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假期(2/2)
「仔細一想,咱來借宿,會為你的家人增添一筆負擔吧」
「嘛,若說沒有負擔,那肯定是騙人的」
平民的生活十分艱苦。基本沒有餘力去招待客人,更別說這次是要招待像克萊爾大小姐這般的貴族大小姐了。若要做好招待,相應的負擔也不得不變重。
「嘛,不過,母親她會打理好一切的吧」
「是、是嗎?」
「除了那個怪癖之外,她算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喲」
我的母親跟我一樣喜歡可愛的女孩子。為了能款待如克萊爾大小姐這般可愛的大小姐,她一定會想盡辦法籌集資金的吧。
「嘛,克萊爾大小姐就不要考慮太多,放鬆享受吧。我去拆行李」
原本,我是為了幫助克萊爾大小姐轉換心情才將她從那間別墅裡帶到這裡來的。如果太令她操心的話,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咱會的」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似乎是有些累了,她躺在床上安穩地睡著了。
「……這是她有點對我放下了戒心……的證明吧?」
看到克萊爾大小姐在我的床上睡著,露出了無防備的睡臉,我不由得感到有點小驕
傲,懷著這般情感,我興沖沖地開始拆行李。
◆◇◆◇◆
「那我們就為克萊爾大小姐的來訪……乾杯!」
「乾杯!」
「……乾杯」
「謝謝大家」
大家拿起裝有果汁的杯子碰杯後,晚餐開始了。剛烤好的麵包配上香草烤雞肉,肉糰子與蔬菜湯,在河裡冷卻過的水果――絕對算不上寬敞的餐桌上擺放著母親的拿手好菜。雖說還未達到能令克萊爾大小姐滿意的水平,但這些在平民能拿出手的菜餚中也算是極其奢侈的了。
「克萊爾大小姐,請多吃一點哦」
「嗯、嗯嗯……」
母親因可愛客人的到來而滿面春風,她向克萊爾大小姐勸起了菜。
「……不用勉強。不合克萊爾大小姐口味的菜不吃也罷」
帶著笑容施壓的母親被父親否定了。
「沒有的事,咱就不客氣了」
克萊爾大小姐一說完,就向香草燒雞肉伸出了叉子。她用餐刀切下雞塊,送往口中。那簡練利落的動作與這個平民家有些顯得格格不入。
「……真好吃」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便露出了微笑。完美的笑容,可我知道那是假笑。果然,讓貴族的克萊爾大小姐吃平民的料理還是太勉強了。然而母親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一個勁地向克萊爾大小姐勸菜。
「請一定要也嘗嘗這碗湯哦。我今天難得做了奢侈的法式清湯Consomm」
「感謝您的心意」
克萊爾大小姐帶著完美的假笑,喝下了湯。然後,再次發出了好吃的感想。聽到貴族小姐的誇獎,母親看起來很高興。
然而――。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您沒怎麼吃呢?」
儘管嘴上說著好吃,可克萊爾大小也並沒有吃下多少。果然,平民的飯菜不太合她的口味吧。就算只在表面上作出了美味的評價,我也認為以克萊爾大小姐來說她已經很努力了。
「果然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呀……?」
「不是的,母親。克萊爾大小姐原本就吃得不多。克萊爾大小姐,差不多該吃水果了吧?剛摘下來的新鮮水果很好吃哦」
我勸克萊爾大小姐吃水果。若換作是水果,便與克萊爾大小姐平時吃的味道差不多。
「好的。謝謝你,蕾」
克萊爾大小姐一臉微笑,可她的內心一定沒有表情看上去那麼從容。儘管如此,總算是結束了晚餐,我們一邊喝著飯後茶,一邊聊著學院的話題。
「然後,要說那時克萊爾大小姐的害怕表情――!」
「咱、咱才沒有害怕呢!」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克萊爾大小姐原來怕鬼呀」
我向大家講述了學園祭時我與克萊爾大小姐一起進鬼屋的故事,克萊爾大小姐對此表示否定,而母親則像是看到了令人欣慰的光景一般笑了。父親默默地聽著我們的對話。
「不過,這樣說來,那最好還是不要接近海邊比較好呢」
「?這是為什麼呢?」
(我)本來還很期待海水浴的呢。
「……最近,據說有人在海岸邊上目擊到了活死人」
「害得漁夫們都感到有些困擾」
據他們所說,事情是這樣的。大約從一周前開始,海岸邊就出現了活死人的蹤影。數量雖不多,但魔物對普通人來說也算是個不小的威脅。目前,城鎮裡的自衛團正在啟用大批人員對魔物加以祛除。即便如此,他們也漸漸地有些頂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來幫忙消滅它們吧」
克萊爾大小姐聽完這一席話,自信滿滿地毛遂自薦了。
「嘛嘛嘛嘛。可是,太危險了,況且克萊爾大小姐不是怕鬼嗎?」
「活死人是魔物。不是鬼喲」
我心想著真的沒問題嗎,卻並沒有出手阻止克萊爾大小姐。畢竟我預感到了會發生有趣的事。
「咱來了,你們就可以完全放心了!」(譯者:這裡克萊爾說的原文是「泥船に乘った気でいるといいですわ」,可能她是想說「大船に乘った気でいるといいですわ」,意思為你們可以就像坐上了大船一樣放心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老公,你聽到了嗎?真是幫大忙了」
興致勃勃的克萊爾大小姐與高興的母親。怎樣都好啦,不過泥船可不行吧。(譯者:蕾這裡在吐槽克萊爾將「大船」錯說成了「泥船」,泥船是指泥做的船,賊船,意思完全相反了w)
「那明天咱們就趕緊去海岸邊看看吧。沒問題吧,蕾?」
「我沒意見喲。不如穿泳裝去吧。順便幫克萊爾大小姐練習游泳――」
「噓!噓!」
克萊爾大小姐慌忙打斷我的話。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克萊爾大小姐不會游泳嗎?」
「才、才沒有喲?咱會游泳的,只不過想游得更好而已」
「那很不錯呀。蕾自小在這個城鎮長大,她應該會對你有幫助。蕾,要好好教克萊爾大小姐喲?」
「嗯」
這是為啥呢。怎麼感覺克萊爾大小姐想在母親面前表現得很帥氣。是錯覺嗎。
「……已經到這個點啦。克萊爾大小姐。請去休息吧」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愉快的時間總是一晃而過呢」
父親看了眼掛鍾,宣告了茶會的結束。
「說的也是呢。咱洗個澡就睡了」
「……呃」
