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她是否渴求鮮血(1/2)
「血」會麻痹各種事物。
痛覺、恐懼心、倫理觀念一一
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不可或缺,卻能在戰場令所有不必要的事物沉眠,蘊含著魔性的紅色液體。或許在不知不覺之間,連使用這種液體的抗拒感都麻痹了。
宮本伊織偶爾會無法確認。
平常的自己,以及被「血」激發的自己,究竟哪一種比較接近宮本伊織這名少年的本質?
每當戰鬥結束,伊織都不由得祈禱答案並非後者。
七年前,宮本康賴帶著克莉絲塔蓓兒,造訪查爾斯·赫恩的住處。
凡人總會認定妖精只是夢想而不以為意,但是他們兩人都是投注心血研究妖精的「怪人」。也因為如此,兩人認定彼此是難能可貴的知己,就這樣成為忘年之交,持續以書信往來。
這段關係瓦解的原因,在於和康賴同行的少女,以及少女手中所拿的「書」。
——這一切都是由查爾斯·赫恩的孫子遊說,伊織並不知道真相究竟為何。
「你的父親想獨占一切!包含那名少女、少女擁有的『書』、以及藉此得到的知識,他想要一個人獨占!」
「——啊!?」
派屈克痛恨大喊著。伊織閃過他的突刺,露出抽搐的表情。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相,也不能證明我爸背叛你爺爺吧?如果克莉絲原本住在你家,卻被我爸綁架用海運寄給我,那我還可以理解——!」
銳利的槍尖,深深刺入移植草皮而成的人工地表。伊織一個箭步踩住槍尖根部,舉劍朝著派屈克的肩膀揮下。
「你說的狀況只是在引介克莉絲吧?想找藉口也給我適可而止!」
「住嘴——!」
克莉絲的劍刀還沒插入派屈克的脖子之前,派屈克俐落的掌打命中伊織胸口。
「嗚——!」
被大幅打飛並且狠狠撞上假山的伊織,在痛恨咋舌之後立刻起身。多虧膽小的克莉絲下意識架設無形之牆——也就是派屈克之前稱為「塚守」的力場護壁,使得伊織雖然誇張向後飛,卻沒有受到多少損傷。
派屈克拔出伊格蓮茵,看向幾乎毫髮無傷的伊織,氣得眉頭直顫。
「……比起你父親,我爺爺肯定能更加有效利用『書』,你的父親沒能理解這一點,為了獨占『書』和少女而銷聲匿跡!接受我爺爺那麼多建言卻做出這種事,何其忘恩負義!我爺爺就這樣含郁而終!被宮本康賴害死了!」
「……廢話這麼多,有夠羅唆的傢伙。」
伊織將克莉絲舉在右肩重新擺好架式,並且揚起嘴角。
「如果是真的又怎樣?所謂的學者,到頭來沒有一個人是好東西,都是為了研究不惜出賣靈魂給惡魔的人渣。不只是我老爸,你那爺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對於以研究為名義逍遙享樂,絲毫不顧家庭的那名父親,伊織絲毫沒有尊敬之意。所以伊織完全無法理解派屈克對爺爺執著到這種程度的心情。
因為這樣,即使並不是「魔性之血」導致精神亢奮,各種毒辣的字眼依然不斷脫口而出。
「——同樣不是好東西的傢伙相互背叛欺騙,這種無聊的事情你還要講多久?想抱怨儘管去找你的監護人說,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住嘴……!」
「如果是現在,我遺願意把一切付諸流水不再過問,所以快給我滾回愛爾蘭吧。很抱歉我每天都得忙著照顧小朋友,沒空應付你這種斷不了奶的大少爺。」
「臭小子,我要你住嘴!!」
『少爺,請冷靜下來!』
