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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有敵自遠方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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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伊織凝視棺材殘骸的時候,克莉絲跑回來了。

「伊織!廚房沒事!」

「除了廚房呢?」

「咦?」

「……去把其他房間都看過一次。」

再度使喚克莉絲跑腿之後,伊織打開手機電源。總之現在必須先把露緹琪雅叫回家,要她把必要的東西挑出來保管,否則明天也沒辦法整理房間。不只如此,也得叮嚀露緹琪雅提高警戒。

正要連絡露緹琪雅的時候,藥子來電了。

「餵?」

『啊啊,終於接通了。宮本同學,你現在在哪裡?』

「我剛到家。因為一些原因,所以我剛才把手機關機了……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嗎?」

『要說緊急的話挺緊急的。』

「我這邊也面臨一些緊急狀況……請問是什麼事?」

伊織朝著悽慘的房內看了一眼,然後靠在牆邊。

『我今天去了母校一趟。』

「您說的母校不是我念的學校,是大學吧?」

『對。——我在那裡看到奇怪的雙人組。』

「奇怪的雙人組?」

『是戰爭妖精與鞘之主的搭檔。戰爭妖精是和我年紀相近的白色套裝女性,留著銀白色的短髮,鞘之主大概二十歲左右吧?是擁有英式五官與輪廓,像是國外影集演員的男生。』

「————」

藥子的這番話,使得伊織再度閉上左眼環視房內。

「伊織~!其他房間也沒問題~!」

伊織朝著回來的克莉絲擺出「安靜別講話」的手勢,然後詢問藥子:

「那個戰爭妖糟是什麼顏色?」

『很白的銀色——幾乎可以說是純白。』

「白色嗎……」

『那兩人似乎是來找宮本教授的。』

「找我爸?」

『對。他們在辦公大樓詢問了宮本教授的住址……所以你要提高警覺。雖然不確定是敵是友,不過小心為上。』

「接下來我會這麼做的。不過為時已晚就是了。」

『……什麼意思?』

伊織不由得說出的自嘲話語,使藥子發出訝異的聲音。

「不明來歷的戰爭妖精,入侵我家翻箱倒櫃尋找東西。我要逮人的時候已經逃之夭夭了,不過能確定磷光是白色的。」

『難道……就是白天的戰爭妖精?』

「有可能。總之今晚應該會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明天再討論詳情。」

『明白了。……有什麼事情就立刻連絡我。』

「謝謝老師。」

感謝藥子的關懷之後,伊織結束通話。

「伊織~,其他房間還是一樣整齊喔!」

「辛苦了。」

聽過克莉絲重新報告之後,伊織抱起她嘆了口氣。

「……裡面這樣怎麼辦?」

「不知道。」

「可是這樣的話,露會傷腦筋耶?」

「那她應該自己想辦法,因為被弄亂的都是她的東西……如果敢把工作扔給我,我會毫不客氣全部丟掉。」

伊織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以及夾雜著哼唱的開朗聲音。

「我回來羅~!」

「啊、是露!」

「明明剛才心情差成那樣,這傢伙情緒切換得真快。」

等她看到房內的狀況,這份情緒肯定會再度驟變。雖然不難想像這種事,但伊織也不能因此逃避。

伊織把倒在桌旁的椅子拉起來擺正,讓克莉絲坐在上頭,然後等待露緹琪稚的到來。

「伊織~!克莉絲~!不在嗎,哈羅~?」

「在。……在叔父的房間。」

「阿通的房間——現在是我的房間吧!你為什麼自己跑進去了?真令人不敢相信——」

出現在門口的露緹琪雅,在目睹房內慘狀的剎那,就氣得揚起柳眉,扔下手中的包包走向伊織。

「你這——!」

露緹琪雅高舉右手要對伊織甩耳光。

「……動作真快。」

即使看起來是嬌弱美少女,露緹琪雅的身體能力也遠勝常人。如果伊織沒有連忙抓住她的手——以及飲用克莉絲的血——伊織大概已經被打碎下巴撞到牆上了。

伊織緊抓著露緹琪雅的手腕,放低聲音說道:

