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4 別說我是配角（2/2）

「這後面有空間！裡面有大衛先生……還有陌生女子啊啊啊啊！」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不過與其往空無一物的通道走下去，不如相信貴琥的話，讓她自由發揮。當蒂娜這麼想的瞬間，突然看到了跟貴琥不一樣的東西。

「原來喔……？」

她看見了過去沒能救活的人們。

蒂娜是在等級50的時候認識雷克斯等人，然後認識鏡，一路冒險到現在。在升到等級50之前，她碰過很多人。跟雷克斯他們組隊之前，曾經跟很多同伴一起練功。她為了磨練僧侶的能力，離開孤兒院，在修道院過著練功生活，期間很多冒險者來找她求救。

「每個人只會看到自己該看的東西對吧？竟然讓我看這麼討厭的東西。」

蒂娜眼前看到了，那些她有見過卻救不回來，喪失生命的人們。那些人在通道遠處，憤恨地看著她。

「……請不要這樣看我……我當初也想救你們啊。」

蒂娜絕對不是見死不救，但是救不回來，明明有能力，卻救不回來。

「貴琥小姐！這保證是幻影！請你醒醒啊！」

「幻影……？可是，可是……！大衛先生他！啊，不、不行啦~！」

「請冷靜！這就不像平常冷靜的貴琥小姐了啦！」

「也……也對，小蒂娜對不起喔。」

蒂娜不知道貴琥看到什麼，但是奮力一喊，貴琥總算清醒過來。

「但是一直看到這些……也是受不了啊。」

「請振作點，不可以被幻影迷惑啊。」

「小蒂娜說是幻影……所以你也看到什麼了？」

「是啊……很討厭的景象。」

剛才還在通道遠處的那群人，不知不覺已經靠近到前後來了。這些人鮮血淋漓，喃喃地求救，忿忿地瞪著蒂娜不放。

「到底是怎樣啊……為什麼現在還要我看這些東西？」

「不知道……也不懂要怎麼樣才能通過考驗。我想這些幻影就是提示了……是要我們忍住嗎？就算知道是幻影……還是很難過啊。」

貴琥還是盯著牆壁不放，蒂娜不知道貴琥看見什麼，但現在都不重要了。因為她自己也很難過。

老實說，光看就要讓她心靈崩潰了。

蒂娜眼前看到她失去家人那天，沒能救回來的人。原本肯定能救回來的性命，卻因為沒有選擇而死去。

「請別看我……請不要看我！其實……我也很想救你們啊！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失去家人啊！」

這個空間逐漸腐蝕蒂娜與貴琥的心靈，兩人還不知道，當她們不再互相交談的時候，就是心靈崩潰的起點。

兩人的考驗，才正要開始。

Data 3 LOAD

「小庫……你還好嗎？」

「我還好……只是沒想到考驗要跟這麼多魔物交戰。」

「我也沒想到……感覺挺累的……是說這什麼時候才打完啊？」

庫露露跟帕露娜，被送到一個圓頂狀的大房間裡，跟暗黑龍所住的地底房間一樣，沒有火卻明亮得很。

房間沒有出口，但是不斷從角落出現魔物，兩人只好不斷奮戰。

「光打下去也不行……怎麼辦呢。」

藍惡魔往帕露娜飛撲過來，她使出冰凍刀刃魔法砍殺。房間裡出現的魔物並不至於讓兩人苦戰，都能輕鬆解決，但是數量很多。

「這裡什麼都沒有吧？整個就是密閉空間啊。」

帕露娜東張西望，看有沒有地方出去，但是什麼都找不到，只好回頭注意靠近的魔物。

「意思是說……要我們自己發現什麼才行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下一波好像要來嘍。」

才打倒一波魔物，立刻又出現一波。如果不打倒，就不會出現新的，但是魔物會持續打過來，最好的選擇還是打掉。兩人心想，如果打掉現在這些弱小魔物，之後出現的愈來愈強，那是否該避免交戰呢？因為眼前出現了一個眼熟的人。

