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有敵自遠方來(1/2)
宮本伊織的交友範圍極為有限。
由於完全沒去過才藝班和補習班,所以只能在學校認識同年紀的朋友,而且幾乎沒有能稱得上是好友的人。很諷刺的是,除了親人之外,現在與伊織最為親近的,是不屬於人類的戰爭妖精——克莉絲塔蓓兒。
既然是這樣的伊織,他當然不會認識外國人,只認識幾個外表不像日本人的朋友。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似乎存在著單方面認識伊織的外國人。
在機場熙攘的大廳一角,一名青年正在閱讀賽馬雜誌。他的表情頗為嚴肅,目光追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青年的頭髮是幾近白色的金髮。他以手指把玩自己有些翹的頭髮,盯著雜誌的內容大約十分鐘之久。
「——派屈克少爺。」
在青年以結巴的語氣念著雜誌內文時,一名身穿純白套裝的高佻美女走了過來。
「啊啊,伊格蓮茵。」
「讓您久等了……哎呀,您在看什麼書?」
「應該是賽馬雜誌……不過老實說,我看不太懂裡頭寫些什麼。」
青年誇張聳了聳肩,然後從椅子起身。
「日文果然很難。只是交談還好,閱讀能力就還有待加強了。——我真羨慕你們。」
「您打算在這裡停留這麼久?」
「不,可以的話,我想要儘快回歐洲。」
青年把雜誌留在原處,將手插進牛仔褲口袋踏出腳步。
派屈克——這應該就是他的名字。
這名美女也跟在名為派屈克的青年身後半步的距離,以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聲音穿越大廳。窄裙下方展露出來的美腿曲綫,自然而然吸引著在場男性們的目光。
「……所以,總之該怎麼做?」
「行李已經送到飯店了,我們就直接過去吧。」
「去哪裡?」
「先去大學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知道在哪裡嗎?」
「已經查好了。」
「不愧是伊格蓮茵,沒有我出面的餘地。」
「您過獎了。」
一走出大廳,日本梅雨季節特有昀悶熱空氣便襲向兩人。
派屈克不耐煩地仰望多雲的天空,然後搖了搖頭。
「……我還是喜歡冷一點的地方,真想趕快離開這種濕熱的國度。不過當然得先得到『書』。」
「真的在這個國家嗎?」
「真的。如果不是真的就麻煩了。」
派屈克與名為伊格蓮茵的美女一起坐上計程車,做個深呼吸之後靜靜閉上眼睛。
「……他讓那名少女帶著『書』從都柏林寄出,這一點已經確定了。所以寄送地點只會是日本。——沒錯吧?」
「我認為很有可能。」
如此回應的伊格蓮茵看起來面有難色。派屈克微微張開眼睛向她一瞥,以計程車司機聽不懂的愛爾蘭語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記得他說過他在日本有個兒子,你在警戒那名少年,會成為那名少女的『鞘之主』妨礙我們吧?」
「……是的。」
「不用擔心。」
派屈克以手指撥弄前發,隱約有些雀斑的臉上,浮現無懼於一切的笑容。
「——即使要和他們交戰,我和你搭檔也不可能輸吧?」
「可是——」
「沒問題,我們肯定會贏……我會戰勝他們,讓你成為極致的戰爭妖精。」
派屈克說完之後,輕輕握住伊格蓮茵的手。
※
早瀨藥子前往母校拜訪學生時代的恩師,感謝他前幾天出席母親的葬禮之後,如今藥子正在學生會館前面的露天咖啡廳歇息。
「…………」
從藥子小時候就一肩挑起家計將她撫養長大的母親過世了。
對於這件事,藥子尚未實際感受到內心湧出悲傷的情緒。
