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戰場(1/2)
各人戰鬥的理由各不相同。
有人會高聲將理由掛在嘴邊,也有人將理由隱藏在心中。
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敗者將會失去一切——依照狀況,甚至有可能失去生命。
既然要戰鬥,就非贏不可。
換句話說,處於戰場的人,必須擁有這樣的決心和實力。
對於宮本伊織來說,晚餐前的時間和上學前的時間,並列為每天最忙碌的時段。因為宮本家棲息著一隻名為克莉絲塔蓓兒的大胃王小怪獸,必須花費許多時間準備餐點,才能夠填滿她的胃。
牧島皐月偏偏在這個時候無預警造訪,所以伊織看到她當然會皺起眉頭。
雖說如此,如果是平常,伊織應該不會如此明顯露出不悅的神情,但伊織和皐月在昨天造成的心結未解,伊織以為她不惜前來造訪也要繼續那個話題,才會如此眉頭深鎖。
然而聽到皐月氣喘吁吁斷續說出的事情,伊織眉心的皺紋更深了。
「…………」
黏著伊織一起來到玄關門口的克莉絲,露出擔心的表情仰望兩人。
「……這樣啊。」
伊織聽完事情內容,看過皐月遞給他的字條之後,脫下圍裙邀請皐月進入廚房。
「你是一路跑來的吧?總之喝個冷飲,讓心情平復下來吧。」
「要、要我平復心情——」
「你再怎麼慌張也無濟於事。」
讓皐月坐下之後,伊織在她面前擺了一杯冰麥茶,並且把砧板上的綠櫛瓜收回冰箱。今天原本想要煎綠櫛瓜,不過聽到露緹琪雅被一對神秘男女抓走,終究沒辦法繼續悠閒下廚了。
伊織收起菜刀前往書齋,從抽屜取出派屈克堅持想得到的「書」——他們稱為「妖精之書」的空白書。
「…………」
這是生死未卜的父親寄來的東西。基於這個意義,這本書對於伊織來說,就像是父親的遺物。不過在另一方面,伊織不懂派屈克他們為何執著要得到這種玩意。
或許這本書隱藏著某種重大的秘密,只是伊織尚未察覺。然而即使如此,既然派屈克要求以這本書贖回露緹琪雅,伊織就沒有理由拒絕。
比起這件事,伊織更擔心克莉絲。
派屈克特別仇視伊織。從他的性格來推測,要是伊織獨自大搖大擺出現在贖人地點,有可能在交易之前被對方奪走性命,而且如果伊織死了,派屈克他們要解決留在家裡的克莉絲,應該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為了避免這種結果,只能帶著克莉絲前去贖人,有必要的話,還得當場和派屈克他們交戰。無論如何,克莉絲一定會遭遇危險。
「那個不良老爸,到底要詛咒兒子到什麼程度?」
伊織嘆氣將書塞進牛仔褲口袋,然後立刻回到廚房。
「伊織!」
伊織板著臉回來一看,克莉絲把一杯倒得滿滿的芒果汁喝光,並且輕輕拍打自己的肚皮。
「——克莉絲準備周全了!隨時要出擊都OK!」
「……你知道自己這番話的意思嗎?」
「當然羅!露是克莉絲的後輩,所以我要以前輩的身分去救她!」
伊織從來沒有像這個時候一樣,覺得這名少女這麼會做人。
克莉絲應該是認為,自己之前被派屈克抓走的時候,是露緹琪雅提供伊織助力才得救的。所以她肯定覺得這次當然要由自己拯救露緹琪雅。
冷靜回想就會知道,克莉絲當時之所以被抓,到頭來都是因為露緹琪雅扔著克莉絲沒有看好。別說露緹琪雅對她有恩,即使反過來責備露緹琪雅也不奇怪。
即使如此,克莉絲還是如此摩拳擦掌要拯救露緹琪雅,應該是因為她絲毫不認為當時的險境來自於露緹琪雅的無情。克莉絲就是如此溫柔溫吞又善良的少女。
「……莉莉甌妮那時候也一樣,你搞不好比我還要重情義。」
「不是情義,是身為前輩理所當然該做的事情!」
「明明害怕就別逞強了。」
