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 20XX年的忙裡偷閒(2/2)
舔了舔唇邊的巧克力,TT把頭上的貓抱到豐滿的胸前。直到剛才明明是黑色的瞳孔,現在和那隻貓一樣,閃著金色的光輝。
「——趁『男爵』他們不在的這期間,想把我拉為同夥,簡單說就是這樣吧?」
「當然當然,這不是肯定的嘛。踏實的遊說可是現代民主主義所認同的正當的政治活動喲」
「只有六個人的集團里,多數派工作的話我覺得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現在是四個人了,友方多一個少一個差別可大了」
「我就說了那樣好麻煩的」
誇張的搖了搖頭,TT撫摸著貓的後背。
「……不過,要是真的和大小姐說的一樣,可能確實存在凌駕於吟遊詩人的『死之蛇』。如果他們想要妨礙我們的使命,採取排除的手段也是無可奈何的」
「對吧,對吧?」
「——但是,那不是現在這裡由我們可以決定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嗯,嗯」
高興點著頭的伊索德,把行動電話而不是巧克力棒取了出來,噼噼摁出了聲。
「那麼現在立刻那大家召集起來吧,現在立刻」
「就算這麼說,現在這個都市裡只有我們而已啊」
「你知道『男爵』和女士去哪了嗎?」
「菈·貝露不是離開了這個國家嗎?應該是去了義大利還是法國來著…·反正我想是歐洲」
「『男爵』呢?」
「誰知道?不過,最後見面的時候,往偏北方去了吧」
「北方——?」
伊索德的瞳孔縮成青色的針尖。
「反正『男爵』和你一樣都是超高齡者,是不是去泡溫泉了?」
「伊索德才不是什麼超高齡者,是永遠的美少女喲」
「…··像你們這樣一直持續這項使命的話,像你們一樣變得厚臉皮是必要的吧,大概」
TT嘴角上揚,諷刺的笑了。
「我要是像你們一樣從以前一直堅持到現在,靈魂都應該消磨殆盡放棄任務了吧」
「是嗎?越是像你這種人,不是堅持的時間越長嗎?因為你只是坐著機車到處跑不是嘛?不是嘛?」
「別看機車這種東西,實際上也是很深奧的…·對了,這次讓你也坐一下吧」
「好意我心領了……明明在天上飛要快得多,按照規矩沿著道路在地上移動簡直太蠢了」
用完手機的伊索德,拒絕了TT的邀請,朝後方鐵軌的頂端走去。
「——那麼,一旦大家可以集合了立刻就會通知你,別隨便就跑到國外去了啊」
伊索德朝悠閒揮手的TT露出小惡魔一樣的笑容,咻的一聲飛了下去。
「噢…··加油啊,幹事小姐」
TT探出身子朝地上看的時候,伊索德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摸著貓,TT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樣四處奔走的你們,也許對我來說也就是單純的觀察對象罷了」
自言自語的TT和來時相反,邁著散步一樣的步伐,從斜坡上飛快落下。
清晨,對著躡手躡腳從二樓下來的叔父,宮本伊織小聲的問道。
「露緹琪雅怎麼樣了?」
「沒關係。昨晚讓她喝的檸檬酒還在起作用,那個量的話到下午都能睡得好好的」
「那就再好不過了」
把熱三明治燒烤器調到弱火的伊織悄聲回答。
這個熱三明治燒烤器誇張點說是類似母親遺物的東西,伊織從幼稚園的時候就開始用到現在的工具。
今天準備的是把切碎的捲心菜炒熟混合美乃滋醬,在火腿片放上融化的芝士,儘是些簡單的東西。把這些夾到兩片麵包中放進燒烤器,把火控制在不會焦的程度上把兩面都烤好。
宮本家廚房餐桌上,做好的熱三明治就如同字面一樣堆積成山。已經有兩斤重的麵包被加工成熱三明治後放到盤子上。
但是在從早上就無比旺盛的克莉絲的食慾面前,這些立刻就被消滅了。明明還沒有完全睡醒,擺著一張睡迷糊的臉,只有手和嘴在機械性的準確活動著。幾乎是無休止的在吃著熱三明治。
