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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1章 金棲魔群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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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

「接下來我要試著朝它灌注魔素。」

我向一頭霧水的伊芙發表自已的假說。

「嗯…藉由吸收魔素而變化身形的魔物嗎?假設真是如此,確實就能理解為何它出生後身體會突然變大了。」

我將手抵上半球體,小馬則仰頭回望我。

「噗嚕?」

「討厭這樣嗎?」

「噗嚕~♪」

它並未顯露出否定或嫌惡的反應,反倒是相當歡迎。

不知是因為我從以前就很喜歡動物,或是因為廢棄遺蹟那段經歷:

也可能兩者皆是。總之我能夠大致理解魔物的心思。

「STATUS   OPEN。」

MP剩餘量顯現了出來。透過活動狀態數值,我能夠掌握自己的MP量。

好了,使用多少MP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呢?

我開始注入魔素。

球體陸續吸收魔素。

逐漸轉為黑色的球體,令我憶起了皮囊及遺蹟門扉的寶石。

原理恐怕幾乎如出一轍。代表魔素含量的黑色緩慢浸染…

最後漆黑溢滿了整顆球體。

「噗嚕——————~!」

滿溢而出的黑暗包圍小馬,釋放出暗色的黑光。

小馬的輪廓開始產生變化。

伊芙叫出聲來。

「那是——」

「嗷嗷嗷嗷嗷嗷…」

黑馬。這模樣與一般人認知中的「馬」一模一樣。

變身前那如吉祥物一般的可愛模樣,如今幾乎已蕩然無存。

其體格可媲美進入魔群帶時與我們分別的馬,鳴叫聲亦透露出一絲瀟灑的英氣。

不過那水潤的眼眸還是一如既往。

「嘿嘿~」

嗶嘰丸顯露出好奇與驚訝之情。

「馬先生好帥氣…」

麗茲也是相同的反應,瑟拉絲則饒富興味地將手抵上小巧的下巴。

「原來如此,它擁有這種特性啊。」

馬啊…以現在的狀態,或許能把行李交給它。

不過我仍然有一絲不安。碰上魔群帶的魔物時,不知它是否會心生畏不過我仍然有一絲不安。

首先得克服這點才行,我瞥了一眼活狀態數值。

「讓它變身時的MP消耗量為10

00啊。」

我把手伸向黑馬的臉頰,它隨即用臉煩磨蹭著我。

「噗嚕~♪」

很好,它確實認得「我」。看來它還保有自己的意識。

黑馬並未喪失神智,也沒有因為自己的變化而手足無措。

「嗷嗷嗷嗷!」

嗯?它好像想和我說什麼?

…背?啊——是指這顆球體嗎?

球體目前還是漆黑一片。

「…等等,難道你——」

「噗嚕~」

黑馬做出匍匐在地的姿勢。

恐怕是為了讓我方便行事,才特地降低高度吧。

「也就是說,你希望我再注入更多魔素嗎?」

「噗嚕。」

黑馬似乎——點了點頭。它能理解人的語言嗎?

「我明白了。」

倘若這傢伙身上還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最好趁現在有餘裕時確認清楚。

或許我方能增加強大的手牌。

…不過,也不能排除它只是覺得吸收魔素很舒服的可能性。

「要上囉。」

我再度將手搭上球體並灌注魔素,顏色緊接著又產生了不同的變化。

有如蜘蛛絲的紅線,開始隱約浮出球體表面。

那閃爍著紅光的圖紋猶如動脈一般。

「————還得繼續嗎?」

我確認活動狀態…MP量正陸續減少。

剛才它變身時的MP消耗量為1000。

然而這回我已經灌注了將近5000MP。

目前仍不見黑馬產生變化,再怎樣說,我還是想避免消耗半數MP——

就這樣,當消耗MP量高達10000之際——黑馬終於發生了變化。

突然起身的黑馬四周,爆散出了激烈的火紅雷撀。

宛如一道深紅的雷光。

下一瞬間,紅與黑之光包圍住黑馬的身軀,接著逐漸集中。

「吧嚕——————…嗚嚕——————…!」

於漸漸消散的光之中威風挺立的,是徹底失去矯憐身姿的——

巨大赤眼黑馬。

那副軀體比方才又大上一圈。

除此之外還有馬不應擁有的兩支惡魔角,以及血脈賁張的強韌肉體。

那凜然的英姿,與剛出生的小馬判若雲泥。

漆黑的紫毛隨風搖曳。

然而最引人矚目的,則是紮實踩踏於地面、壯碩魁梧的八隻腳。

擁有八隻腳的黑馬。

黑馬的眼神銳利凌厲,但確實蘊含著理性,並未從中感受到狂氣。

它注視著我的眼眸中,反倒透露出視我為「主人」的鋒芒。

寄宿於那鋒芒之中的是——忠誠。

有著神聖英姿及威嚴的魔獸…

「——啊啊,怪不得。」

我總算明白這匹黑馬的外觀讓我格外中意的原因了。

它的毛色,與蒼蠅十分相似。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啊。這傢伙——」

我無法克制因喜悅而不禁上揚的嘴角。

「看來有個出乎意料的有趣同伴加入了呢。」

至於我身後的瑟拉絲等人,則徹底被震攝住了

唯獨我頸部旁邊的突起物——嗶嘰丸一副神色自若的樣子。

或許最早感覺到黑馬沒有敵意的就是它。

「登河大人…沒問題嗎?」

瑟拉絲戰戰兢兢地詢問道。

黑馬的站姿威風凜凜。

觀確實難以用「穩當」來形容。

他龐大的身幅自不必說,那凌厲的赤眼也與先前截然不同。

光是目暏黑馬挺立的身姿便會令人深受震懾,這一點也不奇怪。

難怪瑟拉絲等人會感到不安。

我一伸出手,黑馬隨即眯細雙眼,並用臉頰磨蹭我的掌心。

瑟拉絲愣了一下。

「——那是馬撒嬌時的動作呢。」

「看來改變的僅有外觀而已。還有,它可能把我當成自己的血親了。」

我安撫黑馬的臉。它輕輕垂下眼帘,大幅甩動尾巴。

看起來似乎很舒服。

「登河大人…」

麗茲怯生生地叫喚我,她好像已經放下了戒心。

「那個,該給它取什麼名字好呢?」

「名字嗎?說得也是——」

名字是有必要的。畢竟今後我恐怕還會再呼喚它很多次。

與馬相似的幻想生物…

我腦中浮現了幾個選項。

獨角獸、雙角獸、*凱爾派、斯雷普尼爾… (編注:流傳於凱爾特民間傳說中的一種會變形的精靈,常以駿馬的型態出現在湖邊,誘拐或欺騙旅人。)

