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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 立於天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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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那個傳說真實與否,話說人究竟有沒有靈魂,這個根本性的問題就沒辦法說清楚。

不過,至少古代的人們是相信類似傳說的。站在這片神奇的景象前,也許自然而然就會感受到嚴肅的氛圍。

聖基爾達群島——

人們把這裡稱作「世界的盡頭」

迎接死亡之人的靈魂,一定會回歸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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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曾一閃而過的風景,就出現在眼前。

灰色的天空和昏暗的海面給這冰冷的世界盡頭染上兩種顏色,菈·貝露靜靜地站在這裡。

聖基爾達——

位於蘇格蘭西北方的小小島嶼,被人們稱作「世界的盡頭」。被指定為世界遺產的這座島,除了被允許上岸的幸運觀光客之外,只有少數幾名監視員頂起巡視,實際上就是無人島群而已。

聖基爾達群島其中之一,希爾塔島險峻的斷崖之上,海上吹來的強風讓美麗的金髮隨之飄舞。

聽到背後接近的腳步聲,菈·貝露靜靜地轉過身。

夢中出現過的女性就站在那裡。

和用手按住長長的黑髮的女性對視的菈·貝露,自己移開了視線開口說道。

「…·一直以來都忘記的事情,到這裡來以後終於想起來了」

「這只是偶然而已」

和菈·貝露一同眺望著清冷的海面,女性回應道。

「或早或晚,你都會想起一切…·忘記一切的時候儘管你是個「鞘之主」,但也不過是名為琉克麗絲·莉貝麗路的人類罷了。不過站在這裡的你是「吟遊詩人」——Minstrel·Of·Scotland的LaBelleDameSansMerci,戰爭妖精和鞘之主的規則當然無法束縛住你」

「是這麼一回事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和你戰鬥之後的記憶到現在也回憶不起來…·我能記住的就只到你折斷了阿爾諾爾特為止,接著就躺在床上快要死了」

瞥了一眼女性,菈·貝露問道

「…·在那之後,我身上發生了什麼,艾露米拉?」

「現在就算知道也無濟於事了不是嗎?」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並沒有想報復你的意思。大概是我被你打敗了——因此得到了現在的這個「職責」,正由於我一直懷有著對「書」強烈的執念」

「…也許是正確答案吧」

黑髮女性艾露米拉回應了菈·貝露的低語。

「想成為「書」和圓環的守護者吟遊詩人的話,只有被「書」所深深吸引的人才可能——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

「了解的還真是詳細呢…·」

將下巴埋入衣襟周圍的毛皮中,菈·貝露轉過腳。

「…那個時候你要保護的那個男人,現在在哪裡?持有「書」的——應該是保護著持有「書」的戰爭妖精的那個男人吧?確實,名字應該叫宮本康賴好像?」

「…他的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

菈·貝露正若無其事地從凹凸不平的岩石斜面上走下去,聞言突然駐足,回頭看向艾露米拉。

「死了…·?」

「是的,在那之後,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為什麼?被別的戰爭妖精襲擊了嗎?」

「不是的」

微微搖了搖頭,艾露米拉加快步伐趕上了菈·貝露。

「…·給予你反擊之後,我把失去記憶的你送到了蘇格蘭」

「這麼說來,我甦醒的時候就在格拉斯哥的醫院裡呢」

「嗯,戰鬥之後,你還有呼吸,而且康賴先生也不希望你死去」

「然後呢?」

「我確認了醫院把你當做喪失記憶的重病患者收容後,我就前往愛爾蘭的米斯郡了」

「米斯郡——」

菈·貝露的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個並不熟悉的地名,儘管是從未到訪過的土地,但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在我前往蘇格蘭的途中,康賴先生和那名少女一起,為了讓「書」的研究有所進展,去拜訪認識的學者了…請問你知道嗎,名叫派屈克·赫恩的鞘之主?」

「啊啊…·」

艾露米拉的這番話,一下子讓菈·貝露想起了遺忘在內心深處的東西。愛爾蘭的米斯郡是少年時代的派屈克和祖父共同生活的地方。派屈克的祖父和宮本康賴是學者夥伴,一直在進行著戰爭妖精的研究。

「——然而,圍繞著如何使用少女和「書」這件事,兩個人分道揚鑣了」

「死亡原因應該不是被派屈克給殺掉了吧?」

「當然,當時的派屈克還不是鞘之主,在那之前還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那麼,宮本康賴為什麼會死呢?」

「…·因為事故」

曖昧不清地回答了菈·貝露直接的問題,艾露米拉朝懸崖下面再往前的小房子走去。

在被指定為世界遺產變成無人島之前,有小規模以捕撈鯡魚為業的漁夫之類的人們在此定居。為了遮擋不停吹拂的海風,在巨大岩石的陰影處建造的房子,恐怕是過去的居民遺棄的東西吧。