「鏡先生……？還不只……敵方……不是魔物？」

「還有混一些魔族跟普通人……跟一些討厭又眼熟的傢伙。」

眼前出現了鏡跟艾莉絲，笑容猙獰完全不像本人。還有一些看來無害的村民，一些看似好戰的角色，還有魔族跟魔物，全都混成一個大部隊。

「原來如此……這就是考驗了吧？意思是說……看我們能不能跟任何對手開戰？也好……說真的我不認為能打贏鏡先生，不過畢竟只是假貨，我接受挑戰！」

庫露露不為所動，勇敢面對。帕露娜看來臉色不太好，但也跟著庫露露擺出架式。帕露娜之所以臉色不好，是因為她看到敵方之中有自己愛過的人，也就是唯一喊過師父的人。

「意思是要我快點克服考驗？別看扁我了……我早就鐵了心啦……你以為現在冒出來，我就會慌嗎？」

帕露娜嘴上逞強，卻不自覺猶豫地後退一步。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在手中灌注魔力。

「小庫，跟上我！」

「是！」

首先要處理掉強敵之中的雜兵，兩人心有靈犀，沒說一句話就同時詠唱起大範圍殲滅魔法。

「「喝阿阿阿阿！」」

兩人身邊出現了強烈的冰暴與雷暴。

部分魔物跟村民瞬間就被摧毀，而鏡在內的部分強敵身受重傷。但是對魔法抗性較強的魔族，毫不遲疑地上前撲向帕露娜與庫露露兩

人。

「呃！」

帕露娜立刻製造出數支冰長槍擊發出去，將幾個衝上來的魔族打飛出去。但是剩下一隻沒辦法打中，貼到眼前來了。

「……艾莉絲。」

這個敵人長得像艾莉絲，露出不搭軋的邪惡笑容，掐住了帕露娜的脖子。

「哼……你這！」

帕露娜看到艾莉絲的臉稍微大意，但是敵人臂力比艾莉絲要

強，帕露娜立刻回神，手上灌注魔力準備甩開敵手。帕露娜正打算用爆破魔法將敵人炸飛，卻再次停下手來。

因為帕露娜之前在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王城跟鏡等人對峙的時候，對鏡等人發動無情攻擊，艾莉絲對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而現在這個敵方的艾莉絲也露出這樣的笑容。

「帕露娜小姐！」

庫露露一喊，帕露娜又回過神來，從旁邊射出雷電長槍把艾莉絲打飛，撞到圓頂房間的牆上。敵方的艾莉絲噴出煙霧之後消失，帕露娜也虛脫跌坐在地。

「請振作一點……這些都是幻影啊！」

「我知道……我知道啊。受不了，小庫也是變堅強了啊！」

「因為現在是我的等級比較高……角色又是賢者，就讓我來指揮吧。」

「那真可靠啊看……你都不猶豫，你還行嗎？」

「幻影就是幻影，只要心裡劃清界線，就沒什麼好怕。重點是要克服這項考驗啊。」

「……這我也知道……可是對我來說……有點難吧。」

帕露娜打倒強敵卻說起喪氣話，因為剛剛才打倒一個艾莉絲，又出現一個艾莉絲。

「鏡先生跟艾莉絲小姐的外觀啊但是能力並不相同。剛才的大範圍殲滅魔法就消滅得差不多了……這些都是假象！我們撐過去吧！」

「就是這個假象糟糕啊……心裡明明清楚還是……」

對帕露娜來說，就算只是相似的假象，動手殺害還是會傷害自己心中堅定的決心。除此之外，感覺就是討厭，因為她曾經告誡過自己，不能再犯一樣的錯。

帕露娜並沒有發現，她只是在逃避自己的恐懼，而庫露露也沒有發現，真正該打倒的敵手是哪個。關鍵在於精準的眼光，考驗要直到兩人搞清楚關鍵，或者精疲力盡才會結束。

Data 4 LOAD

「哎……油機啊。」

「小瑪麗怎樣？我現在有點忙喔！」

「呃……也沒怎樣啦，這就是考驗嗎？」

瑪麗單手拿著巨大的螺絲，長嘆一口氣。

瑪麗跟油機被送到一間工坊，裡面堆了數不清的破銅爛鐵，油機就用這些垃圾開始組裝道具。油機的技能可以辨識物品的價值與製造方法，所以腦中有許多組裝方法。

但是瑪麗不知道要組裝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工坊里的工具怎麼用，只能望著廢鐵發呆。

