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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6.邂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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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直盯著我。

「你竟然能殺了那群神聖守衛……該不會你單槍匹馬解決了他們吧?還是說,附近有你的夥伴?」

「……還有一個人。但我現在並不打算給你看那個夥伴的模樣。」

這也不是謊話。的確還有另

一個幫手「潛藏」在附近。

我暗示她,我還有一個看不見蹤影的夥伴存在。

這對封鎖對方行動,也是個有效的方法。

但是,原來那四個人,有如此誇張的稱號啊!

不管怎樣,那四個人跟這女的並不是同夥。現在光是知道這點,就很足夠了。

這也使我們的對話變得容易多了。要是對方知道我殺了她的夥伴,可就很難對話了……

但即使如此,我仍無法相信這個女人。

好比說,這女人並未露出「眼睛」。聽說眼睛比嘴巴更誠實。

所以她故意遮起眼睛,是為了不讓人看穿她的謊言嗎?我如此心想——

沒想到,遮蓋住眼睛的部位,突然「喀嚓」一聲往上滑。

多麼巧妙的時機。我懷疑她是否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看著觀察面積增加的女人是什麼模樣。

漂亮的雙眼皮。整齊而有氣質的睫毛。淡藍色的眼瞳令我不禁讚嘆,原來還存在著如此透明清澈的眼睛啊。

拿掉眼罩後,她的輪廓變得鮮明而立體。毫無疑問可以稱之為美女。

超群的神秘美貌。令我不由得想起「那個種族」。

古今中外的創作,多半都描繪他們擁有過人美貌且窈窕輕盈。

也就是俗稱「精靈」的種族。

只不過,她並未具備最能象徵他們的「那個東西」。

沒錯——從面罩下隱約可見女人的耳朵,是人類的耳朵。

「謝謝你回答我的問題。」

女人向我道謝。

「另外,我要就結果上重複提出疑問這點,向你道歉。我並不認為你說打倒那四人的事是在說謊。我也知道你誠實回答了我的疑問。」

她擁有測謊機嗎?感覺似乎對判定真假非常有自信。

「因此——」

女人以真摯的表情看著我。感覺如果她脖子以下的部位能動,她現在應該把手按在胸口上了。

簡直就像宣誓一樣。

「我也儘量誠實回答你的疑問吧。我從你身上感受不到加害於我的意思,況且如果你真的打敗了那四個人——你可以說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真是過譽了……不,既然她懷抱著感恩之情,就應該好好利用吧?

「具體上來說,你想問什麼呢?你剛剛說,你不是這附近的人。」

身體雖然無法動彈,說話的態度倒是落落大方。這也是警戒心變得愈來愈稀薄的證據。

「我是從遠方流浪到這裡的人。回過神來,我已經抵達這片森林了。」

「你來這片森林,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被拋棄了。」

「——這樣啊。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我被拋棄了。這句話喚起黑暗的想像。

比如:被旅伴拋棄了。被人從居住的土地驅逐出來。被奴隸販子丟棄了(如果這世界上有奴隸販子的話)。諸如此類的想像。

話說回來,我被拋棄這件事本身並不是謊話。

我被父母親拋棄了,又被混帳女神丟棄到遺蹟。

讓對手嗅到黑暗的過去,有的人便會鬆開追究真相的手。

這是讓別人茫然失措而放棄追究的有效手段。

這麼做還有另外一個優點。順利的話,便可從對方的反應看出個性。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表情露出問號。

