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4.黑策~Missing~(2/2)
說完這句話後,伊芙迅雷不及掩耳地突襲其他騎在馬背身上的近衛兵。
這裡不是血斗場,不需要一對一正面對決。
「咕、嘎!」
科斯特洛的大槌從手中掉落,他以手掐著喉嚨,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公爵的臉色開始轉為蒼白。
「發發、發生什麼事了!?喂!科斯特洛,你在幹什麼!?嗚!那個男人幹了什麼好事……?什麼啊!?你這傢伙!你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還有你給我說清楚,那邊的先遣隊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們會那麼痛苦地呻吟──」
「公爵大人!請務必退到我們身後!那種卑鄙無恥的野獸,就由我們來收拾!」
公爵咬牙切齒。
「該不會亞信特一行人全軍覆沒了吧?嘖!還說什麼『請慢一點再來北邊。當您抵達目的地時,會讓您看到期望的結果』啊!我想說他們是打倒五龍士的人,是相信他們才過來的,結果這種不堪入目的模樣是怎樣啊!他們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嘛!」
「公爵大人,請務必交給我們!然後請您放心!無論先遣隊有沒有派上用場,就算一無是處的假咒術師集團已全軍覆沒、因為大意而導致意外的科斯特洛身亡……您還有我們近衛隊!我們一定會讓那個愚蠢至極的反叛者一行人血濺此地,證明我們的實力!」
「哎呀,我知道了啦!絕對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逮到他們的人,我就會讓他擔任兵長一職!可惡,科斯特洛這傢伙!眼睛是進砂了嗎!愚蠢之徒!」
公爵退到氣勢洶洶的近衛隊身後。
站在前方的近衛隊顯得咄咄逼人。
「【BERSERK(暴性賦予)】。」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最前頭士兵身後的近衛兵,開始攻擊身旁的同夥。
「啥!?餵、喂!你給我住手!你要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剛才還得意忘形的近衛隊。
這一群人綽有餘裕的假面具馬上就被扒下來了。
目前我無法使用已到達上限的【PARALYZE】。所以也無法使用固定模式的連環攻擊。
不過仍足以應戰了。
「呼哈哈哈!只要能拿下豹人的首級,我就是下一任──」
「【BERSERK】。」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咿!?就連你也是,到底是怎麼樣啊啊啊啊!?嗚哇!你、你別亂來!啊啊啊啊!」
當初,敵人的數量壓倒性地多。
以數量取勝。在戰爭中是很重要的要素,在心理層面上也能讓人感到安心。
所以他們一開始不會想要逃走,也就是說,對我們而言是再好不過的狀態。
然而科斯特洛的死亡和狀態異常效果,讓現場氣氛稍微改變了。
懼怕敵人的氣氛開始混雜其中。
「伊芙!」
我提高音量,看著伊芙猛然進攻的背影呼喚她。
「不用保護我!把準備逃走的人都殺掉!這是第一要務!」
伊芙撿起掉在腳邊的長柄槍。
「遵命!」
伊芙看到想要轉身的近衛兵,就將長柄槍投擲出去。
「啊!?」
身體被刺穿的近衛兵大幅搖晃,就這樣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咕呶呶呶!伊芙這傢伙!誰只要能擊潰她,我就賞賜龐大報酬!不論地位和女人我都會給!上吧!為了我的名譽,給我制伏那種既忘恩負義又沒教養的人渣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是來真的,不是隨便說說!不把她給碎屍萬段,我心裡都不會感到痛快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髮衝冠的公爵眼睛內充滿血絲。看來在公爵心中已沒有撤退的選項了。
就跟我所預料的一樣,他是個容易動怒而失去理智的人。
與外在形象截然不同,只要勃然大怒,他便會斬殺娼婦。
第三隊的士兵們說著『因為公爵大人已經氣急敗壞了』。
我想大概是自尊心被他人踐踏,就會亂了陣腳的類型吧?