「哎呀——這裡好厲害喔！小瑪麗說對不對？」

「嗯……是很厲害啦，不過我又沒差。」

「可是可是，到底要考驗什麼啊？難道轉職條件，就是看我能在這裡做出多少東西嗎？」

「如果是這種條件，我肯定不能轉職的吧？不過反正我也只有等級1，沒有抱任何希望，沒差啦。」瑪麗顯得有些遺憾，不甘心地撿起螺絲在手上轉。

「如果小瑪麗有空就來幫我啊——」

「不要……我不幫忙。」

「為什麼——？」

「吵死了啦！反正我就是不幫忙啦！」

油機一直要瑪麗來幫忙，但是瑪麗完全不碰那些廢鐵，反而提防起油機的舉動。為什麼要提防？原因很簡單，那堆廢鐵看在瑪麗眼裡都是些小貓小狗。

不僅如此，廢鐵堆裡面還有動物花樣的彩色髮飾、髮帶、手環、項煉，是女孩子都會喜歡的小東西。瑪麗看得是目不轉睛。

「呃——螺絲螺絲。」

「等！你不要過來啦！」

「小瑪麗到底在提防什麼啊？放心，我不會從背後嚇你。只是材料不夠要找找看！」

油機從後方靠近瑪麗，瑪麗像貓一樣呼氣恐嚇。油機不知道瑪麗為何這樣抗拒，歪頭說了聲：「小瑪麗怪怪的。」又繼續回去組裝道具。

對瑪麗來說，被人看到她全力疼愛那些可愛的東西，簡直丟臉到極點。她想盡力疼愛小東西，又怕被看到會丟臉，所以要隱瞞。

如果一個人不管在什麼狀況下都要冷靜，就不能有東西打亂她的心靈。不管看到什麼東西，都不能迷失自己要追求的目標，都要妥善應付。關鍵在於劃清界線，不然就是看到什麼都要心平氣和。但是瑪麗沒有發現這點，只是摸摸小狗的頭，摳摳小貓的喉嚨。

油機沒有注意到瑪麗的心境，只是接連組裝道具，她忘了這裡是心靈世界，裝好了也拿不回去，一股腦裝個沒完。

但油機只是照著既有的製法去製造，沒有創造新的器物。只要油機沒發現這點，她的考驗就不會開始。

而無法拋棄羞恥心的瑪麗，也還沒面臨考驗。

Data 5 LOAD

「那個……洛伊德先生？」

「怎麼了？」

「我們這樣……真的好嗎？感覺應該做點事情才對吧……」

芙羅妮對現狀不滿，為難地喝起手中的茶。

目前洛伊德跟芙羅妮位在四面環海的小小孤島上，坐在暖桌里，優哉游哉地用大茶杯喝茶。暖桌上面有個茶壺，裡面有喝不完的茶，兩人就從剛才喝到現在。

「啊……又來了。」

「就交給我吧。」

有時候天上會飛來魔物，洛伊德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出招，魔物還沒飛到孤島就被斬殺了。

「我不出手真的好嗎？如果出手打贏魔物是轉職的條件，那我就肯定不能轉職啦。」

「嗯——我想芙羅妮轉職的條件並不是跟魔物對打喔。」

「你知道條件？」

「猜個大概。賽吉先生說過，轉職是一種大大影響角色的心靈活動，所以我才這樣猜……隨便說說而已啦。」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和平，實際上他們所在的地方風和日麗，景色也不差，所以心靈負擔不大。

「劍……你不用嗎？」

「是啊沒有必要」

「那個……洛伊德先生之前就會這種招數嗎？」

「這個……你說呢？」

芙羅妮發問，洛伊德頑皮地笑笑。

原來孤島上除了暖桌之外，還擺了許多道具，包括刀劍斧槍之類的武器，應該是給洛伊德用的。但是洛伊德完全不用這些武器，只是「斬殺」魔物。

「你發現了什麼嗎？」

「要是我說出來，對芙羅妮就沒幫助了，請自己想通吧。關鍵呢……就是用心思考。至少這是轉職必須的考驗，所以一定有讓你轉職的道路。」

「讓我轉職的道路……至少該給我個提示吧？」

「我想已經給了很多提示啦……再多就不行了。」

洛伊德閉嘴喝茶，認為說太多對芙羅妮沒好處，但是受不了芙羅妮老是無助地盯著他，一臉無奈又為難，把茶杯先放在桌上。洛伊德保持沉默，意思是多講了真的沒幫助，然後芙羅妮眼眶漸漸泛淚，看來就像可憐的小貓，洛伊德只好嘆氣認命。