賴通拍了拍伊織繫著圍裙的肩膀。
「剩下的就交給我,你也去稍微休息下吃點東西吧」
「啊啊」
聽著叔父的話,伊織坐到椅子上啜飲紅茶。
代替伊織化身熱三明治製造機器的賴通,一邊用著有了年月的燒烤器仔細的來回翻面,一邊摸了摸下巴長出的鬍子。
「…··話說回來,急著指名要你去見的,到底是什麼人啊」
「叔父沒有見過嗎?」
「嗯,實際上我一次也沒有見過。照片的話倒是看見過」
「真是遺憾…··不過,我認為見面後就能一下子明白了」
「唉?」
「嗯,就是很期待見面的意思啦」
燒烤器砰地一聲打開,又一個熱三明治完成了。直到作為材料的麵包全部用完之前,賴通和伊織一直反覆工作。
「——吶,這些全部都要在這吃完嗎」不帶一些走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確保些攜帶的份,不過考慮到這傢伙的節奏,應該會全部吃完吧」
「那我再做一些追加的飯糰好了」
基本上,宮本家是用商用的巨大的電飯鍋來做米飯。只要有米飯的話,就算伊織不在而克莉絲餓肚子的時候,也可以救救急。
「總之請不要放梅干,克莉絲會挑剩下來」
拍了拍努力做飯糰的賴通肩膀,伊織朝書房走去。上了二樓以後就放輕了腳步以免驚醒露緹琪雅,而行李已經整理好擺在書房。
伊織輕聲咳嗽幾聲,取出行動電話確認時間後聯絡學校。
「——你好,這裡是三日月學園高中部」
「啊,你好,我是一年二班的宮本伊織,請問古田老師在嗎?」
把平時不客氣的說話方式全部用禮貌的態度代替,請求和班導的古田老師通話。在學園的教員中以冒失格外出名的古田老師,一年裡總會有幾次像小孩子一樣睡過頭而遲到,不過今天看來是定時出勤的樣子。
「——噢,是宮本啊,怎麼了?」
耳邊響起了熟悉的班導的聲音,伊織帶著幾分緊張感,用一如既往的的腔調提出申請。
「老師,雖然很突然,今天開始我想向學校請幾天假可以嗎?」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實際在昨天晚上,突然有人通知我說住在岩手縣的曾祖母因身體不適住院了——」
「曾祖母?」
「是的。是我母親的祖母,已經八十多歲了,有血緣關係的親戚已經只剩我一個了……雖然我本人沒有和她見過面就是了」
「喔……」
「已經上了年紀,對這種情況也有了心理準備了」
「這樣啊…·那就沒有辦法了,好吧,可以吧」
「實在是不好意思,之前明明才請過假」
「確實你暑假前缺席有點多,不過你的話成績也沒有變差,出席天數也不會有太大問題——正是個好機會,去見見曾祖母的面,儘儘孝心也好啊」
「非常感謝您」
懷抱著欺騙善良班主任的罪惡感,伊織掛斷電話,呼出一口氣。
「——伊織」
穿著圍裙的賴通,窺視者書房招了招手。
「古田那邊順利矇混過關了麼?」
「差不多吧」
「那就好」
賴通向伊織遞過來一個茶色信封。
「無論如何,有這些在路上應該夠用了。要有個萬一的話就從帳戶里取一些用,應該還有不少」
「謝了,叔父」
「
別在意…··不過一定要一路小心啊,一旦離開本地,就沒人能跑去幫你們了」
「我知道……也不會特意一頭闖到麻煩事裡去就是了」
把裝進信封運動包背到肩上,伊織返回廚房。
不出鎖鏈,桌子上本來的熱三明治全都消失不見。一個人吃盡所有的克莉絲打了好幾個呵欠,又把馬克杯里的芒果汁一飲而盡。
「餵——克莉絲」
「嗚…·?」
「差不多該出門了」
「要去哪…·?」
「總之跟我走」
伊織把克莉絲從椅子上拽了下來,讓她背上背包。裡面裝著賴通製作的大量飯糰,不過這些應該在午飯前就會消耗殆盡。
「好、好重喔……!」
「安心吧,過段時間慢慢就變輕了」
「真、真的嗎…··?」
「我保證」
雖然有一點點欺騙的感覺,不過也不算撒謊。拽著仍然磨磨蹭蹭的克莉絲,伊織從家裡的玄關走了出去。