無論如何,就現況來說,他們照理說會選擇撤退。
──但他這樣的反應正好。大發雷霆而被蒙蔽雙眼的人,更易於擊潰。
「那麼,既然都暫時讓公爵殿下自亂陣腳了──」
剛才公爵發號施令,接著有一群已改變動向的軍隊。
他們並不是近衛兵,外觀並不相同,恐怕是──
「嗚喔喔喔喔喔喔!近衛隊還虛張聲勢說什麼『你們就在後面看看我們有多強吧』,根本不怎麼樣嘛!敵人也跟近衛隊交戰過,想必也筋疲力盡了!我們就一股作氣擺平吧!」
雇用來的傭兵們以怒濤之勢向前奔馳。
光是言行舉止就知道敵方並未通力合作,彼此都想著要先下手為強。
「對我們來說,實在很值得感激。」
有好幾名士氣旺盛的傭兵都突破了伊芙的防守。
「殺人就可以賺錢,而且有時候還能獲得名聲!真是的,傭兵業超棒啦!」
伊芙以處置逃亡者為優先。被突破防守也是沒辦法的事。
「【BERSERK】。
」
我對著前方陣線的其中一名傭兵賦予暴性。
「看我的,接招──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被賦予暴性的傭兵,直接跑去砍殺身旁的傭兵。
「喂!你們這些傢伙,只要看到有人產生異狀,就毫不猶豫地殺死他吧!看起來原因出在那個長袍男身上!但是依我的觀察,他無法一次讓大家都產生異狀!我們就先把那個長袍男除掉吧!」
在傭兵之中,有一個觀察力卓越的傢伙在場,在短時間內便如此分析。
傭兵部隊步步逼近。我將視線轉移到倒在地上的亞信特,和動彈不得的第一隊那裡。
時間流逝,他們一個接一個被毒侵蝕而陣亡。
「STATUS OPEN。」
我顯示出技能情報。看了一下狀態顯示,確認【PARALYZE(麻痹性賦予)】的那一欄是空的,於是便伸出了手。
「【PARALYZE】。」
「啊、哦、嗚……!」
我讓他們身體麻痹後,再連續施加毒性賦予。
「你們這些傢伙,別退縮啊!快看!果然會使用能力的對手是有使用限制的!也就是說,就算他想要一口氣對全部人出招,應該也處理不完!來吧!如果我們在此一舉成名的話,等著我們的將會是在子安公爵的名號下為所欲為的未來喔!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身旁的人都已失去戰力,傭兵們還是毫不退縮。
不如說,競爭對手減少,對他們而言還比較省事。
這次的傭兵們是不怕死的集團嗎?
我使用麻痹、暗性、暴性賦予,打亂敵人陣腳。
在這段期間,失去騎乘者的馬因錯亂而失控,有兩個人從那匹馬身後突然跳出來。
「好啊!被我們抓住了吧!」
「金錢、地位、名譽都由我們來接收囉!哈哈哈哈!」
我伸出雙手。如果在這個距離使用【SLEEP(睡眠性賦予)】,就能讓他們睡──
嘶!咻!
「嘎!?」「嗚、喔!?」
箭貫穿了準備襲擊我的兩名傭兵的頭部。
箭是從樹林當中飛過來的,我將視線轉移到那個方向。
──瑟拉絲。
看來她是在樹林中掩護了我。她使用的武器是從亞信特成員身上回收的弓箭嗎?
精靈給人擅長使用弓箭的印象。
瑟拉絲也符合這個印象,擅長使用弓箭嗎?