「如果真的要給你提示你就好好想想，為什麼賽吉先生要我跟你組隊吧。另外一個重點就是觀察，想清楚轉職是什麼……好好想想賽吉先生在執行考驗之前說的最後一段話吧。」

「是……我會努力。」

芙羅妮沒什麼信心，七上八下地把頭靠在暖桌上。此時芙羅妮發現除了準備給洛伊德的各式武器之外，還擺了一些縫紐掃除之類的家政工具，就緩緩站起身來。

Data 6 LOAD

「唔喔喔喔喔！快打啊打啊打啊打啊！打到爆啦~！」

露娜跟洛特，正在承受強烈的槍林彈雨。

露娜跟洛特的所在地類似王城市街，而且才剛到，立刻就被人拿槍掃射歡迎。兩人當然不會乖乖挨打，撿起掉在地上的槍就還擊。

「混蛋喔！不要死堅持著只用弓箭啦！只有你能打掉那個啦！我不行啦！打不中啦！」

但是只有露娜用槍當主要武器，洛特除了弓箭之外完全不想用，跟露娜一起狂奔閃子彈。露娜奮力大喊卻不得回應，洛特只是不斷搖頭。

「槍會留下火藥味，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這裡沒有弓，如果你是正牌獵人，就有什麼用什麼，把目標收拾掉啊！我也是很忙的啊！」

露娜受不了，直接把槍丟給洛特，洛特接了槍，只是狐疑又厭惡地瞪著槍。

「混蛋，不要在那裡發呆！會死喔！」

洛特突然停下腳步，露娜硬是拉著他躲進市街的一間民房裡，勉強躲過槍彈。

「這到底是怎樣？整個肉體派大考驗吧？哪裡是心靈問題啦？連技能都用不出來……到底是怎樣啦！」

現實跟想像差太多，露娜氣得爆青筋，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宰了賽吉。

「該死……自言自語也是會累啊。你喔……偶爾講句話吧……我很無聊的好嗎？」

但是洛特什麼也不說，就算面對這種狀況，他還是望向遠方發呆。過了一陣子，洛特總算打起精神，舉槍對準窗戶，一槍打中遠方準備往民房裡狙擊的敵手。

屋裡一聲震耳槍響，瀰漫著火藥味，露娜開心大喊一聲：「幹得好喔！」

「……怎麼？攻擊停止啦？」

緊接著，激烈的掃射突然停止，露娜也糊塗了。

「……意思是怎樣？沒人發現我們，就不會發動攻擊？」

露娜從民房裡往外偷看，發現那些一直對自己開槍的敵手，找不到人開始東張西望，不禁這麼想。

「洛特聽好啦，照我說的去做。根本別客氣……反正敵方是腦袋空空的AI之類的東西，毫不猶豫幹掉就好……其實就算有腦袋也不必猶豫啦。」

說完，露娜跟洛特就衝出民房，開始找敵人。

「哦……原來如此啊。」

只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殺死敵手就好。兩人一到這裡就遭受槍林彈雨，看來這裡的規矩就是隱密，所以露娜吩咐洛特從死角開槍，免得被發現。

