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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20XX年的忙裡偷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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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宮本伊織是個很小心的人。

在同學看來他是一個認真並且嚴於律己的人,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做事不認真=被教師訓斥」

這個單純的等式背後,僅僅是沒那麼認真的學生為了不被人發現而做出的努力。

這樣的伊織,為了請假不去學校而撒謊——儘管有幾次因為負傷不得已而請假——還是破天荒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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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四個小時的課程結束後,學生們三五成群,帶著解放感走出美術室。

其中,大路常葉為了整理繪畫工具留了下來。

和這裡的別院比起來,傳來迎接午休的歡樂喧囂聲的主校舍簡直像是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認真整理了下制服領結的常葉,等到美術室里的學生走光了以後,向著靠在講台上的早瀨藥子的方向走去。

「老師」

「怎麼啦?」

嘴裡叼著沒點火的香菸,摘下平光眼鏡的藥子朝上看著常葉。

「——難道今天要和我決鬥嗎?」

「哈?」

「你就是這種表情啊,好可怕呀」

「…·」

聽了藥子含有幾分揶揄的話語,感覺就像受到了先制攻擊,常葉深吸了一口氣,又一次開口。

「有一些事情想要向老師請教」

「不像是關於課業的事情呢,看起來?」

「是的,是關於前幾天戰鬥時的事情」

「說吧」

「那天夜裡——」

距離與宮本伊織聯手對戰名為帕西瓦爾的「吟遊詩人」那個夜晚已經過去三天了。伊織的傷勢也基本痊癒了,已經回歸了日常生活。

在那個激戰的夜裡,常葉有一件無論如何都想要弄清楚的事情。

「——那個名叫帕西瓦爾的敵人,老師已經在之前遇到過了吧?」

認為在藥子面前兜圈子說話完全沒用的常葉,開門見山地直奔主題。

「根據那個男人說的話,只能讓人這麼想。但是,我們在這之前沒有聽到一點風聲…·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要瞞著我們?」

就算遭遇的敵人僅僅是「鞘之主」,共同戰鬥的夥伴之間也應該共享情報。至少不論常葉還是伊織,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從未隱瞞過碰到的敵人的情報。更不要說對手是戰力遠遠凌駕於鞘之主的吟遊詩人,對對方存在的了解與否事關生死。

懷疑藥子對己方有所隱瞞,常葉下定決心來當面問清楚。

然而,面對常葉的質問,藥子輕輕歪了歪腦袋,沉默以對。

常葉保持冷靜的內心也由於焦躁而泛起了微微的漣漪。感受著兩人之間滿溢而出的緊張感,常葉繼續道。

「…而且,那個男人把老師叫做持有『偽書』的女人,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藥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常葉也知道藥子應該是無法正面回答。如果認真地給出可以令人接受的答案的話,暫時壓下對藥子的疑念固然比較好,但是常葉一開始就覺得事情不會這樣發展。

「偽書難道是——派屈克·赫恩所持有的『書』?」

「『書』是指什麼?」

「是『妖精之書』。最開始由伊織學弟持有,露緹琪雅作為人質時被派屈克奪去了」

「啊啦,什麼時候開始稱呼伊織學弟了呢,常妹?」

「…·只有岔開話題的時候變得饒舌了,簡直像個伶牙俐齒的孩子呢,老師」

內心突然一震,不過這份動搖並未表現出來,常葉反唇相譏。

「想這樣矇混過去,果然是這樣吧——瞞著我和伊織學弟,從派屈克那裡把書奪了回來,然後藏匿起來了對嗎?」

「吶,常妹」

嘴邊的三田香菸搖來晃去,藥子笑著說。

「請不要那樣叫我了」

「那就大路同學」

「想說什麼?」

「如果你獲得了真正的『書』,你會許下什麼願望?」

「請不要岔開話題!」

常葉伸出手,一把奪下藥子嘴邊的香菸,直接向藥子扔了過去。

如果是平時常葉的話,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不管對方的態度如何傲慢,這畢竟不是能對教師做的事,一定會克制住不動手的。

沒能做到的原因,就在於看見了和病房裡一直沉睡的派屈克見面後的伊織。

「也許就是自己讓派屈克陷入那種狀態,罪惡感讓那時候的伊織學弟有多麼自責——老師應該是不知道吧!而在這其中,不管是自己實際上打到了派屈克的事,還是得到了『書』的事,都在瞞著我們!這不就是對我們的背叛嗎!退一百步講,就算對我保密也好,至少也應該對伊織學弟說明事實——」