無論如何,我很感謝她出手相救。
在瑟拉絲的支援下,我解決了一群突破伊芙防守的敵人。
我就這樣繼續往前走。從馬背身上摔下來的傭兵和近衛兵都已倒地不起。
經過他們身旁,我就連續施加【POISON(毒性賦予)】。
「嗚……他、他到底是怎樣?可惡!我明明還想在特等座位觀摩一下那個豹人不堪入目的死相呢!」
有個試圖逃到樹林間的近衛兵映入我的視野。
「【DARK(暗性賦予)】。」
「……咦?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
近衛兵從馬背上翻滾落地,以四肢匍匐前進,企圖逃亡,緊接著──
「咿咿咿!救救我──嗚欸欸!?」
子安公爵騎在馬身上,用長柄槍往試圖逃走的近衛兵身上狠狠刺了下去。
「我我我、我不會放過逃走的人!你這樣還算是公爵家自豪的近衛隊一員嗎!你這個愚蠢之徒!不可原諒!豹人和近衛隊也是……我絕不原諒從本大爺身邊逃走的忘恩負義之人!不可饒恕啊啊!」
公爵已被憎恨吞噬,因憤怒而失去理智。
在近衛隊之中,有不少人由於對公爵有所畏懼,因此猶豫是否要逃走。
這幅光景也是讓他們躊躇不前的主要原因吧。我讓他們產生動搖果然是正確的。
「你們在幹什麼啊!快把那個既陰森又恐怖的黑長袍男收拾掉啊!?雖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才產生這種詭異的情況,但元兇一定是那個男人沒錯……!殺了他!我絕對不會放過把子安公爵我當作笑柄的人!聽見了沒!?我是公爵!所有事情都要照我的心愿發展!所有的人事物都得按照我的意思進行啊啊啊!」
……看來我就算不施加【BERSERK】,公爵也早已失去理智。
「登河。」
伊芙在身後叫住我。
「什麼事?」
「我要跟你說聲謝謝。」
「怎麼了?那麼突然。」
「自從成為血鬥士後,我一直以來都化身為雜耍者投入戰役。身為戰士,我卻對戰鬥本身開始感到徒勞,我不想再戰鬥了……我一直這麼想。」
「……現在你的心境改變了?」
「是啊。雖然我不清楚原因──」
伊芙靈活自如地用腳尖將掉在腳邊的劍踢了起來。
抓住劍柄後,她就這樣朝近衛兵的方向將劍投擲出去。
刺穿!
「嗚啊啊!?」
「光是像這樣戰鬥,如今就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接著,伊芙在黑夜中吼叫。
那是猛獸般的激烈咆哮,聲音中混入了歡喜之色。
就在這瞬間,剩下的近衛隊都因震懾而動彈不得。
伊芙朝石化的近衛隊隊員們突擊而去,逼近的速度簡直猶如疾風。
伊芙欺近敵方,並一一將敵人斬飛。
咻!啪!
鮮血飛散,悲鳴聲接連在夜空迴蕩。
「…………真是敗給你了。」
這就是伊芙戰鬥的姿態。過去,我一次都沒有看過她的血斗。
伊芙方才也沒有跟第一隊和亞信特對戰。
所以跟第三隊的接觸,是我第一次目睹伊芙的戰鬥英姿。
再看一次,令人覺得她的戰鬥力實在驚人。
不過跟那個屍人相較,想必還是差了一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傢伙太特別了。
雖然如此,她跟其他五龍士對決的話,也許可以打出漂亮的對戰。
她的戰鬥姿態耀眼到令我不禁這麼想,當我回神過時──
「嗚嗚嗚嗚!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真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便只剩下公爵一人了。
公爵血管突起、渾身顫抖,他終於看清自己的周圍了嗎?
除了公爵以外已經全軍覆沒,我都開始移動屍體、清點數量了。
還剩下一口氣的那些傢伙也一個接一個中毒身亡,公爵在馬背上手忙腳亂起來。
「嗚、呃……嘰咿咿咿!嗚嘰嘰嘰嘰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為什麼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簡直就像現實不如自己所願,就大鬧脾氣的小孩。
公爵轉動馬頭的方向,朝我吼叫埋怨:
「你給我記住喔喔喔喔喔喔!這次我是無可奈何才撤兵!但是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不久的將來,你們一定會慘死在我的手下──」
「【PARALYZE】。」
麻痹的人數上限已經清出非常多空間了。
「嗚、喔……喔……?」
公爵和馬匹都進入麻痹狀態,我有些傻眼地說:
「你是白痴嗎?誰會記住啊……你真心以為我會回答你『好,我知道了』,然後放你走嗎?」
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逃得了呢?