派屈克無視於伊格蓮茵的忠告,進逼到伊織面前,使出迅雷不及掩耳的連環突刺。
伊織試圖閃躲,但脖子碰觸到某種物體。
『伊織!小心有線!』
「——唔!?」
依然被綁住的露緹琪雅如此大喊時,伊織的脖子已經承受到一種不自然的力道了。派屈克大幅揮動手中的槍,伊織的身體則是隨著他的動作被拉扯,再度狠狠撞上假山。
「呃……」
背上傳來的痛楚以及絞首的窒息感,使得伊織只顧著將劍移到自己的頸邊。
「你太晚發現了——」
伊織切斷伊格蓮茵的「妖絲」用力咳嗽時,派屈克以驚人的速度進逼而來。
「囂張的傢伙!給我永遠閉嘴吧!受死!」
「……!」
伊只單腳跪地,接住派屈克從正上方劈下來的一擊。
『嗚……!』
劍發出軋軋聲的同時,克莉絲的細微呻吟傳入伊織耳中。雖然應該不會立刻折斷,但是對於劍身細長的克莉絲來說,和大型武器直接交鋒,果然會造成沉重的負擔。
甚至得避免武器交擊比拼力氣的局面——如此心想並緊咬嘴唇的伊織,再度發出不同的呻吟。因為伊織在抵抗來自上方的重壓時,派屈克的腳尖忽然往上踢。
「唔……!」
下顎遭受重創,使得伊織的思緒頓時混濁。如果是平常人,這股衝擊已經導致下顎完全粉碎,甚至有可能造成腦部挫傷。
『你、你居然踢伊織的臉!你有踢吧!?』
「伊織!危險啊!快點站起來!快動啊!」
雖然知道克莉絲和露緹琪雅正在哇哇大叫,但聽在伊織耳中,這些聲音宛如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這個人踢了伊織的臉!我超討厭你!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你還是七年前的樣子比較好。」
伊織以緩慢的動作試圖起身時,派屈克毫不在乎接近過來。
「如果你是當時一句話都不說的傀儡模樣,就不會令我煩躁到這種程度了。」
「……哼!」
派屈克旁若無人的這一踢,把克莉絲從伊織手中踢開。
「伊、伊織!」
描繪圓滑弧線落地的劍,立刻被吸入影子裡,改由原本的克莉絲現身。
「——我不是說過,你尖銳的聲音很礙耳嗎!?」
派屈克一個轉身用力揮動伊格蓮茵,槍尖隨即射出「魔箭」,襲擊想要跑到伊織身旁的克莉絲。
「呀啊——!」
少女不由得抱頭蹲下,接著她的身體就被光箭之嵐吞噬擊飛。
「————」
伊織就這麼跪在原地,兩眼無神凝視著克莉絲在地上滾動。
「克莉絲!」
「嗚咕……」
滾到露緹琪雅眼前的少女,頭髮凌亂、衣服殘破,雪白的肌膚到處都被淚水和泥土弄髒,實在是慘不忍睹,但卻奇蹟似地沒有流血。雖然應該有不少跌打損傷,還是免於受到剛才宛如豪雨的魔箭直接命中,大概是因為反射性架設了「塚守」吧。
露緹琪雅交替看著綁住自己的光絲以及在面前哭泣的克莉絲,接著看向伊織。
「……為什麼會來……?」
露緹琪雅質疑著這名少年為何會來到這裡。
依照至今的經緯來判斷,即使伊織見死不救也不奇怪。包括露緹琪雅曾經拋棄克莉絲的舉動、想將牧島皐月捲入戰鬥的意圖、以及平常在宮本家旁若無人的行徑,這一切理所當然會令伊織做出這個選擇。
但伊織出現了。而且還老實把『書』交給派屈克,如今甚至即將被奪走生命。
露緹琪雅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雖然並不是抱持著尋死的念頭——如果自己在這時候被派屈克殺害,也是自己至今行徑導致的結果。露緹琪雅完全不會在乎他人,隨心所欲做著自己想做的事,不允許任何人插嘴,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自己行動造成的結果都必須由自己負責,不能怪罪給其他人。以這種負責任的態度交換自由隨性的生活,這就是露緹琪雅選擇的人生。