「怎麼了嗎?」

「你看起來不像壞人——至少現在是如此。」

「……我稍微獲得了你的信賴嗎?」

「沒錯,稍微獲得了一點。只不過,我也跟你一樣,有我的苦衷。現在,我認為儘量避免深入追究彼此比較好——」

我發覺到女人似乎也有什麼想隱瞞的事情。

但是,就現狀而言,我有一些需要的資訊。等得到我想要的資訊,還是先在這裡分開比較好。

「好的,我也贊成。」

女人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對我而言,這麼做也比較值得感謝。」

還有血條殘量的問題。我不能花太多時間在閒聊上。

「我知道了。那就立刻讓我問幾個問題吧!附近有城鎮或村莊嗎?」

「最近的城鎮,是一個叫做米魯茲的小城市。我也——」

女人說到一半,閉上了嘴巴。女人剛才說了「我也」之後,就不說話了。她似乎有不想告訴我行蹤的理由。可能是擔心,總有一天我會將她的行蹤,泄漏給追殺她的人吧。但她的反應,等於已經告訴了我。

算了,我只要知道城市的位置就好,並不想太過深入。

女人告訴了我距離和方位。離這裡似乎並不是太遠。

看來不久之後,我就可以在一張像樣的床上安然入眠了。我提出下一個問題。

「這裡是什麼國家?」

「你連現在自己所在的國家都不知道嗎?」

「原因有點複雜。我過了好一陣子與世隔絕的生活。請你見諒。」

我輕描淡寫帶過,以免她追究。

「……我知道了。這裡是位於烏爾薩王國南方,被稱為『暗色森林』的森林地帶。」

我很驚訝。原來這裡不是亞萊昂王國嗎?我一直以為廢棄遺蹟一定位於亞萊昂王國之中,沒想到……這是非常寶貴的資訊。

「亞萊昂在什麼位置?」

「亞萊昂嗎?位於烏爾薩王國的東北方哦?還有,烏爾薩王國的東南方有——」

女人慾言又止。

「巴庫歐斯帝國。」

她對那個帝國似乎有什麼想法。但是,我再三強調,我並不想深入追究。

話說回來,這裡似乎不是亞萊昂。

也就是說,混帳女神並不在附近。現在可以將它視為一個好消息。

哼嗯……如果是其他國家,就沒有必要慌忙離開這裡了。

「我知道了。下一個問題,可能會有點奇怪。」

女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回過神來。

「——啊,是。請說。」

「舉例來說……我想要買一個庶民平常生活中吃的麵包,在這附近的話,大概需要多少金額?」

「你不知道一般的行情嗎?」

「我活在接觸不到這一帶物價的地方。」

「原來如此。不管在哪個城市,如果是一個麵包,大概以一枚銅幣就買得起了。」

好,這世界存在著麵包。

「銀幣相當於幾枚銅幣?」

「差不多三十枚銅幣。」

假設一塊麵包是日幣100圓好了。

根據原本世界的基準,銀幣大約3000圓左右吧?

只不過這樣的換算方式非常大略就是了。

當然,這裡的物價,應該跟日本不一樣才對。不能所有東西都用日幣的感覺來衡量。

不過,知道麵包價格這項「基準」,可以算是前進了一步。

其他東西的物價——等抵達那個叫米魯茲的城市後再看看也無妨。

我很快又繼續問出其他想知道的資訊。黃色血條逐漸減少。

還剩下最後一個必須問的要事。

我從皮囊取出禁咒咒語書。我打開咒語書,放在女人面前。

「關於這種文字,你知道些什麼嗎?」

女人的視線在文字上奔馳。玻璃珠般的眼瞳忙碌地移動。

她應該已經發現嘴巴之外的部位也能移動了吧?

但我並不知道,她是否有自覺。

此時,我注意到一件事。

我看見女人眼眶外,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那是即使在這麼近的距離,若不仔細觀看也看不見的程度,但是……大概是因為過著逃亡的生活,導致睡眠不足吧?

女人眉頭之間刻劃著名數條細紋。

「我想……這是古代文字。而且還是相當特殊的文字。」

「你看得懂嗎?」

「看不懂,很抱歉。」

「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捲起咒語書,收回皮囊。

事情果然沒那麼順利。我原本懷抱著淡淡的期待,希望可以獲得一點線索的。

算了,一步一步調查吧。

「不過——」

「嗯?」

「我或許知道一個對這種文字很熟悉的人物。」

「我可以聽看看,你覺得那名人物對文字很熟悉的根據嗎?」

「有一個從前被稱為『禁忌魔女』的人物。你知道禁忌魔女嗎?」

「不知

道。」

魔女嗎?