公爵一直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隨著他的想法運作。
相反的,他無法忍受不照他的想法發展的事情。
他一直以來都掩蓋住對他不利的狀況,並當作沒看到。
沒錯,利用暴力和權力掩蓋,簡單來說──
「要是你有一點面對現實的勇氣,說不定就有機會活命了。」
伊芙背對著公爵說道。
「我雖然有點想聽公爵求饒的樣子,不過還是麻煩你迅速解決他了。」
伊芙並未立刻回答,於是我停止清點屍體,對她說:
「如果你不想下手的話,就交給我──」
「不,讓我為這些事情畫下句點吧。」
「……我知道了。結束之後,過來找我。」
伊芙點了點頭,站在公爵面前,手中緊握著劍。
我繼續清點屍體的數量。
「嗚、喔……嗚、咿咿,咿……咿、咿咿……」
公爵終於明白自己無法逃離現實了。
我感受到背後傳來公爵滿溢而出的恐懼。
「在說不出話的狀態
中死去或許反而比較好。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又被他說的話所迷惑……沒辦法,因為我很單純嘛。」
伊芙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冷漠,就像尖銳澄澈的冰一樣,冷得令人發抖。
「如果你只是陷害我,我或許還能原諒你。但是……你竟敢對那孩子出手,實在是一步錯棋啊。」
「咿、唔……唔、嗚、嗚……」
「就算你流淚,也騙不了我了。」
「咿、咿,咿、咿咿……」
「永別了。」
他發出一聲極小而短暫的慘叫。
伊芙最後說的一句話,照常理來想,應該是對公爵說的吧。
但是,換個想法,或許也可以視之為她對過去天真的自己的告別。
過了一會兒,伊芙的腳步聲停在我背後。
「……事情都解決了嗎?」
「嗯。」
伊芙看起來比我想像的更加開朗愉悅。
此時,瑟拉絲牽著麗茲的手走出森林。
「登河大人。」
瑟拉絲現在已解除了變化。
使用精靈之力需要付出代價,因此,其實不要使用變化之力是最好的。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變化之力了吧。
瑟拉絲環顧四周。
「好像……結束了呢。」
麗茲緊緊拉著瑟拉絲的衣角,身體貼近瑟拉絲的腰部。
我對她說:
「麗茲,如果你不想看屍體──」
「沒、沒關係……」
「真的嗎?」
「我跟姊姊旅行的時候,已經看過很多屍體了……那些攻擊我們的人……」
原來她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了嗎?
但是,她全身依然微微顫抖……再說,看慣了屍體也不是什麼好事。
「瑟拉絲,我接下來跟伊芙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你可以帶著麗茲先進行出發的準備嗎?」
「我知道了。那麼,我先去把放好的行李拿回來,然後將公爵他們在附近遊蕩的馬匹抓起來吧。」
「拜託你了──啊,還有……」
「什麼?」
「謝謝你剛才射箭掩護,幫了我大忙。」
瑟拉絲露出缺乏自信的表情。
「那是我在沒有接到指示的情況下,自行判斷的──」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相信你的判斷。」
瑟拉絲閉上眼睛,彷佛反覆咀嚼著我的話,接著,她舉起手放在胸口。
「好的,謝謝你……」
「你已經是我們『傭兵團』的副團長了。當我無法下達指示時,就交由你自行判斷。伊芙和麗茲,你們也沒問題吧?」
「嗯。」
「好,好的。」
伊芙和麗茲回答,瑟拉絲露出了微笑。
「以後也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還有,瑟拉絲。」
「是。」
「你進行出發的準備前,可以先幫我從行李中拿出那個東西來嗎?之後可能會用得上。對了……你先幫我放在那附近吧。」
瑟拉絲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
「遵命。」
我們決定好大致會合的位置之後,瑟拉絲再度走回森林裡。
「……那個,瑟拉絲大人。」
麗茲怯生生地佇立在原地。
「怎麼了嗎?」
「請、請你……也讓我幫忙吧!」
麗茲的聲音在發抖。
「剛才登河大人也把我包含在傭兵團的成員裡面了……」
「麗茲?」
「我也想幫上大家的忙……」
麗茲眼角泛著淚水。
自己剛才做了不好的事──不知為何,麗茲給人她正在這麼想的的感覺。
