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我們的王子大人(1/2)
在現代日本,還是有人會被稱為王子。
他們大多在年輕時就擁有領袖氣質,
在容貌上占有天生的優勢。以王子原本代表的意義來說,
這樣的人在日本並不存在,
但「王子=年輕帥氣,在某方面擁有傑出才華的男性」
這樣的公式,可說是已經行之有年。
然而在三日月學園高中部,有一名王子無法套用在這個公式。
這裡所說的王子,當然不是宮本伊織。
充斥著靜謐的喧囂聲,滿是雜菌的乾淨空間——
眾多病患所聚集的醫院等候大廳,或許稱得上是這種富含矛盾的犧殊空間。
時間已是下午四點,今天的看診時間即將結束,但大廳依然留著零星的人影。
電視正在播放可怕的街頭之狼連續殺人事件。報架上的報紙,也以斗大的篇幅報導這則新聞。
「……世間的治安變得好差。」
一名戴著單邊眼鏡的老紳士,把頭上的帽子放在大腿之後嘆息細語。
「至少得注意別在天黑之後單獨外出了。」
唇邊整理得宜的鬍鬚,隨著這句話輕輕搖動。老者微微搖頭之後,朝著坐在身旁的男性說道:
「不提這個……我家的孩子有派上用場吧?」
「是的。」
答話的是一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性。因為個子很高,所以看起來有點瘦,然而他的肩膀很寬,西裝袖口露出的手掌也很大,擁有類似運動選手的勻稱體格,但他凝視著地板的臉頰卻有著柔和的線條,散發出宛如書生的溫和氣息。
「她表現得很好……可是,我果然沒辦法回應她——」
「你不需要為此感到過意不去。」
老紳士輕拍男性的肩膀。
「她只是順從自己的願望行事,你不用對此在意。如果你覺得她可憐,至少就讓她放手去做吧……那孩子就是這樣的女性。」
「……是。」
「不提這個,你快去吧。要是繼續陪我這種老頭子聊天,就真的會超過采病時間了。」
「那我先告辭了。」
男性起身朝紳士端正行禮致意,接著離開了大廳。
「……生而在世,總是無法凡事稱心如意。」
再度自言自語的老紳士,朝著從正面自動門進入大廳的女性看了一眼。
以名牌套裝展現完美身段的女性,抱著好大一束花快步穿越大廳,沒有前往服務台詢問,直接走向東側的病房大樓。看她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或許是有認識的人長期在此住院吧。
「這裡每天都有許多人誕生,也有許多人逝世——即使是我也得維持肅穆的態度才行。」
紳士朝著逐漸遠去的女性背影,以拿著帽子的手畫著十字。
電視依然播放著血腥街頭殺人魔的新聞報導。
※
在這天的午休時間,她突然現身。
這名學生的出現,使得班上同學幾乎為之瞠目結舌——只有伊織對此漠不關心繼續發呆——因為她在這間學校算是小有名氣。不過伊織是後來聽損友敘述才得知的。
然而聽到她來訪的原因之後,即使是伊織,也終究沒辦法以不關己事的態度當作沒聽到了。
「宮本伊織學弟在嗎?」
少女以清澈響亮的聲音詢問學弟妹。
原本喧囂的一年二班教室瞬間鴉雀無聲,班上同學們的視線默默集中在宮本伊織身上。
正在和后座的山崎一起吃福利社麵包的伊織,聽到完全陌生的學姊忽然叫出自己的名字,在慢了同學們好幾拍之後瞪大眼睛。
「……是在叫我嗎?」
「似乎如此,你這個叛徒。」
「……這是什麼意思?」
「居然擺出一副對女生沒興趣的態度……你幾時搭上那位高不可攀的名花!?」
「就是說啊,伊織同學!」
就像是要蓋過山崎憎恨的吶喊聲,皐月放下筷子,拉住伊織的手。
「到底是什麼時候和大路學姊來往的!?」
「別說什麼時候來往了,我完全沒有見過她……話說,原來她姓大路?幾年級?」
「不會吧?你真的不認識?她是大路常葉學姊!」
「不認識。總之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反常激動起來的皐月令伊織有些困擾。他拉開椅子起身,然後慢慢前往走廊。
「抱歉打擾你用餐。……你就是宮本伊織學弟嗎?」
「嗯。」
伊織來到面前之後,這名女性——大路常葉以品頭論足的視線頻頻打量著他。
不管是班上或別班的學生,皆擠在離兩人有段距離的地方,凝視著伊織他們想要一探究竟。對於伊織而言,這種狀況令他極度不自在。
「請問——」
「大致明白了。」