「對不起,克萊爾大小姐。我們家沒有浴池喲」
對克萊爾大小姐來說,洗澡是理所當然的習慣吧,可平民卻沒法每天都入浴。平民平時頂多用濕毛巾擦擦身子,每隔幾個星期才能去澡堂洗個澡。
「啊……。是、是這樣啊。咱明白了」
「我帶了肥皂回來,等回房間,我會為您擦拭身體的」
「是嗎……。拜託了,蕾」
於是,歡迎會就這在微妙的氣氛下結束了。
「……。咱真是很幸運呢」
回到房間,我在幫克萊爾大小姐擦拭身體的時候,聽到她如此喃喃道。
「料理,果然不合您的口味嗎」
「……雖然有些對不起蕾的母親……。但咱沒想過會差別居然會有這麼大」
平民的飲食大體味道很淡。對於習慣了使用大量調味料的貴族飲食的克萊爾大小姐來說,她應該相當吃不消才對。
「不僅僅是食物。連澡都不能洗……」
因為學院裡有澡堂,所以她才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吧,只有一部分特權階級才能每天洗澡。一直以來,在克萊爾大小姐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那些事,其實對平民來說都「奢望」,她似乎因為意識到這一點而備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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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貴族和平民不一樣嘛」
我一邊在腦中感嘆著克萊爾大小姐的身體真美啊,一邊進一步擦拭她的身體。
「……對呀。咱也知道。可是,咱以前沒能理解到這兩者之間到底有哪裡不一樣」
克萊爾大小姐說,在像這般通過實際接觸平民的生活之後,知識才真正變成了理解。
「以前學院發生過平民運動對吧?」
「是的」
「當時咱只覺得他們的主張太愚蠢了。可是――」
「可是?」
「若生活水平相差如此之大,即便有人覺得貴族是惡人那也毫不奇怪」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便垂下了臉。
不行。照這樣下去就完全沒辦法讓克萊爾大小姐轉換心情了啊。這樣反而讓她的心情更加惡化了。得想想辦法才行。
我把濕毛巾放回桶里,邊幫克萊爾大小姐穿睡衣,邊對她說。
「克萊爾大小姐是擁有權力的貴族對吧?」
「是啊」
「那您就去改變這個世界不就好了?」
「改變……世界……?」
我的話好像沒能馬上傳達到克萊爾大小姐心裡去。
「讓平民的生活變得比現在稍微要好一點的那種世界……。若是克萊爾大小姐的話,那也不是不可能實現的夢吧」
「那是……不過……」
克萊爾大小姐的雙瞳里亮起了理解的光芒,不過她似乎又立刻明白了那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
「當然,那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也不是克萊爾大小姐必須去做的事。不過,倘若這成了克萊爾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是的。倘若克萊爾大小姐希望的話,我會竭盡全力去幫助您」
我邊扣上睡衣的紐扣邊說出了這句話,克萊爾大小姐聽著我的話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好像有點高興,又有些害羞的表情。
「你明明是平民卻很狂妄自大呢」
「因為我是克萊爾大小姐的女僕呀」
「哼……」
看她說起了壞話,應該有稍微打起些精神來了嗎。
「那我們睡覺吧。明天要去海邊呢」
「……說的也對」
說完我便關掉了燈。可克萊爾大小姐卻一直不肯上床。
「您怎麼了?」
「這個床,很大呢」
儘管克萊爾大小姐這麼說了,可我的床其實一點都不大。倒不如說,還是宿舍的雙層床更大。
「是嗎?」
「是的!所以說……」
「所以說?」
「所以說……。真是的!」
克萊爾大小姐不知為何有點發毛了。真是莫名其妙。
「你也來這邊一起睡吧」
「很窄哦?」
「夠了快來吧!」
克萊爾大小姐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到床上後,自己也馬上躺到了我身邊。
「晚安!」
「……晚安,克萊爾大小姐」
這……克萊爾大小姐是變嬌了嗎。最近的我一直有些失常。
(嘛,想太多也沒用)
我樂觀地改變了想法,總之先為了明天而休息睡覺吧。
明天能看到克萊爾大小姐的泳裝姿態呢,我腦中想著這些入睡了。
◆◇◆◇◆
「那麼,克萊爾大小姐。首先試著把臉貼在水面上吧」
「你可絕對不能放開手哦!?絕對哦!?」
克萊爾大小姐的表情一臉悲壯,可說的話卻也太幼稚。我點了點頭,嘴上說好好好催促著她動作快點。
克萊爾大小姐與我來到了這座離我家很近的海岸。在現代日本幾乎已經看不到了的純白色海灘和翠綠色的大海展現在我們面前。雖想立馬衝過去好好享受一番海水浴,但如果不讓克萊爾大小姐先學會游泳,我的這個願望也無法實現。
因此,現在我正在對克萊爾大小姐進行私人的游泳教學。我向她確認游泳功底後,發現她居然連水下憋氣都做不到。一面欣賞著克萊爾大小姐怕水的模樣,我一面向她提出了首先嘗試將臉貼在水面的要求。克萊爾大小姐橫下一條心抱著必死的覺悟將臉放到了水面下――。
「噗哈!」
她憋了還不到三秒鐘就立馬抬起了頭。
「怎麼樣!?剛剛咱成功了喲!」
「是的呢。還是嘗試挑戰憋十秒左右吧」
「什麼!?一開始就提這麼高的要求嗎!?」
「不啊,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高」
照這個情形,在今天之內學會游泳的這個計劃是要泡湯了吧。
話說回來,雖說這裡是淺灘,但只要已經入海,我和克萊爾大小姐便都換上了泳裝。克萊爾大小姐身著鮮紅色的比基尼,下身圍著白色圍裙。身材姣好的她穿起這身,真的好像時尚雜誌的模特。
在以中世紀歐洲為世界觀的這個世界裡居然會出現現代泳衣,這果然是因為遊戲開發者是現代日本人的緣故吧。若只有庸俗的中世紀泳裝可穿的話,必然會遭受到玩家的投訴。
不過,此遊戲原本是乙女向遊戲,比起女性們,男性陣容的泳裝才更振奮人心。可是現在沒有一位男性在場,所有說以上只是與我們無關的豆知識。
「接下來以十秒為目標吧」
「可惡……。行吧。對完美小姐的咱來說,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就再次帶著悲壯覺悟的表情,在水下憋起氣來。怎樣都好啦,可這只不過是個水下憋氣而已喲?