瑟拉絲撫摸麗茲的頭。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幫我搬行李。可以嗎?」
「好、好的……感謝你,瑟拉絲大人……」
兩人就這樣消失在森林中。
麗茲一直很害怕說出自己的想法。她總認為那是不該做的事。
應該是跟那個女主人生活所造成的影響吧。
那些人不讓小孩子擁有自己的想法。
什麼都不要想。人家怎麼說就怎麼做。
他們就這樣逼迫孩子低頭接受。
後來,孩子對自己的想法愈來愈沒有自信。
以為所作所為都是錯的,逐漸地失去了感情。
麗茲內心所受的傷非常深。
「伊芙。」
「什麼事?」
「你必須花時間,好好替那孩子療愈她所受的傷。」
「她會變成那樣,遲鈍的我也有責任……所以我當然會那麼做。」
我看著麗茲消失的森林。
「我們一起旅行的期間,我和瑟拉絲也會協助你。」
「好……謝謝你,登河。」
「所以說,登河,我們要做什麼事?」
散落四周的屍體。
直到剛才為止,我們一直都在清點屍體。
我們沒有漏掉任何人,連中毒狀態的那群人,現在也成了不會開口的死屍。
我將手伸進懷中。
「你看這個,伊芙。」
「這是冰嗎……?」
我的指尖捏著一個小小的冰塊。
伊芙眯起眼睛觀察。
「看起來像是冰在冰塊里的蟲……」
「沒錯。這是我用【FREEZE(凍結性賦予)】技能,凍結活著的小蟲做成的。」
可以凍結使用對象的【FREEZE】,這個技能跟其他技能的使用方法略有不同。
對象上限人數為【3】,而現在顯示的數字是【2/3】。
上限跟其他技能比較起來明顯少很多。
非致死型、無法跟其他技能重複使用、效果持續時間為300天、不可解除。
可以說是一種不知要運用於何處的技能。
我將冰凍的小蟲放在平坦的石頭上。
「伊芙,你可以用那把大槌子幫我敲碎它嗎?請你拿出打碎冰塊的氣勢狠狠地打。」
「什麼?你要我狠狠地打一隻冰在冰塊里的小蟲?」
「沒錯。」
「……我知道了。」
我已經先請伊芙回收了先前科斯特洛使用的大槌。
伊芙高高舉起那把大槌。看起來輕而易舉。不得不說,她的臂力真是驚人。
伊芙瞄準目標,用力揮下大槌。
唰!喀鏘!
「!?」
伊芙的表情閃過一絲困惑,大概是手感有些怪異的緣故。
「異常地硬。」
伊芙呢喃。
「我用的力量應該夠大……擊中的位置也不差。但是這個硬度……不像普通的冰塊。」
「你說得沒錯。這不是普通的冰塊。」
我以指尖捏起冰塊。
「如果賦予活生生的對象,凍結後似乎就會像這樣,變成抗拒破壞的狀態。也就是說,冰塊的硬度會強得超乎想像。」
我想起之前第一次使用【FREEZE】時的情景。
我選擇的實驗對象是一隻小蟲。
不管我怎麼做都無法粉碎那隻結冰的蟲子,即便用火燒,冰塊也不會融化。
大概在300天經過之前,都不會融化吧。
「那麼接下來,請你用那把大槌敲看看這個。」
伊芙露出訝異的反應。
「……看起來跟剛剛那隻小蟲一樣耶?」
我再次將冰塊放在石頭上,用手指著冰塊。
「你試看看就對了。」
「……我知道了。既然你會如此要求,表示你一定有什麼想法吧。」
伊芙再次揮下大槌。
……話說回來,真是驚人的精準度,可說是分毫不差。
她用跟剛剛幾乎一模一樣的角度,擊中尺寸如此小的冰塊。
──裂開──……粉碎。
伊芙發現了什麼。
「唔?聲音和手感都跟剛剛不一樣……」
伊芙慢慢舉起大槌。
只見石頭上──全是變得粉碎的冰塊。
用粉碎形容非常貼切。因為所有冰塊都已經碎得像粉末一樣。
「這個……?跟剛剛的冰塊有什麼不同?」
「【FREEZE】跟其他技能的差別,就是在於它可以使用在『物體』上。」
「但那不
是同一種蟲嗎?」
「沒錯,蟲子的種類相同。但是,這兩隻蟲有決定性的差異。」
「決定性的差異?」
「嗯……也就是死活的差別。」
「唔?」
「一開始那隻小蟲,我是在它還活著的狀態下,對它用了【FREEZE】。而第二隻小蟲──則是對著它的屍體用了【FREEZE】。」
「原來有那樣的差異啊……」
「一旦變成屍體,似乎就會被判定成『物體』。如此一來,就會變成『可以破壞』的冰塊,而不會有異常的硬度。」
在使用【FREEZE】時,屍體被視為「物體」。
我用指尖沾起一些幾乎變成粉狀的冰。
「而且……它被破壞時,跟普通的冰塊不同,會以特殊的方式粉碎──變得細緻無比,風一吹就消失無蹤。」
△
那是我們在蒙洛伊的旅館住宿時所發生的事。
我嘗試了從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
新技能【FREEZE】所造成的凍結狀態,長達300天都無法解除。
沒錯,不可能解除……那麼,「破壞」的話又會如何?