知名的大概就這幾種吧。

這些是在神話中登場的幻想生物

我則是透過原本世界的遊戲或小說得知了它們的名字。

提到「八隻腳的馬」時,率先閃過腦海的果然還是——

神獸斯雷普尼爾。

那是於北歐神話中登場的馬,作為主神奧丁的坐騎而廣為人知。

不過它頭上的兩支角卻屬於雙角獸的特徵。

我望向眾人。

「你們有什麼不錯的候選名字嗎?」

「目前看來,那隻黑馬似乎與登河你相當親近。既然如此還是由你來決定比較妥當吧?」

麗茲贊同地說道:「我也這麼覺得。」瑟拉絲也繼續往下說。

「由登河大人你來決定,我想這孩子會更加開心。」

「我不太擅長取名啊…這個嘛…」

那就借用我聯想到的神獸名——

「叫『斯雷』怎麼樣?」

不過我僅取用了前兩個字。

我凝視著它的赤紅雙眸,並靜候反應。

「嘶嘶——~ ♪」

黑馬高聲喊叫,然後擺動尾巴,瑟拉絲媛媛地交叉雙臂,嘴角不禁上揚。

「它好像很喜歡呢。」

瑟拉絲走近斯雷並伸出手,斯雷也老實地接受了。

「今後請多多指教,斯雷大人——嗯嗯?」

在瑟拉絲撫摸斯雷時,本來磨蹭著對方的斯雷突然移開了臉類。

「那、那個…?」

斯雷湊近瑟拉絲的頸部,並用鼻子嗅了嗅。

它的鼻尖嗅遍了瑟拉絲的全身上下。

「斯、斯雷大人?那、那個…那地方有點、這樣我很困擾——?」

嗅嗅嗅嗅!