「你啊」

把沾有口紅的香菸拾起來放到白大褂的兜里,藥子依舊保持著冷冷的笑容對常葉說道。

「變得真可愛了呢」

「所以說,請不要岔開——」

「這幾個月以來,真是變了好多啊」

為了壓過情緒化的常葉的話,藥子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

「梅雨季節時候的你,一直是嚴肅又充滿緊張感…·感覺簡直就像時代劇里出現的女劍士一樣,雖然也可以說是可愛啦,和現在真是判若兩人」

「你在說什麼?」

「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沉著冷靜的女劍士,僅僅是一個女孩子…·這其中的意義你可知道?」

「…·!」

常葉忍住怒氣,牙齒緊緊咬住了嘴唇。

看著失聲的常葉,藥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已經只是一個戀愛少女的你,很難在之後的戰鬥中繼續獲勝吧。而且宮本同學也是,每次打倒敵人都失落的話,也不太好吧?」

「這種事情,我不覺得要被你說教…·!」

常葉為了保護莉莉甌妮,伊織為了保護克莉絲塔蓓兒而選擇了戰鬥的道路。不是被誰強迫,而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到現在不應該由人置喙。更不用說藥子只是用語言把自己背叛的行為正當化罷了。

和欠缺冷靜的常葉形成鮮明對比,藥子輕輕搖了搖頭,淡淡地說。

「無法打倒不斷來襲的敵人——不對,無法殺掉的宮本同學,不管有什麼樣的力量,總有一天會害死自己。而喜歡上那樣的宮本同學的你,也許會為了保護他丟掉性命。所以說,你們已經無法繼續戰鬥了。從圍繞著書的戰鬥中抽身吧,以後只要專心於保住自己的命就好了」

「…·我們從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自身而戰鬥」

深呼吸了好幾次以後——不然可能會給藥子一記鐵拳——常葉慢慢地說著。

「我們和你不同——你也許在我們所不知道的地方,不知多少次並非為了自保而戰鬥,只是為了奪得書而戰鬥」

「也許吧」

聳了聳肩的藥子毫無退縮的樣子。

「我們也許是為了奪取書而被你利用」

「……有可能是這樣」

「一直都是這樣,在嚴肅談話中顧左右而言他的你,從以前開始我就喜歡不起來」

常葉退後一步,輕輕低下了頭。

「現在已經完全不能再信任你了。上課的時候先不論,以後不會再出於個人目的來這了…·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

「嗯嗯…·好好過吧」

藥子擺了擺手,目送常葉快步走出美術室。

大路常葉邁著颯爽的步伐。

對於和藥子起了致命性的衝突這件事完全沒有後悔。同作為鞘之主的藥子相遇的時候,終有一天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常葉漠然的想著。倒不如說,甚至應該更早分道揚鑣。

將其推遲至今的原因就在於常葉和藥子之間出現名為宮本伊織的少年。最初兩人扭曲的關係因為伊織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平衡,看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但是反過來看,正是由於伊織的存在,常葉才能這麼強硬的反駁藥子,原本她不會以這種形式告別。如果沒有伊織,就會慢慢的疏遠吧。

不管怎麼說——

大路常葉沒有後悔。

她唯一掛念的就是,當知道了自己和藥子分道揚鑣的經過以後,伊織會如何行動了。

是會和常葉同樣與藥子保持距離呢。

還是相信藥子與常葉保持距離呢。

亦或者與雙方都保持距離呢。

在常葉和藥子之間取得某種平衡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

當然,如果能和自己步調一致的話還蠻高興的,這也

是常葉的真心話,不過也沒有勉強伊織的意思。

邊想著這些事,邊返回主校舍里自己教室的常葉,發現了在走廊里快步前行的伊織。

「常葉學姐」

伊織也注意到了常葉,輕輕招了招手。

周圍的同級生看見常葉和伊織,不知道為何發出了小小的笑聲。第一次闖入伊織的教室去見面的時候,周圍的學生的反應意味著什麼,常葉當時不明白的一件事,現在已經能理解了。

想起剛才藥子說過的話,不由得感到臉上發熱,常葉輕聲咳嗽,朝伊織迎了上去。

「呀,伊織學弟,其實——」

「有些東西想讓學姐看一下」

對著正準備說明和藥子那件事的常葉,伊織不知道為什麼用深刻的表情說道。

「想讓我看的東西?」

「是的。實際上前些日子,有這樣的東西寄到了我家——」

這麼說著的伊織拿出來的,是用漂亮的毛筆字在收件人欄寫著伊織的名字的一封信。翻到背面看到寄出人寫著金森佐和,是常葉沒聽過的名字。

「…·這位叫做金森的人是?」

「是我的曾祖母,母親那邊的」

「曾祖母…·?」

「那是——」

伊織的聲音低了下去。

雨一直下。

雨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傳來水滴從天而降,擊打鐵罐之淚的高亢澄澈的聲音混雜其中。

