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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Chapter.4 就算是這樣,也只能向前邁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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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蘿莉控。」隨後看到這個狀況的蒂娜表情扭曲地這麼說道,而艾莉絲則一副覺得沒意思的樣子鼓起臉頰。

「哎呀小鏡,你什麼時候當爸爸了?」

對這時的鏡覺得落井下石好像有點有趣,貴琥語帶調侃地說道。

「居然……你還挺有一手的嘛。我還以為你對這種事完全沒興趣呢。」

好像很佩服的帕露娜,也表示大感意外地說道。

「就是說啊!而且我們都還沒聽你說,結果為什麼那個小孩會叫鏡先生爸爸!請現在立刻告訴我們!」

庫露露一副心慌意亂的樣子,用讓人感覺得到她很積極的說法,加入了另一個話題,然而──

「沒有……那個必要!」

瑪麗用足以掩蓋過所有問題的音量大叫,並從腰際的小包中,拿出像是古文明通信裝置的道具。就算不問,也看得出來她是要通知其他反抗軍同伴這個地點。

她現在拿出來的裝置,只有可能是這種用途。

「沒想到你還活著,而且明明就是人類的你,居然是獸牙的王牌……你背叛了人類。聽好了,因為你的關係……你知道我們至今為止死了多少同伴嗎?」

「你們同伴之所以會死……應該不是我的錯喔?」

「別開玩笑了!都是因為你來攪局,我們才會一點成果都沒有,還白白葬送了許多同伴的性命啊!就連今天……也都是因為你來搗亂才會這樣!」

被瑪麗這段深刻傳達出當時有多後悔的語氣給震撼,帳篷里再次被沉默所籠罩。

「假設我沒有介入……難道那些傢伙就會活著回來嗎?」

「就算不是!沒有你來攪局,他們也是有交出成果才死的!應該會死得很光榮才是!」

假使沒有鏡從中插手,獸牙族數量可能比現在少了也說不定。反之,反抗軍也可能會受到毀滅性的損傷。但按照結果不同,或許今天死去的反抗軍成員,不用死也能完成任務。

對於為此而逝去的生命,鏡並非沒有任何想法,但他對上瑪麗滿是恨意的犀利眼神後,便閉上眼睛,感慨萬千地低語:「……這樣嗎?」

「確實我好幾次阻撓了你們的作戰計畫。但那是因為,我不希望任何一方死去。不過……你們儘管知道會有危險,仍然沒放棄去殺獸牙族。明知道我可能會去攪局,你們仍選擇了戰鬥。我……我不會說完全和我無關。但是……那就是結果不是嗎?明明應該也有不需戰鬥的選項,你們是因為選擇了戰鬥,結果失去性命的不是嗎?然而……你卻說沒有成果就是白白送死,或許輪不到我來說……但這種說法對死去的人不會太過分嗎?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被說成什麼『幻滅英雄』吧。」

但就算是那樣,鏡也無法接受那個定義。殺了對方就是有成果,沒殺死對方就是白費力氣的這種想法,宛如事情不照自己意思進行就生氣的小孩一樣,實在太以自我為中心了。每次都是活著的人,賦予死者代表的意義,至少鏡是這麼想的。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我們是人類喔!人類盼望著為人類而存在的世界,所以選擇了戰鬥!難道渴望更適合人類居住的世界就有那麼奇怪嗎!殺了想要出手妨礙的傢伙。不是也很正常嗎!」

「你們是為了殺人而戰的嗎?……應該不是吧。」

「……夠了。不要再跟我說話了,背叛者。」

大概是因為鏡沒有意思要承認自己錯了,瑪麗決定放棄繼續講下去,那瞬間,她冷冷地看了鏡一眼,便按下她單手拿著的,像是古文明通信機機器的按鈕。

帳篷內被寂靜給包圍。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雖然知道那是通信用的機器,除了油機以外的一行人,仍屏息以待看會有什麼反應。

然而,過了幾秒鐘後,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瑪麗似乎也很意外,她歪頭再次按下按鈕。

「為……為什麼?」

儘管如此,機器仍完全沒有反應,瑪麗整個火都來了,連續按了好幾次按鈕。

「油機!這個壞掉了啦!」

「咦?我有好好維修啊!奇怪了……」

「可、可惡!那我就直接過去!」

瑪麗焦急地將古文明通信機扔到地上後,準備直接衝出門去外面呼叫同伴。

「怎麼可能會讓你去。」

然而,就在她轉過去的剎那,本來應該是坐著的鏡站到瑪麗身後,緊緊抓住她肩膀箝制住她。鏡驚人的速度,令瑪麗和油機都不禁從額頭滲出了冷汗僵在原地。相較之下,雷克斯和貴琥則好像對那幅光景感到讚賞似地點點頭。