「噗哈!堅持了幾秒!?」
「有五秒了」
「可惡……。這是什麼難度設定啊……。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能習得此絕技啊……」
「不不不,大多數人都能做得到吧!?」
沒想到克萊爾大小姐與水的相性竟然如此之差。這跟她火屬性的資質有關嗎。沒有吧。
「咱想稍事休息一下了」
「什麼嘛!?這才在水下憋了兩次氣而已呀!?」
「還不夠嗎。只要能憋夠五秒,過不久自然就會游泳了」
「才不會呢!?」
我的抗議也是徒然,游泳練習就這樣變成了中場休息。
「蕾~醬,克萊爾大小姐~。我帶便當過來咯~」
我朝著聲源望過去,看見母親單手提著籃子在朝這邊揮著手。穿著泳裝。
她穿的是黑色連衣裙式的泳衣。泳衣兩側有兩條白線。
也即是學校泳衣。
三十????歲的女人穿學校泳衣,大家怎麼看。要說可以接受還是難以接受的話,一般來說是難以接受的吧,不過正如前文所提及的那樣,母親的外表非常年輕。因為她看起來就像個高中生,所以說不定也有人能夠接受呢。
「正好呢。咱正想著要休息一下的呢」
克萊爾大小姐接過毛巾邊擦身體邊說道。
「是嗎。您現在能游多少米了呢?克萊爾大小姐的話,百米應該不在話下了吧?」
母親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提問。她沒有惡意。沒有惡意的啊。
「說、說的不錯呢……。就跟您說的那樣」
你撒謊。
「呵呵,不愧是克萊爾大小姐呢。啊,這是便當。我試著做了三明治」
母親掀開蓋在籃子上的布,露出了裡面擺放著的水壺和三明治。
「……謝謝您」
雖道了謝,可克萊爾大小姐的表情卻有些僵硬。她果然是在擔心合不合口味的問題吧。
「克萊爾大小姐,沒關係的」
「?」
我悄聲對她說道。
「今天的三明治裡面加了蛋黃醬、芥末等我的創意喲」
「!幹得好!」
蛋黃醬的好處就是,儘管製作方法比較奇葩,可製作材料本身就算是平民也能買到手。也許味道會變得有些單調,不過只要有了蛋黃醬,三明治也不至於變得難以下咽。
「請嘗一口」
母親說完,就拿出一個三明治遞給了克萊爾大小姐。克萊爾大小姐戰戰兢兢地咬了一口。
「!很好吃啊!」
「嘛嘛嘛嘛。太好了」
蛋黃醬作戰好像奏效了,這是克萊爾大小姐所能接受的味道。
「這個叫蛋黃醬的調料,真的很好吃呢。蕾醬,它在王都很流行嗎?」
「嗯。它是由一家名為Blume的料理店所發明的調料。貴族們好像也很喜歡吃這個呢」
「是這樣啊。蕾居然會做這種高級料理所使用的調料,克萊爾大小姐也是帶蕾醬去了好地方呢」
「嗯」
「……?是這樣嗎?」
我當然不會坦白將蛋黃醬帶進這個世界的其實就是我本人這件事。
「說起來,克萊爾大小姐真是可愛呀。您的那身泳裝是王都的流行嗎」
「這身是在高級時裝店定製的呢。咱腰上圍著的這個圍裙,名為名為帕里歐Pareo,是今年剛流行起來的裝飾品呢」
「啊……。好棒」
「母親,請冷靜。如果現在怪病發作了的話,克萊爾大小姐就要遭殃了」
「!」
克萊爾大小姐慌忙抱緊了自己的身體,向後退了好幾步。
「我知道了啦……。真是壞心眼啊,蕾醬。不過,蕾醬的泳衣……哎……」
「喂,請不要嘆氣好嗎?」
因為我不想提及這件事所以才故意保持沉默的,其實我與母親都穿著相同的學校泳衣。在這個世界,說到平民的泳衣好像就是這種。
「泳衣就不說了,令堂的胸部明明那麼大,可蕾卻……」
「求求您了。請不要再說下去了」
該說這是乙女遊戲女主角的宿命嗎,我的身材極為普通。不,應該不算差吧。倒不如說很勻稱。只是,所謂的「好身材」有兩種。女性所喜歡的纖細勻稱型時尚模特體型與男性所喜歡的理想型寫真模特體型。因為我是乙女遊戲的主角,所以身材屬於女性所喜愛的那種好身材。結果,雖擁有著一副苗條纖細的身材,但被放在與前凸後翹的克萊爾大小姐和豐滿的母親一塊比較時,無論如何本人都會顯得很沒料。儘管我本身並不討厭自己的纖細體型就是了。
「我還處在成長期,今後還會有一大把機會」
「嘛,請
加油吧」
「別用憐憫的眼神看我好嗎!?」
在我們如此閒聊著的時候――。
「哎呀?」
突然之間,太陽被雲遮住,空氣中飄來一股冷氣。一不留神,周圍已然被霧氣所籠罩。這是……用魔法生成的霧……?