蘭華應該是配合著這個聲音把男子踢開,芭拉庫里絲不知為什麼就是這麼覺得。

「…·我覺得這種程度應該就差不多了,蘭華」

「囉嗦!小芭給我閉嘴!」

怒吼著打斷了用平淡語氣試圖制止的芭拉庫里絲,蘭華又開始隨著水滴的聲音開始踢踹男子。

膚色有些微微曬黑的年輕男子已經失去了意識。

在蘭華開始踢打之前,就已經渾身是血失去了意識。看上去很是高級的西裝,也因為沾上血水變色了。

眼神茫然看著周圍的芭拉庫里絲,把寶特瓶大頭朝下才發現早已空空如也,隨手扔到一邊後,吐出一口酒精氣息又對蘭華說。

「該住手了吧,蘭華」

「不是說了叫你閉嘴嗎!」

「這個男的是死是活與我無關啦,不過就這麼踢下去的話,會留下證據的呦。日本的警察會根據殘留的涼鞋鞋印鎖定犯人的吧?電視上是這麼說的」

「……·」

聽見芭拉庫里絲的話,蘭華停止了對男子的踹擊。

不管是歌德龐克風的芭拉庫里絲,還是穿著暴露打扮花哨身著無袖上衣的蘭華,全身都被大雨淋的濕透。

在這樣兩人的腳下,橫躺著渾身是血的瀕死男子。從旁看來是一副相當異樣的的光景吧。

把沾了水變重的頭髮撥到一邊,蘭華大喊道。

「這個傢伙!之前居然嘲笑我!」

「之前?」

「就是過去啊!很久以前!」

深吸一口氣的蘭華,放聲大叫。

「——以前在這擦肩而過的時候!用想讓我聽到的聲音說著醜女醜女的!反正這傢伙應該不記得了,我可是好好記住的!」

「這樣啊」

「明明那個時候把我當做傻瓜,嘲笑我,盡情的侮辱我!只不過外表稍微變了一點就露出色眯眯的樣子過來搭訕!這傢伙就是這種垃圾!」

芭拉庫里絲已經不是第一回聽蘭華說這些話了。就在三天前也是在夜晚的大街上把輕薄搭話的男人引到小巷裡,像這樣打個半死,一樣大喊這個男人之前也嘲笑我之類的話。

說白了,這就是蘭華性格糟糕的癖好。

不然說這是一種病也行。

確實藤堂蘭華有病。

並且,主張這個男人是個毫無價值的廢物以後,朝著芭拉庫里絲哭了起來。

「世界上男人什麼的…·都是渣滓!」

「是啊,也許蘭華是正確的」

芭拉庫里絲用手挽住蘭華的肩膀。

不知什麼時候蘭華就放聲痛哭,這也是常有的事了。

「蘭華可不是什麼醜女呀,都是那幫男的有錯」

輕撫著靠在自己肩上哭泣的蘭華的後背,芭拉庫里絲向前走去。

「過去的事情就忘掉吧,現在的蘭華可是個大美女,在我看來也很帥氣」

「……·嗯」

抽抽搭搭吸了吸鼻子,蘭華點了點頭。

「蘭華不管什麼時候都活出自己的樣子對吧?過去的蘭華已經死去了,所以就把過去的自己忘掉吧」

「嗯——」

大雨傾盆而下,兩人的身影消失霓虹燈照亮的街頭。

一位女性行走在坡度極大的鐵軌上。

離地數十米的深夜散步——如果是白天的話,應該會造成大騷動的吧。

女性所在的地方位於雲霄飛車的鐵軌上。

登上比蜿蜒雪白的山脈還要高的頂部,悠然地俯視燈火通明的遊樂園,把手腕疊在一起。

夜風輕輕地吹拂,剪齊的深藍色短髮隨之搖擺。迷人的肢體被漆黑的機車服包裹住,有著褐色肌膚的女性,撓了撓趴在肩膀上黑貓的喉嚨,在這裡坐下了。

「誒…·嘿」

同性感的外表不相符,獨自一人不知跟誰說起了俏皮話。

完全沒有感到害怕,盤腿在鐵軌上坐下,女騎手開始和從肩上爬下來的貓嬉戲。

這時,微風翻卷,出現了閃著白色光輝的人影。

「歡迎至此,TT」

「說什麼歡迎,這又不是大小姐的庭院」

「這是感謝回應伊索德的邀請的意思喲,的意思」

少女消去背後展開的白色光翼——白手套的伊索德俯視著被叫做TT的女性,嘴角浮現出一如既往的傲慢笑容。

「那也沒辦法啊,都收到你寄的信了」

「但是,沒有聯絡上『男爵』和女士」