從這樣的處事之道來看,伊織只不過是自作自受。露緹琪雅明明沒有求救,伊織卻自己跑來,並且被打得半死不活。
然而就算這麼說,還是無法將理性獨立劃分出來。即使伊織不是賴通的侄子,這份心情應該也不會改變。
上次也一樣。明明不是刻意急著尋死,伊織卻二話不說地為克莉絲賭上性命。光是「不想成為父親那種不負責任的人」這種不知道是否是真心話的理由,即使胸口被挖出一個洞,伊織依然斷言不會對自己的選擇後悔。
經常令露緹琪雅火大的伊織,卻更常展現出帥氣的一面。現在這一幕就某方面來說,也讓露緹琪雅覺得伊織很帥氣。
所以露緹琪雅為了保護自己的尊嚴,不能讓伊織死在這裡。這次必須反過來拯救伊織脫離絕境令他道謝,否則露緹琪雅真的會認為自己的器量不如伊織。
露緹琪雅伸長頸子,朝著啜泣正要起身的克
莉絲大喊:
「你快過來!砍斷這些線!」
「砍、砍斷……?」
「被這種線綁住,會連『變形(ShapeShift)』也辦不到!這樣下去伊織會被殺吧!」
「可、可是,要怎麼做……?」
「這種玩意,只要你——」
露緹琪雅說到這裡就打住了。變形的克莉絲,確實可以用銳利的劍刃切斷露緹琪雅身上的線,然而化為劍的克莉絲無法自己移動分毫,要是沒有人拿起她揮動,連一塊豆腐都切不了。
「……!」
在露緹琪雅啞口無言時候,派屈克單手拉起跪伏在地上的伊織。
「我就告訴一無所知的你吧!」
派屈克毫不留情。相較於各方面容易心軟的伊織,更加強烈反映出派屈克的無情。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在哪個時代,戰爭妖精只會分成兩種!唯一被『書』選為『傳誦者』的贏家,以及絕大多數化為屍體,倒在贏家腳邊的輸家!而且我要讓伊格蓮茵——我會讓伊格蓮茵成為傳誦者!我的伊格蓮茵是最優秀的戰爭妖精!」
派屈克單手吊起伊織,毫不猶豫以伊格蓮茵插進他的心窩。
「伊織!」
克莉絲的悲鳴震撼露緹琪雅的鼓膜。
露緹琪雅的心逐漸染成漆黑。在來到日本之前,她曾經失去重要的「家人」,這是她第二次品嘗到這種討厭的感覺。
派屈克斜眼看著哭喊的克莉絲,靜靜朝伊格蓮茵下令。
「伊格蓮茵,『重槌』。」
『……是。』
伊格蓮茵以落寞聲音回應之後,刺穿伊織的槍尖,朝天空射出一根巨大漆黑的光之樁。
「……!」
伊織的身體猛然被打上天空,噴散著血肉落地。已經不是胸腔被貫穿的等級了,落在草皮上彈跳的伊織身體,開出一個看得到另一頭的大洞,內臟大半燒毀,傷口裊裊冒出焦臭的煙霧。
「原本以為會打成兩截的說。」
派屈克扛著伊格蓮茵輕哼一聲。
「少爺……再怎麼樣,也用不著做到這種程度——」
「上次在最後留下敗筆,害我被他反將一軍,所以這次我不會重蹈覆轍。雖然應該再也站不起來了,但我要在這裡讓他徹底斷氣。」
派屈克走到動也不動的伊織旁邊,然後反握伊格蓮茵。
「不行~!」
「……!」
派屈克要揮下最後一槍的時候,身體微微傾斜了。
「——」
派屈克神色訝異觸摸自己的臉頰,凝視沾在指尖的鮮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派屈克的白淨臉頰不知何時出現一道淺淺的傷,並且流出鮮紅的血。
「是你乾的?」
派屈克的視線落在露緹琪雅身上。
「……不對,你被伊格蓮茵的妖絲封鎖行動了。也就是說——」