常葉以得意洋洋的表情點點頭,令人聯想到女武者的長馬尾也緩緩搖晃。伊織「請問有什麼事?」這句話還沒說完,她就從口袋取出一張小紙條,讓伊織握在手中中。
「——總而言之,你明天過來我家一趟。」
「啊?」
伊織還來不及詢問,常葉就單方面把要說的話說完,輕輕對他眨了眨眼之後,便從伊織面前瀟灑離去。
「…………」
伊織抱持著納悶的心情,打開常葉剛才塞過來的紙條。以〇九〇開頭共十一位數的數字,應該是她的手機號碼,此外紙條還畫著從學校到她家的簡單地圖。
伊織將紙條塞進褲子口袋回到自己座位之後,山崎馬上展開攻勢。
「我的心胸很寬闊!所以只要乖乖交出剛才那張紙條,我就會原諒你!交出來吧,捐獻出來吧,現在就交出來!」
「……你在說什麼?」
「不准裝傻!學姊剛才給你一張類似紙條的東西吧!?上頭寫著電話號碼或是簡訊信箱吧!?」
「是的話又怎麼樣?」
「所以我才要你交出來啊!這樣的話,你瞞著我這個死黨搶先追求學姊的這件事,我就一筆勾消不再過問!」
「我沒有必要請求你的原諒。何況我也不記得自己追求過那位學姊。」
「那你為什麼拿得到這種東西!?而且道別的時候還讓學姊對你拋媚眼……!你知道嗎,這個暗號就是你們交情匪淺的鐵證!啊啊混帳!我出生至今都還沒有讓女生對我拋媚眼啊!」
「我對你的悲哀往事沒興趣,總之你別再伸手摸我屁股了。」
伊織將企圖把手伸進褲子口袋的山崎拉開,嘆出一口沉重的氣息,把剩下的麵包解決掉。
山崎會誤會並如此糾纏伊織並不稀奇,然而連皐月都加入戰局就超乎預料了。
「可是,肯定沒人知道常葉王子的簡訊信箱吧?學姊居然主動告知,肯定有蹊蹺耶?」
皐月瞪著伊織,這是一雙羨慕又嫉妒,帶著試探意味的眼神。
「常葉王子?她不是叫大路常葉嗎?」
「我~說~啊~,大家都是用這個綽號稱呼她!因為她那英姿煥發的形象,說起話也和寶塚歌劇團員一樣很有男子氣概!」
「哎,她瀟灑帥氣的程度,確實比隨處可見的男生好得多,可惜還比不上我。」
「山崎同學,這個玩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皐月以毫無惡意的笑容,粉碎山崎似乎是認真的自我認同之後,再度轉身面對伊織。
「——然後,王子對你說了什麼?」
「不,沒說什麼。」
「不可能沒說什麼吧?她可是專程來到低年級樓層,還指名要找伊織同學耶?」
雖然語氣溫和,但現在的皐月有股「我要問到你從實招來為止!」的魄力。察覺到連周圍的女學生們也豎起耳朵想聽個究竟,使得伊織越來越不自在。
「難道是要邀你加入?」
「加入?」
「王子的薙刀社啊。」
「薙刀?」
伊織吸著利樂包草莓牛奶並歪過腦袋。
「——我們學校有薙刀社?」
「有啊,而且每年都有打進全國大賽。」
「這我第一次聽說。」
「不過,雖說有打進全國大賽,不過也只有個人賽而已。」
和伊織一樣與「藉由運動爽朗揮灑汗水」這種行為無緣的山崎,以像是身為萬事通的博學表情說著。
「說穿了,薙刀社就只有王子一位社員,何況沒有人能夠擔任指導老師。」
「那要由誰來和王子練習?」
「王子家就是道場,
不知道是什麼流派,總之是從江戶時代傳承至今的流派……然後,雖然沒人能夠教她,但王子本人的實力就擁有全國水準,所以為了讓她能夠參加個人賽,就在名義上設立一個薙刀社了。」
「這樣啊……」
高二就是薙刀高手的她,正如文武雙全四個字所形容,是一名宛如女武將的少女。加上她正如剛才所見擁有英氣凜然的美貌,難怪不只是男學生,情竇初開的女學生也同樣寄情於她。雖然身為男性的伊織無法實際體會,不過即使如此,想到有這麼多的少女崇拜寶塚型的偶像,就可以理解到這方面的情結確實存在著。
「與其說是王子大人,感覺比較像是少主之類的……不過這樣的人找我有什麼事?」
「喂,宮本,所以你果然被王子叫去了吧?你到底做了什麼?和她是什麼關係?」
「我不是說了嗎,我完全沒有頭緒……至少可以確定不是你胡思亂想的那種理由。」
「說得也是……常葉王子嚴以律己,一心鑽研薙刀之道的風範確實很帥氣,不過相對來說,她真的和戀愛這兩個字無緣——有著難以令周圍人們接近的冷淡一面。」
凝視著天花板細語的皐月,不經意像是想到什麼般看向伊織。
「……以這層意義來說,或許和伊織同學很像。」
「我絲毫沒有她那種健全的氣息。」