我在一開始的實驗中,拿小型榔頭敲了結冰的小蟲。
接著發現冰塊硬度非比尋常,明顯跟一般的冰塊不同。
可以說是不自然的硬度。說不定比較接近瑟拉絲的精靈製作出來的冰。
我嘗試了很多方法,但是都無法破壞冰塊。
我忍不住嘆息。感覺到自己想到的點子,逐漸變成一張白紙。
為了思考今後的事,我走向窗邊,眺望窗外。
就在此時,窗框剝落的木片映入我的眼帘。
……我這時才想起,【FREEZE】對物體也有效果。
我還沒有對物體使用過這個技能。因此我決定也試看看。
對象數量上限為【3】。即使在那隻小蟲和這塊木片上用掉兩次,也還剩下一次。
「姑且先確認一下是否有差異好了……」
我凍結木片,以榔頭敲擊。
冰塊粉碎四散。
脆弱得根本無法和小蟲相提並論,而且是徹底粉碎,變得跟麵粉一樣細。
「……一般來說,就算變成碎片,也會有大有小。也就是說……這種碎裂方式是【FREEZE】特有的嗎?」
我試著立下假設。
人類、動物、昆蟲等等會被判定為「生命」。
植物、砂土、岩石等等就被判定為「物體」。
生命不可以破壞,但物體則可。
「STATUS OPEN。」
我確認了一下技能資料,發現數值從【2/3】恢復為【1/3】了。
「破壞之後,數值就跟著恢復了嗎?」
我覺得原本快要斷掉的線索,好像再度連接起來了。
這樣的話說不定行得通。
我出去外面尋找蟲子的屍體。
接著碰巧發現了跟一開始使用時同種類的蟲子屍體。
於是我凍結了屍體,試著用榔頭敲擊。
▽
「結果就是──」
「成功破壞了嗎?」
「沒錯。」
伊芙表情凝重地低聲說:
「唔唔嗯……我已經知道關於硬度會根據使用對象不同這件事了,不過……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我一直在思考處理屍體的方法。」
伊芙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你要凍結屍體……」
「正是如此。」
只要使用這個技能,就能完美善後,不會留下屍體了。
不過,伊芙仍然滿臉驚訝。
「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有個疑問……你特地使用那個技能處理屍體,有什麼意義嗎?屍體只要直接丟在原地不就好了嗎?」
「非常合理的疑問。但是──」
我將視線投嚮慕亞齊的屍體。
「躺在這裡的屍體是『殺了五龍士的咒術師集團』。」
「唔、嗯……?我還是不明白你有什麼目的……」
「我想把殺了五龍士的犯人,永遠推給亞信特那群傢伙。」
亞信特的屍體變成粉末,消散無蹤。
以後誰都找不到已經在這裡死去的亞信特。
這麼一來,真相將永遠陷入黑暗中。
五龍士真的是因為受了亞信特的「咒術」而喪命的嗎?