目光如熾的藍色雙眼,從露緹琪雅移動到克莉絲那裡。
「在這個時候覺醒得到新的力量?該說來得巧還是來得不巧——以成語來說叫做杯水車薪吧?」
「離開伊織!」
站得筆挺並緊握小小拳頭的克莉絲,淚眼汪汪瞪著派屈克。露緹琪雅清楚聽到,她身旁斷斷續續發出類似迸裂的細微聲響。
「克莉絲……?」
「快點離開伊織!」
「……不准命令我。」
「走開啦!」
「不准命令我,你沒聽到嗎?」
「走開走開走開啦!走~開~啦!」
「喂,鬧夠了沒?我也很討厭你,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就在解決宮本伊織之前先解決你吧?」
『少爺——』
「伊格蓮茵,你別說話。反正她是遲早都要打倒的對象,這件事我應該有說過很多次吧?」
『可是……』
「……我就先解決這邊吧,這麼一來,過於溫柔的你就再也不會遲疑了。」
派屈克將反握的槍改回正握,轉身面對克莉絲。
接著踏出一步——卻踏不出第二步。
露緹琪雅看向派屈克的腳邊,並且睜大眼睛。
伊織抓著派屈克的右腳踝。
「!?」
派屈克不由得掙脫伊織的手向後退,瞼上明顯露出恐怖和困惑的神色。已經等同於死人的伊織,卻做出這種預料之外的行動,難怪派屈克會不知所措。
胸口到腹部被開出一個大洞的伊織緩緩起身,並且朝著克莉絲走去。雖然腳步虛弱得宛如隨時會倒下,但依然確實緩緩接近克莉絲。
「伊織!」
克莉絲揮淚跑向伊織。
『少爺!』
「——啊!」
這聲犀利的斥責,使得派屈克從瞬間的恍神恢復過來,連忙以雙手緊握伊格蓮茵向前跑。
「伊織!」
露緹琪雅擺動著唯一自由的腳,並且放聲大喊。
「快逃啊!只有你們也好,快、快點——!?」
露緹琪雅的聲音中斷了。
滴答落在伊織腳邊的血,冒著白色的蒸氣。鞘之主的血和魔性之血融合併且極度活化之後,似乎會令鞘之主自己感覺火熱,但如今伊織的血卻真的像是在沸騰,只要滴落在地上就會滋滋作響,冒出濃烈的蒸氣。
「這、這是怎樣……?」
「怎樣都沒差!我要把你們兩個一起收拾掉——!」
派屈克突刺過來時,克莉絲擋在伊織面前要保護他。
「就說不行了啦~!不行就是不行!」
「唔!?」
派屈克腹部遭受重擊,彎起身體猛然向後飛。
『少爺!?』
「剛……剛才是、怎麼回事——」
派屈克撞到熄滅的路燈倒地,接著按住腹部立刻坐起上半身。
「有看到是什麼狀況嗎?伊格蓮茵——」
『不,我沒看到。』
「雖說只是暫定,不過這就是『書』選上的人擁有的力量嗎……?」
派屈克調整呼吸之後緩緩起身。
「…………」
伊織蹣跚前來之後,克莉絲摟住他的腰。
伊織以沾滿鮮血的手抱起克莉絲。露緹琪雅即使看到自己幫她挑選購買的新洋裝逐漸染紅,也沒有任何惋惜的想法。
就只是愕然凝視著兩人。
克莉絲和即使死掉也不足為奇的伊織相吻之後,再度消失在影子裡。
「……!」
再度化為劍出現的克莉絲與剛才不同,散發著耀眼的白色光輝。
☆
常葉反射性壓低身體,身後的鋼筋水泥柱隨即傾斜倒下。
「……!」
格雷姆以奧托尼特揮出的這一劍,輕易就砍斷電線桿。如果砍中的是人類,肯定能夠輕易砍成兩半。
常葉迅速繞到格雷姆旁邊拉開距離。
「好強……!」
這種率直的感想不禁脫口而出。
格雷姆沒有武術方面的造詣,如果彼此的武器都改成普通木棒,並且是在道場進行比賽,常葉應該會百戰百勝。
然而格雷姆的實力不屬於這種類型,是常葉至今無從得知,以殺人累積而成的實力。格雷姆每一劍都蘊藏著毫不留情制壓常葉的殺氣,這股殺氣進一步成為重擔,一點一滴剝奪常葉的體力。
「真羨慕宮本學弟……」
即使身處激戰之中,常葉卻露出自嘲的笑。