看起來理所當然的,艾露米拉踏入了石制的房子。

跟著艾露米拉走進房子的菈·貝露,四處打量著形同廢墟的屋內,皺起來眉頭。

「…·你現在就住在這種地方?」

「也不是從那開始一直住在這裡…·不過,這半年幾乎都在這生活」

「為什麼…·」

看著在破舊椅子上彎腰坐下的美女,菈·貝露問道。

「你應該也不是宮本康賴的戰爭妖精吧?」

「是的,那個人沒有作為某人的鞘之主的素質」

「這麼說的話,你為什麼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因為喜歡,想要為他做些什麼——這麼回答,不知道可不可以?」

「…·倒也不是說不行啦,比起說不求回報地為那個男人付出,這麼說更容易理解——不過」

「怎麼了?」

「那個宮本康賴,已經不在世上了吧?」

「…··」

艾露米拉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宮本康賴明明死掉了,為什麼你還在這裡?你也是戰爭妖精的話——」

「我已經不是戰爭妖精了」

「…·你說什麼?」

菈·貝露皺起眉頭反問道。

「不是戰爭妖精…·?」

「準確的說,馬上就不是戰爭妖精了。因為了有了這種預感,我才來到此地…馬上就會」

「要變得不再是戰爭妖精——?!」

一下子睜大眼睛的菈·貝露猛然向後看去。

令人膽怯的冷氣和強烈的海腥味混雜其中的濃霧,如雪崩一般充斥於整個房子中。

已經是今天最後一班巴士出發之後了。環島周邊喝的醉醺醺滿嘴胡話的年輕人和上班族隨處可見,儘管數量上有所不同,無論是東京還是這裡都沒太大差別。

孤零零地抬頭看著被小小燈光照射著的巴士車次時刻表,咕咚咕咚喝著寶特瓶中伏特加的芭拉庫里絲,聽到逐漸接近的引擎聲回頭看去。

「呀~嘿~,小芭♪我借到了~」

從停在巴士站台前的紅色小汽車上,興高采烈的蘭華揮著手從車上跳了出來。

芭拉庫里絲盯著蘭華腳上穿著的鮮紅色高跟鞋,嘆了口氣。

「…蘭華,你這樣真的能開車嗎?」

「這不是廢話嗎,因為我也沒準備運動鞋啊」

「就我個人而言是感到非常不安的」

「不也挺好的麼——說起來,之前那個眼鏡君的去向呢?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嗯」

將寶特瓶的蓋子擰緊,芭拉庫里絲指著巴士時刻表。

「——看,稍微有些痕跡殘留在這」

時刻表的表面,有好幾個旁人無法看見,閃著淡淡光芒的手印布滿其上,是戰爭妖精們放出的磷光的殘留。

「呼呼…那個小孩子到處亂摸留下的是吧?」

閉上一隻眼看著時刻表的蘭華,視線上揚確認目的地。

「——也就是說,沿著巴士的路線走就可以了吧,蘭華?」

「嗯,只要接近到某種程度的話,之後總會感覺到什麼的」

「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咦?什麼?」

擦了擦殘留著伏特加氣息的嘴唇,芭拉庫里絲指

著自己的腳邊。

「…這還有一人份,雖然很少,是其他戰爭妖精留下的痕跡」

「——」

玩弄著垂在肩上的頭髮,蘭華皺起眉頭仔細觀察著柏油路,恐怕也一眼發現了閃爍著微弱磷光的足跡。

「我想大概是從這裡登上了巴士」

「…偶然?」

「感覺上太過於巧合了,那個名叫宮本伊織的少年周圍,貌似存在著複數的鞘之主和戰爭妖精。還是判斷這回也是和同伴一起到這來的為好」

「感覺對小芭來說是求之不得的發展?」

「說得對」

要打倒的敵人越多越好,對於追求戰鬥的芭拉庫里絲來說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那我們就快點出發吧」

「嗯」

拉開副駕駛車門的芭拉庫里絲,驀地發覺到朝這邊走過來滿臉通紅的男子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哎呀~?怎麼,就你們兩個人啊——」