「咦?克莉絲不怕啊?反正有伊織在。上次伊織不就來救克莉絲了?」
「這樣啊……」
面帶苦笑應付著克莉絲的伊織,察覺到皐月瞪大眼睛看著他們兩人,就朝著少女的背輕輕一推。
「——總之,你快點去換衣服吧。」
「嗯,知道了,!因為戰鬥的女主角要有荷葉邊!」
「荷葉邊?……那是什麼理論?」
「電視都這麼播!美少女主角都會穿著有荷葉邊的裙子!下次伊織也一起看比較好哦,肯定比較好!很值得參考哦!」
身穿挖背背心加上喇叭褲這種盛夏打扮的克莉絲,把用過的馬克杯放進水槽之後,啪噠啪噠踩著拖鞋衝上階梯。
「伊織同學,剛、剛才——咦?」
「嗯。」
伊織取出手機,寫簡訊要傳給常葉等人,不過他沒有專心看著液晶畫面,而是面對臉色凝重的皐月。
「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是什麼意思?克莉絲小妹要戰鬥……?和那些人戰鬥?不會吧!?要去救露?就你們兩人去!?」
「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
「今天是誰邀約的?」
「啊?」
「是你找那傢伙出去,還是那傢伙找你出去的?應該不是碰巧在街上遇到吧?」
「啊……是她約我見面的——」
「果然如此。那個傢伙之前就一直吵著要去卡拉OK了。」
「唔、嗯……」
「抱歉,為了配合那個傢伙的任性,害你差點被麻煩事波及了。」
「這……我不介意……」
「這樣啊。……那麼,你就這樣直接回去吧。」
「咦?等一下,伊織同學——」
皐月咚一聲頂開椅子起身。她臉上的表情,和昨天在校舍後面質詢伊織時一樣,表現出不像這名少女會有的堅定決心。
即使內心有苦難言,但伊織儘可能地不讓想法顯露於言表,並且朝著皐月說道:
「你被那個傢伙害得遭遇危險,我代替那個傢伙向你道歉,而且也謝謝你把那個人的字條拿過來。——不過,做到這裡就夠了。」
「這、這樣不會很奇怪嗎!?我——」
「沒什麼奇怪不奇怪,接下來是我們這邊的問題,你沒必要進一步介入,因為你原本就是局外人。」
「我、我不是什麼局外人!」
皐月拍打桌面。
「——我、我已經和露說過了!和她約定了!」
「約定什麼?」
「我會——加、加入成為伊織同學的同伴!」
「我的同伴?到底是哪方面的同伴?」
「這——」
看到皐月一時之間無法回答,伊織判斷她還不知道真正重要的部分。如果她連戰爭妖精和戰鬥相關事情都聽過了,應該會以更加具體的字詞詢問。
「無論講過什麼或是約定過什麼,這都是你和露緹琪雅之間的事,並不是我和你之間的事。」
伊織以排除情緒的聲音,對結巴的皐月繼續說道:
「——如果有做過什麼約定,就等那個傢伙回來的時候再履行吧。」
「你說回來……她真的會回來嗎?那些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啊!?」
「即使沒回來,你也不需要感到愧疚。」
反正到了那個時候,皐月應該會忘記露緹琪雅的存在吧。既然皐月至今還記得露緹琪雅,就代表露緹琪雅至少還活著。
「——總之你回去吧,我很忙。」
「伊織同學,你要去!?他們有提到『書』的事情,不過伊織同學你們的秘密,難道和那些人有某種關係?而且也和克莉絲小妹有關!?」
皐月繞過桌子想抓住伊織的手,但伊織搶先一步甩掉她的手。
「別讓我重複太多次。」
「伊織同學——」
「我沒空在這裡和你閒聊,如果你擔心那個傢伙,就更不應該妨礙我。要是你在這裡拖拖拉拉導致事情無法挽回,你要怎麼負責?」
伊織也認為這個論點正確到殘忍的程度,但也因此對皐月產生顯著的效果。要是在這時候繼續纏著不放,被抓到某處的露緹琪雅將會更加危險。只要指出這一點,皐月就沒辦法繼續開口了。