「不、所以說——請、請別這樣…!」

瑟拉絲以困擾的目光望向我。

「登河大人…!」

她用眼神傾訴著:「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

從前我曾聽說馬的嗅覺格外敏銳,但它為何唯獨對瑟拉絲…

嗯?該不會——

「應該是因為你的氣味吧?」

「氣、氣味…」

瑟拉絲稍稍推開斯雷的鼻尖,並臉色鐵青。

「我、我的氣味…有那麼重嗎?」

「不,我覺得正好相反。」

「相反?啊、斯雷大人!都、都說了那裡——」

「騎馬移動時,你總是會緊貼我背後。當時我就一直覺得瑟拉絲你的氣味很淡。」

「有、有那麼淡嗎……?我自己倒是沒感覺。」

「你確實有獨特的氣味,然而卻淡到必須緊貼在側才聞得到。換言之,正因為瑟拉絲你的氣味太淡,斯雷才會像這樣確認。」

「倘若如此,就不能責備斯雷大人了呢…」

死心的瑟拉絲,最終決定任斯雷擺布。不過——

舔。

「那、那個——!?」

斯雷居然用舌頭舔了瑟拉絲的臉頰。

「身、身上會沾滿唾液的…呀——」

馬拚命舔舐著高等精靈公主騎士的臉。

「看來它似乎很中意你。」

從剛才的反應就能明顯看出,斯雷亦相當喜愛瑟拉絲。

舔舐行為大概是友好的證明吧。

「話說回來,斯雷…我有一件想確認的事。」

斯雷頭冒問號,並偏頭看向我。

「你能變回原來的模樣嗎?」

我做出向下壓的手勢,並如此問道。

換言之,我想知道的是「它能變回原本嬌小的姿態嗎?」

「嘶嘶~!」

斯雷稍稍壓低聲量並嘶叫一聲,它的身軀接著釋放出光芒。

逐漸增強的光芒包覆黑馬。

之後光很快便暗了下來,映入眼帘的是——

「噗嚕~」

返回第一階段的斯雷正佇立於眼前,以那身宛如白色吉祥物的姿態。

鳴叫聲也變回了原本那可愛的聲音。

「再度灌注魔素的話,又能進行階段性變身是嗎?」

斯雷用雙腳站立,並舉起圓滾滾的雙手做出萬歲姿勢。

「噗嚕~ ♪」

仿佛像是在說『正確答案~ ♪』似地。

「拿去。」

我將乾淨的布遞到瑟拉絲眼前,布剛才已經用清淨的水沾濕了

「啊,真是抱歉。」

瑟拉絲伸手想收下布,然而我沒有把布交給她。

「登、登河大人?」

「我幫你擦。不要嗎?」

瑟拉絲抬頭仰望我,並窺伺著我的反應。

「…可以嗎?」

「這個嘛——畢竟是我家孩子惹的禍,自然該由父親來負責囉。」

「呵呵,斯出人人你的我了啊?」

「同時也是為了提升你對我的好感度。當然得讓你這位副隊長閣下,對我抱持更多好感才行。」

瑟拉絲漾起優雅的微笑,接著用手梳開發絲,露出她的臉龐。

「那麼,我將計就計吧。」

我用布擦拭著瑟拉絲雪白的雙類…得小心別用力過猛才行。

斯雷此刻正待在伊關及麗茲身旁。從那氣氛看來,他們應該能處得不錯。

它似乎是一匹個性親人的馬,這點確實教人鬆了口氣。

「關於斯雷…你怎麼想?」

「這個嘛…第二形態的話,或許可以把大部分的行李交給它。如此一來我們的步伐便能更加輕便,亦有利於戰鬥。」

「至於第三形態,希望在有個萬一時能期待它的機動性…」

機動性等能力還無從判斷,關於戰鬥力也遲早得確認一次。

瑟拉絲流露略顯擔憂的目光,並道出自己的疑慮。

「遇上這裡的魔物時,應該就能分出高下了。」

「…是啊。」

我望向斯雷。

儘管還對它的真面目一頭霧水,但戰力應該值得期待。

尤其是第三形態…

「不過…真沒想到那顆蛋竟然會生出這種魔獸。」

「最終恐怕還是得詢問禁忌魔女,看她是否有頭緒。」

「看樣子是的。」

每當瑟拉絲在身邊,我就特別容易理清思緒。看來她也很適合成為傾聽我意見的左右手。

我注意著別加諸太多力量,並在她柔嫩白哲的肌膚上移動手。

「…話說回來,皮膚真是細緻呢。」

「畢竟它才剛出生嘛。」

「不——我指的不是斯雷,而是你。」

只見瑟拉絲別過目光,乳白色的雙頰染上一抹紅暈。

「那個…請別省略主詞。」

瑟拉絲喊起唇瓣,以掩飾害羞。

順帶一提,據說精靈族的肌膚全都光滑剔透。

似乎是因為締結契約的精靈,會替他們去除體內的雜質。

難道精靈會自動進行護膚服務嗎?

「不過這是需要時間的,沒辦法立刻達成效果。所以他們也無法立即幫我把附著於臉上的唾液消除。雖然能靠風之精靈的力量吹乾…」

原來不具即效性啊。

順帶一提,若對象是高等精靈的話,這種自動護膚服務的「純度」便會提高。

這下也能明白她肌膚潔淨無瑕的原因了。

「…好,差不多了吧。」

「謝謝你。那個……這種感覺其實不壞。」

「那就定期請斯雷舔舔你的臉類吧。」

我開玩笑地說道,瑟拉絲則流露困擾的笑容。

「這、這倒是有點…偶爾的話,或許沒關係…」

偶爾的話就沒關係啊。

幫瑟拉絲清理好臉類之後,伊芙帶著格外嚴肅的面容走了過來。

「登河啊。」

「嗯?」

「調查過斯雷之後,我得知了一件事。」

「——怎麼了?」

「——斯雷它,似乎是雌性。」

「…哦~畢竟有角,所以不是雄性啊。」

什麼嘛,原來是這點小事…瞧她面色嚴肅,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噗噗! !」

嗯?

我望了過去,只見嗶嘰丸與斯雷正雙雙對峙。

剛才麗茲似乎一直將嗶嘰丸抱在懷裡…

「噗嚕~」「嗶嘰!」「噗嚕~…」「嗶啾~…」「噗嚕?」「噗啾!?」「…」「…」「噗嚕。」「噗嚕。」「嗶。」「…噗嚕~♪」「…唔啾~♪」「噗嚕!」「嗶!」

彈~!

嗶嘰丸居然跳上了斯雷的背。

「嗶嘰~!」

「噗嚕~!」

接著斯雷就這樣載著嗶嘰丸,踩著腳步聲邁向我們。

我身旁的瑟絲拉用溫和的神情,凝望著那令人莞爾的光景。

我也不禁笑出聲來。

「看來它們似乎很合得來。」

伊芙已經用皮帶將行李綁在斯雷的身體上。

我再一次讓斯雷變身成了第二形態。

第三形態的所需MP太多,相對地第二形態僅需MP1000便能變身。

若只是要把行李交給它,憑第二形態就足夠了

我伸手觸碰被巧妙固定好的行李。

「你也很擅長綁行李呢。」

「因為我旅行的經歷很長啊。而且瑟拉絲也辦得到。」

綁行李是我仍不擅長的領域,畢竟我旅行的資歷很淺。

這種技巧將來還是得學會才行。

看來我還必須仰賴同伴好一陣子。

「你有專屬於你的特殊力量。仰賴著那股力量的我們,則負責彌補你不擅長的部分。所以你不需要盡善盡美。」

「…都寫在臉上了嗎?」

伊芙的喉嚨深處發出了簡潔的問笑聲。

「很罕見地。」

看樣子我平常是個不易被看穿心思的人。

那之後,我們一行人又繼續往魔群帶深處邁步前行。

自枝葉間灑落而下的日光愈來愈微弱黯淡。

這是森林愈加繁茂的證明。

途中我們記錄了幾個能夠露宿的地點。

倘若前方沒有適合的露宿場所,我們便會趁太陽西沉前,折返至記錄好的露宿候補地點。

話說回來,伊芙持有的地圖實在幫了大忙。

多虧了它,我們才無須擔心往錯誤的方向前進。

同時亦能掌握與目的地之間接近了多少距離。

倘若沒有那張地圖,尋找禁忌魔女一事將是難上加難。

麗茲現在正與行李一同乘坐於斯雷背上。

那女孩之前一直帶著行李拚命前進,沒有半句怨言。

然而仍是個孩子的她,體力與其餘三人無法相提並論。

關於這點,有能夠載著麗茲的斯雷加入確實令人慶幸。

不過…麗茲還是一如往常,是個十分懂事的孩子

儘管她的態度一向很客氣,卻也明白何時該退讓。

一行人當中僅有麗茲乘坐馬匹。

起初她本想推辭,但很快就接受了提議。

麗茲清楚明白,繼續爭論只是浪費時間。她從我們的表情及語氣得知了這點。

那女孩能仔細察言觀色,藉此判斷自己該採取什麼行動。

這是她在成長過程中不斷窺伺「監護人」的臉色,而自然學會的能力。

我移動至斯雷身旁。

「麗茲。」

「啊——是,登河大人!」

「很多人會說總是察言觀色不好…但這種能力偶爾也能派上用場。有些事只有能判斷他人臉色的人才辦得到。」

「……是。」

麗茲微微漾起笑容。

「只不過一味忍耐也並非好事。無論如何都想堅定自己的主張時,儘管說出自己的真心沒問題的,我們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否定你。明白嗎?」