伊織說出這種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丟臉至極的感想,將喝完的草莓牛奶空盒捏扁。
※
星期五晚上。這名少女的腳邊,滿是隨意捏成一團的紙屑。
看到上頭所印的標誌,就可以知道這是某間知名速食連鎖店的包裝紙。
不過,紙團的數量有點多。
太多了。
少女坐在熄燈公寓後院的樹叢外圍,就這麼一直吃著漢堡。吃完之後剩下的包裝紙,就像這樣被揉成一團扔在步道上,而且已經超過十張了。
白天會因為家庭與情侶出遊而熱鬧無比的街道,如今只有深夜營業的計程車偶爾經過,沒有其他的人影。在路燈微弱燈光底下,獨自默默吃著宵夜的少女身影——加上她還是一身哥德龐克風格的造型——要說異常的話確實很異常。
覆蓋著她耳朵的大型耳機,傳出頗為刺耳的重搖滾音樂,對於沒興趣的人們而言只是一種噪音。少女聽著這樣的音樂,打開第十三個漢堡。將冷掉的漢堡送到嘴邊的動作極為制式化,至少以她的表情來看,少女不像是把漢堡當成美味的食物。
「…………」
沒有多久,第十三張包裝紙就被揉成一團扔掉了。接著少女從身旁的大塑膠袋裡取出另一個漢堡。
拿出漢堡,吃掉漢堡,將包裝紙揉成一團扔掉——這樣的動作,宛如機械的反覆流程。
「——哎呀?」
在計程車引擎聲遠離的這個時候,傳來一道透露著驚訝的男性聲音。
隨著聲音從巷子現身的男性們,腳步蹣跚地靠了過來。三人看起來都是二十歲左右,不過看氣色應該已經喝了不少酒。
咧嘴露出笑容的男性們,以口齒不清難以辨識的下流語氣交談,並且朝著少女接近。不過即使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看他們色眯眯的表情,很快就猜得出他們正在打某種鬼主意。
外型十四、五歲的少女在深夜街上獨自徘徊,如果被警察看見,應該會馬上帶回警局並連絡監護人,但少女身旁看不到像是監護人的人。
幾名男人暫時環視四周確認之後,隨即開口向少女搭話。
「小妹妹,你只有一個人嗎?」
他們打著酒嗝輕挑問道,然而少女毫無反應。
耳機播放的重金屬音樂,令她聽不見男性的聲音——這種說法不可能成立。因為男性們就站在少女前方約三公尺處,即使她愛聽的音樂蓋掉說話聲,也應該有看到這群人的身影。
然而即使如此,少女依然沒有反應。
既然知道男性們接近過來,她並不能裝作沒看到。
真要說的話,或許這群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她的意識之中。到頭來,她只認為這些人只是位於路邊的物體——就像行人不會注意腳邊的螞蟻那樣。
「————」
男性們的臉色,從酒醉的紅色轉變為憤怒的紅色。他們總算察覺到,這名少女甚至不想對他們展現出無視或冷漠以對的態度。
「餵——」
其中一名男性,為了讓少女注意到他們,毫不客氣朝她伸出手。
這一瞬間,位於中央的男性,從喉嚨發出「咕嗚嗚」這種奇妙的聲音。
「等一下。」
不知何時,三人身後站著一名高瘦的年輕人。寬鬆的花俏紅襯衫搭配白色西裝的造型,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哪間店的牛郎,然而雙眼釋放的銳和目光,令人認為他應該是在更加危險的世界裡打滾。
牛郎風格的這名白西裝青年,正以手指勾住中央男性T恤的領子,使勁往後拉。
「咕……咿、嘰——」
喉頭受到壓迫的痛苦,使得男性的臉更加漲紅,嘴唇微微顫抖發出的呻吟聲也逐漸減弱。
「小子……!?這、這個傢伙在做什麼!?」
「快放手!小心我宰了你!」
兩側的男性總算理解事態並連忙阻止,然而白西裝青年的動作比他們還快。就像是要撥掉礙眼的東西,青年只以一根手指就壓制住的這名男性,就這樣被青年扔向後方。
「——嗚啊!?」
男性被這股強勁的力道扔了五六公尺遠,在柏油路面輕輕彈跳之後就無法動彈了。
「……!」
目睹這一幕的男性們咽了口氣,忘了憤怒也忘了說話。
「我討厭酒。」
白西裝青年像是打從心底不悅般扔下這句話,將勾在右手食指上的T恤布塊甩掉。
「……而且更討厭喝酒鬧事的傢伙。」
白西裝青年從口袋伸出左手。兩名男性這才反應過來並握緊拳頭,然而他們的動作太慢了。
「咕唔——」
「噗呼!」
白西裝青年的雙手抓住兩人的喉嚨,就這麼把他們往上舉。
「!?」