「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在把別人當成犯人之前,給我冷靜一點看看房內。」

「你在說什麼……?」

「連我都看得到犯人的痕跡,你不可能看不到吧?這就是我要說的。」

「…………」

聽到伊織這番話,露緹琪雅才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概是發現各處殘留的白色鱗粉吧。

「……放手啦。」

露緹琪雅甩掉伊織的手,像是做錯事般轉過身去,開始咬自己的拇指指甲。

「既然不是你,那是誰做的?你沒看到犯人的長相嗎?」

「我只有看到白色磷光。你心裡沒有底嗎?」

「沒有,並沒有。當然不會有吧?」

「這樣啊。」

伊織把克莉絲抱在腋下離開露緹琪雅的房間,然後前往一樓廚房。

「——換個話題,話說回來,你認識多少戰爭妖精?」

「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今天似乎有一對戰爭妖精與鞘之主的搭檔,出現在我父親以前任職的大學……是你認識的人嗎?」

伊織朝著追到廚房的露緹琪雅看了一眼,然後從冰箱取出一瓶冰紅茶。總之他現在

想喝杯冰涼的茶,讓魔性之血激發的暴戾情緒平靜下來。

「是仟麼樣的戰爭妖精?」

「我不知道詳情,但頭髮是銀白色的短髮,身穿筆挺的白色套裝。」

「……鞘之主呢?」

「聽說是二十歲左右的西方人。」

「…………」

伊織把碎冰塊放進玻璃杯,倒入自己泡的冰紅茶加上糖漿。伊織喝熱紅茶的時候絕對不加糖,但是喝冰紅茶的時候反而會加很多糖,這是伊織另一個小小的堅持。

「——問一下。」

面有難色陷入沉思的露緹琪雅,就這麼皺著眉看向伊織。

「他們會不會是……你父親認識的人?會不會和我無關?」

「也有這種可能。」

伊織面不改色如此回答,隨即露緹琪雅臉色更加難看,並且大聲喊道:

「慢著!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只是無辜被波及吧!就代表我的房間代替你的房間遭殃吧!?」

「還不能這樣斷定。」

伊織喝完甜冰茶之後,把玻璃杯放在自家兩名戰爭妖精面前,然後嘆了口氣。

「……所以,怎麼樣?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我曾經聽說過,倫敦周邊有個白衣戰爭妖精鬧得天翻地覆,不過我不認識,而且也沒有見過。」

「倫敦?不是巴黎?」

「我去法國之前住在英國,半年前才搬到巴黎的。」

「然後如今落魄到日本是吧?」

「多管閒事。」

露緹琪雅鼓起臉頰,在椅子上抱膝而坐。

「假設你知道的那個戰爭妖精,就是出現在大學的戰爭妖精——那麼問題就在於她為什麼要找我老爸了。」

「……你是在問我?」

「不,我是自言自語。何況我不認為你能提供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

「我說你啊——」

「你們從剛才就在聊什麼啊?」

克莉絲髮出「滋嚕~」的聲音,一鼓作氣把冰紅茶吸光,然後打個呵欠揉揉眼角。

「……別聊了,還是睡覺啦,克莉絲想睡了……」

「睡前要刷牙和上廁所。」

「好~。」

「啊、等一下!」

伊織與克莉絲迅速把餐具放進水槽上樓,露綻琪雅連忙追了過去。

「給我等一下啦!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講吧!」

「對於正值成長期的少年少女而言,充分的飲食與睡眠是不可或缺的,現在的我想不到有什麼比睡覺更重要的事情。」

「你的睡眠時間跟我無關!」

伊織走進自己房間,並開始解下襯衫扣子,露緹琪雅則是繼續逼問。

「——我要睡哪裡!?我房間變成那樣耶!」

「不知道。」

「不能這麼說吧!何況——」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把你房間弄成那樣的是入侵者,並不是我。」