「啊 能受到您這般關心…實在萬分感謝,登河大人……」

「還有,伊芙也得拜託你才行。」

「咦?」

「畢竟那傢伙那麼遲鈍。」

「我聽到了喔,登河。」

我向回過頭來的伊芙揚起嘴角。

「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麗茲在馬背上笑出了聲。

「阿阿…那麼關於這方面的事,姊姊就交給我來關照吧。」

伊芙訝異地張口結舌。

「麗、麗茲…」

我們還是一樣不斷地碰上魔物。

雖然我也可以靠狀態異常技能解決它們,伊芙卻如此提案:

「我也想與強大的魔物一戰,訓練自己的戰鬥直覺。」

與強者戰鬥正是最有效果的鍛鍊方法。

尤其是生死相搏的實戰經驗,將化為強大的糧食。

瑟拉絲亦贊同了伊芙的提案,並期望一併參與。

她說如果敵我的力量差距不大,希望自己也能與魔物一戰。

「不過可以的話,希望由登河大人來給予致命一擊。」

「明白了。那就依循這方針行動吧。」

以我的立場,若她們的戰鬥能力可以提升,自然再好不過。

萬一兩人陷入苦戰,我再施展技能制止魔物的動作即可。

就這樣,瑟拉絲與伊芙開始攜手與魔物交戰。

她們似乎想練習團隊作戰。

瑟拉絲的戰鬥姿態令人聯想到華麗的舞姿,如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不僅能輕巧躲過魔物的猛攻,精靈的力量也適度交織其中,正可說是她的一大強項。

而且遇上強敵時,她有時會使用精式靈裝。

目的是測試精式靈裝,在面對多強的魔物時能夠管用。

另一方面,伊芙的動作正可謂一頭猛獸。

在釋放出狂暴獸性的同時,又能保持精練的動作。

與瑟拉絲相較之下,那夾帶野性的激烈戰法是伊美的特色。

每當她將劍揮落而下,便能猛然撕裂魔物的皮肉。

臂力、敏捷度、反應速度、技術加上野性的直覺……每一項都完美無缺。

簡直就是與生俱來的真正戰士。

憑她們的力量,作為日後訓練我提升戰鬥技術的導師,可說是再適合不過了。

那之後三天期間,我們就這麼朝魔女的住居不斷前進。

穿越黑暗的森林後,我們抵達了瓦礫四散的廢墟地帶。

這裡畢竟被稱為大遺蹟帶,看來原本便存在著遺蹟建築。

建築物已被破壞殆盡,連屋頂都不剩。

唯獨殘破的牆壁寂寥地零星佇立於各處。

話雖如此,作為遮蔽物已經足夠了。姑且也把這裡計入候補露營地吧。

被覆蓋日光的巨木團團包圍的平地……視野太遼闊這一點,倒是得稍加注意才行。

不過現階段,附近沒有魔物的氣息。

我找了一處高度適中的瓦礫堆坐下,與伊芙一起確認地圖。

「已經很接近了呢。」

「嗯。以距離來說,目前來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我望向在麗茲身旁吃草的黑馬。

多虧斯雷的加入,前進速度大幅提升了。

而且目前為止,斯雷未曾對魔物表現出膽怯的模樣

是因為它膽量很大嗎?抑或是還未出現令它感到威脅性的魔物呢…?