即使身材纖瘦,白西裝青年卻以雙手舉起兩個大男人,而且他們的體格明顯比較好。這名青年的臂力非比尋常。
「飲酒鬧事的大人是人渣。」
再度扔下這句話之後,白西裝青年將兩名男性扔出去。和那名少女隨手將漢堡包裝紙揉成一團扔掉的動作一樣,一個轉身就隨手將他們扔出去。
兩人落在剛才那名男性旁邊,同樣在簡短呻吟之後就動也不動。
「……活該。」
白西裝青年背對過去,轉頭看著他們咧嘴冷笑。
「健二先生。」
在這群人完全安靜下來之後,少女取下耳機開口說著。
「——您在那裡做什麼?」
「不,沒事,我在清理垃圾。」
被喚為健二的白西裝青年指著那群男性,毫無愧疚之意如此回答。
「比起廚餘……更像是社會的垃圾?總之就是在清理垃圾,我在美化環境。」
「這樣啊,辛苦您了。」
就像是直到現在才發覺那群人的存在,少女從健二的肩頭看向另一側,並且以紙巾擦嘴。剛才堆積如山的漢堡已經一個都不剩了。
健二拿起剛才放在身旁的塑膠袋,遞給少女。
「要吃嗎?」
「我要開動了。」
從新的塑膠袋裡現身的也是漢堡,而且比少女剛才吃的漢堡還大。
「雖然儘量吃沒關係……不過小瑪,好歹要把垃圾扔在該扔的地方喔,這是社會規範。」
「好的,對不起。」
少女如此說著,把高度約十公分的漢堡用雙手壓扁,漠堡被擠到醬汁幾乎要沾到手上,高度大約剩下一半之後,她才再度張口咬下。
「喂喂喂,衣服都弄髒了。」
「啊、不好意思。」
雖然語氣很恭敬,但少女的舉止卻欠缺文雅。健二幫她在大腿鋪上紙巾,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撿起散落在四周的紙團。
「吃不夠的話要告訴我喔。」
「好的。」
「因為沒辦法讓孩子吃飽是一種不幸。」
「感謝您這麼關心我。」
吸了一大口可樂之後,少女朝青年低頭致意。
「別客氣。」
健二撿起周圍的垃圾,宛如理所當然般放在倒地不動的男性們身上,然後坐在少女身邊,從西裝外套內袋取出一根棒棒糖。
「——讓孩子餓肚子是一種
不幸。」
健二含著棒棒糖,仰望沒什麼星星的夜空。
「大人有義務讓孩子吃得飽飽的。」
※
宮本伊織出生至今就一直住在這座城市,但這並不表示他熟悉城市裡的每個角落。
實際上,伊織直到今天才知道,離自己學校的不遠處,就有如此幽靜的住宅區。
伊織自家所在的區域,真要說清靜的話也很清靜,但那裡是所謂的新興住宅區,居民大多是從外地遷徙而來。宮本家這種百年前就一直定居於此的家族,在那一區可以說是例外。
相對的,伊織目前所在的這個區域,放眼所見儘是門面氣派的豪宅,應該大多都是擁有歷史的傳統家系。
「……土地房屋稅大概很嚇人吧。」
伊織單手拿著紙條,邊尋找大路常葉的住處。之所以會自言自語說出這種多管閒事的感想,是因為籠罩著這一帶的高雅寂靜,令伊織感覺非常不自在。
「什麼是土地房屋稅?」
咚咚踩著腳步跟在後方的克莉絲塔蓓兒,聽到伊織的無心細語之後隨即提出詢問。擁有不懂就會馬上發問的好奇心與求知心——雖然這種形容方式穗起來不錯,但即使伊織在這時候以簡潔易懂的方式說明土地房屋筏的意羲,少女大概在三秒之後就會忘光吧。克莉絲並不是真的想知道土地房屋稅的構造,只是希望伊織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有不懂的詞就去查辭典。」
「我討厭辭典~。」
伊織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克莉絲。
「……話說回來,為什麼連你都要跟來?」
「咦~?因為難得放假啊,我想和伊織在一起。」
「這是我要說的。難得放假,為什麼我還得帶著你到處跑?」
對於每天忙著上課與帶小孩的伊織來說,他希望至少在學校放假的時候,可以不用顧慮時間因素悠閒一下,但要是像這樣連出門都要帶著克莉絲就沒有意義了。何況這名少女完全不會考慮時機場合,餓了就大喊肚子餓,要是沒能滿足食慾更會大哭大鬧,是一位擅長將伊織逼上絕境的高手。
「……到頭來,我也不是想出門才出門的,可以的話我很想待在家裡悠閒看書。」
「那就這麼做吧!我們現在就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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