「!?蕾,快看那邊!」
克萊爾大小姐尖銳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從濃霧的另一邊,可以看到海面上飄來一艘破爛的帆船。
「那是……幽靈……船……?」
母親茫然的聲音,也正說出了我的想法。
◆◇◆◇◆
海岸上出現的幽靈船在城鎮上引起了極大的騷動。領主發布了緊急狀態的宣告,並打算向軍隊發起討伐委託――。
「真為難啊……。沒想到我們居然出不了城了」
正如克萊爾大小姐所發的牢騷那樣。我們即便想發出救援請求,也無法出城。原因應該出在覆蓋城市的這片霧氣上。
「這霧含有魔力呢」
冷靜地在分析狀況的是米莎。我們現在正聚集在領主館。為了討論如何解決幽靈船問題,具備戰鬥能力的人們被從鎮上聚攏起來。從自衛團、冒險者到誇耀力量的外行人,各式各樣的人都集中到館內的庭院裡進行著百般討論。
「倘若沒有一位指揮者在場,此番討論會沒完沒了吧」
「不過,請誰來擔任大家才不會有意見呢?」
米莎的擔憂是不錯,然而,能在這種時候發揮出領導才能的人才卻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找得到的。
「克萊爾大小姐呢?」
「應該會有比經驗不足的咱更能勝任這項工作的人存在吧。……不如說,那個人是不可能對這種情況坐視不管的。你看」
我朝克萊爾大小姐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名貴族從館內走了出來。
「諸位,首先請讓我表達謝意。感謝大家聚集在此」
絕妙地具備領袖魅力的往往是這個人所發出的那種只會令人生厭的、妄自尊大的聲音。
「我是鮑爾王國的財務大臣道拉•弗朗索瓦。在這次的異常事態下,我接受了領主的邀請擔任指揮。各位沒有異議吧?」
對於因幽靈船這個威脅的出現而陷入恐慌的大家來說,道拉大人高傲自大但卻異常沉著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可靠。
「雖然出現了幽靈船這種奇怪的東西,不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歸根結底只是活死人——也就是怪物在作祟罷了。對它們進行討伐便可」
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道拉大人如此安慰大家。
「可、可是,能放出這般大霧困住我們的怪物,真的會輕易被打倒嗎……?」
在聚集起來的人群里,有一個人說出了心中的不安。即便是具備戰鬥能力的人也顯露出這副模樣。那就更別說鎮上的一般群眾了。
「大家的擔心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不用擔心。我們有足夠的戰鬥力。克萊爾、蕾、米莎,你們過來」
我們突然被叫了名字。因為事前沒有進行任何商討,所以我們三個人都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但還是走上前去。
「她們都是王立學院的優秀學生。魔法本領可是數一數二的呢」
道拉大人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這也難怪。畢竟我們的外表看起來就只是幾個年輕的小姑娘而已。
「讓我來依次介紹吧。首先這位是米莎•尤爾。她持有風屬性的『高』等級資質。在學院的魔法模擬戰中,米莎曾將那位洛德王子逼入了絕境,這就是她的實力所在」
儘管被介紹得很突然,可不愧是米莎。她滿臉不在乎地向大家冷靜地敬了一禮。真是無比可靠。
「接下來是蕾•泰勒。她是擁有土和水的雙屬性持有者。並且她的雙屬性均為『超』等級資質。她可算得上是學院裡屈指可數的魔法專家哦」
雖然知道只是被奉承了,不過因為本人是一個懂得察言觀色的女人,所以圓滑地道了聲謝。
「最後是我的女兒克萊爾•弗朗索瓦。克萊爾的實力……比起口頭說明,還是直接讓大家見識一下比較快吧。克萊爾,就算只使出十分之一的全力也無妨,秀給大家看看吧」
「明白了」
克萊爾大小姐在大家好奇的注視下,緩緩舉起了雙手。她的頭上浮現出四個弗朗索瓦家的徽章。那是――。
「光芒啊!」
隨著克萊爾大小姐的聲音,從徽章中噴射出四條射線,直接擊中了庭院角落裡的景觀岩石。
「快、快看!岩石被擊成了粉碎!」
「好、好厲害……。有這般威力的話,怕是連整個幽靈船都能炸成粉碎吧」
「據說那才使出了十分之一的全力……。真靠得住啊!」
這是以前我們也見識過的克萊爾大小姐的拿手好戲魔法射線。這一招的效果範圍雖然並沒有那麼廣泛,但只看威力排名的話,從世界排行榜的第一名往下數才能更快找到它的名字。它應該也給初次見的人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吧。
不過,要說這隻使出了十分之一的全力也太誇張了。克萊爾大小姐剛剛應該是盡全力放出了魔法射線才對。這一定是道拉大人與克萊爾大小姐為了讓聚集在一起的人們感到安心而實施的策略。明明沒有事先商量好,這兩人卻配合默契。
「這樣你們就明白了吧。怪物什麼的不足為懼。讓我們用自己的力量來使這座城市恢復和平吧!」
大家發出了強有力的聲音回應道拉大人的呼籲。從他們的聲音中已經聽不出絲毫懼色。道拉大人不愧是擁有能在魑魅魍魎橫行的政治世界中登頂的實力。這種程度的煽動對他來說應該不在話下吧。
「那具體的作戰方式就交給冒險者公會的人安排了。大家請聽從他的安排」
道拉大人說完就退回了館內。
「不愧是道拉大人呢」
「政治家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呢」
「父上大人本人似乎已經將這次指揮看作是能為自己再添一筆功績的機會了呢」
克萊爾大小姐並沒有坦率接受米莎與我的讚賞。儘管如此,她的表情看起來卻很高興。雖說語氣仍有些生硬,但克萊爾大小姐在心裡還是很尊敬道拉大人的吧。
「話雖如此……克萊爾大小姐,您沒問題嗎?」
「你是指什麼,蕾」
克萊爾大小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而我則有些擔心。
「照這樣下去,克萊爾大小姐身上就會被寄予厚望。可是,您不是怕鬼嗎?」
「……啊」
果然,克萊爾大小姐搞忘了這一點。
