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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榜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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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伊織的味道……還有莉莉甌跟常葉的味道——」

「啊?」

「有莉莉甌和常葉的味道!」

克莉絲把上衣揉成一團扔進洗衣機,揚起眉角逼問伊織。

「學姊她們的味道?那是什麼味道?」

「不知道,不過有點像是煙的味道……」

「啊啊,是香吧。」

雖然伊織完全沒察覺,不過既然常葉在那樣的家庭長大,她家裡會燒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伊織,難道你見過莉莉甌了?」

「嗯……真要說的話是見過了。」

佩服克莉絲有著靈敏鼻子的伊織,把眼鏡放在洗臉台架子上,然後進入浴室,以溫水從頭頂衝掉身上的汗水。

「伊織好過分!」

克莉絲連忙脫下連身裙,跟著伊織一起進入浴室,但她不知為何鼓起臉頰氣沖沖的。

「什麼事情過分?」

「因為!原本在莉莉甌好起來之後,克莉絲想要第一個去看她!莉莉甌是克莉絲最好的朋友

,為什麼伊織比克莉絲先見到莉莉甌!?」

「我只是湊巧遇到。有意見的話去對學姊說,是她帶著莉莉甌妮上街的。」

「這種時候應該要裝作沒看到,這樣才叫做大人!」

「不要亂講話。遇到朋友卻裝作沒看到很沒禮貌,有良知的大人才不會做那種事。」

伊織迅速清洗自己的頭髮和全身之後,為了讓克莉絲閉上愛講話的嘴,拿起蓮蓬頭從她頭頂沖水。

「嗚噗噗噗噗!」

「哎呀,我真是不小心,居然忘記為克莉絲小姐戴上愛用的洗髮帽了。」

「故、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伊織,這叫做虐待兒童!」

「這樣啊,那你今年夏天就不能去游泳池了。沒辦法通過消毒槽的小朋友,沒權利進游泳池。」

「咦咦!?叫是我和莉莉甌約好要一起去游泳池了耶!?」

「……你們沒徵詢過監護人的意見,就擅自做這種約定?」

伊織讓克莉絲坐在浴椅上,然後露出苦笑。

大概對於克莉絲而雷,莉莉甌妮一定得是她最好的朋友才行。雖然伊織自己沒什麼經驗,但還是可以理解到,獨占欲強的孩子很有可能抱持這種心態。

伊織一如往常清洗克莉絲豐盈的金髮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學生在放暑假之前,有一個叫做期末考的重大活動,等到這個活動結束,應該就不會造成她們的困擾,到時候再去找莉莉甌妮吧。」

「那就是去過夜羅!因為之前說好了!」

「關於這方面,我就不能接受了。」

「可是~,最近待在家裡,都會發生很多不太開心的事情。」

「……什麼意思?」

毫不修飾的童言童語,使得伊織驚訝得停下動作。

「因為伊織經常和露吵架。」

「那不是吵架,我只是用正確的論點,把那傢伙的無聊歪理一個個戳破。」

「可是克莉絲只覺得是吵架。」

露緹琪雅完全把克莉絲當成小孩子,所以幾乎不會對這名少女少根筋的言行認真吐槽,即使露緹琪雅偶爾語帶諷刺,對於少根筋的克莉絲也不管用。所以剛開始同居的時候暫且不提,目前克莉絲與露緹琪雅的關係算是不錯,險惡氣氛完全只存在於伊織和露緹琪雅之間。

「而且伊織和露吵架之後有點可怕,害我不敢找你講話。」

「這就是你想太多了……不過連你都感覺得到,或許我真的太苛刻了。」

繼續幫克莉絲洗頭髮的伊織嘆氣說著。

「我並不是真的要和那個傢伙吵架……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稍微努力看看吧?」

「真的嗎?」

「我會努力……我現在能對你說的只有一件事,你絕對不要變得和那個女生一樣。」

「不可以嗎?」

「那當然。」

聽到伊織斷然回答,克莉絲低頭輕聲說道:

「……伊織希望克莉絲的胸部和屁股大一點?」

「……你忽然說這什麼話?」

「因為,露每次和克莉絲一起洗澡的時候都會說,男人都喜歡她那種大胸部大屁股的女生。」

「那個丫頭……」

得知露緹琪雅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灌輸克莉絲這種無謂的事情,伊織不禁咋舌。

「別用那個傢伙當榜樣,用常葉學姊吧。要是這個家裡有兩個露緹琪雅那樣的女人,我會瘋掉。」

「常葉?對喔,常葉的胸部也很大!」

「是嗎?呃、不,我第一次聽到這種事——」

「真的哦!之前一起洗澡的時候——」

「不用具體說明……萬一學姊知道我們曾經在討論這種事,我八成會被宰了。」

伊織讓開開心心想要詳細說明的克莉絲閉嘴,以蓮蓬頭為她衝掉泡沫。

先不提店家的想法,傍晚在速食店長時間占據大桌子念書的學生確實存在。

平日經常在這間店喝紅茶看書的牧島皐月,在考試將近的這個時期,終究也不能悠哉下去了。

「皐月~,這是什麼意思?」

妹妹睦月詢問著打開參考書默默解題的皐月。皐月默默看了妹妹一眼,把自己的古文辭典遞給她。

「咦~?每次都查辭典很麻煩吧?這種小問題就直接教我啦~!」

「就是因為有這種想法,所以你才會不及格吧?」

「我沒有不及格喔,不過好幾次都是低空飛過。」

廣受田徑社眾人期待的明日之星牧島睦月,擅長所有運動項目,課業方面則是每科都不擅長,老實說並非臨時抱佛腳可以應付的等級。但她還是像這樣和皐月在考前念書準備,這是因為校規規定,成績不及格的學生不准參加社團活動。

睦月翻著古文辭典,苦著一張臉啜了啜咖啡。

「坦白說,古文這種玩意,出社會之後幾乎不會應用在現實生活吧?那我們辛辛苦苦學這個有什麼意義?」

「既然這樣就別念吧?」

國中時期與睦月同伴,現在與臯月一樣就讀一年二班的白石月美,以冷漠的語氣斷然回應睦月這番話。

「啊~?白石,這樣講有點無情吧?你們功課好,所以可能無所謂,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考試科目多一科或少一科都差很多的。」

「那你去跟老師講吧。」

講好聽點叫做心直口快的月美,應該是察覺到自己也是火燒眉毛了,對於如此抱怨的睦月,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只是偶爾向皐月提出問題,專心將練習題的空格填滿。

睦月整個人趴在桌上,發出沉重的嘆息。

「啊~……沒人可以代替我當槍手嗎~?找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

「…………」

對於睦月不知道是說笑還是認真的抱怨,皐月保持沉默不予理會,同樣埋首寫著練習題。

如果只以班上來說,皐月的成績名列前茅,在全學年應該也是中上的位置。不過這是皐月腳踏實地努力的結果,如果這樣還與平常把放學時間用在社團活動的睦月成績差不多,那真的會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皐月也不會想和睦月同桌念書了。

皐月振筆疾書並且說道:

「……懶懶散散的話就回家吧?」

「在家裡就沒幹勁了。」

睦月毫不考慮如此回答,而且不知何時已經取出手機玩了。以她的散漫個性,要她在有電視和漫畫的家裡念書確實不可能。

「話說……」

睦月按著手機說道:

「——你最近和那個眼鏡同學怎麼樣了?」

皐月的手瞬間一滯,使得自動鉛筆筆芯清脆折斷。

在辠月打造的沉默氣氛里,月美喝著咖啡抬起頭來。

「你說的那個眼鏡同學是誰?」

「叫什麼名字?就是你們班上,坐在皐月旁邊的那個男生。」

「啊啊,宮本?」

「對對對!後來你和那個宮本同學怎麼樣了?」

「當然沒怎麼樣吧,她可是皐月耶?可說是內向最佳寫照的小家碧玉耶?」

「所以,難道說還沒表白?」

「啊~啊~,沒有沒有。」

「餵——」

皐月刻意對妹妹和朋友的對話充耳不聞,想要一個人專心用功,但是兩人的話題逐漸朝奇怪的方向演變,使得她不由得插了嘴。

「真、真的不是那樣啦!」

「你這一點從以前就沒變。」

睦月摺起手機,無可奈何般嘆了口氣。

「——哎,要是皐月真的比我先交到男朋友,就某方面來說我也會很受打擊的。」

「不過啊,看到皐月在班上的模樣,真的會讓人為她著急。要是沒有改掉這種不敢把話說出來的個性,你一輩子都交不到男朋友哦?你肯定不會主動告白,只希望宮本能主動察覺吧?」

「……!」

被月美說到痛處,使得皐月說不出話來。之前某次放學後,伊織在教室對她說的話語在腦中鮮明甦醒。雖然說法不同,但是當時的伊織,也和現在的月美說過類似的話。

拿起薯條送入口中的睦月,探出上半身擠出聲音說道:

「你把男女立場對調想想看吧?男生明顯釋放愛情光線纏在女生身邊,但是絕對不會主動告白,而是等待對方提及這件事,這樣很離譜吧?如果做這種事情的是男生,大家肯定會說他很噁心耶?」

「嗯嗯,如果是這樣的話,山崎那種不成功便成仁的笨蛋還比較好。」

「唔……」

兩人的指摘,再度

令皐月啞口無言。

「皐月,我不會說你在旁人眼中是這種感覺,不過以當事人宮本來看,或許會覺得你很煩耶?」

「會、會嗎……」

「嗯。我不是男生,所以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但我想像得到這種可能性。」

「話說,到頭來那個眼鏡同學哪裡好了?」

睦月並不是詢問皐月,而是詢問月美。

「那個宮本同學一樣是從國中直升高中吧?他在國中有那麼顯眼嗎?但我直到最近才聽過這個人。」

「他在國中時期確實不起眼,甚至不記得他以前是不是同一所國中,而且雖然功課不差,卻不像睦月那樣擅長運動……」

「這樣啊。」

「——不過宮本家裡發生一些事情,所以記得他沒有父母。皐月,沒錯吧?」

「為、為什麼這時候要問我……?」

「因為你有去宮本家玩過吧?」

「那是……」

「我不知道媽媽是從哪裡聽來的傳聞,不過宮本的母親在他小學時就過世,那位個性怪異的學者父親後來也離開家裡,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啊啊,難怪會變得陰沉。」

「所以該說他難以親近嗎,他周圍的人們也不知道要怎麼和他來往,不過像是山崎就完全沒有察覺這種氣氛,毫不客氣跨越那道界線就是了。」

「越來越不懂了~」

睦月拖著下巴窺視姊姊的臉。

「你欣賞那傢伙哪一點?我覺得個性稍微強硬一點,能夠拉著缺乏主見的你往前走,這種運動型的男生比較適合你。至於長得好不好看就是另一回事了。」

即使被妹妹這麼說,辠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雖然也想放話要她們不要多管閒事,但皐月沒膽量明確表示自己喜歡伊織。因為皐月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受到伊織吸引,也不知道今後該怎麼做。

看到皐月低著頭咬住嘴唇,月美眯細眼睛。

「——不過啊,最近我稍稍覺得、不是無法理解了。」

「什麼事?」

「就是皐月喜歡宮本的原因。」

「是嗎?」

睦月瞪大眼睛回問,皐月也不由得抬起頭來。

「雖然以前不太有這種感覺,不過最近的宮本,我覺得好像很成熟。」

「不是個性陰沉的書呆子?」

「他只是湊巧喜歡看書而已吧?」

月美將喝完的空紙杯捏扁,並且露出笑容。

「該說深思熟慮嗎,宮本應該是這種類型的人。或許是因為從小就辛苦至今,不過……鮮少對別人展露自己真正的想法,卻能反過來確實看透他人的想法,我覺得他有這種成熟的一面。」

「是嗎?」

睦月向皐月徽詾意見,但皐月就只是尷尬點了點頭。

皐月也從以前就感覺到,伊織在身邊架起了一道無形之牆。這應該也是伊織不喜歡與他人打交道,乍看之下冷漠無情,人際關係疏遠的原因。

「——雖然這樣,他和班上男生卻處得還不錯,絕對沒有被排擠。只不過也因此更加顯眼,其他人幾乎都還是小鬼,卻只有宮本身邊的氣氛不一樣。不是故作成熟或是囂張的感覺,真的只有他給人成熟的感覺,升上高中之後尤其如此。」

「————」

聽過月美的發言之後,皐月稍微受到了打擊。

伊織很少與他人打交道,但自己勉強算是最靠近伊織的人。對於皐月而言,這是一份隱藏在心底的小小喜悅,她甚至想過,知道伊織優點的人,只要有她一個人就夠了。

然而月美的這番話,意味著她開始理解到宮本伊織這名少年一小部分的本質,意味著她開始想要理解這名少年的本質。雖然月美並沒有力刻喜歡上伊織,不過既然月美有這種感覺,也代表著即使班上其他女生開始有相同的感覺,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對於皐月而言,這種狀況令她抗拒得無以復加。