她以獨生女的身分辦理後事,之後也忙著辦理各式各樣的手續,處於這樣的狀況——不知道是幸或不幸——甚至無暇沉浸於和母親共度的回憶哀傷度日。
藥子皺眉承受著濃縮咖啡涼掉之後的苦澀,對久違來訪的母校風景感慨良多。
五年多前,藥子也在這座校園求學。由於遠離首都中心,這裡有著適度的蒼翠綠意,但也沒有偏遠鄉下的氣息,藥子非常喜歡這樣的學校。現在回想起來,母親明明辛苦幫忙籌措學費,比較鮮明的回憶卻都是和朋友出遊或打工的往事,證明藥子可能不是認真向學的學生。
事到如今,藥子對此感到過意不去,靜靜地仰望天空。
「至少也要幫忙報仇才行。雖然我很想這麼做——」
藥子輕聲自言自語,不經意將視線往下移,某種不應該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裡的色調映入眼中。
從藥子就讀這間大學就未曾見過,以外型來說頗為突兀的兩人,從文學院辦公大樓的方向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是年紀與藥子相近,全身穿著純白套裝的美女,另一人是年紀大約二十歲左右,臉上還有些許雀斑的青年。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確定兩人並非日本人,有著英式血統的五官與輪廓。
「——!」
藥子見狀反射性想要起身,但心中的理性制止了她。接著她重新以極為自然的動作離席,並走進學生會館。
「——艾可?」
藥子站在可以眺望戶外的窗邊,然後打電話回家。
『這不是藥子大人嗎,請問找在下有何吩咐?』
「總之沒事吧?」
『您說『總之』的意思是——?』
艾可杜恩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訝異,聲音也逐漸變小消失。
「在我回來之前,你千萬不要踏出家門一步……雖然很想解釋成巧遇,但我的母校來了幾個發色特異的人。」
「發色特異……是嗎?』
「對。幸好對方似乎還沒發現我。」
藥子俯視戶外,輕輕閉上左眼。
「……我沒看錯,是沒見過的戰爭妖精和鞘之主。」
『藥子大人有什麼打算?』
「先在這裡待一陣子——總之,再來我會找大學朋友問問看。畢竟對方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留學生,而且既然那麼顯眼,應該可以打聽到一些消息。」
『明白了。請您行動時務必小心。』
「好的。」
與艾可交談完畢之俊,藥子接下來隨即要連絡宮本伊織。然而手機撥好幾次都打不通。
「……在這麼重要的時期,好歹把手機開著吧。」
藥子輕聲抱怨,把手機收進愛用的名牌包之後,若無其事窺視周圍的狀況,並離開學生會館。
「…………」
藥子剛才目擊的雙人組,已經不知道前往何處而消失身影了。藥子快步走向文學院辦公大樓,朝著正在認真處理櫃檯業務、當年的學妹打招呼。
「茉莉,打擾一下。」
「啊、早瀨學姊。」
發現藥子來訪而抬起頭的片山茉莉,收起前一刻綻放的笑容,繃緊嘴角從椅子起身深深低頭致意。
「令堂的事情請您節哀——」
「啊啊、不用了不用了,這件事不重要。」
「啊?不、可是——」
「我不是來聊這種陰沉話題的。」
藥子大略環視辦公室內部,接著靠在櫃檯旁邊壓低音量詢問:
「——剛才我在外面和一位大美女擦身而過,她是誰?」
「咦?是說一位身穿白色套裝的外國人嗎?」
「對,高佻美女與男孩子的雙人組。他們不是講師或留學生吧?」
「嗯,並不是。剛才招待的人不是我,所以我沒有很清楚,不過他們好像是從英國還是愛爾蘭,千里迢迢來到我們大學拜訪教授。」