直到剛才都香汗淋漓的皐月,如今卻像是感覺寒冷,緊咬著蒼白的嘴唇轉身背對伊織。
「……我走。」
「這樣啊,雖然沒辦法送你,不過回程路上小心。」
「關於露的事情——」
「嗯,我明
白。」
玄關大門即將關閉之前,皐月投以一個極為怨恨的視線。但如果承受這種視線就能了事其實很划算。伊織如此安慰著自己。
「——伊織!我換好衣服了!」
克莉絲以宛如摔下來的速度從二樓衝下來,拉著滿滿荷葉邊的藍色連身洋裝轉了一圈。她刻意選擇露緹琪雅買給她的外出服,或許是她自己考量時間場合做出的結論吧。
「……真的可以吧?」
「嗯!」
伊織抱起克莉絲確認她的意志,不過這個問題是多餘的。想要保護某人的克莉絲,會發揮超乎伊織想像的實力。明知如此卻忍不住詢問相同的問題,或許正是伊織太寵克莉絲的證據。回想起露緹琪雅在家庭餐廳說過的那番話,伊織的嘴角不禁扭曲。
夕陽已經完全西沉,戶外適度被黑暗籠罩,剛好適合進行危險的夜遊。
讓克莉絲穿鞋走出玄關的伊織,因為迎面而來的熱氣而拉下表情,同時感受到一股輕微的暈眩。
距離上次差點被派屈克殺掉,並沒有經過多少天,最近總是有點貧血症狀,應該是因為當時大量失血。不過即使如此,這依然稱得上是不安的要素之一。
克莉絲摟住伊織的脖子,依序親吻右眼皮和左眼皮,最後用力吸住嘴唇。
「姆啾~~~~!」
「…………」
從克莉絲那裡攝取充分的「血」之後,伊織皺眉將克莉絲抱起來坐上肩頭。
「我不會要求你稍微重視氣氛,因為對小女孩講這種話,會在各方面遙成問題……但是不准發出奇怪的聲音。」
「啊、伊織該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吧~?」
「住嘴。」
「嗚呀!」
伊織大幅晃動肩膀上的少女一次,然後關上宮本家的大門,並且輕鬆跳過大門來到路面。大量的魔性之血奔騰於伊織體內,足以讓他避人耳目活躍於黑暗之中。
「走吧。」
伊織就這樣扛著克莉絲快步奔跑。
☆
「唔……!」
健二搖晃腦袋甩掉暈眩的感覺,將瑪拉海朵的刀刃深深插入飯店外牆。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健二的墜落速度急遽減低。
『健二先生!』
「我知道!」
路邊停著一輛休旅車。健二以視線一角確認之後,蹬向牆面改變墜落方向,自行朝著車身撞下去。
「咕握……!」
休旅車的車身被撞扁變形,健二再度讓細小的玻璃碎片飛散至各處,自己則是落在柏油路面滾動。如果墜落途中沒有減速,或是沒有以休旅車當緩衝,而是直接撞在地面的話,即使健二已經服用魔性之血化為超人,或許早已當場死亡——至少也是完全無法動彈。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健二拄著鐮刀起身,抬頭往上方望去。
那隻魔獸張開漆黑的翅膀悠然降落。像這樣仰望就能夠再度確認,魔獸比動物園見到的獅子或老虎還要大上一輪。
「開什麼玩笑……!」
健二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揮動鐮刀射出光箭。數量驚人的魔箭描繪出平緩的弧度,宛如要籠罩魔獸般高速飛去。
「?」
魔獸咆哮一聲之後,翅膀釋放出黑色光箭,將健二發射的魔箭悉數擊落。
「這傢伙居然會用『魔箭』!果然是戰爭妖精嗎!?」
健二的這個問題沒能得到答案,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斷頭台般落下的爪子。
「呃……慢著!?」
魔獸前腳的爪子輕易地刨開柏油路面,力道果然非比尋常。如果魔獸是戰爭妖精——駕馭它的鞘之主會是什麼樣的人?