總而言之,有關斯雷這方面的疑慮已然消除。

就現階段來說。

這時,瑟拉絲將手搭上彎曲的膝蓋,並前傾身子注視地圖。

「看樣子與目標接近不少呢。」

坐在我身旁的伊芙將手抵上下顎,然後點了點頭。

「嗯,只差一步了。」

我瞥向上方,天空漸漸染上一抹晚霞的色彩。

…離日落還有些許時間。

我確認手中的懷表。

「今天…再前進一、兩個小時吧。」

伊芙站起身來。

「登河,我先去前方探查一下。」

「小心點。」

「嗯。」

伊芙的身影,逐漸融入開始被暗夜覆蓋的深林當中。

她具備媲美雷達的探測能力,所以很適合肩負偵查任務。

瑟拉絲漾起一抹微笑。

「伊芙她真是精神飽滿呢 啊…」

瑟拉絲突然腳步不穩,就這麼朝前方倒了下來。

然而——她憂時間將手抵上我側方的牆壁,踩穩了腳步。

而我則是維持著準備抱住瑟拉絲的姿勢。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幾乎要碰到鼻尖。

「你好像突然跟了一下,沒事吧…?」

「是、是的…萬分抱歉。」

瑟拉絲刻意露出從容的笑容。

「不過我沒事的。」

「騙人。」

「我、我確實是多少有點疲倦…」

…真是沒用。我竟然沒有注意到瑟拉絲已疲憊不堪。

之前我儘是顧慮著麗茲的體力。

順帶一提,經過觀察的結果,我很早就判斷伊芙的體力在早期階段無須擔心

再加上伊芙的表情及態度都很明顯,讓人馬上便能察覺她的疲勞信號。

至於我本身也多虧活動狀態補正值,而減輕了疲勞感。

然而瑟拉絲的體力卻不算充沛。

「抱歉,我應該再多顧慮你一點的。」

儘管瑟拉絲並非面無表情,但我意外地很難看穿她的情緒。

雖然次數不多,她偶爾也會扼殺感情,擺出一張撲克臉。

「再一、兩個小時沒問題—」

「不行,現在的你必須小憩一下。」

我抓住瑟拉絲的雙肩,輕輕推開她並站起身。

「…非常對不起。」

「無須道歉。但是——務必不要逞強…好嗎?」

「…好的。」

我慰勞似地拍拍瑟拉絲的肩膀。

「你倒下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所以為了我,你可要好好休息。」

「是,我會的…謝謝你,登河大人。」

「道歉倒是不必了,但道謝的話多少我都願意聽。」

瑟拉絲幸福洋溢地垂下眼帘,並將手貼上胸懷。

「今後我會照做的…」

…本來只想開個玩笑,但看來她是很認真地看待這句話。

「不過都已經這時間了,恐怕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露營地——」

「登河。」

就在此時,伊芙歸來了。

「怎麼了?」

「往前走不遠處,有一座疑似遺蹟的巨大建築物。」

我們接著穿越巨大樹林地帶。正如伊芙所言,一座巨大遺蹟就坐鎮於眼前。

恐怕是因為被巨樹所遮蔽,所以從遠處看不見。

「真是龐大。」

這處遺蹟被破壞的痕跡很少,外形近似於埃及金字塔。

…不,這外觀令人更容易聯想起馬雅文明的遺蹟。

此處可見漫長階梯的頂端有扇門扉。

我們試著登上階梯,斯雷也靈巧地跟了上來。

太陽差不多要西沉了。

…若這裡無法使用,就得返回方才的廢墟露營。

一行人抵達了頂端。

我環顧四周,除了巨樹叢生的方向以外,視野相當遼闊。

然而現在夜幕已然降臨,因此僅有一片昏暗的色彩延展而去。

我再次看向門扉。

「這是…」

門扉上鑲嵌著寶石…是慣例的那個嗎?

「嗯?能量槽內有少許存量…」

「其實在前去呼叫你們之前,我先注入了一點魔素。」

伊芙姑且也能運用魔素。

「不過僅能積蓄這麼一點,看來還是得仰賴登河你才行。」

「交給我吧。」

好了…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算是一座高台。

或許會有魔物目擊寶石的光芒而接近。

於是我請瑟拉絲從行李中拿出一張大塊的布。

接著用那張布遮蔽我和寶石,如此一來便能將流泄而出的光芒壓低至最小限度。

為了確認必要的魔素量,我喚出了活動狀態數值以顯示MP。

我觸碰寶石並開始注入魔素。不久之後一聲巨響響起,門扉隨之敞開了。

「果然厲害,登河。」

踏入室內的瑟拉絲用光之精靈的力量照亮前方

「…空間似乎不算寬敞,現階段

沒有察覺其他生物的氣息。」

「那麼,看來這地方可以作為今晚的投宿地點了。」

由瑟拉絲領頭,我們一行人踏入了建築物內。

「——————」

突然間,我回過頭去。

遙遠的彼方有光芒正在閃爍。

光反覆閃爍了好幾次。

瞧那個距離,應該在魔群帶的範圍內…

怎麼?是魔物之間在自相殘殺嗎?

我回憶起地圖的相對位置。

若烏爾薩位於南方,那斷斷續續的光便是源自於東北方…

「…啊啊,原來如此。」

很不可思議地,現在竟有一股懷念之情湧上心頭。

這麼說來,那方向是——

「混帳女神所在的亞萊昂啊。」

◇【飛龍殺手】◇

亞萊昂王城的走廊上。

「飛龍殺手」貝因烏爾夫正單肘靠著扶手,並大肆暢飲美酒。

從那位置可以眺望兵舍,眼下的士兵們正忙得不可開交。

所有人都在為即將來臨的與大魔帝軍一戰進行準備。

貝因烏爾夫出聲叫住了走過他身後的美艷女神。

「所以呢——你把我留在亞萊昂有何企圖?」

「總不能讓國內的軍力太過薄弱嘛~」

薇希斯停下腳步,並繼續說道。

「可以的話我本來也想同行…但明天我還有一些要事,得前往瑪格納王國一趟才行。阿啊,真教人擔心…他們應該沒事吧?」

「有劍虎團、喵丹.琪琪佩,更別說還有四恭聖跟著,不要緊的。」

「像這樣一直強調沒有問題,反倒更讓人擔憂。」

異界勇者們前幾天已從王城啟程。

日的地是座落於亞萊昂西南方的大遺蹟帶——別名金棲魔群帶。

貝因烏爾夫面向薇希斯,將雙手肘搭上扶手,並將身體靠上去。

「之所以把我排除在前往魔群帶的隊伍之外,與我是綾香.十河的導師有關嗎?」

「咦?你在說什麼呀?」

薇希斯偏下頭,流露出對這番話毫無頭緒的眼神。

「女神大人你的目的,是希望那女孩的隊伍中有人死去對吧?」

「嗯嗯嗯!?我實在聽不懂你的意思耶。我為何要做這種事呢?」

「一旦我不在場,她們陷入危險的機率便會隨之增加——沒錯吧?」

「咦~?你突然講出這種意義不明的推論,實在讓人很傷腦筋…」

貝因烏爾夫撓著鬍鬚,並瞥向斜上方。

「這個嘛…比方說,女神大人你希望能更容易操控那女孩…之類的?」

「嗯嗯~?很抱歉,我真的不明白你話中的含意。那個,你不覺得這只是在浪費時間嗎?難不成你其實是在闡述一些僅有自己聽得懂的理論?腦子沒燒壞吧?」

「畢竟心靈崩毀的人更容易掌控。」

「咦?一、一時興起說出這種話,會讓我深感困擾的。啊,來轉換一下話題吧…貝因先生,你父親過得還好嗎?」

「…還可以。」

「我記得你加入魔戰騎士團的起因,似乎是為了臥病在床的父親對吧?畢竟他一個男人單獨將你扶養長大,著實令人敬佩。」

薇希斯邁向貝因烏爾夫身旁,將手臂倚上扶手並眺望兵舍。其表情帶有一抹陰鬱。

「有一種材料僅能在烏爾薩管理的礦山中取得…而它可以製成某種相當貴重的藥材。你父親的病情,唯有仰賴那種藥材才能穩定下來。包含進出權在內等礦山的一切大小事,都掌握在烏爾薩之王.魔戰王基恩手裡…極端地說,魔戰王只需一根手指便能顛覆現況…這種狀況實在相當危險。不過請你儘管放心。」