「才、才不怕鬼呢!再說,活死人又不是鬼!」
「這不是重點。正式上場時,您張皇失措的樣子要是被大家看到了,會影響士氣的」
「你說的沒錯」
在聽到我吐槽了打算逞強到底的克萊爾大小姐後,米莎也嗯嗯的點頭表示同意。
「……那可怎麼辦」
「您覺得與其他人分開行動如何呢」
「那樣的話,趕緊向公會的人提前打聲招呼比較好呢。在作戰決定之後再說就來不及了」
於是,我們就去找冒險者公會的負責人談話了。
「……你這傢伙也有令人意外的弱點呢」
這是造了什麼孽,負責人居然是路易先生。聽了我們的話後,他臉上浮現出了苦笑。
「可以幫咱們想想辦法嗎?」
「說實話,你們三位與其他人的戰鬥力懸殊過大,不如說我們很願意接受你們的提議呢。畢竟就算當場組隊,也沒法與你們好好合作呢」
即使面對克萊爾大小姐,路易先生也沒有對她使用敬語。因為所謂的冒險者,就是不受國家和身份束縛的自由人啊。克萊爾大小姐也理解這一點,所以並沒有責難他。
「從經驗來看,那個幽靈船的深處應該有大Boss存在。蝦兵蟹將就由我們來負責收拾,你們三位負責去解決大Boss,這個作戰如何?」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啊,不過――」
「?」
路易先生有些為難地說道。
「最開始那會可以請你加把油好嗎?只要用你剛剛給我們展示的那招給對方來個重重一擊的話,我想士氣一定會上漲的」
「只需要最開始……最開始那會對吧」
「嗯。能做到嗎?」
路易先生說,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會想想其他的辦法。
「……不,沒關係。咱會努力的」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在那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好了」
路易先生說完,就繼續進行傳達工作去了。
「嘛,我們也在您身邊,肯定沒問題的」
「我會支援您」
「……就拜託你們了」
要強的克萊爾大小姐愁眉不展。這樣的她也很可愛。
◆◇◆◇◆
「……克萊爾大小姐,您沒問題吧?」
「噹噹當、當然沒問題了!」
「明顯很有問題的說……」
擔憂的我,逞強的克萊爾大小姐與不安的米莎,三人各有各的煩惱。
以我們為首的討伐隊伍,正朝著幽靈船進發。討伐隊伍總共有三十人。我們分別乘坐幾條船,保持著警惕狀態嘗試向幽靈船靠近。雖然現在還沒與怪物碰上面,但差不多快要進入危險範圍內了。
正當我如此考慮著的時候。
「來了!」
從走在最前方的冒險者們的船里傳來聲音。仔細凝神一看,能看見從大霧的前方飛來一群像鳥一般的怪物。數量大約有十隻左右。
「克萊爾大小姐,發招吧!」
「好、好的!」
克萊爾大小姐回應了路易先生。因為離得還很遠,所以目前我們無法看清怪物們的身姿。也許是多虧了這一點,克萊爾大小姐的怕鬼症狀還沒有到徹底發作的地步。
「光芒啊!」
克萊爾大小姐吟唱起魔法射線的咒語。射線直接射穿鳥群,幾乎燒毀了全部的怪物。
「切,還剩幾隻沒有一網打盡」
「交給我吧」
路易先生咂了一下嘴。米莎對此做出了反應。緊接著,尖聲響起,餘下的鳥怪被擊落了。這是米莎的塞壬。
「居然能在一瞬間將如此多的怪物……」
「能打贏……我們能打贏啊!」
由於首戰告捷,討伐隊伍的士氣提升到了十二分。路易先生豎起大拇指表揚了我們。
隨後,在大家抵達幽靈船之前也時不時發生了一些零星的戰鬥,但卻沒有出現一名傷員。
「那麼,接下來就是正式戰鬥了」
在確認討伐隊的全體成員都登上了幽靈船後,路易先生為了讓大家打起精神而說出了上面那番話。
「那就按照計劃,由A組到E組開闢道路。我和這些孩子們一起去船長室」
在路易先生的指揮下,討伐隊隊員乾脆麻利地各自就位。路易先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冒險者。他發出的指示準確且高效。
「!是骷髏!數量好多!」
一打開甲板上的門,裡面就出現了十多具屍骨化的活死人。大家紛紛進入臨戰狀態。
「大家別怕!我們這邊的人數更多!去包圍擊潰它們吧!」
在路易先生的指揮下,亂戰開始了。
「大家都有些累了呢」
距上船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我們三人作為王牌被保存力量,在討伐隊的保護下前進著。
一隻活死人的力量並不強,可畢竟它們的數量太過龐大了。討伐隊隊員們也漸漸被剝奪體力,負傷者變多。
「馬上就要到船長室了!只要打倒大Boss就結束了,大家加油啊!」
大家對路易先生的鼓舞話語所做出的反應也逐漸變小。真的是要到達極限狀態了。
「隊長,到達船長室了!」
在前方探路的冒險者所發出的這一聲,讓全體討伐隊成員的表情變得明亮起來。那是一種終於要結束了的安心表情。
「好。我跟這些孩子四個人進去。大家守在房外,不要讓怪物們進來」
「了解」
在大家的守衛下,由路易先生領路,按我、克萊爾大小姐、米莎的順序,大家依次進了船長室。
「……咦?」
房間裡面空蕩蕩的。我原本以為會有一個像鐵鉤船長一般的Boss在裡面呢,真掃興。
「Boss是在別的房間嗎……?」
「不,就是這裡沒錯」
路易先生對發出驚訝聲音的克萊爾大小姐斷言道。
「我來布下結界」
路易先生說完便使用魔法捲軸Magic Scroll發動了某種魔法。
「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哦?」
米莎也環視了一遍室內,這裡果然是空的。
「當然了。因為Boss……接下來才會現身呢」
聽到這句話,我立刻向前一步擋在了克萊爾大小姐面前。米莎也拿出魔法杖,進入了戰鬥狀態。
「你……」
「大家都是老好人呢。只要拿著冒險者公會的執照,就被信任到如此地步」
路易先生苦笑著走進了屋子深處。
「路易先生,你是我們的敵人嗎?」
「敵人?沒錯,是敵人啊」
路易先生――不,路易這麼說完就伸出了右手。他的無名指上戴著只有我才見過的戒指。
「活死人化的魔法道具――!」
「你知道這個啊……嘛,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手上的那個,正是我在王都讓漢斯先生放棄的那個魔法道具。也就是說,路易先生才是幽靈船騷動的元兇……?