「小鏡,你是不是又變強了啊?而且好像還學會了在空中自由移動的技能?」

「沒有喔,雖然身體能力可能有稍微提升,但沒有學會新的技能喔?能飛上天也是多虧了新增加的同伴幫忙。」

「新同伴?」

鏡一邊緊緊抓住瑪麗的肩膀不讓她逃走,一邊像是要告訴歪著頭的貴琥怎麼回事地說:「你也差不多可以現身了吧?」

於是乎,就像是在回應鏡的聲音,皮塔身上的斗篷里某種東西蠢蠢欲動地蠕動著,接著一隻有著藍色毛皮的小生物,從皮塔的胸前探出頭來。

「唔……這裡好擠啊。」

「那、那、那個小小會說話的生物是什麼?」

一看到那個生物現形,蒂娜眼裡閃爍著光芒,氣勢驚人地靠近皮塔胸前,並用

力抱起那個小生物,令它發出了「咕哈!」的痛苦聲音。

出現在那的是長滿藍色的毛,可愛到簡直會被誤認成玩偶的小生物。除了長著像是獅子的尾巴外,它整體外表看起來就像一隻貓,小小兩隻手掌上的肉球清晰可見,有著讓人忍不住想要連續按壓的魅力。它的嘴上罩著黑色口罩,身上還穿著草鞋及古老的服裝,雖然看起來有種暗殺者的感覺,但外表整體給人的印象卻一點都不危險。

「我想說剛剛有聽到三個人說話的聲音……原來是這孩子啊。」

「在王都記載日本古代歷史的書中,好像有種稱為忍者的存在,據說他們是會使用不可思議法術,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戰士……它的外表和那個好像。難道說……」

疑似對外觀像是玩偶的生物很感興趣,艾莉絲和庫露露也按捺不住靠到皮塔旁邊。「啊──我也讀過這一段。」帕露娜也遠遠觀望著,對庫露露的發言表示贊同。

「答對了。雖然我不知道什麼忍者,但它也會用類似我們技能的奇特力量。剛剛也是拜它的力量所賜,才能讓瑪麗用的古文明機器停止運作。」

「好厲害喔……它還有什麼其他能力?」

「像是空無一物的地方做出立足點之類的……對了,我之所以能在空中自由地跳來跳去,也是多虧有它的力量。它好像還能做到很多其他事情,不過我也還不知道它所有能力。」

鏡大致說明完後,被蒂娜、艾莉絲、庫露露揉來揉去,一直動也不動的小生物「啵」一聲地從蒂娜的手中逃了出來,站到帳篷中間什麼都沒有的半空中。

「初次見面。在下叫做朧丸。我被主人救了一命之後,便和他一起行動。」

朧丸用正經的表情單膝跪地,很有禮貌地低頭行禮。這個行動令蒂娜、艾莉絲、庫露露、油機都忍不住說出:「……好可愛。」

瑪瑙雖然聽到一旁的貴琥低聲說了句:「……它和我誰比較可愛呢?」但他看向鏡,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它說被你救了一命,鏡先生是在哪遇到這個生物的呢?」

「好像是最近發生的事吧,我想說有條像破抹布的東西掉在這附近的地面上,一撿起來就是這傢伙。在它差點死掉時救了它之後,它就跟著我了……名字也是我取的,大概就是這樣。」

瑪瑙聽完後表情有點微妙。至少瑪麗和油機都不知道朧丸這種生物的樣子。也就是說從這點可以得知,它是連長年在反抗軍這一帶活動的人都不知道的生物。瑪瑙對於那種生物碰巧「掉在那」的說法,覺得很不可思議。

「那是命運的邂逅……在下回想起難以忘懷的那一天了!」

對此,朧丸回想起那時的事,一臉陶醉的樣子。

「那個就先不提了,是說你剛剛為什麼一直躲著不出來?」

「因為在下錯過了出來的時機……就在等主人給我信號啊。」

這時,彷佛對因為朧丸出現而緩和的氣氛不感興趣,瑪麗用力地「哼!」了一聲,把話題轉回來。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和油機?反正你們也是站在那個村民那邊吧?」

「你不用那麼有敵意,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

「你的話能信嗎!像你這種不為了收復世界而戰,還背叛人類、只會攪局的傢伙……!」

對於現在仍一副像是想狠狠咬他一口、瞪著他的瑪麗,鏡不禁覺得自己像是壓制著一頭猛獸,露出困擾的表情。

「我很高興你還活著。但我也同意小麗說的話喔。你不戰鬥也就算了……為什麼要來搗亂呢?要是你沒有來攪局,現在收復世界的狀況應該會更有進展吧!」

聽到油機這麼說,鏡也只說了句「可能吧……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表示認同。因為鏡也承認,那是另一種可行的做法。然而那麼做犧牲太大了,而且看不見終點。

「你們在做的事情,不過就是主張自己領地權的戰爭。我對那種事情沒興趣,也沒空陪你們那麼做。」

「你說那種事情……?只是場戰爭?別開玩笑了!你有想過……至今有多少的同胞死去嗎!……你又有想過有多少人為收復世界一路戰鬥到今天嗎?」

「喂喂,你可不要誤會了。我無意侮辱因戰爭死去的人。而且我雖然表達的方式有點不同,但心情是和你們一樣的,我也想拯救這個世界。想要打造一個你們厄斯人能夠幸福過日子的世界。」

「那你為什麼還要那樣?」

「你們的作法……不論再過多久都無法拯救這個世界。什麼成果都不會有的,互相殘殺本身就是白費力氣。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兩人聽不懂鏡這段話的意思。然而,感覺得到鏡用憐憫表情說出來的這句話背後,隱藏著更深層的意義,瑪麗和油機互相對看覺得不明所以。

