就立刻鑽進了自己房間。

「克萊爾大小姐也請回房間休息吧。我會讓蕾幫忙將行李拿到您房間裡去的」

「就這麼一會咱會就等著吧」

「也就是,克萊爾大小姐想和我多呆一會的意思?」

我抓緊時機調戲了克萊爾大小姐。然而――。

「……」

「哎、哎呀……?」

本以為會立刻被否定,卻沒有傳來一句罵聲。話雖如此,從克萊爾大小姐身上也看不出害羞的模樣。她神情複雜。

這可怎麼辦才好。不是我吹,我對這種微妙的感情非常遲鈍。不,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就是。

「那麼克萊爾大小姐、蕾,我就此告辭了」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米莎說完就回老家去了。她原本也只是搭個便車而已,所以理所當然地回自己家去住了。

「蕾。不要再磨磨蹭蹭了,趕緊來搬行李」

「啊,好的」

我在女僕長的指示下開始進行工作。克萊爾大小姐呆呆地看著我們忙活的樣子。

因為別墅里的女僕也一起來幫忙了,所以沒花費多少時間整理行李的工作就結束了。即便如此,也花了有二十分鐘左右吧。可是在那期間,克萊爾大小姐一句話都沒抱怨,一直在等我。

「讓您久等了,克萊爾大小姐。我們去房間吧」

「……嗯」

我提著行李發出催促後,克萊爾大小姐坦率地順從了我。

什麼呀。克萊爾大小姐,是不是有點沒精神?

克萊爾大小姐的房間裡擺放著樸素調和風格的家具,一看就是貴族的房間。因為沒有多少多餘的東西,所以這裡也給人留下了一種缺乏生活感的印象。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觀察著克萊爾大小姐的模樣。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這件衣服放哪裡比較好呢」

「隨便掛在步入式衣櫃裡就好」

果然她沒什麼精神。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這件內衣放哪裡比較好呢」

「隨便塞進帶抽屜的那個柜子……話說,蕾,你在幹嘛啦」

看到攤開內衣,一件件確認形狀的我,克萊爾大小姐不由得發出了吐槽。

「誒?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克萊爾大小姐穿了什麼樣的內衣而已?」

「你到底要幹嘛!?」

「呀,身為女僕,我就是想掌握克萊爾大小姐的一切而已?」

「你啊你……不是,是這麼……這麼一回事對吧……?」

克萊爾大小姐差點要發怒,卻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了苦笑。

「你是為了讓咱打起精神,所以故意在找茬對吧?」

「誒?只是純粹的欲望罷了?」

「就算不是,也請你點頭回答是好嗎!?」

真是的,克萊爾大小姐好像有些疲憊地躺倒在床上。

「咱有些氣餒了。一直以來,咱明明都是最以身為貴族而自豪的呢,可現如今自己卻感覺這個身份有些過於沉重了……」

「……」

克萊爾大小姐居然對我發起了牢騷,這還是第一次吧。看來她的情況真的很嚴重。

「咱也不是不明白父上大人的話喲?琳恩那件事,若從客觀、計算得失的角度來看,與她斷絕關係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咱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我靜靜地聽著克萊爾大小姐宛如自言自語一般嘟噥著的話語。

「其實,一直以來咱都是將琳恩當做姐姐來看待的。所以說,即便是發生了那種事,咱也無法忍受別人說琳恩的壞話。這件事倘若被父上大人知道了,他估計又要大發脾氣了吧」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一想到整個假期都得一直在這個房子裡與父親待在一起,咱就很鬱悶……」