如果常葉服用魔性之血能成為伊織那種好戰的性格,她應該可以變得更強。以「常保冷靜」為宗旨鍛鏈至今的武者之心,卻成為發揮實力的枷鎖,對於常葉而言只是一種諷刺。
「…………」
常葉緊閉雙唇,緩緩將間距拉近。不只是使用長柄刀的常葉,如今的距離近得連格雷姆的劍尖也碰得到常葉。
即使接近到這種程度,常葉也沒有發動攻勢,而是將莉莉甌妮垂直舉在右前方讓刀尖直指天際,以「右八雙」的架式注視格雷姆。常葉非常清楚在這個距離將左側放空有多麼危險,然而面對這名冷靜到恐怖的男性,她想不到其他破解之道。
「格雷姆先生,難道您一直手下留情?」
「奧托尼特,別講話——」
以獨特的上揚眼神凝視常葉的格雷姆,將奧托尼特的劍尖垂在右後方擺出架式。雖然向後拉的幅度很大,不過很像劍道的「右脇」架式。
如果對方以這種架式展開攻擊,不是水平橫砍,就是宛如將劍扛到肩膀的斜上方揮砍。
既然彼
此都在某種程度預料到對方的招式,再來就是以時機決定一切。可能是早一步出招制服對手,或者是以反擊形式打倒對手。
「————」
在這個時候,常葉的規律呼吸停止了。屏息的瞬間,莉莉甌妮的握柄顫抖了一下。
就像是在等待這個時機,格雷姆揮出奧托尼特,劍尖以最短距離砍向常葉的左側腹。
「!」
同一時間,常葉將蘊於胸口的一口氣化為氣魄揮動莉莉甌妮。並不是以刀刃砍向格雷姆,而是配合對方這一劍將刀柄直立,鞏固門戶大開的左側。
「——呀!」
以莉莉甌妮接住沉重一劍的瞬間,常葉轉動刀柄,以柄尖刺向格雷姆心窩,並順勢打擊左手肘內側。
「咕、唔……!」
格雷姆放開奧托尼特,一個踉跆往前傾倒。刻意露出破綻引誘對方攻擊,在防禦之後進行反擊的「空舟」,是常葉師兄最擅長的招式。為了在此時此刻分出勝負,常葉間不容髮高舉莉莉甌妮,朝格雷姆的肩膀砍下去。
然而,刀刃沒能砍入男性的肩膀。
「——!?」
響起鏗一聲類似金屬撞擊的聲響,莉莉甌妮的銳利刀刃被某種東西彈開。
「沒想到……得同時讓你見到兩張王牌……」
在常葉不曉得發生什麼事而停止動作的時候,格雷姆趁著瞬間的空檔,伸手抓住常葉的左手腕。
「唔!怎、怎麼可能——!?」
連忙掙脫並且拉開間距的常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以顫抖的聲音如此說著。剛才格雷姆抓住的手腕,宛如麻痹一樣無法動彈。剛才被抓住的時間短短不到一秒,骨頭和肌肉都沒有斷裂受創,即使如此,常葉左手肘以下的部位,變得像是沒用的肉塊無法動彈了。
格雷姆撫摸剛才被常葉打中的左手肘,伸手拿起奧托尼特。
「我的左手骨或許裂了,但是還能動……你呢?」
「……!」
長柄刀這種武器,是以雙手使用為前提。要是左手無法使用,這種長度和重量,反而只會成為無謂的負擔。
常葉任憑左手無力下垂,以右手和右腋固定莉莉甌妮擺出架式。然而只是擺架式還好,光用單手根本無法好好攻擊或防禦。
「……女孩,你運氣不好。」
格雷姆高舉奧托尼特擺出上段架式。雖然是過於欠缺防禦的架式,卻也是能夠將奧托尼特的殺傷力發揮到極限的架式,而且如今只能使用單手的常葉,明知如此也無法防禦這一招。
然而,格雷姆遲遲沒有揮出肯定必殺的這一劍。
『……格雷姆先生?』
奧托尼特這聲訝異的呼喚,使得格雷姆放下劍,按住嘴角後退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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