「可是,這裡並沒有屍體啊」
正如米莎所指出的那樣。即便有魔法道具,若沒有對應的施術對象也就毫無意義。
「現在開始製作就好了。用這個」
路易從懷中掏出了香水瓶一般的東西。裡面充滿了透明的液體。
「這是新型的坎塔雷拉」
「!?你是納爾帝國的刺客嗎!?」
「很抱歉,事情就是這樣」
路易看起來真的很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地說多了?」
「嘛,可能吧。你可以認為這是我的敗筆」
在我看來,路易其實真的對現狀非常後悔。然而――。
「這個幽靈船是你製造出來的嗎?」
「嗯啊。我將鮑爾王國的貴族大人的船稍微改造了一下」
既然已經出現了犧牲者。就沒有理由原諒他。
「既然知道了你拿著毒藥這件事,那我們這邊也會採取相應對策」
「而且我們也知道解毒方法……你在笑什麼?」
聽了我的話,路易先生輕笑了一下。
「我剛剛有說過這個是新型的坎塔雷拉吧?只要被下了這個毒,就會變得不受任何魔法影響。因此,你的解讀魔法也對它沒用」
「那麼,咱們只要不中毒就好了吧」
克萊爾大小姐強硬地還嘴。可是,路易卻沒有止住笑聲。
「我可沒說要用在你們身上啊?」
「!?你說什麼!?」
克萊爾大小姐會驚訝也不奇怪。路易打開坎塔雷拉的蓋子,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內容物。
「嗚啊……!唔……啊……!」
「自殺……?不,是這麼一回事――!」
路易倒在地上,痛苦得滿地打滾。看到這一幕的米莎最開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她好像立馬就想到了些什麼。
「這個人,打算將自己變成活死人啊!」
「!?居然……!」
無法理解。這無疑是自殺行為。一旦變成了活死人,就只能永遠徘徊在世間的地獄裡或歸於塵埃。路易應該是想取我們的性命吧,可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丟掉了那不就是血本無歸了嗎。
「快給他解毒!」
「……不行!坎塔雷拉的毒性已經開始發作了!」
在我們發愣的時候,坎塔雷拉的毒性效果顯現了出來。
「……怪物……」
皮膚脫落,紅黑色的肌肉裸露並膨脹。擁有男性標準體型的路易的身體逐漸變大,最終變成了像半獸人Orc一般的巨大身軀。
「咱們快逃吧!」
聽到克萊爾大小姐的話我一下子回過神來。沒錯。我們沒有必要當他的對手。只要大家一起逃走的話――。
「沒用的」
路易用非人的聲音說道。門……打不開。
「是因為剛才的魔法捲軸對吧」
原來那是為了將我們關起來而使用的道具嗎。
「撒……。乖怪讓我殺調泥門吧」
「咱拒絕!」
克萊爾大小姐放出了炎槍。炎槍直接擊中了路易,可是――。
「魔法,五效」
路易毫髮無傷。
「原來如此……。不單單是解毒魔法,是將所有的魔法都無效化了呢」
米莎保持著警惕分析
著。說起來路易確實有這麼說過。
「歸根結底,從上船到現在你什麼都沒讓我們做,就是為了消耗那些擅長物理攻擊的其他隊員的戰力對嗎?」
「泥頭腦狠蔥明嘛」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製造出這個狀況嗎。我們的魔法實力的確很高,卻缺乏物理攻擊手段。假設魔法攻擊無效了,我們就無計可施了。
「該怎麼辦才好啊……」
克萊爾大小姐的聲音苦澀不堪。我們被逼得入了絕境。
◆◇◆◇◆
戰鬥變得舉步維艱。對以魔法為主要武器的我們三個人來說,魔法無效的情況極為不利。我們在船長室中四處逃竄,試圖改變現狀。
然而――。
「可惡……!」
「魔法不起作用的話,咱們就毫無辦法了呀!」
就如同米莎和克萊爾大小姐的臉色所示,形勢對我們很不利。
「房外的人在幹什麼啊!?」
「外面似乎也有許多魔物。而且恐怕這個結界也會阻止外面的人進來」
與克萊爾大小姐焦急的口吻不同,米莎還保持著冷靜。
「放七吧。乖怪受死德話握就讓泥們少電痛苦」
路易揮動著大型變種劍Bastard Sword,想了結我們的性命。聽說他是優秀的冒險者,這個傳聞一定不假。就算是一對三,路易也能將我們壓制住,這就是他的實力所在,大家明白了嗎。
「我有一個想法」
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路易的劍尖,我對克萊爾大小姐與米莎說道。
「克萊爾大小姐請您用大量的基礎魔法攻擊阻止它繼續前進。即便魔法對它不起作用,衝擊力還是有的」
「明白了」
她應當很信任我吧。克萊爾大小姐將一直使用的炎槍切換為了炎彈,張開了一面彈幕。
「米莎則麻煩你進行偵查」
「偵查,你是指還另有伏兵存在的意思嗎?」
連總是面無表情的米莎,也少見的愁雲滿面。
「不是的。偵查範圍是除這個房間以外的整個船。我想請你尋找的反而是敵人數量少的地方」
「那還有什麼意義――」
「現在沒法進行說明。不過請相信我」
如果讓路易聽到了就前功盡棄了。
「明白了」
「我和克萊爾大小姐會為你爭取時間的」
我也製作出水彈和土彈去攻擊路易。
「不藥垂四掙扎叻……」
「才不會因為你的這番話就輕易放棄呢!?」
克萊爾大小姐憑藉華麗的身體動作鑽過路易的劍,在擦身而過時她伸出腳打算絆倒對方。路易那巨大的身軀倒下了。他似乎還沒能完全熟練地操控自己活死人化了的身體。即便如此,他的實力仍足以匹敵我們三人,真是了不起。
「克萊爾大小姐,請不要做如此危險之事啊!」
克萊爾大小姐的確是我們三人中最擅長體術的,儘管如此,她還是比不過路易。
「不過,再這樣下去的話情況會對咱們越來越不利喲?」
「不要緊。應該,總會有辦法的」
「咱可以信賴你吧?」
「那是當然!」
向克萊爾大小姐點了點頭,我們便朝著路易放出了雨點一般的魔法彈。
「泥們隨一。魔發耗盡之示就示泥們丟吊性明之刻」
路易似乎確信自己會取得勝利。不過,我可不能在這裡就丟掉性命。不,最壞的情況是我丟掉性命也無妨,無論如何都要讓克萊爾大小姐活下去才行。
「偵查完畢。敵人數量最少的是從船尾深處開始數第三個房間」
「謝謝你,米莎」
不愧是米莎,工作效率好高。
「米莎,換你來與克萊爾大小姐一起來阻擋路易。我有點事要做,幫我爭取些時間」
「知道了」
好,接下來才是關鍵所在。
「――身是克萊爾大小姐」
我莊嚴地開始詠唱。
――血也是克萊爾大小姐。
――心似玻璃其實還是克萊爾大小姐。
――克萊爾大小姐克萊爾大小姐。
「從剛剛開始你就在幹嘛啦!?」
「克萊爾大小姐請集中精力!」
不,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啊,說真的。
「你香做神馬?」
承受著米莎與克萊爾大小姐的攻擊,路易納悶了。我不打算回答他。詠唱的咒文雖說有些那啥,不過我只顧一味地集中精力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從遠方傳來巨大的聲響,與此同時,船體開始劇烈搖晃。
「發生了什麼……?」
「克萊爾大小姐,不可以停手!」
克萊爾大小姐在一瞬間動搖了,瞄準她的這個空隙,路易逼近過來,朝她頭上揮下大劍。我不禁停止詠唱,想用水彈幫助克萊爾大小姐脫險。
來不及了――!