她突然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話講到一半就打住,露出了苦笑――。

「嘛,這些都與蕾沒關係呢。對不起。請忘了――」

「克萊爾大小姐」

我打斷了她的話。

「要不要來我家玩?」

「?去蕾的家?」

「是的」

我老家也在這座城市。我原本就打算在假期期間回家露一次臉的,這下變成幫克萊爾大小姐轉換心情順便回家,說不定也很有趣。

「不過,因為我是平民,所以也許沒法好好款待克萊爾大小姐――」

「咱要去」

「誒?」

「咱要去。究竟在什麼樣的家庭環境下才能培養出如你這般奇怪的孩子,咱對這一點很好奇」

說得好過分。

「我家也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家喲?」

「沒關係」

「飯菜也很寒酸喲」

「偶爾吃吃粗茶淡飯也不錯」

「也沒什麼娛樂活動……」

「這不是有蕾在嘛」

我把擔心的地方都列舉出來,結果對方說完全沒問題。真的沒問題嗎。

「那麼,我這就去取得外出許可。什麼時候出發呢?」

「明天能去就好了」

「我明白了」

沒想到克萊爾大小姐居然會這麼感興趣。是什麼觸動了她的心弦呢。

「啊,克萊爾大小姐。您帶了泳裝嗎?」

「當然帶了。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問呢?」

「我家離海邊非常近,所以我在考慮我們可以去海濱浴場玩」

克萊爾大小姐在聽到我的提議後,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咱有點不喜歡海邊」

「啊……」

對了。克萊爾大小姐,其實是個旱鴨子。

「我教您游泳吧?」

「誰、誰說咱不會游泳了!」

「那您會游嗎?」

「……可惡」

克萊爾大小姐噗的一下轉過臉去。沒錯,好可愛。

「那我就手把手教您咯?」

「好像混入了什麼奇怪的詞語呢!?」

「真是任性啊」

「你說咱!?錯在咱嗎!?」

我倆吵吵鬧鬧地鬥著嘴。嗯嗯,這樣就好。

「那麼,克萊爾大小姐。我邀請您去泰勒家」

「真是期待呢」

「啊,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克萊爾大小姐一臉疑惑。對了對了,只有這一點需要提前給她一下預防針不可。

「請一定要小心我的母親」

「……啥?」

「該怎麼說呢,就是有點那個」

「……那個是指?」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性格比我還要難搞」

「……比蕾更……?」

啊,克萊爾大小姐的臉在抽筋。

「果然還是算了吧……」

「沒關係的喲」

「嗯、嗯啊。不管怎樣,作為弗朗索瓦家女兒的咱――」

「畢竟我知道,母親最喜歡像克萊爾大小姐這樣的人了」

「這算哪門子的沒關係了呀!?」

於是就這樣,克萊爾大小姐決定要訪問我的家。

◆◇◆◇◆

「呀,蕾。好久不見呢」

「邁克洛伊先生。別來無恙」

「這不是蕾嗎。你回來了呀」

「簡小姐也好久不見」

第二天,我走在故鄉的街道上,被形形色色的人搭話了。我差點要忘記自己是乙女向遊戲的女主角這件事了。也即是城裡受歡迎的人物。

「你過得還好嗎?常言道大城市比較混亂,大家都很擔心你呢」

附近五金行的邁克洛伊先生面目和藹地說道。

「我很好。那裡沒有大家想像

的那麼恐怖喲」

「是嗎?最近這座城市也有些不太平。就在前幾天,來獵殺活死人的貴族船隻也失蹤了――」

此時,邁克洛伊先生注意到了站在我身旁的人物。

「那位小姐是誰?」

「啊,這位是――」

「咱是蕾的同學。名叫克萊爾」

不知為何,克萊爾大小姐對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咦?

「這真是一位有彬彬有禮的小姐呀。有這麼好的朋友,蕾在王都也一定很安心吧?」

「是啊。她對我很好」

「蕾醬怎麼樣呀,克萊爾醬。她算我們這裡最優秀的孩子了……」

「蕾在學院也很優秀喲。大家都甘拜下風呢」

「是嗎是嗎!」

克萊爾大小姐的話似乎令街上的人們心情變得很好。畢竟對他們而言,本人就像是家鄉的代表一樣。可是,我一邊做出假笑一邊在心裡說。

請不要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好嗎。

不顧我的內心想法,家鄉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圍了過來。就當我感到膩煩的時候――。

「……蕾?」

屬於蕾•泰勒的記憶認識那個聲音。啊呀~……。遇見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路易先生……」

「果然是蕾。你回來了呀」

一個男人推開人群來到我眼前。他叫路易。

「路易先生,好久不見」

「什麼嘛,幹嘛這麼見外呀。我倆這麼好的關係你說不是?」

路易先生說完便高聲笑了。克萊爾大小姐看到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位先生是?」

「他是路易先生。該怎麼說呢,他是……」

「我就像蕾的哥哥一樣。克萊爾大小姐」

我含糊其辭的語尾,被路易先生接了下去。咦?路易先生,難道他察覺到了克萊爾大小姐的真正身份了嗎?