「你……知道些什麼是嗎?」

只不過,在一行人之中也只有兩個人──貴琥和瑪瑙像是理解鏡意思一樣地點點頭。

「是啊,雖然我花上了好一段時間才注意到。因為我也還不確定,所以沒把握能說服反抗軍的人,但在我大致了解到某個程度時,狀態已經演變成,你們把王牌當作敵人,不會聽我說的狀況了……更重要的是,只有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們來喔。」

語畢,鏡說了句「你們動作也太慢了吧」之後,露出打從心底很開心的笑容。一行人見狀,終於有種真正和鏡會合的真實感,紛紛回以笑容。

雙方互相點頭後,鏡以「那我們也差不多可以出發嘍。」這句話為首,將瑪麗交給貴琥、油機則由瑪瑙看著好避免兩人逃跑,他朝設置在諾亞岩壁旁的帳篷內部走去。接著他熟門熟路「嘿」地一聲拿下掛在那的毯子後,出現了疑似通往某處的巨大洞窟。

「你沿著牆壁設置帳篷,原來是為了這麼回事啊。」

「對啊,這裡的升降通路不是沒有權限就不能用了嗎?所以我硬是挖了一個地洞通到地下設施。弄這個真的超超超超──辛苦的。說真的,要是我過去沒有挖地洞的經驗,我應該早就放棄了吧。」

過去曾近距離看鏡強行挖洞去見暗黑龍的瑪瑙,說了句:「真是懷念啊。」微微一笑。

「你、你給我等一下!要是有怪物或其他種族從這裡進來的話怎麼辦!」

相較於興致盎然靠近洞窟的艾莉絲他們,警覺到這個不知不覺中做成的對外出入口的危險性,油機著急地喊道。

「不會有問題的啦,我有把它藏好不會讓其他人發現,而且為了讓其他生物絕對進不來,也有裝上了門了。因為有這個,所以我一直都是從這邊進出,也一直都在這邊生活。」

實際上,就算有鏡的實力,在外頭仍然很危險。以會無聲無息靠近的食人族為首,外頭經常有很多危險的生物到處徘徊。因此,在野外露宿生活的死亡風險實在太高了。至少在帶著皮塔移動的情況下,若無法確保安全遠離那種驚悚的狀況,就會連睡上一覺都很困難。為此,適合用來免於外敵侵害、保護生命安全的諾亞,是鏡行動不可或缺的據點。

「作為在這裡吃吃喝喝的代價,我可是有時不時偷偷送物資來喔?」

大概是還記得那些不知不覺間突然增加的不明物資,油機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像是回想起什麼的樣子。看向鏡一副胸有成竹,像是在說沒什麼好擔心的態度,瑪麗和油機對看了一眼後心裡滿是疑惑。「反正大致就是這樣,而且拜這點所賜,我也注意到了很多事情。」鏡看到兩人的表情這麼說道後,繼續朝著洞窟的前方移動,表情也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跟上來吧,我也會告訴你們的。同伴還是越多越好。」

「既然都知道這些了,我是絕對不可能把你當成同伴的喔?你是敵人。」

「敵人是嗎……總之,你看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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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挖出來的洞裡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大家一個個進入貴琥能勉強通過的狹窄入口,並繼續往深處前進後,和走過來的狹窄道路完全不同,來到了能輕易容納所有人的寬廣空間。鏡點起火把,一行人沿著從那往地面上斜著延伸的通道不斷前進。

途中經過了好幾個有著像一開始那樣的寬廣空間,用來當作休息處的地方,但一行人沒有休息,繼續往前邁進。走在前往地面上通道的路上,可以看到有好幾條岔路往下延伸,但真正能通到諾亞的路只有一條,這些好像是鏡為了讓外敵就算入侵也到不了底下,挖來混淆視聽的通道,要是沒有注意到鏡做的記號,肯定會迷失方向。複雜到令人眼花撩亂的洞窟構造,讓帕露娜忍不住吐槽說:「你是螞蟻嗎?」

或許是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緊張感的關係,都沒有人出聲講話,覺得難以忍受只是靜靜走路的鏡,本來想利用洞窟的陰暗來講些可怕

的故事打發時間,但他一想到那就得設法忍受皮塔的哭聲便作罷了,一行人花了一小時的時間,終於來到了連接地面的出口前方。

最後到達的寬廣房間被岩壁圍繞,中央架著通往天花板的梯子,而天花板則被有鎖的鐵門擋著。由內向外推開宛如金庫般厚重的門,一行人從被瓦礫給擋住的昏暗唯一出口爬出,進到了已成為廢墟的大樓中。最後鏡確認所有人都出來了後,再次將門鎖上,並移動周遭的大樓殘骸遮掩住出入口。

「接下來這裡就是在外頭了,所有人都要提高警覺喔。這世界其他種族的強度不是在開玩笑的。尤其是食人族。」

「居然是通到這種地方啊……我完全沒注意到過。」

他們出來的地點,是大樓林立但已成廢墟的街道中,離反抗軍升降通路出入口有段距離,反抗軍在遠征時經常會路過這裡。

「要是被食人族發現的話怎麼辦?」

瑪麗瞪著搬完殘骸,拍了拍雙手露出滿足笑容的鏡這麼問道。

「哦,那個的話不用擔心。因為皮塔她……可以感知到食人族的氣息和腳步聲。」

「……什麼意思?對獸牙族而言,食人族應該是他們的天敵啊。就算獸牙族五感敏銳,也感知不到那些傢伙的氣息吧?」

「……總之,我們邊走邊說吧。」

會這麼想也是很正常。鏡就好像在這麼說般地露出苦笑後,開始從廢大樓朝舊澀谷的方向走去。明明沒提到目的地,一行人卻像是很信任鏡,沒多問什麼就跟著移動,看到這場面,瑪麗和油機也一臉不甘願地跟在後頭。