「克萊爾大小姐――!」
可是,路易的劍卻被彈開了。
「神馬!?」
克萊爾大小姐藉此機會,放出火彈再次拉開了距離。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心臟也差點快要停止了,但我立馬開始繼續剛才的作業。
聲音和搖晃愈來愈大。隨後――。
「!?」
伴隨著巨聲,房門的合葉斷裂了,從外面湧進了大量的海水。――水裡混著許多劍。
「米莎,克萊爾大小姐!快操縱魔法將劍刺向路易!」
雖然沒人回應我,但那兩人的行動卻十分迅速。她們立刻將魔法彈轉換成別種魔法,克萊爾大小姐利用火的爆炸,米莎則利用風的流動,雙雙使流過來劍朝路易飛去。我也加入她們的行列。
「無○克萊爾制Un○mited Clare Works!」(譯者:不懂這個梗的朋友請搜索UBW)
路易慌忙想躲開,卻沒法避開朝自己飛來的無數支劍。他渾身插滿劍,倒在船板上。
「……我輸了……啊……」
路易的身體恢復到了原來人體的大小。當然,破裂的皮膚還是保持不變,他的外表破爛不堪。
聲音也變回了人類的聲音。他的聲音里不含悲嘆,只帶著純粹的疑問色彩。
「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我恨不得早點從船上逃出去。可是――。
「咱也很想知道為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也希望你能給大家一個解釋」
既然克萊爾大小姐和米莎也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
「覆蓋這個房間的結界不是靠魔法,而是藉助魔法捲軸的力量才得以形成。那麼,它的效果應該不會持續太久」
於是,我便以阻止路易前進為藉口,讓三人連續發射魔法彈,藉助流彈令結界變弱。
「而拜託米莎進行偵查,其實是為了摸清這些劍的位置」
「這些是銀質的武器?」
「沒錯」
銀對活死人十分有效。反之,因為活死人不會靠近銀,所以我就讓米莎幫忙尋找敵人數量少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會知道船里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呢?」
「我們不是在大街上聽別人說了嗎。前來獵殺活死人的貴族大人的船失蹤了」
然後,路易說自己將貴族的船活死人化,造出了這艘幽靈船。
「最後只要運用水魔法操縱海水將銀質武器搬到這裡來就算大功告成」
「原來如此……完敗了」
路易說完,臉色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儘管已經沒有臉面對你們了,可是我還是有件事必須拜託你們」
「我拒絕。米莎、克萊爾大小姐我們走吧」
我們憑什麼必須得聽這種威脅克萊爾大小姐性命的傢伙的請求啊。我打算帶兩人離開。
「如果只是聽聽而已的話,咱們就聽聽看吧。請說吧」
「克萊爾大小姐……」
「他打算將重要的人託付給咱們哦?這裡面肯定有什麼隱情」
看來是同情心發作了。克萊爾大小姐,你的反派大小姐人設到哪裡去了。
「謝謝。若不介意,我想將母親託付於你。她生病了」
「這就是你為帝國賣命的理由對吧?」
路易的母親好像身患重病。因此他被帝國的人鑽了空子。
「藥什麼的,用不虧心的方法買不就好了嗎」
「我們去王都看醫生時就把存款花光了。然後據說母親肚子裡長了不好的東西。治療的魔法藥還需要另外收費」
克萊爾大小姐無言以對。
「即便一直選擇執行危險的冒險者任務,也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存夠錢。我向認識的人下跪借來的錢,連魔法藥的價格的一半都湊不到」
聽完路易悲痛欲絕的述說,克萊爾大小姐找不出安慰的話語。
「夠了吧?已經聽完了你的話,我們逃出這裡吧。這船馬上就要沉了」
「可是……」
「克萊爾大小姐。蕾說的對。我們該離開了」
「……咱知道了」
米莎用冷靜的聲音說服了克萊爾大小姐。
「咱以弗朗索瓦家的名義起誓,你母親的事咱會想辦法的。所以說,你就此安心長眠吧」
「……謝謝。啊啊……。那些傢伙,會不會因為我沒還錢而心生怨恨啊……」
那是路易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走吧」
我們與在外面等候的夥伴們一起逃離了幽靈船。在此期間,克萊爾大小姐一言不發。
◆◇◆◇◆
在幽靈船騷動結束的幾天後,克萊爾大小姐與我訪問了路易的老家。理由不用說,當然因為是克萊爾大小姐的要求。
「嘛嘛,蕾醬。好久不見了呢」
當我們來到她家時,路易的母親奧佛莉亞阿姨――帶著柔和的笑容迎接了我們。
「一直躺著很抱歉。我身體有點不舒服。雖說不是什麼大病就是……」
「不,伯母。您躺著就行」
跑到不停咳嗽的奧佛莉亞阿姨身邊的不是我而是克萊爾大小姐。
「哎呀,小姐你是哪位呀?蕾醬的朋友嗎?」
「不是――」
「沒錯。就是這樣,伯母。咱叫克萊爾。也是路易先生的好朋友喲?」
克萊爾大小姐臉上浮現出從未對我展現過的溫柔笑容,對奧佛莉亞阿姨說道。
我好嫉妒。
「嘛,你也是路易的朋友嗎?自從把藥給我之後,就好久沒再見到他了呢。那孩子還好嗎?」
奧佛莉亞阿姨突然滿面生輝,她的話讓克萊爾大小姐在一瞬間僵住了身體。可是――。
「路易先生……去世了」
克萊爾大小姐還是清楚明確地將告該奧佛莉亞阿姨的事告訴了她。
「不會吧……。你是在騙人吧……?」
奧佛莉亞阿姨起初還以為自己聽到了惡劣的玩笑而拉下臉來。但是,在看到克萊爾大小姐認真的表情後,她終於認清了這一嚴峻的事實。
「……那孩子……為什麼會去世……?」
奧佛莉亞阿姨的聲音到現在還是有氣無力的,可她堅持發問了。
「路易先生是――」
克萊爾大小姐先想說些什麼,但在重新考慮了一會後,她最終搖了搖頭,
「路易先生參與了襲擊城市的幽靈船的擊退行動,他是為了保護同伴而身亡的」