「那就好歹享受一下吧」
把他們送到門口的賴通,打著大大的哈欠,事不關己的笑著。伊織聳了聳肩,拉著克莉絲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比上學時間稍微晚了一點的住宅街上,前些日子還殘留的暑氣就像謊言一樣,吹過習習涼風。東京是這種狀態的話,岩手的風應該會稍微冷一些吧。
偷偷摸摸打量著伊織的克莉絲,用慢吞吞的語氣問道。
「伊織…·這麼早要去哪…·?學校呢…··?」
「學校請假了。今天為了辦事要出遠門」
「……·」
伊織冷淡地回答。克莉絲瞅了瞅自己的背包和伊織肩上背的運動包,突然瞪大了眼睛。
「克莉絲知道啦!今天去遠足對吧!」
「不對」
「那就是修學旅行對吧!克莉絲知道唷!大家會買奇怪的木棒和三角形旗子當作土特產喲!」
「木刀和錦旗都不會買啦…··話說一個學都沒上過的小鬼去修學旅行真是可笑」
「耶~」
「別那麼高興,又沒在誇你」
先不說發言離題萬里,理解了要去平時不會去的地方的克莉絲,一下子變得興高采烈,連蹦帶跳地朝著車站走去。
「——先跟你說好,我們可不是出來玩的」
「那是為了什麼?」
「……」
面對克莉絲天真無邪的反問,伊織沉默了。
就算被這樣正面詢問,但實際上就連伊織自身都還不太清楚這次出遠門的目的。
帶著克莉絲來到車站,伊織確認了時間,檢完票走進了月台。
「伊織!果汁果汁!」
距離到東京的電車到來還有三分鐘。然而,克莉絲發現了月台上擺放的自動販賣機,搖晃著背著包的伊織的右手,表現出對果汁的渴望。
此時是上午九點剛過,通學通勤的高峰雖然已經過去,月台上還是有很多人。所以克莉絲的胡攪蠻纏讓伊織非常的痛苦。
伊織眉間緊皺,俯視著克莉絲。
「……你這傢伙,不是剛才才喝過芒果汁嗎?」
「芒果汁和橙汁是分別裝在兩個肚子裡噠!」
拍了拍身著天藍色連衣裙的肚子,克莉絲自信的斷言。考慮到這個少女肚子的容量,確實一瓶兩瓶果汁都不算什麼。
不過對伊織來說,令人不安的是否會在電車去往東京的中途要求去上廁所。
就這點跟本人確認以後
「沒關係的!讓伊織見識一下克莉絲肚量的偉大!然後對這份偉大感到畏懼吧!」
對拍著肚子明顯是隨口承諾的克莉絲感到無奈,伊織把硬幣放進自動販賣機,按下橙汁的按鈕。
「哦~耶~!」
「喂,別那麼吵——」
為了去拿哐啷掉下來的寶特瓶彎下腰的伊織,聽到克莉絲的歡呼急忙轉過身。
然而展現在伊織眼前,是克莉絲和莉莉甌妮擊掌慶賀,接著變成互相擁抱的場景。
「誒……?」
再往前一看,背著大包的常葉跑了過來,伊織瞪大了眼睛。
「學姐——」
「呀,伊織學弟」
不知何時常葉開始用名字稱呼伊織了,他現在也沒有習慣過來。常葉帶著些許壞心眼靠過來朝伊織笑了笑。
「學姐,為什麼會在這裡?」
「好了好了,看,電車來了,先是要去東京對吧」
「啊,是的」
被常葉催促著,登上了正好抵達月台的電車。
和平日的午前時分比起來,車內還算比較空曠。克莉絲和莉莉甌妮找到空座位就立刻坐了下來,把橙汁分成兩份開始喝起來。
靠在關閉的的車門上發出嘆息的伊織向常葉問道。
「學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打算和你們一起去」
「咦?」
「你被那些危險的傢伙盯上了吧?嘛,即使我們和你同行也不知道能不派上用場,不過總比你一個人上路要好的多吧?」
「但是,今天是工作日呀,學校蹺課出來遠行的話——」
「你不也是一樣嗎?」
常葉若無其事地笑著捶了下伊織的胸口。
「不,我是好好地聯絡班導,說是為了照顧住院的曾祖母才來的」
「這可真是巧了呢。實際我也剛剛因為祖母身體不好,說要請兩三天假」
「……」
避開常葉泰然自若的視線,伊織又一次嘆氣了。
「——今天準備出門的事,一臉不想和我說的表情呢?」