不,到頭來,鞘之主真的是人類嗎?
一瞬間,健二腦中浮現那名總是掛著冰冷妖艷笑容的女性。
「難道這個傢伙也——咳啊!?」
健二想繞到魔獸身後,側腹卻傳來宛如被金屬球棒重擊的痛楚,是魔獸長長的尾巴鞭打造成的創傷。
被猛然打飛的健二,肩膀狠狠撞上電話亭。
『健二先生,您還好嗎!?』
「……別擔心,我還沒死。」
玻璃碎片令健二遍體鱗傷,但是沒有造成無法動彈的損傷。剛才側腹挨的那一記雖然很痛,不過應該只是肋骨裂了好幾根,只是這種程度的傷,以魔性之血的效果立刻就會止痛,並且很快就能治好。
只不過,要是正面挨了那種爪擊,這場遊戲瞬間就會結束了。健二他們依然處於壓倒性不利的狀況。
「……和上次交戰的女人比起來,不知道誰比較厲害——」
健二不由得說出這種感想的時候,魔獸向前一撲拉近距離。
「!」
高舉到上方的爪子,隨著吼聲朝健二的腦袋落下。
健二目不轉睛確實看清攻擊軌道,鑽進魔獸懷裡躲過這一爪,然後揮動鐮刀。
「中了!」
感覺到刀刃尖端插入魔獸身體的瞬間,健二朝著雙臂使力。
震撼全場的魔獸咆哮,證明瑪拉海朵的刀刃深深撕裂魔獸的腹部.目睹鮮血飛散的健二立刻轉身。
然而他的身體,被魔獸衝撞而彈飛。
「……!」
健二並沒有自滿,只是魔獸耐打的程度遠超過健二的預料。
不知道有幾百公斤的魔獸正面衝撞,使得健二狠狠向後撞進名牌服飾店的展示櫥窗。
「唔……!」
撞倒假人模特兒癱坐在地上的健二,伸手拿起剛才放開的瑪拉海朵,慢吞吞站了起來。
『健二先生,先撤退吧!』
「這麼做……能被允許嗎?」
聽到瑪拉海朵的建議,健二露出了苦笑。這次是瑪拉海朵打開「逢魔之刻」,所以確實可以
在她希望的時間點逃離這個世界。不過前提是面前的魔猷願意就這樣撤退,不在現實世界進行延
「要是在這個時候主動撤退,不知道那位女士會怎麼說……」
『我認為現在不是講這種話的場合。』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
健二搖搖晃晃走出展示櫥窗,注視著毫不在乎大步接近的魔獸,並且擺出架式。
瑪拉海朵在魔獸側腹劃出的那道長長傷口還在,然而對於這隻巨大的怪物而言,那種程度的傷應該沒有造成多少傷害。只有造成這種傷害,卻要被打飛十公尺遠作為代價,只能說健二他們在這場戰鬥處於極度的劣勢。
『——老鼠們,這樣稍微受到教訓了嗎?』
某處忽然傳來這個低沉的男性聲音。
聽到男性聲音的魔獸,宛如臣服於這名看不見的人——即使敵人健二就在面前——當場合攏前腳坐下。
「這是怎麼回事……!?他在哪裡!?」
健二迅速掃視兩側。男性的聲音宛如在嘲笑這樣的健二繼續說道:
「你們大概是受到那個女人的唆使,前來奪取派屈克·赫恩的生命……但是禁止你們繼續做這種無聊的行徑。」
「那個女人……?你這傢伙是在說女士嗎!?」
『區區人類,居然用這種沒禮貌的口吻發問……不過我還是可以原諒,今天的我很寬容。更何況,希望無知的人類達到我所要求的水準,應該也是白費力氣。』
「啊!?到頭來你是誰!?躲在哪裡!?」
『如果不想早死,記得今後必須謹慎行動。』
「餵——!?」
男性單方面說教完畢之後,至今乖乖聆聽男性說話的魔獸就站了起來,大幅拍動強壯的雙翼。
「唔——」
在強風吹襲之下,健二眯細眼睛。
『和那個女人斷絕來往吧……年輕人,我已經給你忠告了。』
「餵、你這傢伙——!」