時間已過了深夜,是人類早就入睡的時間了。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月亮和星星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然而若在暗夜中點燈移動,就等同於告訴對方自己的所在位置,所以鏡沒有點燈,只是果斷地向前走去。

也許是他有著就算被襲擊也能應付的自信,又或者現在走的這條路沒有危險,儘管腦中浮現了各種想法,瑪麗仍跟在鏡的後頭走著。

「我曾說過,不知為何皮塔會在那群誘餌中對吧?」

「你說的……是你無視命令沖入陷阱那天的事對嗎?」

於是乎,就在走了一段路之後,鏡開始回答瑪麗剛剛的疑問。

「那個理由,在我幫助皮塔並和她一起行動後,就立刻明白了。皮塔她……和一般的獸牙族不一樣。」

「和獸牙族不一樣?她怎麼看都是獸牙族啊。」

瑪麗靠近皮塔的臉盯著她瞧。被突然把臉湊過來的瑪麗給嚇了一跳,皮塔慌忙抓緊了鏡。

「她外表上確實是獸牙族喔。不過,性質上和獸牙族有很明顯的差異。皮塔她啊……很不擅長運動。要是沒有人讓她拉著手,或者讓她抱著,她走路就會慢到脫隊。」

鏡看了眼一邊盯著瑪麗威嚇她,一邊拿著自己當盾牌走路的皮塔這麼說道。

聽到這段話,瑪麗和油機都露出困惑的神情。獸牙族基本上就算是女人或小孩,也都能發揮出驚人的身體能力。所以才會說他們從小就有著不管人類再怎麼鍛鍊,都不可能擁有的超強身體能力。有鑑於此,兩人非常不解。

「他們之所以會把皮塔當作誘餌來用,也是因為覺得皮塔礙手礙腳吧。再加上她有著獸牙族沒有的能力,八成會覺得她很可怕。皮塔本人好像也有被命令,要她不要囉嗦,乖乖跟上那群誘餌的樣子。」

「可是……她父母在的話,應該會保護她才對吧?」

這時庫露露心中浮現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因為她覺得,就算皮塔會礙手礙腳,還有著和自己不同的可怕能力,但獸牙族的團隊精神,應該還沒差到會那麼簡單把她給丟下才是。

實際上,獸牙族被食人族從居住地追擊時,也仍然一起行動,並沒有因此捨棄老人和小孩。

「皮塔……沒有父母親。也沒有過去的記憶……當她回過神來,已經在獸牙族的群體中了,然後一直在走路。最後……叫我跟著老爺爺他們一起走……」

或許是回想起那時的事了,皮塔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霾。身體能力不佳,又和獸牙族任何人都沒有血緣關係的皮塔,要在那樣的環境生存下去,就必須服從。

對周遭的人而言,她只是不知不覺間混了進來,徒有獸牙族外表的異樣存在而已吧。若是沒有雙親,又突然就出現在那裡,還有著和自己不一樣的能力,就算是人類,多數人應該也會覺得害怕,進而疏遠吧。基於以上結果,皮塔被迫順著當時的狀況,選擇成為誘餌赴死。

「不過,爸爸救了我。」

就像在說現在已經不寂寞了的皮塔,露出燦爛笑容,再次緊緊抱住鏡的手。庫露露見狀說了句「這樣啊」,滿足地看著展露幸福笑容的皮塔。彷佛像是鏡又拯救了一個人免於不幸,而她對他的行為感到驕傲一樣。

「原來如此……那為什么小皮塔要叫小鏡爸爸呢?」

「爸爸,沒有丟下皮塔,又照顧皮塔……就像爸爸一樣。所以是爸爸。」

這和艾莉絲那時的狀況很像,貴琥「喔──」地露出竊笑並看向鏡,就像是在調侃他在這種時候倒是很會照顧人。走在前面的鏡,不知為何感覺到除了貴琥之外,還有其他讓他感覺很差的視線盯著自己,但他沒有回過頭去,只是露出有口難言的表情繼續向前進。

「不過,她在獸牙族中算是擁有特殊能力,又剛好沒有記憶這點讓人有些在意。若是要說是自然而然產生的……也太湊巧了。」

「我和瑪瑙想的一樣……而這就是契機。我越想,越覺得這個世界疑點重重。這個世界,有著不為人知的重大秘密。但要知道真相為何,情報還極為不足。所以我這一年之間離開了反抗軍,一直一個人行動。畢竟要是留在反抗軍……就無法自由行動了。」

鏡並非從一開始,就持續在擾亂反抗軍的作戰。倒不如說他最初,是想著要和反抗軍同時進行,萬一到了必須殺死所有其他種族的時候,再用那種方式來拯救世界。

「然後呢……你發現了什麼?」

對於鏡這一年之間,費盡千辛萬苦在世界奔走收集到的情報感到好奇,帕露娜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結果,我沒有搜集到任何關鍵的情報。不過……至少能確定反抗軍試圖打倒其他種族只是白費力氣。所以我才會一直阻止反抗軍去消滅其他種族。話雖如此,若是像食人族那種,從一開始就只把人類當食物的傢伙就另當別論了。」