「別打歪，只要一槍沒中就完蛋嘍？不要堅持弓箭了……看情況選著用就好。堅持弓箭就太傻啦。」

露娜說了，從殺掉的對手身上搶來一把槍給洛特。此時路邊碰巧有扇窗戶，露娜可以看到窗戶裡面有一家人怕得發抖，還有一群流氓正在一個一個屠殺那家人。

「呸……看這什麼傷眼睛的東西，要宰掉嗎？不對……人數太多，搞不好會換我們被宰吧。」

露娜感覺情勢不利，放棄那家人繼續前進。此時有個兇狠的男子，從十字路口的死角撲了出來。

「切！」

露娜立刻掏出腰間匕首，刺進男子頸部，這一刀沒能奪命，男子慘痛地大喊大叫。

結果露娜跟洛特又遭到掃射。

「……原來啊，一定要確定宰掉就是了，媽的……！」

兩人又躲進民房重振旗鼓，然後集中精神，全神貫注，避免再次搞砸。

「殺……而且要死。別想著報仇，也不要殺氣……不對，錯，要先殺死自己，不然活不下去……殺死自己，殺掉情緒、氣息，自己的一切都要死。我要殺的人……根本不必我多想。」

Data 7 LOAD

「現在是怎麼回事啊……我完全搞不懂。」

鏡看到眼前出現六個螢幕，整個發愣。

鏡、艾莉絲、暗黑龍、賽吉跟迪爾貝特，將接受轉職考驗的同伴放上床躺好之後，又回到國王正殿。賽吉使用管理員權限，悠哉地觀察一行人接受轉職考驗的經過。

「大家好像都很努力挑戰……可是我們怎麼沒看到什麼東西呢？」

艾莉絲看著大家辛苦地面對考驗，雙手合十祝大家成功。

『那是心靈世界……每個人看到的東西不一樣吧。』

「哦——是這樣喔……不過我也猜得到啦。」

鏡聽了暗黑龍的意見，想起自己也曾經面臨相同情況，點頭同意。

「在自己的心靈世界面對自我，發掘自我的新潛能……美啊。」

迪爾貝特已經通過了那個世界的考驗，輕鬆地坐在王座上喝起葡萄酒，艾莉絲跟鏡冷冷地瞪了迪爾貝特。

「考驗沒有實際危險，不過他們應該正在體驗非常殘忍的歷程吧。有時候會看到不想看的事物，有時候則是被迫重複做無謂的事情。」

「為什麼？」

艾莉絲聽了賽吉解釋，歪頭想問原因。

「轉職呢，可以說是讓人回歸真我的過程，這個過程會持續到轉職成功……或者放棄為止。」

「怎麼會……」艾莉絲得知考驗比想像中更殘酷，憂心忡忡地看著螢幕。因為要是帕露娜跟庫露露沒有發現關鍵，就得永遠交戰下去。

「回歸真我……那他們現在都不是真正的自己嗎？」

「這很難形容，真我這個說法也不好完全解釋。有時候是改變目前的自己，有時候不是。如果原本只是沒有機會發現真我，那也不需要改變太多，就能轉職。」

「呃，完全不懂。」

「如果真我跟目前的自我相差很多，自己就會有大幅度的改變。你們應該能了解那種感覺吧？」

「喔喔……」聽賽吉這麼說，鏡總算是懂了。曾經被仇恨淹沒的鏡，轉職之後找回了真正的自我。他心想就很像這種感覺了。

「意思就是說……轉職也有可能變成大壞蛋？」

「如果本質是這樣，那就是了。不過既然沒有失去記憶……應該不會突然打過來吧。」

「什麼意思？」

艾莉絲怕好夥伴會攻打自己，憂心忡忡地問賽吉什麼意思。

「假設這個人的本質非常喜歡殺人，喜歡到受不了，又在考驗之中甩脫束縛，就可能變得以殺人為樂，然後提升原本的殺人技巧。」

鏡跟艾莉絲臉色一沉，因為應該不只是瑪麗有這個問題。

「我只是打個比方……別那麼擔心了。根據我現在看來，裡面應該沒有那種人……不對，貴琥跟露娜好像有點可疑。」

「你看得出來？」

「這是根據我過去觀察的模式來推測……我來逐一解釋吧。」

賽吉說了，就逐一放大六個螢幕，第一個是貴琥與蒂娜挑戰的心靈世界。

「貴琥這個人呢……她的絆腳石就是冷靜……也就是成熟處事，循規蹈矩，太過理性了。」

「怎麼會？小貴琥是最沉著冷靜的諮詢師好嗎？應該說……這算優點吧？」

「我看就知道了。她打牆壁打到一半突然住手對吧？應該是恢復理性的意思。也就是說理性在扯她後腿。」

仔細想想，貴琥真的很容易就動手，鏡隨便出點小錯就要挨揍，不然就是碰到大衛就失控搗亂。想到這裡，鏡不禁同意賽吉的解釋。鏡有不祥的預感，或許貴琥現在看到的景物跟大衛有關，然後看看螢幕里的蒂娜。