「我聽說,由於她對這個世界的禁忌,擁有龐大的知識,而被視為危險的存在,因此被驅逐出原本居住的地方。」

所以才被稱之為「禁忌」。從她所說的話聽起來,似乎是傳聞,而非確定的資訊。

不過,仍是寶貴的線索。

「如果我想去找她的話,應該往哪走才好?」

「你知道大遺蹟地帶嗎?」

「那也是第一次聽到。」

「相傳她可能居住在那個名叫大遺蹟地帶的地方。」

「不確定嗎?」

「對,畢竟只是傳聞。」

「離這裡遠嗎?」

「往北走就能抵達。只不過——」

一瞬間,她停了下來。我從她的態度感受到,那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是多麼低。

「要抵達魔女所在的地方,可能相當困難。」

「理由是?」

「大遺蹟地帶別名又叫『金棲魔群帶』。」

陌生的字彙接二連三冒了出來。這也是理所當然。我對這世界的知識相當於零。因此,不管什麼字彙聽起來都很新鮮。這麼一想,便覺得也是無可奈何。

第一次出現的單字太多。如濁流般向腦內湧來。

等有空的時候,再一個一個重新整理吧。

「從名字聽起來,是有魔物大範圍棲息的地帶嗎?」

「沒錯。是位於這片大陸中央的危險地帶。」

「原來如此。」

魔女隱身於那個地區。被指定為危險地帶的領域。從她的說法聽起來,那裡很危險應該是這片大陸的共識。反過來,也是最適合隱身其中避開世人目光的場所。

「我知道了,謝謝你寶貴的資訊。」

我望向血條。再幾分鐘,【PARALYZE】便即將失效。

這女人看起來是可信的。但是,等效果失效的瞬間,她立刻對我發動攻擊的機率也並非為零。畢竟混帳女神一開始也假裝成充滿慈愛之心的女神……看來,我該走了。

「還有其他問題嗎?」

「這樣就夠了。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女人苦笑。

「這下子就互不相欠了……好像不能這麼說呢。一想到你救了我的命,我該向你報恩,這樣的代價是不夠的——」

「不。」

「咦?」

「就用剛才的問答抵銷吧。對現在的我而言,你給我的資訊非常足夠了。」

在抵達有人居住的地方之前,可以獲得這麼多情報,就算僥倖了。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可以嗎?」

「好。只要你願意的話。」

看得出來這個人很遵守信義。不知是好是壞,給人一種過分正直的印象。

甚至讓人不由得擔心她,這樣應該會活得很辛苦吧?

就像某人一樣。

………啊啊,我知道了!像嬸嬸!

為人太好反倒令人擔心這點,倒是有點像。

嬸嬸的存在,可以說在我心中,成了好人實際存在的擔保。

「告辭了。」

「請問,這個阻礙動作的術式是——」

「那個讓身體無法動彈的『術式』再過幾分鐘就會自動失效。不過,在它失效之前,我無法保障你的安全。」

剛才我說了「技能」,但女人似乎將它認定成一種術式了。

「我知道了。再過一陣子就會解除,是吧?」

她絲毫沒有起疑。我可以確定,她的確擁有某種可以看穿真偽的方法。

「你很好說話,真是太感謝了。」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著急。」

她似乎也感受到我在注意著血條。

「原來你是在配合我嗎?真是機靈呢。」

「因為你是我的恩人啊。」

「我並不討厭你這樣的人。不過,我偷襲你在先,好像沒道理說這種話……總之,我會祈禱你一路平安。」

我轉過身去向她道別,便揚長而去。

走了一會兒,嗶嘰丸發出「嗶」聲,從長袍底下冒出來。

「嗯?」

「嗶啾?」

「你問我是不是要放過那女人?」

「嗶!」

變化成綠色。

「我感受不到她對我有惡意……而且,她也清楚明白地回答了我的疑問。既然她對我沒有殺意,也沒有加害於我的想法,我也沒有理由傷害她。我的興趣又不是虐殺,不會進行無意義的殺戮。我只是遵從原則殺人罷了。」