「你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明清楚。」

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被說是白費力氣,瑪麗氣到表情都扭曲了。鏡瞥了一眼雙手抱胸、走在他正後方的瑪麗後,不知為何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其他的種族,只要過了一段時間後,就會自行進化變強對吧?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什麼?你在說什…………?」

就在瑪麗不懂鏡的意思,準備說下去的剎那,一行人瞬間拿起武器進入備戰狀態。因為他們前進方向的遠處,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儘管距離遙遠,仍然看得見有什麼不停在爆炸的亮光,遠遠地四散而出照亮夜空。

「嘖!難道我們出發太晚了嗎?」

看到那副場景,鏡不知為感覺很著急的樣子,他氣急敗壞地咂舌。

「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說起來我們是要去哪啊!」

爆炸聲不只出現了一次,而是如同戰爭般接一波又一波地傳了過來。對於這太過突然的變化,帕露娜額頭上淌著汗水向鏡問道。

「那裡……大概是獸牙族的秘密基地。」

「你說什麼?你那是什麼意思?大概是怎樣?你說啊!」

雖然帕露娜還想繼續逼問回答得不清不楚的鏡,但鏡下令皮塔抓緊自己的背後,表現得就像沒時間說明了似地,一臉焦急地回過頭來。

「總之我們動作快!這次錯過的話,下次就要等上一個月後才會再有機會!」

這麼說道的鏡奔向發出爆炸聲的地點。看到他如此著急的樣子,一行人也了解到現在不是慢慢來的時候,貴琥分別用手撈起身體能力不佳的瑪麗和蒂娜,一行人追在鏡的身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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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什麼東西啊?」

瑪麗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喃喃說道。

他們抵達的地方,是位於舊澀谷區東南方的荒廢市區。一行人站在能夠一覽市區全貌的高聳懸崖上,一愣一愣地望著眼前發生的超現實景象。

知道那是什麼的瑪麗和油機自然不在話下,連應該從沒見過那東西的艾莉絲他們,也非常驚訝的樣子,因為那東西似曾相識。

「為什麼那個……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市區內的狀況就如鏡所想,潛伏著與今天反抗軍偷

襲的獸牙族不同的族群。

而產生爆炸聲的元兇,正襲擊著那些躲起來的獸牙族。不,正確來說是正在捕捉。它一手射出類似魔力彈的巨大炮擊,再趁對手變虛弱時,從另一手射出網狀物,接連抓住對方。

那個東西全長約有五公尺高,有著厚重的黑色鋼鎧,雖然它基本上是用兩腳踩著重重的步伐移動,但不定時會從背後發出藍光,並用從外觀重量想像不到的敏捷速度移動,它閃爍金光的眼睛鎖定目標後,準確地接連抓住了獸牙族。

「噯……那個不就是……」

看到那幅光景的帕露娜,用傻眼的表情顫抖著低聲說道。

那個身影,就和過去襲擊存在於阿斯克利亞內的要塞都市──薩爾馬里亞的毀滅性兵器彌賽亞如出一轍。雖然整體身長沒有襲擊薩爾馬里亞的彌賽亞高,但有著同樣外型的黑色物體,讓一行人回想起過去曾親眼目睹過的驚人實力,讓人一股惡寒竄了上來。更可怕的是,眼前那個小型彌賽亞竟有十幾隻,對於這個狀況,一行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而正受到襲擊的獸牙族們,分成了因在熟睡時被攻擊,而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拚命四處亂竄的人,以及勇敢面對挑戰的人,現場一片混亂。一行人看得出來,他們全被小型彌賽亞抓住,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那個外型……總覺得好像在哪裡有看過耶。彌賽……什麼的。」

「沒錯,很像艾斯特拉利用魔王大人時使用的兵器……彌賽亞。那個、那個到底是什麼啊,鏡先生?」

蒂娜和瑪瑙表情僵硬地說出那個名字,他們不可能忘記那個令自己陷入極度絕望的存在。

「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是古文明的兵器。那個也和反抗軍在用的魔力槍很像,但卻是有著更強大威力的驚人兵器。雖然沒有在薩爾馬里亞對打的彌賽亞那麼強……但你們把它想成能力相近的小型版就對了。」

就像是看過好幾次那些東西的身影似地,鏡用十分沉痛的表情看向瑪麗說:「詳細的狀況,出身於厄斯的人應該會比我還清楚吧。」

「那個是……人形毀滅性兵器……就連在古文明的兵器中,它也是最強大的道具。而強大的結果,就是生產所需的素材也特別多,是在資源匱乏的現今根本做不出來的東西。話雖如此,為什麼不論實物還是技術,都在很久以前就失傳的兵器會出現在這……?不對啊,更重要的是,那個古文明的兵器因為全都被其他種族給破壞殆盡的關係,已經消失了才對!而且照理來說應該是獸牙族比較強,會輸那麼多真是太奇怪了……」

就像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物一般,瑪麗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說明道。

「確實是這麼一回事呢……我也是透過放在反抗軍的資料才知道那件事,上面寫說全部都被其他種族給破壞了。難道說……可能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緊接著,站在一旁的油機點頭表示贊同瑪麗的話,但疑似是覺得自己想像的,和眼前實際正在動的彌賽亞性質上有所差異,油機皺緊了眉頭開始深思。