死人沒有嘴巴,以後誰也無法向亞信特確認真偽。
目擊五龍士之死的生存者,只有我和瑟拉絲,沒有其他人知道真相。
「對外四處宣稱自己殺了五龍士的咒術師集團,有一天突然消失了蹤影。」
世人將會一直以為五龍士殺手「或許」就是亞信特。
只要亞信特不出面否定,那個可能性就會一直存在。
只要一天找不到其他犯人,便更是如此,真相將永遠都是不確定的狀態……
「想解開五龍士死亡之謎的傢伙,就得不斷尋找已經不存在的嫌犯。」
我沒想到原本只是幌子的亞信特,竟然能持續扮演這個角色這麼久。
我一直以為他們的假面具很快就會被扯掉。
但是,如果運氣好一點,接下來他們說不定可以永遠作為我們的幌子。
──以咒殺五龍士的神秘集團此一身分。
「繼『消失的亞信特』之後,我也要請他們當我的障眼法。」
留在現場的子安公爵私人軍隊和傭兵們的屍體。
這說不定也是亞信特幹的好事。
亞信特和逃亡中的伊芙•史畢德聯手了嗎?
或者是他們和原先暗中勾結的公爵等人起了內鬨?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得而知。
我對伊芙說出這些想法。
「話是這麼說,但是大家應該找不到任何亞信特倒戈加入伊芙陣營的理由。比較有可能的是起內鬨,或者是出現背叛者而被處理掉了──這麼一來,眾人的目光也許就會從你身上轉移了。」
「……原來如此。為了讓那樣的計策成立,所以你才一個人也不放過啊。」
「沒錯。」
「的確……只要有一個目擊者逃跑了,你的計策就很難成立。」
「不過……就算逃跑了也無可奈何。老實說,我一直認為想要達成這件事非常困難。但是托你們的福,真的沒有讓任何人逃走。」
假使失敗了,只要擊垮主戰力,我們接下來也能順利前往魔群帶,不會遭受太大的阻礙。
不管怎麼樣,我早就打算在他們追上來的時候,一定要先擊垮主戰力。
「伊芙,你在這裡稍等我一下。」
我去拿之前拜託瑟拉絲準備好的那個東西。
中型的長榔頭。
我沒料想到科斯特洛的武器竟是大槌。
我原本打算請伊芙用這把榔頭敲碎結冰的屍體,不過這麼一來,我好像也可以幫忙。
我拿起中型榔頭。
「多虧那個叫科斯特洛的傢伙,可供工作用的榔頭變成兩把了。我們分工敲碎亞信特的屍體吧。老實說,這工作讓人心情不怎麼愉快,但是……你做得了嗎?」
我不能讓瑟拉絲和麗茲做這種事。甚至不能讓她們看到。
但是,我想仰賴伊芙的臂力。
伊芙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在血斗場已經看膩殘酷的光景了,我的手早就被數不清的鮮血弄髒。因此,你沒必要替我操心。」
「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我緩緩扛起榔頭。
「伊芙,除了瑟拉絲她們之外,如果你感受到其他人的氣息,要立刻告訴我,我不希望被人看到我們敲碎冰塊的現場,一旦你發現別人的氣息,我們就立刻停止作業,離開這裡。第四隊過來的可能性不完全為零……總之,最低限度是消滅以慕亞齊為中心那群成員的屍體就好。」
其他亞信特成員和公爵的私人軍隊及傭兵同歸於盡──這樣的腳本也行。
中毒而死、沒有外傷的屍體,只要拿散落附近的毒箭和劍刺幾個傷口就好。
「我知道了。」
伊芙點頭。我們拿起武器,邁出腳步。
「那麼,開始處理吧。」
或許是因為場所遠離都市或村莊?又或者是因為夜已深沉?
結果伊芙並沒有感應到任何礙事者的氣息。
我們敲完所有亞信特成員的屍體
後立刻離開,前去和瑟拉絲她們會合。
我整理了一下在敲碎屍體的過程中所獲得的情報。
屍體的硬度跟利用木片實驗時不同。看來硬度似乎會隨著對象改變。
這麼看來,原本就很堅硬的東西可能會更難破壞。
原來不是只要讓它結凍,就可以全部敲成碎片啊。
……從剛才開始,雲層就不斷發出不悅的低鳴。
如果就這樣下起雨來,四散的「粉末」是不是就會被雨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工作到半途,我回頭看向身後。
那裡已經沒有「亞信特」了。
『誰也無法證明詛咒不存在。』
聽瑟拉絲說,慕亞齊好像曾得意洋洋地說過這句話。
「說得也是。」
我低語。
「現在,誰也無法證明你們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