沒錯,這就是我們現在對外公開的他的死因。儘管我發出了極力反對,可克萊爾大小姐卻頑固地不肯聽從我的意見。
「路易先生非常英勇。若沒有他在,想必這座城市將會遭受巨大的損失吧」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便握住了奧佛莉亞阿姨的手。
「路易先生,是這座城市的英雄」
聽了克萊爾大小姐的話,奧佛莉亞阿姨一時無言地呆住了。可是,不久她便回過神來。
「是……,是這樣啊……。……」
奧佛莉亞阿姨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她的這個表情里或許也帶著些許對兒子的自豪感吧。不過,更多的卻是其他感情。因為――。
「可是……即便如此,就算他還是從前那個愛哭鬼也好……我都希望他能回到我的身邊來」
奧佛莉亞阿姨說完後,就無言地一直哭個不停。
「貧窮……真是可怕呢……」
回到我的房間剛要就寢時,克萊爾大小姐突然嘟噥了這麼一句。
「克萊爾大小姐?」
「以前的咱,一定從未思考過所謂的貧窮到底意味著什麼」
克萊爾大小姐有些鑽牛角尖了。我判斷此時不應開玩笑,於是坐到了克萊爾大小姐身邊。
「貧窮不只是錢的數量問題呢。因為缺錢,甚至會發生為拯救重要之人的性命而誤入歧途的事件」
「並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啦,不過比起富人,窮人的選擇範圍的確是窄了不少」
我努力用溫柔的聲音附和她。
「路易的確做了壞事。可他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是嗎。要譴責他還不簡單嗎,但那卻不是這件事的本質所在」
「本質,是指?」
我感覺克萊爾大小姐好像有點焦躁地想抓住些什麼。
「貧窮是罪惡。而對貧窮置之不理的,卻正是執政者……也便是這個國家的結構本身啊」
「我覺得您說得有些過了……」
為了不讓克萊爾大小姐被極端思想左右,我繼續說了下去。
「貧窮的確是罪惡,也不能說這個國家完全沒有責任。不過,政治是沒法光靠理想運轉的吧?克萊爾大小姐您不是最清楚這一點的嗎?」
「確實是你說的這樣沒錯。可是――」
「可是?」
我點頭催促,克萊爾大小姐思考了一會,繼續說。
「那不就是在用現實來逃避理想嗎?追逐理想有什麼不對?」
我想一直守護眼前這個可愛的人的心情變得更強烈了。
「克萊爾大小姐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好。就像之前我跟您說過的那樣,我會支持克萊爾大小姐想做的一切事情」
說完,我握住了克萊爾大小姐的手。
「蕾……」
「我尊重克萊爾大小姐清高的心。我會守護您那勇於面對現實的志向。請一定要使用我哦」
為了克萊爾大小姐,我會不擇手段。沒錯,就算是要,
背叛她・・・。
我祈禱這種情況不會發生,若是發生了,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我心中的優先順序永遠不變。
因此――。
「蕾,謝謝你」
我無法正視克萊爾大小姐的微笑。
「話說回來,您在與路易戰鬥時,曾一度深陷危機不是嗎?」
像是為了轉移話題,我拋出了完全不相干的話題。就是在路易戰快結束的那會兒,克萊爾大小姐被我引發的水流聲分散了注意力的那件事。
「是啊。那是咱的一時疏忽」
「可是,路易的劍卻沒能傷到克萊爾大小姐。那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呢?」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
「咱也不確定,原因可能是這個呢」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摸了摸胸前,掏出了「那個」。
「啊,那是……」
「這是學園祭上你送給咱的護身符啊」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變成粉碎了呢」
「咱認為這可能是一種替身道具吧」
克萊爾大小姐猜測它是一種一次性的,能保護持有者生命的魔法道具。
「居然有那種效果……」
「只是推測而已,可咱實在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克萊爾大小姐露出苦笑,將護身符當寶貝收入懷中。
「不過,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GG詐欺啊。不,托它的福,克萊爾大小姐得救了呢」
「誒?……嗯啊,嗯嗯!說的沒錯,是這樣沒錯呢!」
總感覺剛剛那一瞬間,克萊爾大小姐對我的話的反應有些奇怪。
「克萊爾大小姐?」
「沒什麼啦!喏,趕緊去睡吧!晚安!」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就麻利地一個人鑽進了被窩。到底怎麼了。
「克萊爾大小姐,你隱瞞了些什麼嗎?」
「咱沒有隱瞞不要在意明明平時遲鈍得要死只有在這種時候敏銳得不行!」
她連珠炮似地吐出上面那段話,我被她的氣勢給壓倒了。沒辦法,只好灰溜溜地睡到她身邊去。
不過說起來,拆旗也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簡單呢。我本打算拆送別事件的旗而去給漢斯先生打了預防針,最後卻造成了這番後果。果然,若想改變什麼的話,不從根本原因著手是行不通的。只處理表面問題,會令情況發生改變,憑遊戲知識無法解決的問題會進一步導致情況惡化。下次要注意了。
「說起Flag……克萊爾大小姐?」
「怎麼了」
「戀愛成就,達成了嗎?」
「快點睡吧!」
因為關了燈所以有可能是我看錯了。但是,我感覺克萊爾大小姐的臉好像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