「能用你的技能調查嗎?」

這時瑪麗向油機提案。接著油機直接點頭回答:「嗯,我來試看看。」然後將食指和中指比成一個圓圈,並從中像是在窺探什麼一樣,開始盯著眼前遍布各處的小型彌賽亞們。

「…………嗯──小麗,那果然是我們知道的古文明兵器沒有錯喔。只不過……被改良了很多地方……最起碼改到了光靠獸牙族的力量,傷不了那個兵器一絲一毫的程度。」

油機這麼說道後,瑪麗神情凝重地低語:「果然是那樣嗎……」

兩人開始謎樣的討論,被排除在外的一行人不禁歪頭感到不解。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也知道得太清楚了吧。而且說得好像剛剛才知道一樣。」

對於油機說得就好像已經完全掌握小型彌賽亞的說法,有實際和彌賽亞戰鬥過的鏡,也毫無掩飾地表達驚訝之情。隨後,油機就像是在說包在她身上一樣,用手拍了拍胸口,「哼哼」一聲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因為我有的就是這樣的技能喔。我出身於阿斯克利亞,但卻能夠能修理大家的武器和古文明兵器,就是因為有這個能力的關係。」

技能……明察秋毫的眼力

效果……能一眼看穿東西的價值、用法、成分、特性。無法對生命體使用。

了解到為何油機出身於阿斯克利亞,卻有著不輸給厄斯人的古文明知識,甚至到了被叫作古文明宅的程度,貴琥不禁低聲說了句:「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不過。」

和一行人說明完自己的技能後,感覺好像還是很擔心,油機又再次用手指做出窺看用的圈圈,用不安的表情看向小型彌賽亞們。

「那個……是操作型的兵器喔。裡面有人在操縱他們。」

「連那種事都看得出來嗎?」

油機宛如透視般的能力,以及破解了鏡花一年都無從得知的小型彌賽亞秘密之一,都讓鏡很佩服地一臉驚訝。

「是啊,只要是物體的話,什麼都可以喔。要是想做出同樣的東西,也可以做得出來……但那個應該沒辦法就是了。就算想自己做一個,做工也太複雜了……就算知道做法,也會用到現在無法入手的素材,組裝上感覺也會需要精密的設備。」

「喂喂,那種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而且裡面的人到底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大概是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油機打算要來仔細調查一下古文明兵器。一旁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瑪麗,一副很困惑的樣子激動地說道。

「就在你們待在地下設施的期間,那些傢伙就會像那樣一個月出現一次,到處回收其他的種族。而且一定會在反抗軍沒有外出的時候。」

「回收?那不是在襲擊他們嗎?」

聽到和自己認知有點出入的說法,瑪麗歪著頭。但實際上就如鏡所說,小型彌賽亞不是在殺獸牙族,而是到處在抓他們。

首先,它們會先發動伴隨強烈爆炸的攻擊,將隱身於大樓中的獸牙族趕到外面,然後再一一把他們給抓起來。

「這就是我剛剛在說其他種族怎麼進化的後續。其他種族不是自然進化的。它們像那樣子回收現存的樣本……是為了讓他們進化然後再放回外頭。雖然還不知道是誰為了什麼目的做這種事就是了。」

聽到這段話,一行人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食人族。

原本沒有智慧、只會吃人的生物,透過反覆進化後變成不會發出聲響,並聰明到能預想對手行動進行攻擊的食人族,居然有可能是由某人一手造就的這段話,令一行人同時啞口無言。

在那之中,用比任何人都還驚訝的表情、雙肩微微顫抖的,就是瑪麗。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為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啊?」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朧丸和皮塔也是透過那種方式進化的存在。至少朧丸還有印象,自己是某人製造出來的。」

鏡這麼說的瞬間,疑似是想到了什麼,瑪麗不禁摀著嘴回想起過去的記憶。過去反抗軍和其他種族戰鬥時,確實有好幾次,同時混雜著進化和未進化的個體。

那時她曾以為那些是還沒進化完全的個體,但若鏡的話屬實,而她眼前的狀況是在回收促成進化樣本的話,那很多事情就能說得通了。

瑪麗這七年間一路戰鬥下來,好幾次看到過能力變化相當微妙而難以說是進化的個體。其中當然也有像皮塔那樣,反而身體能力下降,負面變化很大的個體。她好幾次想到要是進化成那樣戰鬥起來也比較輕鬆,真是太剛好了,但最後進化成那樣的只有其中一部分的個體,數量並沒有增加。

「我在想,皮塔她……應該是被進化成,能察覺到進化後不會發出聲響的食人族。就結果而言,她的五感被提升到能察覺的程度,但卻失去了獸牙族身體能力高超的優點,所以才沒再出現那種五感敏銳到像皮塔這樣的獸牙族吧。」

若是進化得比過去都還優秀,就讓該種族全都變成那樣,但若被認為不太妥當,就在該進化個體收手,等待他們自然消滅。瑪麗了解到,那些有負面變化的個體之所以沒有增加,每次注意到時也都不見了,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從這點就能推導出答案。