「我可是冒險者喲?怎可能會不知道」

冒險者是幻想世界中常見的存在所以可能都不需要說明了吧,所謂的冒險者是從公會那裡接受工作委託,完成任務後便能獲取報酬的一種職業。若是不停留在特定城市,在世界各地轉輾的冒險者的話,會認識財務大臣的獨生女也不奇怪。

「蕾。這次你能多待一段時間嗎?」

「嘛,假期期間我都會在這邊呢」

「這樣啊。那你有時間來我家看看吧。我母親很想見你呢」

「好的。我們有點急事,就此告辭了」

說完,我就帶著克萊爾大小姐離開了。

「喂,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沒關係。因為路易先生是個有些麻煩的人物」

「……?」

儘管我有注意到克萊爾大小姐臉上浮現出的問號,可我故意沒有回答她的疑問。然而,

「因為路易先生喜歡蕾喲」

「喂喂喂!!!」

暴露了多餘信息的是――。

「哎呀,這不是米莎嘛」

「克萊爾大小姐,又見面了。您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是脫了學院制服,穿著便裝的米莎。

「咱被蕾邀請去她家做客了」

「邀請……什麼的,蕾的家能用來招待客人嗎」

「哎呀,是因為發生了很多事,說來話長呢」

克萊爾大小姐和道拉大人鬧彆扭了……也不能直接在本人面前將原因這麼說出來。

「那種事情不重要啦!比起這個,那個男人喜歡蕾是怎麼一回事啊!」

誒誒誒……。要繼續剛才的話題嗎,克萊爾大小姐。

「很簡單。正如您剛剛看到的那樣,蕾是這個城市的人氣王。必然就會……很受異性歡迎」

「……哎~,是~麼」

啊,克萊爾大小姐雙眼發直了。

「路易先生也是蕾的追求者之一呢。蕾在離開這裡去王都之前也沒有表示過拒絕――」

「這完全不是事實。我心裡只有克萊爾大小姐一人」

我堵上還打算繼續說多餘的話的米莎的嘴。克萊爾大小姐的視線冰冷到了零下。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米莎所說的話並沒錯。路易先生是與主人公距離最近的異性。就是所謂的「過去的男人」。

不過,這也並不代表主人公曾喜歡過路易先生。所謂的乙女遊戲的主角,都是原則上算普通少女,卻莫名很受異性歡迎,或是人緣很好。路易先生就是為了這種主角而設定的,所謂的炒熱氣氛的角色。

若不使用旅行券而選擇回鄉,從那一刻起就會開啟關係最親密的王子、路易與女主角之間的三角關係事件。現實中,因為王子們誰都不在,所以這個事件自然也不會發生,我原本以為沒啥大不了的――。

「沒想到克萊爾大小姐會Jeraru」(譯者:這裡蕾說的是「ジェラる」,意思是嫉妒)

「咱沒有Jeraru呀!?不是,雖然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總感覺得如此回答!」

她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表示了否定。克萊爾大小姐也逐漸加深了對我的理解,這比什麼都重要。

「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我和路易先生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誰知道呢」

「您不信任我嗎?」

「……哼」

我雖想方設法希望能討好克萊爾大小姐,但她很頑固。

「那個……」

「什麼,米莎?」

「可以去別處打情罵俏嗎?」

「並沒有在打情罵俏啊!?」

克萊爾大小姐氣炸了。

「是麼。那就好。我也該走了。蕾,就交給你了」

「喂,米莎!」

米莎只留下炸彈,便離去了。真是的,她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來,我們走吧,克萊爾大小姐」