「蒂娜呢？看她一直發呆沒動啊。」

「我不太清楚……可能是看到往事了吧。她被迫做出選擇是吧……我想是一種，選哪邊都沒有好下場的選擇。」

「……你的興趣是觀察別人喔？」

「對學者講這種話不好吧？」

這麼說也沒錯，鏡老實佩服。又換下一個螢幕放大，是帕露娜跟庫露露戰鬥的影像。

「看她們打個不停……這是怎樣？還冒出很像我跟艾莉絲的人。」

「應該是考驗她們戰鬥的真正意義吧。不知道她們轉職的關鍵何在……但是不一定只有打下去才算答案。」

「我整個聽不懂你講什麼，暗黑龍，你給我翻譯翻譯。」

『我怎麼能解釋人類的本質？我也算是個魔物吧？別看我了。』

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旗下的暗黑龍根本不懂，為難地推卸責任。

「瑪麗小姐跟油機小姐呢？看她們一直在弄些破銅爛鐵啊。」

「我第一次看到這種狀況，不太清楚。油機是商人，瑪麗是獵人對吧？油機這邊呢……不是很清楚，或許考驗她的創造力吧？應該跟創造新事物的能力有關。」

艾莉絲要賽吉切換畫面，這次換到瑪麗跟油機所處的工坊，裡面堆滿破銅爛鐵，兩人在裡面忙個沒完。

「瑪麗在搞什麼啊……？好像好無聊的玩那些廢鐵，可是一下對油機緊張兮兮，一下又傻笑……她行不行啊？」

「那一看就知道，心智太容易動搖了。所以系統要她解放心靈，在任何狀況下都要保持冷靜。不過看她們兩個目前的狀況……應該很難轉職吧。」

賽吉認為看下去也沒用，接著放大洛伊德跟芙羅妮的螢幕，只見兩人優雅地窩在暖桌里放鬆。

「洛伊德跟芙羅妮在搞什麼啊？講真的，這兩個人最莫名了。」

「芙羅妮是咒術師，洛伊德是勇者對吧？我覺得芙羅妮的狀況，應該類似貴琥和瑪麗。咒術師大多是性格扭曲的人，但是就我看來，芙羅妮是個正派人……代表她靠理性克制自我，也就是理性成了她的絆腳石。」

「芙羅妮拿針線玩裁縫，跟考驗有關係嗎？」

「她應該本來就喜歡這個，只是不好意思在人前玩，系統才會要她放鬆吧。」

眾人聽了看看螢幕，芙羅妮被洛伊德盯著看，滿臉通紅，還是細心地縫製著一個布娃娃。

「芙羅妮小姐……感覺有點可憐呢。」

這景象有點慘，艾莉絲同情地說。

「是說洛伊德在幹什麼啊……？他就只是盯著芙羅妮吧？」

「我想他已經轉職成功了。」

賽吉說得斬釘截鐵，艾莉絲聽了很開心，鏡則是嚇得突然轉頭看賽吉。鏡

可是吃盡苦頭才轉職成功，洛伊德卻不知不覺，眨個眼就轉職了，實在難以置信。

「他到底什麼時候轉職的？不就只是一直在喝茶嗎？」

「我想他先前只差一步就能轉職了吧。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缺乏什麼，然後轉職成功……看他那麼沉著，沒有別的可能了。」

「到底是多天才啊……他的角色是勇者吧？」

「鏡……如果你是奮鬥妖怪，洛伊德就是天分妖怪了。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被他的天分嚇到，僅次於你的驚恐啊。」