「搞什麼啊……所以我們的敵人,是在某人操控下刻意變強的是嗎?」

鏡也是這麼認為,他微微點頭,像是贊同瑪麗的話一樣說:「八成是這樣。」

「是說居然是人為造成的喔……?不對,等一下……那他們像現在那樣被回收,就代表其他種族,原本就是某人製造出來的存在……然後定期經過一段時間,就像那樣促成他們進化是嗎?」

或是該說,就只能這麼想了。因為在

很久以前,其他種族並不存在。

至少在很久以前,確實有過只有人類相當繁盛的和平世界。那樣的光景如今都還殘留在厄斯的各處。然而現今這個世界,原本不存在的生物取代了人類四處橫行,支配著這一切。

但令人意外地,對於「其他種族原本就是某人製造出來的存在嗎」這個問題,好像已全都明瞭的鏡,答案卻是「不知道」。

「我說過了吧?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測。我所知道的,就只是有人像那樣回收其他種族,再讓他們進化然後放出來而已。」

「那你知道為什麼他們會回收後,會再放出來呢?」

這時庫露露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後,鏡就像在等這個提問出現一樣,比出自己的拳頭。

「我已經試過了。這個世界不是也有怪物嗎?在阿斯克利亞的話,怪物是由吸收魔族魔力的生怪石產生的……但在這個世界沒有生怪石,也沒有魔族。所以我很在意那些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明明每天都被其他種族或反抗軍打倒……到底為什麼沒有消失呢。所以我整整一個月鎖定了某個地點,持續只狩獵怪物。而且還是用要讓它們滅絕的氣勢在殺喔。」

「結果呢?」

「數量完全沒有減少。」

對於艾莉絲屏息提出的問題,鏡用不像是在說謊的認真表情這麼回答道。

而貴琥和庫露露都露出了悲痛的表情低下頭,就像多少能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樣。

「所以我也重新開始思考……究竟這世界的怪物或其他種族是從哪裡來的呢。不過那還在臆測的階段……所以就算瑪麗問我,是不是有製造出其他種族的幕後黑手,我也只能回答還不知道。」

「所以意思是……答案可能在那些傢伙的身上?」

鏡點點頭,肯定瞭望著小型彌賽亞們的瑪麗提出的問題。

毫無疑問,怪物不斷被產生出來。至於現在的這些其他種族,還不知道是否是某人製造出來的存在。但可以確定的是,有人以這個世界存在的生命為基礎,製造出像是皮塔或朧丸這樣的存在。而這是否和眼前橫行的那群傢伙有關連,也還是個未知數。但儘管如此,鏡已經找出了明確目標來做為行動的指標。

「不覺得這一切很蠢嗎?把不管怎麼殺都殺不完的敵人當作對手,做著收復世界的美夢持續戰鬥著。不過……這或許也是某人的目的吧。若要促成進化,就會需要有人和那些種族戰鬥。」

「你那是什麼意思啊,這樣不就搞得好像我們不是依照自己的意志,而是按照某人的想法被迫去戰鬥一樣嗎?不要開玩笑了!我之所以戰鬥,是因為我自己想這麼做!」

瑪麗痛苦地甩頭,彷佛不想相信鏡說的話,她激動地大喊。然而鏡卻很冷靜,他突然冷冷地拋下一句:「會不會,你們不過是被人灌輸了這樣的想法而已?」

「就像我們阿斯克利亞的人類,會認為魔族是敵人、打倒魔王是理所當然的一樣,若世界被設定成非得那麼做不可的狀態,我們會以為那是再自然不過的行動,產生是靠自己意志做出選擇的錯覺。不會注意到是被迫這麼選擇的。」

聽到鏡的話,過去曾想打倒魔王,相信那是絕對正義的雷克斯、庫露露、蒂娜、帕露娜臉色沉了下來。同樣過去曾認為必須要消滅人類的瑪瑙,也閉上了眼睛露出苦澀的表情。

現在雖然已經察覺到那很奇怪,但當時就是覺得那是對的,怎麼樣都不會去注意到那是個錯誤。深知世界的設定,是會讓人被囚禁在常識這個固定觀念中的恐怖東西,一行人像是在贊同鏡一樣地點頭。

看到一行人的表情,瑪麗和油機也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讓食人族不會發出聲響,然後又做出像皮塔這樣可以感知到的類型,彷佛就是要讓特性互相競爭、一較高下一樣,有個刻意讓我們對戰促成進化的傢伙存在。」

「……怎麼會?」

要是沒有親眼看到眼前的景象,瑪麗和油機一定也聽不進去吧。然而鏡說的全都是實話,既然眼前的景象是真的,那也只能認同鏡所說的話了。

如此殘酷的現實,以及他們至今的行動都是白費力氣,很可能只是碰巧被利用來取得戰鬥資料的真相,令瑪麗一時語塞。

「不過從老師的說法聽起來,你很久以前就有注意到那些東西的存在了吧?如果裡面有人在操縱的話,為什麼老師你不和它打,然後把裡面的人拖出來審問一番呢?」

很清楚鏡實力的雷克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鏡提出心中的疑問。

「我之前是不知道裡面有人在操縱啦……但只靠我是無法打倒那些傢伙的。」

大概是沒想過會這樣,鏡的回答讓雷克斯訝異地瞪大了眼。對其他人來說,好像這也是非常驚人的事實,就在雷克斯說出了「怎麼可能……」想繼續說下去時,蒂娜打斷了他,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激動地衝到鏡身邊。