沒有把輕浮男人的話聽到最後,芭拉庫里絲往地面一蹬騰空而起。

「嗚哇!?」

首先一腳踏在正面男子的臉上,憑藉反作用力在空中旋轉一周,橫掃第二個男子的側臉。就這樣芭拉庫里絲甚至一次都沒有落地,就瞬間讓五個男人全都昏迷了。

司空見慣的蘭華,嘴角微翹笑著揶揄芭拉庫里絲。

「小芭,你總是對我說東說西,今晚給人的感覺倒是有點凶啊」

「只是單純節省點時間罷了」

把散亂的金髮攏了攏,芭拉庫里絲把男人扔到一邊坐進車裡。

「——要是讓蘭華動手的話,都能想像到你把那些傢伙打到半死也不會停手,但我們沒那個時間,那幫人的「足跡」消失之前不追上去不行」

「…·這倒也是」

蘭華做進駕駛席系好安全帶,踩下油門開始加速,讓租來的車發動起來。

依靠導航,讓車子沿著巴士的路線前進,稍微離開市街之後,天已經全黑了。

和芭拉庫里絲的猜想一致,蘭華像個笨蛋一樣開不好車。

「嗚~這一片果然是鄉下啊」

「果然以日本人來看也是這樣嗎?」

「偶爾來這倒還好,我才不要住在這種地方啊~」

「不過,蘭華你不也是出身鄉下的嗎?」

「所以才說啊…·最討厭鄉下了」

目不轉睛地看著正面的黑暗,蘭華像是要吐一樣說道。

「——完全沒覺得出生的故鄉有一丁點好的地方,對我來說只有討厭的回憶」

「東京看起來也不像是給你留下好印象的感覺」

「…·至少變得漂亮了,還遇見小芭了」

「這樣啊」

芭拉庫里絲從蘭華那裡聽說的她的前半生——話說她也沒那麼大歲數——確實不能說是幸福。

不過說實話蘭華對自己的容貌全部抱有自卑感。人長得並不能說那麼好看,因此蘭華小時候據說過的很辛苦。儘管沒有聽說全部經歷,但根據蘭華的舉止,芭拉庫里絲大概能想像得到。

恐怕就是雙親看見蘭華現在的外表,也不能立刻認出這是自己的孩子吧。

捨棄了自己原本的容貌,蘭華宛若新生。至少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因此而改變。

「——吶,蘭華」

「嗯?」

「談場戀愛不是也挺好的嗎?」

「哈?突然說什麼呢?在開玩笑嗎?」

「不是開玩笑」

蘭華瞥了芭拉庫里絲一眼,用鼻子小聲哼了哼。

「…男人什麼的,都是像渣滓一樣的傢伙」

預料之中的回答。至今為止被數不清的男人背叛、踐踏的蘭華的話,估計也給不出預料之外的答案。

「去找找不是那樣的男人啊——不然的話,蘭華永遠都得不到幸福。因為我也不可能一直陪在蘭華身邊」

「也是呢…那么小芭前往「樂園」的時候,希望別給我現金了,給我個男人好了」

「我覺得那也挺不錯的」

這場戰鬥之後等待著的「樂園」究竟是什麼樣的場所,就連芭拉庫里絲也無從判斷。當自己啟程之後,蘭華的願望真的會實現嗎,實現的話她真的會幸福嗎——這個也是芭拉庫里絲無法曉得的。

不過,既然有緣成為搭檔,還是希望蘭華能變得幸福。如果以後自己無法守護蘭華的話,希望有個男人能代替自己陪在她身邊。

「人類也好戰爭妖精也好都一樣呀」

把額頭貼到冷冰冰的窗戶上,芭拉庫里絲嘆了口氣。

「——結果,大家都是害怕寂寞的人,孤身一人活下去是不行的」

也不知道用鼻子哼著歌的蘭華聽沒聽到這句低語,她什麼也沒說。

季節正逐漸向秋天靠攏。這裡比東京能夠更為清楚地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實際上,儘管沒設置鬧鐘也比平時醒得早,原因在於無聲湧入的早上的寒冷空氣。

「……」

從被褥上起身的伊織,看了一眼在旁邊床上睡相糟糕的少女們之後,發現對面的被子已經漂亮的疊好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曾祖母要讓所有人睡在這個房間裡?小鬼們先不說」

搔了掻翹起來的頭髮,伊織戴上眼鏡站了起來。

「喂,差不多該起床了」

伊織毫不客氣地一把抽走少女們睡覺用的被子。

「嗚咕——」

被突然變冷的空氣包圍,莉莉甌妮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而抱著她的克莉絲依舊在睡夢中。

「沒辦法之後採取這種手段,莉莉甌妮閣下——嘿」

伊織皺著眉頭把克莉絲從莉莉甌妮身上拽開,即便如此克莉絲也沒醒過來。

「真會讓我費工夫——喂,給我起床」

「…嗚?」

「有工夫發出睡迷糊的奇怪聲音的話,還不趕快起來換衣服」

莉莉甌妮已經在一旁自己更衣了。果然這方面常葉已經好好教育過她了。

反過來看這邊,總算起床的克莉絲一直揉著眼睛,呵欠連天,也不知道要換衣服。

「你這個傢伙——」

自己早已換好衣服的伊織,催促克莉絲梳好自己的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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