「專程從歐洲來訪?這間大學有這種大人物嗎?」
「與其說是大人物……啊、不過早瀨學姊,記得你之前經常出入宮本教授的研究室吧?」
「咦?」
「他們兩人似乎是來拜訪宮本教授。男生說他的爸爸還是爺爺和宮本教授是好友,所以務必要當面拜訪——」
「可是,宮本教授他——」
「沒錯吧?我們轉達教授的狀況之後,對方就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離開了。」
茉莉說到這裡,臉上露出難以形容的笑容。
宮本伊織的父親宮本康賴,在進行最後一次實地考察之前,辭去這所大學的講師職務。如果是藥子輿茉莉這種當時就讀這所大學的學生,或許現在依然記得這位前往歐洲之後就失蹤的年輕講師,然而嚴格來講,這所大學已
經與康賴毫無關係了。如果想知道宮本康賴在哪裡,去警局應該比拜訪這裡來得快。
「——這麼說來,早瀨學姊不是和宮本教授的弟弟交往過嗎?就是外型有點叛逆的那個人。」
露出沉思表情的藥子,忽然聽到茉莉這個直截了當的詢問就明顯皺眉。
「你說誰曾經和那種花花公子交往?」
「咦?不是嗎?但你們交情不是很好嗎?」
「那單純是一種孽緣。只是因為念同一間高中,所以經常會不知不覺一起行動。」
「所以你們沒在交往?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
「那當然。——何況你知道賴通現在在哪裡嗎?在巴黎,巴黎耶?」
「咦~,明明沒在交往,但學姊卻很清楚耶~?」
「別誤會了……這也是一個奇妙的緣分,宮本教授的兒子,正在我目前任職的學校就讀。簡單來說,他是賴通的侄子,賴通的消息就是他告訴我的。」
到頭來,藥子從大學畢業擔任教師之後,就不曾見過宮本賴通了。直到前幾天透過伊織得知賴通在巴黎為止,她根本不知道賴通在哪裡做了什麼。
「啊~,對喔……學姊現在姑且也是在高中當老師……」
「……姑且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講到這裡忽然沮喪了?」
「因為……原本是認真學生的我,因為遲遲找不到工作,只好在學校辦公室打工鋤口,為什麼吊兒郎當的學姊卻能當上老師?而且還是美術老師!學姊明明只畫得出像是小朋友塗鴉的畫!」
「真正會畫畫的人,哪可能會當美術老師?茉莉之所以找不到工作,應該是因為景氣不好加上自己抓不到訣竅吧?那我走羅,你就努力工作吧。」
面對毫不客氣說出感想的學妹,藥子輕戳她的腦袋之後,就快步離開辦公大樓。
「…………」
在意外的地方聽到宮本康賴這個名字的藥子,原本想要再慶連絡伊織,似伊織的手機似乎還是沒開機。
「那兩個人,為什麼要找宮本教授……?」
藥子收起手機,仰望陰鬱的多雲天空自言自語。
※
如果伊織不是過著現在這種生活——即使是在極低的機率之下,與親密女友進行普通人的約會——伊織應該永遠不會進入這種店吧。
在傍晚時分,應該說接近晚餐時段的這個時間,以甜點吃到飽為賣點的這間店,將近九成的客人都是女性。
「……不過,要讓這個小鬼吃飽,除了這種店也別無選擇了。」
伊織喝著甜到發膩的冰紅茶,雙眼看著菜單。
不只是超過三十種的豐富甜點,包括飲料在內,義大利面與三明治等輕食也是無限享用。伊織的食量原本就不大,但坐在伊織面前的這名少女,肯定會把這種店當成天堂吧。唯一的難點就是店員和其他客人的視線,刺得他隱隱作痛。
「伊織!我還要義大利面!」
「……你是不是吃得比平常還多?」
「因為這裡吃再多也不用錢吧?」
「並不是不用錢,當然要付費……但肯定會回本就是了。」
伊織靜靜離席,從愣住的店員們面前經過,裝了一盤克莉絲塔蓓兒要的義大利面回去。