「不要亂講話了,快給我出去!」

「……啊?」

「因為今晚我要借你的床睡覺。你就找個喜歡的地方睡吧,書齋沙發或廚房地板都行……不過如果只有克莉絲的話,我可以允許她和我一起睡。」

「你這是什麼高姿態的語氣?」

「咦~?克莉絲要有伊織陪才睡得著~!」

慢吞吞套上睡衣的克莉絲,率先對露緹琪雅的提議表達不滿。

「那克莉絲就和伊織一起睡地板吧,反正這個季節應該不會感冒。」

「要一個小女生睡地板?你是惡魔嗎?明明寄人籬下還這麼大牌,你才應該睡地板吧?」

「居然認真對淑女講這種話,真令人不敢相信!警告你,我要跟阿通告狀喔!?」

「請務必這麼做。從那天之後我完全連絡不上他,現在正在頭痛。只要和叔父連絡上,就可以和他商量把你感觸這個家……在歐洲長大的淑女,應該不會適應東京小市民的生活習慣。」

伊織不容分說把露緹琪雅趕出房間,然後換上睡衣。

「……所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數十分鐘後,宮本伊織板著臉仰望天花板。

「這也沒辦法吧!大家各讓一步,就只能這樣了!」

露緹琪雅壓低音量的怒罵聲,就從伊織的耳邊傳來。至於另外一邊的克莉絲,早早就發出熟睡的呼吸聲了。

伊織在陰暗的房內眯細眼睛,對這種不自在的感覺嘆息。

「慢著……你該不會想要毛手毛腳亂摸吧?」

背對著伊織側躺的露緹琪雅,轉過頭來瞪向伊織。

「你說的亂摸,具體來說是摸哪裡?如果你無聊想找碴就給我下床。」

「你是男人吧?都已經說定了就不要抱怨!阿通比你豪爽多了,你知道嗎?」

「哪有說定,只是你擅自決定擅自爬上床吧?……何況叔父不是豪爽,只是寵女人。」

伊織往牆壁方向轉身,抱著露出無憂無慮睡臉的克莉絲,然後靜靜閉上眼睛。

在那之後,露緹琪雅也堅持一定要在床上睡,結果就在伊織與克莉絲準備就寢的時候一起爬上床,使得牆邊是克莉絲、中間是伊織,再來則是露緹琪雅,單人床變得必須由三人分著用。

在這個季節,至少不會演變成搶不到棉被而冷到發抖的悲哀結果,然而實在很擠。尤其是伊織,如果不小心碰到露緹琪雅肯定會被臭罵一頓,所以非得把身體縮得更緊才行。

「……餵。」

躺在床上大約一小時之後,伊織對身後的露緹琪雅說話。

「喂,露緹琪雅。」

「……露。」

「啊?」

「叫我露啦……」

從後方回應的,是一個惺忪含糊的聲音。

「阿通不是也說過嗎?要叫我露……」

「我不知道。」

「騙人……阿通他說我的名字很難念,所以就用露這個暱稱叫我。這是阿通幫我取的名字……」

「喔~,那太好了。——不提這個,那個白衣戰爭妖精叫什麼名字?鞘之主是怎樣的傢伙?」

「哎喲,你好吵……記得叫做——啊~……伊、伊格蕾妮……伊格蓮茵?有點記不得了……」

「鞘之主呢?」

「就說我記不得了……」

露緹琪雅越說越模糊越小聲,然後就這麼無聲無息了。

「……戰爭妖精都是這種任性悠哉的傢伙?」

伊織微微起身看著露緹琪雅的背,深深嘆了口氣。

想到明天得開始整理叔父的房間,就令伊織感到憂鬱。從露緹琪雅的個性來看,即使是自己的東西被弄亂,她也不太可能乖乖自己整理,大概會半強迫要求伊織幫忙,並把最麻煩的差事扔給伊織。如果沒有例行要做的家事就算了,但要兩者兼顧實在很吃力,更何況現在是期末考將近的時期,課業方面也不能怠怱大意。

伊織希望至少能確保充足的睡眠,然而像這樣兩邊都安靜下來之後,伊織又基於另一個原因無法入睡了。

雖然伊織早就習慣和克莉絲一起睡,但躺在身後的可不是克莉絲這種小學低年級的幼童。姑且不論那嘴上不饒人的倔強個性,露緹琪雅是與伊織年紀相近——而且是班上女同學無從相比——擁有傲人身材與美貌的美少女。

這樣一個活生生的女孩,只穿著薄薄的細肩帶上衣加上貼身短褲,在伸手可及的距離毫無戒心熟睡著。即使是伊織,在這種狀況也實在無法保持平靜。青少年的性慾與個人意願無關,隨時會因為一點小事而激發。