伊織凝視手上捏的絲質內褲一陣子之後,大聲呼叫著露緹琪雅。

「——喂!這個可以嗎?」

隨著這聲溫存的叫應,小在梳理長發的露緹珙雅從斗口探出頭來。

「什麼事?剛才有叫我嗎?」

「這個。這個也可以扔嗎?看起來還能穿吧?」

坐在房間正中央的伊織轉過頭,朝著食客晃動一件看似昂貴的貼身衣物。

「我不是說過都可以丟了嗎?能用的我都已經回收了,剩下的都是垃圾。」

「雖然這麼說,如果重要的東西不小心被扔掉,你絕對會怪我吧?」

「或許吧。」

露緹琪雅輕哼一聲揚起嘴角。

「——新的床會在今天送到吧?在那之前整理乾淨喔。」

「真的是會吵的孩子有糖吃。」

結果,露緹琪雅只從弄亂的房裡問收完好如初的私人物品,完全沒有進行後續的清理工作。露緹琪雅占據三分之一單人床的這件事,到最後是伊織先忍不住,只好像這樣主動清理房間。

不只如此,當事人露緹琪雅在新床送到的這天也沒有幫忙,表示要出門買東西。在房間遭到入侵的時候,確實有不少衣服和內衣被弄得不能穿,不過以露緹琪雅的個性,她肯定會買更多衣服回來。

伊織當然也不會容許露緹琪雅如此任性。

「伊織~!你看你看~!」

伊織把買來就沒穿過的貼身衣物扔進半透明垃圾袋時,身穿外出用連身裙的克莉絲走了過來。今天她的髮型和平常有些不同,左右兩側頭髮各綁了一條藍色緞帶。伊織不認為克莉絲會自己綁,所以應該是露緹琪雅幫她綁的

「那麼伊織……」

打扮好的露緹琪雅,再度從克莉絲身後采出頭來。

「我們出門了,這邊拜託羅。」

「這是我要說的。」

伊織瞪向開心得哼起歌的露緹琪雅說道:

「——如果你只買自己的份,我就會把你轟出家門。記得要幫克莉絲買幾件衣服啊?」

「別擔心,我會幫她搭一套比你眼光更有品味的衣服。」

「伊織,我們出門羅♪」

克莉絲和露緹琪雅手牽著手,開心交談著走下階梯。

「……真是的。」

再度綁好一個大垃圾袋之後,伊織從沒有玻璃的窗戶,俯視出門的兩名少女。

我幫忙整理這個房間,不過你得帶著克莉絲去買夏季服裝,這就是伊織對露緹琪雅提出的交換條件。露緹琪雅對於不用耗費勞力感到開心不已,伊織則是不由得強烈感受到敗北的心情,不過要是沒這麼做,這個房間永遠不會清理乾淨,而且最重要的是,伊織和露緹琪雅起衝突會令克莉絲擔心,所以伊織才逼不得已下定決心讓步。

在神秘戰爭妖精出沒的這個時期,讓她們兩人外出難免令伊織擔心,然而就算如此,也不能老是將她們軟禁在家裡。何況至今輾轉走遍歐洲各地並存活至今的露緹琪雅——即使沒有選定鞘之主——實力肯定在克莉絲之上。只要有露緹琪雅陪同,就算遭遇意外狀況也可以做出相應的處置。伊織是基於這種想法才答應兩人外出的。

伊織拉起遮光窗簾繼續清理一陣子之後,家俱行的卡車就抵達了。雖然房內還沒完全清理乾淨,總之散亂的衣物殘骸已經全部收進垃圾袋了。

「——那麼,請放在那裡靠牆。」

新買的床比叔父原本使用的床小一點,從網路上購買這張床的也不是露緹琪雅,而是伊織。露緹琪雅這名少女,真的是除了吃飯洗澡睡覺之外,任何事情都不會自己動手做。

「如果送來的不是床而又是棺材,我就會捧腹大笑了。」

請業者把床搬到堆放好幾個大垃圾袋的房間之後,伊織在門口目送卡車離去暫時歇息。再來只要以吸塵器簡單打掃房間,把客用棉被搬進房裡,清理工作就大致告一段落了。將垃圾袋拿到垃圾堆放區的工作,即使讓她自己做也不會遭天譴吧。

「…………」

伊織泡好茶前往書齋,把桌上幾個沒開封的白色信件攤開排列。

寄件人的姓名是查爾斯·赫恩。如果藥子看到的青年——派屈克·赫恩在大學說的是真的,他應該就是這位查爾斯先生的孫子。

桌上由查爾斯先生寄來的信,都是在伊織父親宮本康賴辭去大學職務之後,才送到大學研究室的信件。康賴與查爾斯先生,或許有著偶爾會以書信連絡的交情。然而因為康賴已經下落不明,所以從大學轉寄過來的信就這麼沒有開封,放在抽屜里歷經數年至今,被伊織找出來放在桌上。

「————」

伊織拿

起父親愛用的拆信刀,準備打開最早寄來的信。

就在這個時候,伊織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始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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