「……真是的,簡直把自己當成大小姐了。」
伊織已經以甜點以外的餐點簡單果腹,之後就專職為克莉絲拿她想吃的東西。
「不過,在家裡吃的比較好吃。」
克莉絲大口吸著義大利面說道:
「——雖然伊織很少做法式土司以外的甜食,不過伊織做的義大利面比這裡好吃,紅茶也是伊織泡的比較好喝!」
「如果你貼心到講得出這種話,好歹把音量放低吧。」
湊巧經過附近的店員似乎瞪了這裡一眼,使得伊織不自在地皺起眉頭。
「——不過,為什麼今天不在家裡吃飯?」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伊織從口袋取出關機的手機嘆息。
「真要說的話,就是在整那個女的。」
伊織試著打開手機電源,還沒確定有哪些未接電話,手機就響了。
「……餵?」
『我說伊織!你在哪裡?』
一按下通話鈕,馬上傳來露緹琪雅的刺耳聲音,使得伊織眉心的皺紋更深了。
『——電話打到現在都不接,這是什麼意思!?我一直餓著肚子在等你,所以快給我回來做晚餐啦!不然就給我買點甜食回來!』
「我之前應該跟你說明過我家的規定了。」
『不關我的事!居然跑出去閒晃讓我餓肚子,你瘋了嗎?小心我向阿通告狀!』
「隨你高興。」
伊織喝光冰紅茶之後揚起嘴角。
「像你這種好手好腳卻遊手好閒的懶惰傢伙,我沒有義務繼續做三餐招待,光是容許你住在家裡,你就要心存感激了……如果有意見,你就回巴黎找你最喜歡的阿通不就好了?」
『伊織……你啊——』
「我從以前就在想……」
伊織想像著電話另一頭的露緹琪雅憤怒顫抖的樣子,並且忽然壓低音調轉換話題。
「……你對我隱瞞了某些事情吧?」
『什麼意思?』
「你不是被追殺才來日本嗎?」
『為什麼會變成在說這個?』
「叔父說過,因為他沒辦法自己保護你,所以要我代為保護。也就是說有人想對你下手吧?」
『……既然是戰爭妖精,這應該理所當然吧?平常總是會被同族追殺。』
「你應該是追殺同族的類型吧?」
伊織語帶諷刺如此回應。
「——無論如何,我確定你對我隱瞞某些重要的事情,而且你從來沒有努力釐清我對你的懷疑,在這種狀況下,我可沒辦法達觀到能夠笑咪咪做飯給你吃。」
如果露緹琪雅是被某人追殺逃到這裡,那麼就無法保證追兵不可能來到日本,而且也無法保證這些追兵,不會對克莉絲造成相同的威脅。
回過神來,克莉絲已經放下叉子,喝著冰紅茶專注凝視著伊織。
伊織不想繼續在克莉絲面前和露緹琪雅爭論,裝模作樣嘆了一口氣。
「總之如果你有話要說,我今晚會聽你說。」
『等一下——』
雖然露緹琪雅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伊織單方面結束通話之後就關機了。
克莉絲對這樣的伊織開口說道:
「伊織。」
「什麼事?」
「你和露吵架了嗎?」
「沒有到那種程度。——吃夠了嗎?」
「嗯。」
「那就走吧。要是繼續待在這裡,我的背大概會被挖出一個洞。」
「咦?為什麼?」
「……少根筋真是天下無敵。」
如此詫異回問的克莉絲,應該絲毫感受不到周圍的奇異視線吧,只有伊織抱持著坐立不安的感覺。
結果,伊織他們到了晚上九點才返家。
其實要的話也可以更早回家,不過為了教訓露緹琪雅,伊織在飯後帶著克莉絲到處逛,玩到盡興之後才回家。
「露會不會已經餓死了?」
「這樣反而省事。」
前幾天與露緹琪雅當面起口角之後,克莉絲似乎沒有那麼怕露緹琪雅了。而且對於那名粗魯的少女,克莉絲還展現出這樣的關懷之情,這樣的她比伊織還要溫柔,就某方面來說是個濫好人。
「——如果是你這種小朋友在這種時間外出閒晃,百分之百會接受警察的保護管束,不過露緹琪雅應該不成問題。如果餓到受不了,她可以自己去餐廳吃飯或是買吃的回來,擔心她只是白費工夫。」