常葉看向窗外,輕拂肩上的秀髮。
昨天中午伊織帶著曾祖母寄給自己的信,碰到了常葉。正確的說,是打算和常葉一起去美術準備室拜訪早瀨藥子。
但是,從常葉那裡聽說她就關於藥子的懷疑直接攤牌的結果,兩人已經分道揚鑣後,伊織結果也沒去美術準備室。
想到這裡,伊織小聲說道。
「…··老師她真的騙了我們嗎?」
「誰知道呢…··不過,老師並沒有否定我的話。她的態度令人難以信服。不管怎麼樣,我已經沒辦法繼續和老師一起戰鬥了」
話音剛落,常葉立刻補充道。
「——當然,雖說我和老師訣別了,沒必要連你也切斷和老師的緣分」
「這個嘛…·總之先交給叔父好了,現在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情」
已經告知賴通常葉和藥子之間發生的事情。之後賴通要求確認藥子真意交由他去問清楚。考慮到藥子的性格,實在不是伊織和常葉能應付的,如果是中學時代就有所交際的賴通,也許能打聽出藥子的本心。
看見克莉絲她們旁邊的座位空出來了,常葉和伊織也坐了下去。
「——話說,你的曾祖母到底是為什麼寄信給你想要見面呢?」
「我也沒想明白。在信上只寫著如果能來的話會很高興」
伊織母親那邊的曾祖母金森佐和這個人,據說孤身一人住在岩手的偏僻鄉下。伊織從來沒有去過曾祖母的家,也沒有見過本人。伊織的母親年輕時去世也是,佐和傷心搞壞了身體沒能去東京,孫女的葬禮都沒參加。
從那以後,就沒收到過從曾祖母那來的信件和電話了,伊織也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今天才第一次來。
看著放在兩腿之間的背包,伊織微微笑了笑。
「是領悟到死期將近,想要趁還在世的時候見見我這個唯一的血親吧,雖然是叔父開的玩笑」
「曾祖母今年多少歲了」
「八十五、六歲吧?反正我想早就過八十了,確實是個老婆婆了」
「難不成正如宮本學長所說,無論如何都想要在這個時期見你一面?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對我來說,本來打算早在收到信的當天動身出發就是了」
伊織沒能做的的原因,就在於同帕西瓦爾戰鬥時受的傷還沒痊癒。
「…··有一件我很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
「雖然還沒和學姐提過這件事,我有愛爾蘭的血統」
「是嗎?」
「我的曾祖母是日本人和愛爾蘭人的混血。在我出生以前,老爸為了調差對方的傳承還是什麼的,去過曾祖母那裡…··所以,我覺得是聽說了關於老爸的什麼事」
「你的父親從那個時候起,就從事戰爭妖精的研究了麼?」
「這方面還不得而知,但是應該是有些什麼—
—僅僅是我的直覺」
所以沒必要陪我一起去——想要這麼說的伊織看見常葉的裝束,又把嘴閉上了。
今天的常葉穿著纖細的斜紋粗棉製牛仔服風格的打底衫,正是便於活動的打扮。腳上轉著輕便運動鞋,也是預想到長距離步行的樣式。
大概常葉是聽說伊織收到了曾祖母來信的時候,就打算和伊織同行了吧。
都到這一步了,不可能說出要常葉回去這種蠢話,伊織小聲發出了嘆息。
「怎麼了麼?」
「不,沒事…··早上起來的有點早了」
「那稍微睡一下吧。雖然離到東京只有不到20分鐘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聽從常葉的話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電車的震動貌似有助於人的入睡。
雖然伊織也不知道這樣話是不是有什麼根據,本來想要問問常葉的想法終於也隨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