薇希斯站在貝因烏爾夫正前方,然後強而有力地緊握他的雙手。

「只要由我出面勸說魔戰王,便能不間斷地免費提供你那種高價藥材。是這樣沒錯吧?」

「…正因如此,以討厭麻煩事聞名的飛龍殺手才會響應女神的徵召,連忙趕來支援不是嗎?」

「你這份心意著實令人感動,我也由衷感到欣喜。」

加入魔戰騎士團的理由——

貝因烏爾夫一向對外宣稱,是為了守護自己怠惰的生活。

不過倘若只是想獨自生活的話,從事傭兵事業也行。

憑他的實力,輕鬆的工作要多少有多少。

貝因烏爾夫自幼便失去了母親。

父親拚命將他養育成人,直到病倒為止。

於是必須報恩的貝因烏爾夫,才會答應魔戰騎士團的入團邀約。

「也罷…我採取行動時姑且還是會謹記自己的立場。」

「真是成熟的大人呢!」

「所以呢,以頑固出名的團長率領的白狼騎士團…也被你操之在手了嗎?」

「什麼?這件事與剛才的話題應該毫無關聯吧?」

貝因烏爾夫深感佩服。

裝瘋賣傻 關於這點,可沒人能比得上這位女神。

「話說回來,再換個話題吧…你覺得現在的異界勇者們如何?」

貝因烏爾夫凝視著西南方的天際。

「順利步上最強勇者一途的人果然還是桐原。作為對付大魔帝的戰士,他的素質可謂出類拔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其他勇者們又如何?」

「A級的小山田似乎也穩定成長當中,起初令人擔憂的安,實力亦有所提升。十河的進步幅度更為顯著,但總覺得她內心還存有許多糾葛……畢竟固有技能尚未覺醒,大概令她很焦慮吧。至於聖和樹,坦白說我也摸不清底細。從旁看來,似乎連瞄丹都難以應付她們…」

「那對姊妹雖然還不至於產生反抗意識…卻不具備完善的使命感及忠誠心。尤其是姊姊,連我也經常弄不清她內心的想法…人心實在難以理解呢…」

「啊啊,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別種意義上令人有些在意的勇者…」

「哎呀?是哪位呢?」

「淺蔥.戰場。」

「戰場小姐是嗎?」

自從抵達這座王城以後,唯一一名讓貝因烏爾夫刻意躲避的勇者,即是淺蔥.戰場。

「我特別不擅長應付那類型的人啊。」

◇【川島小鳩】◇

進入魔群帶後第一天。

鬱鬱蔥蔥的繁茂樹木,加上裸露在外的黑土地表。

地面上能看到野獸遺留的足跡,恐怕是魔物踩踏後殘留下來的吧。

不自然折斷的枝葉應該也是魔物留下的痕跡,滲入鼻腔的空氣中,則帶有一絲野獸的臭味。四處都能窺見有魔物存在的證據。

首日,勇者們為了小試身手,先與外圍的魔物們戰鬥過。

經歷至今為止的等級提升,並與女神從各國徵召而來的強者訓練過後…

勇者們已成長到足以輕鬆擊敗外圍的魔物了。

(然而——)

隊伍中的鹿島小鳩卻被某種恐懼感纏繞雙腳,使她舉步維艱。

「喂,在那裡!」

淺慈組裡的其中一人發現了魔物。

「嘎嗷嗷嘎啊啊————!」

同組的勇者們一齊舉起武器。

「出現了!是從未見過的金眼!」「我來解決它!」「淺蔥!讓我上吧!」

眾人的眼神赫然驟變。

勇者等級提升。光是弒殺魔物便能令他們體會到「成長」的實感。

最近似乎有一部分學生,開始沉迷於「成長」的快感。

小鳩對這種氛圍感到有些恐懼。

位於隊伍後方的戰場淺蔥站上前去。

「好了好了~這回該把經驗值讓給小鳩囉。大家都是同伴對吧!?來,對方發動突襲了!前列的成員們,快用防禦技能撐住!」

淺蔥已相當慣於下達指令。

接受指示的前鋒先聚集起來,接著運用盾及防禦技能阻擋魔物的攻勢。且阻擋的同時還不忘發動攻擊,為魔物的身體造成損傷。

不過敵人並未受到致命傷,如今她們已經很習慣拿捏分寸。

「鳴激…!?」魔物屈膝跪地。

被集中攻擊腳部的它喪失了行動能力。

「喝啊!」

接著魔物的雙臂慘遭斬斷。

這也與她們剛受到召喚的情況截然不同。

三眼狼燃燒慘死時,倉皇失措而畏懼萬分的她們早已不復存在。

砍下魔物手臂的女學生絲毫沒有猶豫,淺蔥隨即給予掌聲。

「哦!適度讓魔物奄奄一息的技

巧也變得很熟練呢!!淺慈班果然優秀!」

淺蔥環抱小鳩的肩膀,輕輕地將她推向前方。

「好啦~咕咕,輪到你坐享漁翁之利囉!」

「…嗯、嗯。」

「啊、對了!得向大家道謝才行!因為這是靠團隊合作獲得的勝利呀~」

小烤戰戰兢兢地向擔任前鋒的女學生們低下頭來。

「謝、謝謝你們…」

然而與她對上視線的女學生卻立刻別開目光。

「嗯…能幫上小鳩你是很好,但我們只不過是遵照淺蔥的命令罷了。」

「哎呀!」淺蔥將手覆上臉龐。

「我說你啊!怎麼能說這種話呢!這樣豈不是像在排擠別人嗎?我們和桐原組不同,非常重視夥伴之間的羈絆——!不過嘛~我倒也可以理解篤子你想這麼說的心情啦!」

「對吧?你也懂吧?淺蔥果然很有同理心~」

「那當然囉!話說,別磨蹭了咕咕!快點給它致!命~一~擊!」

這氛圍下,小鳩實在難以推辭。

金眼魔物喘著紊亂的氣息狠瞪小鳩…

鮮血及唾液混雜的液體自它口中流淌而出,其金色的眼眸閃爍著夾帶殺意及憎惡的銳利光芒。一股噁心感瞬間侵襲小鳩。

「小鳩,離前方隊伍太遠不太好,也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

淺蔥的語氣頓時變調。

「快殺了它。」

淺慈催促道。小鳩她 拔出了劍,並高舉頭頂。

不知為何,閃過她腦海的詞句竟是「對不起」。

然後…小鳩垂下眼帘,給了對方致命一擊。

「戰場~慢死了——」

向追上隊伍的淺蔥組出聲埋怨的人,是小山田翔吾。

「我不是平時就一直強調別叫我的姓嗎?!小山田同學你好過分~」

「啊啊!?你才是老愛在背地裡說我們的壞點吧!我早就知道了!!」

「好啦好啦,小山田同學……我只是有點吃醋而已嘛。我們隊伍里別說S級,連個A級都沒有!當然會出於嫉妒抱怨個一、兩句啊。」

「啊——?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讓持有固有技能的你一人加入我們這組——」

「翔吾。」

桐原拓斗制止了小山田。

「幹嘛啊,拓斗?」

「不需要。」

桐原望向淺蔥。

「戰場…需要你的時候我會主動出聲。但除此之外的時間,都不許與我們扯上關係。在原本的世界時我就一直覺得…你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淺蔥臉上毫無表情,將一切感情徹底抹殺。