「哼」

「您Jeraru的樣子也超級可愛」

「……可別想著這種話來矇混過關喲?」

嗯,我思考了一會,

「嘿」

「哎呀!?」

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了克萊爾大小姐。

「干、乾乾干……!」

「嗯~。好柔軟」

「你在幹嘛!!」

被狠狠地拍打了。好痛。可是我不打算放手。

「你在公眾面前――!」

「直到克萊爾大小姐原諒我為止,都不會放開您」

我加大了抱住克萊爾大小姐的力量。

「咱知道了!所以說快放手吧!」

「誒~」

「你幹嘛擺出一副遺憾的表情啊!?不是在請求原諒嗎!?」

「是那樣沒錯啦,可克萊爾大小姐的懷抱實在是太舒服了」

「真·是·夠·了·趕·緊·放·開·咱!」

被她用力掙脫開了。好遺憾。

「呼~,呼~。最近,沒怎麼看到你暴走所以咱就疏忽大意了……」

「我這份溢出的愛,可是誰也無法阻止的喲?」

「給咱閉嘴!真是的……。在去拜訪令尊與令堂之前,咱就已經疲憊不堪了……」

「誒,岳父與岳母?」

「你剛剛絕對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對吧!?」

感覺我們好久沒像這樣吵吵鬧鬧地鬥嘴了。果然我們之間就得這樣才對呀。

「於是乎,克萊爾大小姐」

「……又怎麼了」

「這裡就是我家了」

克萊爾大小姐一臉呆滯。

「那我們進去吧」

「……心理準備什麼的都白費了……」

◆◇◆◇◆

「克萊爾大小姐,做好覺悟了嗎?」

「……你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克萊爾大小姐與我站在我的老家門口。門上寫著Tailor。正如其名,我家是開服裝店的。

我想向克萊爾大小姐做最後的確認,可她卻一臉無奈。

「那沒問題了吧?」

「動作快一點」

克萊爾大小姐發出催促,我便打開了門。

「我回來了~」

「打擾了」

我們打著招呼進屋後,馬上就傳來了回應。

「來~了……哎呀?」

從店裡走出來的,是一位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年輕女性。

「哎呀哎呀哎呀,蕾醬!歡迎

回家」

女性跑到我身邊,熱烈地擁抱了我。她用難以想像是我親身母親的豐滿胸部,壓迫著我的臉。

「好、好痛苦」

「哎呀,對不起」

「……您是蕾的姐姐嗎?」

看到我倆擁抱的模樣,克萊爾大小姐似乎產生了這種感想。

「嘛嘛嘛嘛,居然說我是姐姐。真是個嘴甜的小姐呢」

女性將雙手放在臉頰上,害羞地扭捏作態。

「……這位是我母親」

「我是蕾的母親,可愛的小姐」

「……只能看出是姐姐呢」

沒錯,這位女性才是在我恢復了前世記憶後,還是第一次見面的,我的母親――梅爾•泰勒。她的容貌極其年輕,完全看不出有我這麼個女兒。我倆經常被錯認成是姐妹。

「哎呀哎呀哎呀,你真會說話呢。對了,蕾,這位小姐是?」

被誇獎後高興得忘乎所以的母親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克萊爾•弗朗索瓦大小姐。她是財務大臣道拉•弗朗索瓦的獨生女喲。現在是我的僱主」

「我是克萊爾。請多多指教」

在來這裡的途中,克萊爾大小姐不知為何想隱瞞自己的身份,不過沒有必要連我父母都保密吧。於是,我向他們介紹了克萊爾大小姐,大小姐本人也做了一個對平民來說很有禮貌的自我介紹。

母親聽到她介紹完,愣了一下,

「女兒一直承蒙照顧。今後也請您多多指教」

隨後,她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喂,蕾。這位阿姨的性格究竟哪裡難搞了啊。她不是一位很棒的母親嘛」

克萊爾大小姐小聲責怪我。大概是因為被我打預防針打怕了吧,她有些提防過度了。

「不,我的母親乍看之下的確好似人畜無害,不過……」

「不過?」

「克萊爾大小姐,您的上衣去哪裡了?」

「誒?」

於是,克萊爾大小姐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上衣不見了。

「啊,對不起。我又不小心……」

然後,她的上衣出現在了我母親手裡。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母親碰上自己感興趣的人,就會無意識地去扒對方身上穿的衣服,這是她的壞毛病」