「啊……畢竟是那兩個人嘛,看起來應該考慮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你看起來沒有呢,你看起來」

「我啊,我沒考慮什麼呢」

TT瞥了一眼伊索德,微微一笑。

「——我啊,我們處於什麼也不做,僅僅是在此便可以的立場呢。與其說是無所事事的遠觀,不如算作真正的中立監視者?」

「不過我原話奉還,「監視」和「旁觀」有什麼區別,TT?」

「因為很麻煩嘛」

一句話就把少女帶刺的言語頂回去的TT,把貓放到頭上,聳了聳肩。

「——就我而言,不管是你也好『男爵』也好女士也好,以及帕西瓦爾爵士也好,你們不辭辛勞的搞這搞那更讓我吃驚呢」

「並不是無意義的行動啊……·正因為如此,伊索德才比任何人都早發現『死之蛇』的威脅」

「『死之蛇』吶——」

沒管貓在自己頭上靈巧地擺出香箱座的坐姿,TT嘆了一口氣。

「……就像你在信上寫的那樣,帕西瓦爾真的被鞘之主幹掉了?」

「不是鞘之主呀,是『死之蛇』呀,『死之蛇』」

「是哪個都無所謂……總之,就是說那個什麼玩意真的把帕西瓦爾爵士幹掉了」

「嗯嗯,簡直是空前絕後,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啊,事件」

「……那麼,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TT向著看起來很高興,在鐵軌上悠閒踱步的伊索德發問。

「——帕西瓦爾被幹掉的時候,你就只是在一旁看著而沒有出手幫忙?」

「真是遺憾吶,遺憾。當伊索德發現的時候,帕西瓦爾爵士就和QB都已經快被消滅了!」

「呼…··也就是實際上,帕西瓦爾快被那個什麼玩意幹掉的時候,給你留下了遺言…··的意思?」

「啊?對!正是這樣!你理解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繞著TT兜了一圈,伊索德不知道從哪取出巧克力棒咔嚓咔嚓地吃著,從正面平靜的承受著TT冷冷的眼神。

凝視著伊索德祥說些什麼的TT,最終只是啪的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以好像男人一樣的動作站了起來。即便如此,她頭上的貓也紋絲不動,就像在上面扎了根,化作石頭一樣。

「——那麼,最後大小姐是想要做什麼?」

「當然,為了今後不再發生這樣的事,以及我等所守護的『圓環之蛇』不被侵蝕,我等全員要統一意見將宮本伊織排除,嗯,當然」

「只是一名鞘之主,卻要我等集合起來排除掉,呢……」

「為了

行動的規則,正應該現在趁此良機制定出來」

伊索德用左手向TT遞出和伊索德吃的一樣的巧克力棒。TT接過來,打開封口,聽著伊索德的演說。

「因為,這是至今從未出現過的『死之蛇』,因為,今後是不是有可能還會出現幾個?如果因為這邊我們不能出手的規則而被單方面的幹掉的話,吟遊詩人也會出現空缺,就不能完成本來的目的了,對吧?」

「這倒也是——」

「對吧,對吧?」

「不過呢」

轉眼間吃完巧克力棒的TT目不轉睛的看著已經吃到第三個巧克力棒的伊索德嘟囔著。

「…·只用一根巧克力棒收買我是不是太便宜了?」

「這可不是收買,不是收買」

「最好別想著矇混過關唷」

舔了舔唇邊的巧克力,TT把頭上的貓抱到豐滿的胸前。直到剛才明明是黑色的瞳孔,現在和那隻貓一樣,閃著金色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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