「我們的感想幾乎如出一轍,真教人開心呢,桐原同學。」

「我的組裡不需要你…我能預見,你遲早會變成妨礙我前行的絆腳石。」

淺蔥微微傾下頭。

「同、感。」

現場空氣凍結。

桐原組與淺蔥組之間,從先前便瀰漫著一股不和諧的氛圍。出乎意料地,或許每個人都早已料想到兩者之間遲早會發生衝突。

就在此時。

(…奇怪?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間,走在隊伍前方的四恭聖進入了備戰狀態。領頭的亞季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嗯…看樣子這傢伙還挺棘手的。照這感覺看來……憑現在的勇者們很可能難以應付。那麼,呃…可以請勇者們先退下嗎?然後請劍虎團固守於勇者四周。」

亞季多接著呼喚位於隊伍中間的喵丹。

桐原甩動大衣並再次望向前方。

「…居然叫我退下?少說蠢話…唉,踏入魔群帶之後,現身的魔物儘是些小角色,簡直無聊透頂…」

他一面轉身,一面將手搭上刀柄。

「最重要的是,看來這群傢伙太小看我了……是時候矯正他們的觀念…」

面對直逼而來的異常狀態,桐原絲毫沒有顯露出動搖之情。

但另一方面,小鳩卻陷入了極端的恐慌之中。

「那…那是、什麼…」

一隻巨大魔物壓倒樹木後現身了。

其外觀與蛞蝓極為相似,卻又與蛞蝓大相逕庭。

魔物的頭頂兩側長有金眼,瞳孔與蜻蜓類似。

背部還生出了好幾隻疑似象鼻的器官,難不成是它的觸手?

淺蔥組的茅崎篤子臉上流露一股嫌惡之情。

「它的身體兩側還長出了像人類一樣的手臂耶…嘔~那是什麼鬼東西,未免太惡了吧…好獵奇…」

而且後方還緊跟著幾頭相似的魔物,並非僅有一隻。

退至後方的大部分勇者——都被震攝住了。那怪誕的外觀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感受到了魔物的強大實力。

既兇惡又強大,與他們先前在魔群帶碰上的魔物有著天壤之別…

也難怪四恭聖會立刻下達後退指令。

就在此時——喵丹赫然前傾上半身。

她用柔軟的動作,擺出上半身比臀部更貼近地面的姿勢。自腰際後方延伸而出的蛇腹刃閃爍銳光,並朝天際轟然從聳立。那與貓威嚇對手時的姿態極為相似。

喵丹向亞季多開口說道。

「前頭那一隻交由我處理。」

「能行嗎?」

「嗯,沒問題。」

「那後頭第二隻就由我來解決吧。亞比絲,你也要參加吧?」

「好——」

三名前鋒絲毫沒有退縮的樣子,令小鳩不禁喊下一口唾沫。

(面對那魔物,竟然還能如此冷靜…)

「嗷呶————!」

類蛞蝓充滿黏性的皮膚上附著枝葉。它伸出了觸手。

保持前傾姿勢的瞄丹直奔而去,觸手亦朝她襲卷而來。

猶如音速之鞭的魔物觸手瘋狂揮舞,小鳩的眼睛根本追不上,頂多只能聽見破風聲傳入耳際。然而喵丹卻以貓一般的敏捷動作持續閃避。

觸手完全無法捕捉到她。

就在此時,觸手前端露出了刀刃。

刀刀的形狀使人聯想到死神之嫌。

魔物的彎刀肆虐亂舞,彷佛狂喜的鐮鼬在半空中舞蹈。

但喵丹的刀刃卻以更加迅雷不及掩耳的疾速,將朝她襲來的彎刀悉數彈開。不——不僅如此,她甚至把魔物的刀刃一併千刀萬剮。

斬擊的鋒利度與強度判若雲泥。

這時,魔物身體的前端開了一個洞穴。

搭配金眼的位置來推斷,那似乎是它的口部——

「哦噢喔噢呶——————!」

嘔吐物自魔物的口中傾泄至地面。

遭到液體潑灑的地表發出溶解的聲音,四周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用觸手控制獵物的動向,接著在誘導路徑上吐出具強酸性的液體。

即使無法用觸手捕捉對手,亦能用吐出的酸溶解敵人。

兩段攻擊…這就是那頭魔物的必勝戰術嗎?