「真的會有那種事嗎?意思是那個比鏡先生還要強對嗎?」

「純粹就是它的裝甲很厚,若想用我的拳頭貫穿,不解除限制應該是打不倒而已。光是打倒一隻就要這麼拚喔!面對那樣數量的對手,我肯定會被殺死,又或者會像獸牙族那樣被回收。所以我都不敢輕舉妄動,就先默默躲著等你們來。」

對比起慌慌張張的蒂娜,鏡倒是意外地很冷靜。他平靜地輕拍慌張抓著自己手的蒂娜的頭,苦笑著說:「我也不是無敵的超人啊。就算我等級很高,但也只是個村民而已喔!」

「但現在有你們在的話,就能贏過那些傢伙了……所以,把力量借給我吧。」

鏡對著蒂娜露出的笑容和說出的這句話,讓蒂娜不禁瞬間紅了臉,說著「真、真拿你沒辦法呢」並且從鏡的手臂中逃脫。

庫露露、艾莉絲、皮塔都一副覺得沒意思的樣子,用死魚眼瞪著這一連串發生的事。

「話雖這麼說,具體上我們要怎麼處理呢?那是連鏡先生也無法打倒的對手不是嗎?」

不覺得連鏡都打不贏的對手,加上他們就能夠勝出,瑪瑙突然向鏡問到是否有什麼對策。庫露露和帕露娜也點頭看向鏡,應該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

「不管對方有多厲害的裝甲,應該也有能貫通的力量對吧?」隨後,鏡看著貴琥說道,他接著補充:「而且我還沒試過,魔法對那些傢伙起不起得了作用。」並對艾莉絲、瑪瑙、庫露露、帕露娜展露燦爛的笑容。

「你們做得到我所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拜託你們了……助我一臂之力吧。」

於是鏡最後說出的話,除了瑪麗和油機外,所有人都表示接受地點頭。

「說不定這次沒有老師出場的機會喔!」像是有什麼秘密作戰計畫似地,雷克斯將劍自劍鞘中拔出後,隻身從崖上跳了下去,瑪瑙似乎也有同樣看法,他哼地輕笑了一聲後追上雷克斯的腳步。

「請你一定要認真看看……我修行的成果喔。」接著庫露露猶如為愛煩惱的少女般,望著鏡幾秒鐘,聽到鏡笑著和自己說:「好喔,我會期待的。」似乎讓她感到滿足,也跟著躍下了懸崖。

在那之後蒂娜拉了拉貴琥的衣襬看著她。貴琥了解到蒂娜的意圖,兩人互相點頭示意後,蒂娜緊緊抱在貴琥的背上,兩人就這麼乾脆地跳下懸崖。

最後,艾莉絲露出燦爛的笑容說:「我也變強了,鏡先生你要好好看我表現喔。」而帕露娜則接著一邊指著鏡,一邊瞪著他說:「你要仔細看清楚她的表現喔!」兩人便一起朝懸崖下移動。

「帕露娜……有好好幫我看著艾莉絲呢。」

看到她們相處和睦,互相信賴的樣子,鏡忍不住露出開心的表情。

「主人!我們也出發吧。我們可不能輸給他們喔!」

「是啊,你說得沒錯。」

趴在鏡頭上的朧丸輕輕拍了拍鏡的頭後,鏡也重新打起精神換上嚴肅表情,並在扛起皮塔後,準備直接跳下懸崖。

「你很受信賴嘛。」

但就在那之前,因眼前極具衝擊性的事實,而暫時說不出話來、一直默不作聲的瑪麗,像是要挽留鏡一般出聲說道。

「你們有勝算嗎?就我看來……那不是打得贏的對手喔。裝甲就不用說了,裡面蘊藏的魔力量也非同小可。雖然不夠靈敏,但光是裝在上面的兵器應該就很棘手了喔!上頭甚至還有具有追蹤機能的兵器……」

大概是透過技能得知了小型彌賽亞的性能和特性,油機額頭上淌滿了汗水告知有多危險,認真想要阻止他。

「我知道啊。我當獸牙族王牌時和它們對戰過很多次了。」

儘管如此,鏡仍沒有一點遲疑,他用下定決心的表情說:「沒有必要撤退。」並向前踏出一步。

「到底是為什麼!就算如你剛剛所說,他們是促成進化的那些傢伙,

但打不贏就沒有意義了吧?不管遇到那個機會有多低,都應該先撤退,等準備萬全之後再來一決勝負吧!而且要是死掉的話,就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了不是嗎!」

面對勝算不高,而且有著極大實力差距的對手,瑪麗無法理解在沒有任作戰準備的狀況下,鏡打算硬碰硬的理由為何,她再次激動地喊道。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等下一次了。就只是因為我們一定得向前邁進而已。」

這時,從鏡若無其事泛起的微笑中,感覺到他有著無論如都必須達成某種目標的強烈使命感,瑪麗啞口無言,只能發出「……啊。」的聲音。

「真的沒問題嗎?」

油機擔心地重複確認。

「還有我相信他們。再來就是即使輸的機率很高,我還是想要挑戰那個可能性。最重要的是……」然而,鏡彷佛沒有任何一絲畏懼,他望向十幾隻小型彌賽亞們,露出無畏的笑容後──

「我不想要放棄。」

果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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