伊織從口袋取出鑰匙,打開玄關大門。
就在這個時候,二樓傳來某種東西壞掉的刺耳聲響。
「————」
家裡伸手不見五指,剛才從屋外看的時候,窗戶也沒有透出燈光。考量到玄關有上鎖,露緹琪雅應該外出了。
然而伊織確實感覺到二樓有人。既然對方是在黑漆漆的屋裡偷偷摸摸行動,肯定就只有那幾種可能性。
伊織默默抱起克莉絲。克莉絲果然也感覺不對勁,伊織還沒開口,克莉絲就摟住伊織的脖子,親吻他的嘴唇和眼皮。
「魔性之血」眨眼間走遍全身,伊織的感官逐漸變得敏銳。
「……果然是二樓。」
發出聲音的位置是二樓——而且是叔父的房間。察覺到這一點的伊織,守規矩地換成拖鞋之後才衝上樓梯。
「!?」
在跑到走廊轉角處的時候,傳來一陣更加清晰的玻璃碎裂聲。
伊織抱著克莉絲衝進叔父房間,看到室內慘狀之後皺起眉頭。
「伊織!」
克莉絲指著窗戶高聲大喊。伊織反射性閉上左眼看過去,某種釋放白色磷光的物體,在民宅屋頂高速飛躍而去。
「那是——」
對方已經離得遠遠的,連伊織現在的視力也無法清楚辨識,即使現在去追應該也追不上。何況即使追上了,對方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伊織放棄追蹤,就這麼背著克莉絲打開室內燈。
「嗚哇……」
曝光的室內慘狀,令克莉絲髮出像是嘆息的聲音。
伊織一邊抱怨一邊搬進這個房間,後來由露緹琪雅收得整整齊齊的衣物被丟得滿地都是。不只是抽屜,連整張床都被翻開。露緹琪雅原本放在衣櫥里的包包,如今被半開著丟在桌上,或許入侵者是在翻找包包的時候,察覺到伊織等人返家而逃走的。
「……被撞破的不是玄關大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伊織看著主要散落在窗邊的大量碎玻璃輕聲說著。
按住左眼以「幻視」環視室內,各處殘留著明顯與克莉絲不同的白色光跡。不是艾可杜恩或莉莉甌妮的顏色,當然也不是露緹琪雅的顏色。
換句話說,剛才逃走的入侵者,是伊織等人尚未遇見,未知的戰爭妖精。
「趁著屋主不在從二樓窗戶入侵,做出這種粗魯行徑之後轉頭就走。我實在不認為對方會是友善的傢伙。」
「伊織……」
聽到伊織如此咋舌咒罵,克莉絲輕輕抱住伊織的頭,大概是對於新的戰爭妖精感到害怕吧。
「不用擔心,對方的目標不一定是你……但也可能是某人引來的。」
稍嫌笨拙地激勵克莉絲之後,伊織把她放到房外走廊。
「不准隨便闖進來哦?裡面很危險,到處部有碎玻璃。」
「伊織,再來要怎麼辦?」
「其實應該要報警處理……但是很遺憾,不能讓警察或保險公司的人進來這裡。」
即使向警察報案,伊織也不認為警察能查出入侵者的身分。何況,外型不像日本人的克莉絲與露緹琪雅,反而可能會遭到警方盤問詳細身分,使伊織陷入困境。
「喂,你姑且幫忙看看別的房間。」
「知道了~!」
派克莉絲檢查其他房間之後,伊織將床輕易翻正。原本放在床上的全新床墊,被某種銳利的東西割得四分五裂,裡頭的填充物悽慘地裸露在外。
「……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仔細一看,連伊織拖到房間角落的那副棺材,也被破壞得不成原型。雖然要由露緹琪雅自己清點之後才能知曉,但剛才的入侵者,應該是在尋找某種東西。不只是翻找衣櫥和抽屜,還搬開床鋪割開床墊甚至破壞棺材,手段頗為強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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