但是——喵丹在魔物吐出的酸液前方消失了蹤影。

小鳩的雙眼總算掌握到了她的位置。不知何時,喵丹她——

「哦~呶嗷噢哦~呶!?」

已經繞到了魔物身後。

總算尋覓到消失的獵物後,魔物讓所有觸手向位於半空中的她蜂擁襲去。

同一時間,蛇腹刃以喵丹為中心延展為螺旋狀。那刀刃的總長遠遠勝過襲來的觸手長度。

劃風聲響起 同一時間,幾隻觸手被輕而易舉地削成了好幾片。

神奇的是,喵丹揮舞的刀刃鋒利度似乎提高了。

她手中的刀猶如激烈狂舞的蛇,陸續斬斷魔物的觸手。

剎那間,激舞的刀釋放光芒。刀刃又進一步增長了。

「哦噢喔噢噢噢喔喔——————!?」

喵丹單膝跪地,漂亮地著陸。

蛇腹刃團團包圍住她身後的魔物,且如暴風般橫掃肆虐。魔物試圖用巨大的手臂揮開刀刃,卻連它揮去的手臂都被輕易斬斷。

短短數秒之間,魔物被切成了無數碎塊。

(好、好厲害…)

不僅只靠那不可思議的劍(?)的力量,瞄丹本身的動作亦是無比洗鍊俐落。沒錯,技術高超到連小鳩都能明白,甚至讓她情不自禁地沉醉於瞄丹的戰鬥英姿。

(那就是薇希斯之徒…比起我們這些勇者,那個人應該更適合討伐大魔帝吧…)

喵丹以若無其事的神情站起身來。

瀟灑地跑過她身旁的人——是四恭聖的亞季多.安袞。

喵丹以若無其事的神情站起身來。

「真不愧是薇希斯之徒當中,最強且最知名的喵丹.琪琪佩。」

「很抱歉,讓魔物斷氣了。考慮到勇者的經驗值,應該留它一口氣才對。」

「以這頭魔物為對手,這也無可奈何。太鬆懈的話,即便是薇希斯之徒也會受傷。」

亞季多拔出了劍。

現身於他眼前的,是滑動身軀直奔而來的類蛞蝓。魔物將手臂抵上地面試圖煞車,卻沒能徹底煞住。

氣勢過於猛烈的魔物撞斷了前方的粗大樹木。

魔物緊接著用手臂接住樹木,瞧見此狀的小鳩不禁驚叫一聲。

它把手上的樹木猛然砸向亞季多。

木槌發出巨響,朝四恭聖的長男快速直逼而去。

但亞季多絲毫不把迫近的樹木當一回事,輕鬆便躲開了。

亞季多的劍釋放出一道白光,且增加著亮度覆蓋劍刃。

他壓低身體並低舉著劍,就這麼向前疾馳。

(全都避開了…)

面對化為刀刃後肆虐亂舞的觸手,亞季多盡數避開了。

甚至無須用劍彈開攻擊。

小鳩的眼眸僅能映照出亞季多消失與現身的瞬間。

「哦啊啊呶啊噢呃啊啊嗷啊————!」

惱火的類蛞蝓高聲嚎叫。咆哮的同時,魔物還一併從口中噴濺出酸液,然而卻一滴也未命中亞季多。甚至連溶解他的衣角都辦不到。

釋放光輝的劍,其刀刃比原本的劍刃長了數倍。

剎那間,亞季多用刀向斜上方砍去,祭出一記逆袈裟斬。

被微微刨開的地面前方——是已然一分為二的魔物。

唰!

在最後,亞季多將敵人的金眼給一刀兩斷。

「還有六頭…————嗯?」

亞季多回過頭去,呼喚長女亞比絲。

「亞比絲,有部分魔物改變了方向。它們似乎把目標換成了後方的勇者。」

「交給我吧。」

亞比絲一面旋轉手臂一面返回後方,喵丹也緊隨在她身後。亞季多再度望向前方,又有一魔物逼近。

「好了,我就先來解決這傢伙——」

「就憑這點程度的魔物,居然膽敢叫我退下?」

不知何時,桐原已佇立於亞季多的身旁。

「桐原。」

「讓你見識一下何謂『正確』吧。簡而言之,所謂的正確即為——」

桐原將雙手舉向前方。

「力量。」

第三頭類蛞蝓現形了。

「——【金色、龍鳴波】——」

桐原的雙手射出了金色能量波。

發狂的魔物鎖定目標。它的金眼——捕捉到了亞季多的身影。

桐原揮動手臂。

他所釋放的龍鳴波,仿佛受到手臂動作的牽引般隨之扭曲了。

咻咻!

龍鳴波突破了試圖防禦的觸手。那道金色光線,就這麼一併貫穿了位於觸手後方的魔物身驅。龍鳴波宛如自由翱翔天際的龍,毫不留情地啃食魔物的身體…

很快地,魔物已渾身滿是坑洞。連哀號聲都夏然而止,唯獨大量鮮血從各部位的洞穴噴濺流出。

桐原回頭望向後方的勇者們。

「我的固有技能現在已高達4級。烙印在腦子裡了嗎?這就是——」

瞥了亞季多一眼之後,他誇耀似地張開雙手。

「未來王者(我)的力量!」

轟!

霋時間,奄奄一息的魔物被火舌所吞噬。

桐原不悅地迷細單眼。

包覆魔物的漆黑火焰,很快地讓它化為了焦炭。

「尚未給予致命一擊就背對敵人,未免大意過頭了吧?真是危險呢,桐原。」

桐原的臉龐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用看著垃圾一般的眼神,狠狠瞪視著給予魔物致命一擊的A級勇者。

「………安。」

◇【高雄樹】◇

幾名男人的屍體正倒在地上。

高雄聖俯視著眼前的屍骸。

「另一頭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跪在地上的高雄樹回頭望向她們剛才所在的方向。

「看來差不多該回去了。」

她們找到機會,暫時遠離了其他勇者身邊

要等到喵丹露出破綻著實困難。

她為了尋找高雄姊妹,方才似乎來到了附近。但又因為發生了什麼事而折返。

「樹。」

「嗯?」

倒在地上的男人們並非被樹等人所殺害。

他們是自行斷絕性命的。

「……」

聖俯視屍體,並優雅地交叉雙臂。

姊姊平凡的一舉一動,在樹眼裡都極具魅力。

「你認為…他們是什麼人?被我們發現,並得知自己逃不掉之後,他們便毅然決然地自行了斷…簡直就像將自身一切奉獻給主人的間諜一樣。」

「嗯~八成是別國派遣的間諜吧?」

「是嗎?很難說呢。」

即使看見屍骸,聖也無動於衷。

她的神色一如往常。

無論身處何地,只要和姊姊在一起,樹就能保持「平時的樣子」。

聖道出了自己的個人見解。

「就我的看法——他們是薇希斯女神為了對我們2—C設下圈套,而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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