「她的性格真的很那啥耶!?」

克萊爾大小姐從我母親那裡奪回上衣後,或許是感覺到了危險,與她拉開了一步距離。

「對、對不起!因為您的身體線條實在是太完美了,我想量一下尺寸,就忍不住……」

「忍不住,可扒人衣服是要怎樣啊!?」

「母親她也沒有自覺。據說回過神時來就已經扒了」

「這不是在無意識中能辦到的事情吧!?」

克萊爾大小姐所言極是,可沒有辦法這就是事實。

「……怎麼這麼吵?」

接下來現身的是一位身高有一八零左右的高大男子。

「哎呀老公。蕾醬回來了。還帶著一位非常可愛的小姐一起」

聽到母親的說明,父親向這邊投來了敏銳的目光。

「我回來了,父親」

「打、打擾了」

儘管我已經習慣了,可克萊爾大小姐看起來有點害怕。作為女兒這麼說可能不太好,可我父親的臉真的長得有些恐怖。然而――。

「……初次見面,克萊爾大小姐。我是范•泰勒,在這裡經營服裝店。女兒承蒙您關照了」

父親說完,行了一禮。

「您認識咱嗎?」

「……我怎麼會不認識在這個國家僅次於王族的著名千金大小姐呢」

「是這樣麼?請不要太緊張了」

「……真是不好意思」

看到父親的態度,克萊爾大小姐的警戒心似乎有所減弱。

「父親,我想讓克萊爾大小姐在我們家住幾天,可以嗎?」

「嘛嘛嘛嘛。我們非常歡迎喲。對吧,老公?」

「……請大小姐住在像我們這樣的窮人家,是不是有些失禮了?」

母親似乎是同意了,可父親卻面有難色。

「才沒有那種事呢。是咱來打擾你們,不敢提出過分要求」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真是一位謙虛的貴族大人呀。沒關係的喲,請任性一點吧」

克萊爾大小姐說出了讓我都吃了一驚的值得稱讚的謙虛話語。從我母親的模樣看來,她心中對克萊爾大小姐的好感度又增高了。

「……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喲?」

「咱跟蕾睡一間房就可以」

「……床鋪……」

「把簡易床鋪從正房搬到蕾的房間去不就好了。讓克萊爾大小姐睡蕾的床,蕾睡簡易床鋪就解決了吧?」

克萊爾大小姐與母親對仍然不打算讓步的父親緊咬著不放。

「不行的話我倆就睡一張床好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你們倆是這種關係麼?」

「嗯」

「才不是呢!?……不過,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就算是同床也沒有關係」

克萊爾大小姐究竟是怎麼了。就好像不請自來的幫手一樣。

「……我去搬簡易床鋪」

「麻煩了。那我們今天就此關店吧。呵呵,請期待晚飯吧」

說完,我的父母為了迎接克萊爾大小姐的到來,去裡屋做準備了。

本以為是這樣,

「老公。蕾醬好容易帶戀人回來了,你那種態度不太好吧?」

「你……。弗朗索瓦家的大小姐還在這裡,你在說些什麼傻話……」

從裡面傳來了這般對話內容,我裝作沒有聽到。克萊爾大小姐大概也聽到了吧,她的表情十分複雜。

「我們去房間吧。請這邊走」

「嗯」

為了能改善這微妙的氣氛,我決定帶克萊爾去我的房間。我雙手抱著裝有克萊爾大小姐的替換衣服的行李包上了二樓。

我的房間比宿舍房間還要小。六畳左右大小的房間裡放著學習桌和一張床,再加上一個衣櫃,是一個樸素的房間。儘管如此,對平民來說,光是能擁有自己的房間就已經算很幸福了。如果有兄弟姐妹的話,就更不行了吧。

我把行李包放到地板上,總算鬆了口氣。

「這就是蕾的房間啊」

「啥都沒有對吧?」

「……是啊。不過,卻不可思議地令人很安心呢」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坐到床上環視起房間來。我也拉出學習桌的椅子坐下了。

「真是有趣的父母呢」

「他們經常被這麼說」

「特別是令堂,給咱一種不愧是蕾的親生母親的感覺」

「我經常被這麼說」

我附和著克萊爾大小姐的話。父親雖不太會說話卻比較有常識,而母親則是有點怪癖。雖說如此,母親卻神奇地不招人討厭。

「比起這些,住我家真的好嗎?附近也有住宿的地方呢」

「沒關係。在咱看來,平民住的便宜旅館跟這裡也沒太大區別就是」

「是嗎」

那就好。

「啊……不過……」

「?」

「仔細一想,咱來借宿,會為你的家人增添一筆負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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