畢竟洛伊德是鏡第一個苦戰的對手，可以理解賽吉這段話。

「他可以客觀審視自己，馬上發現自己缺乏什麼。心、技、體都臻於完美……不愧是勇者中的勇者。」

大家聽賽吉這麼說，看看螢幕里的洛伊德，他就是個和平巷爭，優雅地喝著茶，實在看不出來曾經是跟鏡不相上下的強大怪物。

「露娜跟洛特先生在做什麼呢？看他們一直拿槍跟各種人對射……突然又偷偷摸摸躲著走了。」

艾莉絲說著感到莫名不安，她認為這兩個人在考驗過程中，愈來愈沒有人性。

「這兩個……危險了，尤其是那個銀髮的盜賊，她的眼神……感覺就像我看過很多次的罪犯們。」

螢幕里的露娜跟洛特，就像理所當然地值勤，面不改色地接連殺人。不管殺了誰都不為所動，兩人冰冷的眼神讓大家不禁吞口水。

『實在冰冷……不對，不一樣，這不是在享受殺人，殺人之後也沒有什麼感想。』

「感覺……跟平時不一樣。」

平常的露娜，眼神就像罪犯一樣猙獰，但是現在毫無情緒，就像沒有思考的機械一樣冰冷。鏡跟暗黑龍發現露娜的行為不帶情緒，可見她心中起了什麼變化。

「我看呢……她應該殺過很多人，對掠奪人命已經沒有善惡的感想了吧？不干涉別人……告訴自己，別人是別人的命，跟自己毫無關聯……為了達成目標，只管重點就好是吧。」

但是誰看了這景象都覺得危險，如果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只怕就切換不回來了。

為了目標，連交戰之外的日常生活都失去情緒，只能說是一具人偶了。不知道克服這場考驗會有什麼結果，鏡和艾莉絲只能祈禱不要變成自己想的那樣，然後看看下一個影像。

「……雷克斯跟芙勞在搞什麼啊？雷克斯好像一直在打什麼東西……那個小公主就只有幫雷克斯加油，什麼都沒做吧？」

鏡稍微看了下一個螢幕，有點擔心，要賽吉快點放大出來。賽吉照做，螢幕裡面是雷克斯跟芙勞二人，地點是一條很長的走廊，雷克斯邊打倒魔物邊往前進。

雷克斯背後的芙勞只會幫雷克斯加油打氣。

「看得出他很急……應該是潛意識認為打不贏這個敵手，自己就完蛋了，所以才這麼慌吧？這會讓他失去冷靜，該發現的也發現不了。」

「看得真精準啊。」賽吉一語道破雷克斯的缺點，熟知雷克斯的鏡不禁佩服。

「……因為冒出來的敵手，本領全都比雷克斯要強。記得他的等級是216吧……？而且一路打到現在，對手都比自己更強……不過他要是碰到自認絕對贏不了的對手，應該就不會挑戰。一個人追求強，代表他害怕更強的對手。可是愈掙扎，就陷得愈深……離轉職最遠的就是他了。」

「比芙勞還遠？」

「芙勞……關於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的二公主呢，心靈層面太不成熟，根本沒指望，比那個叫瑪麗的女孩更沒指望。我看她怎麼掙扎都不可能轉職，才讓她看到跟雷克斯一樣的景象……要是她大吵說『怎麼只有本宮這樣？』那就麻煩了。」

鏡知道賽吉並不是在說雷克斯的壞話，表情五味雜陳。同時對於賽吉處理芙勞的方法，也念了聲「聰明選擇」表示讚賞。

「怎麼了？為什麼你還笑得出來？你可能忘了，如果這些人裡面轉職的不超過五個……我會要你們放棄喔！」

「我完全不擔心啊。」

鏡還補上一句，反而覺得太簡單了呢，然後得意笑笑。

「你太瞧不起我的同伴……尤其是雷克斯。」

「什麼？」

「他確實有點蠢，有點脫線，又有點衝動沒錯。」

「如果蒂娜小姐在，絕對會說鏡先生沒資格這樣講喔。」

「呃，小艾莉絲？我現在講認真的好嗎？」

鏡抓到機會暢所欲言，艾莉絲給他一個白眼。鏡摸摸艾莉絲的頭要她冷靜，然後再次正經八百看著賽吉。

「總之，別小看雷克斯喔！他比誰都更替同伴想……也替自己想，他總是在煩惱，怎麼做才算最好。」

「煩惱不代表是好事喔！」

「沒有答案就不好，但是他每次煩惱，都會找出自己的答案向前走。如果……他心中嚴重的自卑，會影響這次的轉職，他一定會設法從過去的旅程之中找出答案……而且一定會找到適合他的答案，往前走。」

「你怎麼這樣肯定？」

「因為他本來把我看成最大的敵人……現在則是最敬重我的人，還叫我師父呢……誤會消除之後立刻就這樣喔！他就是這麼大器，可以誠實認錯，找對方向往前走的男子漢啊。」

鏡想起以前的事情，放心地微笑。

「我當初也以為他是個沉迷於勇者角色的麻煩人物，現在不是了。他是我最可靠……也最信任的夥伴。」

「那就看看吧。」

賽吉聽了鏡的話改變想法，放大雷克斯的螢幕，交叉雙臂緊盯著看。艾莉絲跟鏡對看點頭，一點都不擔心，抬頭挺胸地見證同伴們的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