「該死……」

伊織就這麼獨自壓抑著遐想反覆嘆息。

就像是在考驗伊織的自制力,露緹琪雅身子翻了過來。

「唔……嗯。」

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何況也不知道戰爭妖精是否會做夢——露緹琪雅轉過身來,像是依偎在伊織的背上,白皙的手臂也繞了過來。

「……喂喂。」

被露緹琪雅從背後摟抱,伊織全身僵硬地縮起脖子。

露緹琪雅在他的耳際呢喃細語。

「…………」

似乎是法文。雖然伊織聽不懂,但是可以隱約察覺到,這是她對叔父的甜言蜜語。

「……要說失禮的話,這傢伙確實很失禮。」

伊織忽然覺得剛才逕自臉紅心跳是一件蠢事,所以伊織轉身面向露緹琪雅,隨意一腳把她踹下床。

「——唔咕呼……」

摔到床下的露緹琪雅發出奇怪的呻吟聲,但她沒有醒來找伊織算帳,而是嘀咕幾聲之後

再度熟睡。

「哼。」

稍微發泄鬱悶的情緒之後,伊織總算可以安然入睡了。

「爛透了!」

派屈克高舉拳頭顫抖,惡狠狠扔下這句話。

「——為什麼!?根本沒有吧!跑去哪裡了!?」

青年的怒罵聲,響遍飯店的總統套房。派屈克煩躁到白淨的肌膚都泛紅,任憑怒意的驅使,舉手就要朝著客廳的花盆打下去。

「少爺。」

伊格蓮茵連忙擋住派屈克即將揮下來的手。

「請您冷靜下來。」

「可是——!」

「少爺。」

被伊格蓮茵再三勸阻的派屈克,反覆進行好幾次深呼吸,然後像是要安撫自己,把手放在胸前輕聲說道: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沒事的,OK,不成問題——」

「少爺……」

「抱歉,伊格蓮茵,我沒事了,心情平復許多了。……可以給我一杯熱紅茶嗎?」

「好的。」

伊格蓮茵準備紅茶的這段期間,派屈克就只是坐在沙發上掩著臉。

「——少爺,請用茶。」

「謝謝。」

派屈克呼出好長一口氣,伸手拿起茶杯。

「鎮靜下來了嗎?」

「嗯……簽下『血印』之後,情緒就會過於暴躁,這是我的壞習慣。無論多久都沒辦法適應,得想辦法處理才行。」

喝下熱伯爵茶喘口氣之後,派屈克撥起微翹的金髮仰望天花板。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藏在哪裡?那名少女就在那間屋子,這一點似乎沒錯,不然就再去徹底調查一次嗎……早知如此,剛才就不應該慌張逃走的。」

「少爺,請不要過於莽撞——」

「如果他的兒子就是那名少女的鞘之主,遲早無法避免和他起衝突。要是一直把莽撞或亂來掛在嘴邊,就沒辦法為爺爺報仇雪恨了。」

「可是這裡是異邦的土地,不只沒有人可以提供協助,最重要的是對方今後應該也會提高警戒,我不認為今晚的手法下次還行得通,萬一中了埋伏……」

「總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派屈克以沉著的態度回答,直到剛才的煩躁宛如沒發生過。

「——不過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得到那本『書』。想想別的方法吧。」

「……好的。」

微微點頭的伊格蓮茵面有難色。派屈克就這麼把茶杯抵在嘴上,揚起視線凝視伊格蓮茵。

「還是反對?」

「不,既然少爺已經決定這麼做……」

「但你沒什麼意願吧?」

伊格蓮茵沒有作答,但她哀傷俯視的雙眼表達了肯定之意。

派屈克自行前去泡第二杯紅茶,並且朝著伊格蓮茵純白的身後一瞥。

「——伊格蓮茵,你應該也不會忘記吧?」

「…………」

「那個時候……如果他沒有拒絕爺爺的要求,爺爺早就完成研究了。如果他沒有帶著那名少女銷聲匿跡,爺爺也不會失意過世。別忘了,我們繼承了爺爺的遺志。」

「……是。」

伊格蓮茵低著頭,以細微的聲音如此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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