輕盈飛到空中的魔獸,就像是要威嚇健二他們,在最後再度咆哮一聲,然後朝著陰鬱天空的另一頭飛去。
「…………」
健二愕然目送魔獸離去之後,嘆了長長的一口氣放開瑪拉海朵。
「健二先生,您還好嗎?」
瑪拉海朵解除變形,從旁攙扶著健二。
「嗯,我還好……即使被打成這樣,也沒有比上次來得慘。」
健二調整著呼吸,並且脫下襯衫輕輕抖動。細小的玻璃碎片飛散在柏油路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說小瑪。」
「嗯?」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
「不過依照那個人的語氣,怎麼想都應該
是女士認識的人吧?」
健二將滿是破洞的襯衫披在身上,然後踏出腳步。
「——也就是說,剛才說話的人也是『同類』?」
「這我也不清楚。」
「我想也是。」
瑪拉海朵在剛才開啟了「門」,所以兩人已經漫步在一如往常的夜晚銀座了。擦身而過的行人們,應該無法想像這兩人直到剛才,都在和巨大的怪物交戰。
健二撥起前發嘆息。
「無論如何——」
「嗯?」
「休息一陣子之後,就真的得找出那個雀斑小子了。」
「我不在意,可是……」
「是,我知道的。——首先得讓小瑪補充能量才行。」
健二在腦中打開地圖,尋找銀座有哪間店能夠填滿瑪拉海朵的肚子。
☆
雖然不是假日,而且已經超過晚上九點,但新宿的夜晚剛開始不久,行人也很多,要在不被別人發現的狀況之下爬到這裡,讓伊織費了不少工夫。
「……還真是喜歡高處。」
伊織翻越圍欄在草皮著地,像是要說給別人聽一樣逕自說著,並且環視四周。
這裡已經算很高了,但是放眼望去還有好幾棟更高的大樓。光是不用攀爬其他更高的大樓,或許就應該慶幸了。
伊織所在的地方,是採用道地英式風格的空中花園。宛如巨大水泥箱的百貨公司樓頂,像這樣打造成花園讓客人解放身心,雖然可能違反了世間的環保聲浪,不過似乎逐漸成為最近的風潮。稍微移動視線一看,對面百貨公司的樓頂也打造成花園。
只不過,或許是最近百貨公司比較早打烊,對面大樓的庭園已經熄燈,當然也不見欣賞夜景的客人。伊織所在這座空中庭園也不例外,所以剛才並沒有使用室內階梯或電梯,而是從外部來到這座已經打烊的空中花園。
「伊織!」
騎在伊織肩膀上的克莉絲,輕拍伊織的額頭如此喊著。
「——那裡!露!」
「別打了,我有看到。」
伊織輕輕抱克莉絲下來,看向翠綠藤蔓點綴而成的涼亭。
「雖然覺得你應該會來,沒想到你真的一個人——應該是兩個人過來。因為你是日本人,所以才這麼重情義?」
悠哉坐在長椅上的派屈克·赫恩,露出淺淺的笑容起身。
「之所以重情義,是基於我個人的特質。」
表情有些嚴肅的伊格蓮茵,就在派屈克的身旁待命。至於露緹琪雅則是全身無力低著頭,被光絲五花大綁固定在涼亭柱子上。
確認露緹琪雅的肩膀有在微微起伏,伊織繼續說道:
「——日本人也有很多人不講情義,如同英國人並非都是紳士。」
「我不是英國人,是愛爾蘭人。」
「你是哪國人都無所謂,反正一樣是個面不改色就抓女人當人質的卑鄙傢伙。」
「為了對宮本康賴的兒子還以顏色,我不惜降低自己的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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