「嗶唔嗶唔……」

嗶嘰丸的突起處上下運動。就像點頭附和的感覺。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也不能否定,等那女人能動之後,或許會追上來襲擊我。所以就拜託你繼續留意背後了……我很仰賴你喔,搭檔。」

嗶嘰丸咻地一聲擺出敬禮的角度,轉變成綠色。

「嗶!」

我不能否定這樣的做法的確有點天真。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她像我親生父母也就算了……

但如果對方感覺像叔叔嬸嬸,那麼我在對應時就會出現考慮的餘地。

「這也是我的原則,是嗎?」

當然,所有原則都存在著例外。

路途中,我發現了一個小水池。大概是湧泉形成的吧?

「先在這裡清洗一下身體吧。」

我拜託嗶嘰丸把風,接著走向水池。

清澈透明的水。水面照映出我的臉孔。

面相看起來似乎比之前變得更壞了……

腦海里閃過親生父親所說的話。

『眼神看了就讓人不爽的小鬼!』

不——只是恢復原狀而已。或者說,我原本就是這副長相。

我用手舀起水。

生水……應該儘量避免生飲才對。可是,我想先確保有水可用。

將來說不定會有幫助。

我用空寶特瓶裝滿了水。接著脫掉衣服摺好,放在水邊。

我撕下制服一部分製成布條。我手上拿著布條,腳踏入水中。

幸好現在的氣溫並不冷。我看見穿透樹葉灑落的陽光,代表太陽還沒下山。

要讓肌膚碰水的話,就得趁現在。

我感受到緊繃的神經,逐漸鬆弛下來。

但是——樹葉摩擦的聲響,讓放鬆的神經一瞬間又緊繃了起來。

我朝氣息傳來的方向伸出手。

「啊——」

「……原來是你。」

是剛才那名金髮女子。

女人停在從草叢踏出來的姿勢。只不過——剛才的鎧甲及裝備不見了。她肩上背著麻布袋。我記得那個麻布袋應該裝不下她那身裝備才對……

可是,她也不可能丟了那身裝備。

我們面面相覷,看著彼此。女人往旁邊移開視線。

「……抱歉,失禮了。」

女人低下頭。

「你也打算用這池子裡的水嗎?等擦乾身體之後,我立刻出發——」

「不,沒關係。請不用在意我。」

女人轉過身去,就這麼消失在森林之中。

我回到水邊,迅速用布條擦乾身體。感覺神清氣爽多了。

「嗶……嗶嗶……」

變得扁平的嗶嘰丸從草叢裡走了出來,慢吞吞地往我靠近。

「嗯?你怎麼了?」

「嗶嗚嗚嗚嗚~……」

心情很沮喪嗎?看起來還有點歉疚。

「難道說……沒注意到那女人靠近,你覺得自己有責任嗎?」

「嗶咿咿……」

嗶嘰丸慢慢轉變成綠色。我蹲下,向它伸出手。

「嗶……」

它大概以為我會揮拳吧?嗶嘰丸露出做好心理準備的反應。

我輕柔地撫摸它光滑柔軟的表面。

「嗶?」

「別放在心上。你並沒有偷懶,不是嗎?」

「嗶!嗶!」

但是,嗶嘰丸竟然沒有注意到。

我看著女人離開的方向。就算我精神稍微鬆懈了,但是我竟然也完全沒注意到她。

更何況,嗶嘰丸對周圍的動作和聲響,比我更加敏感。

有如此警覺的嗶嘰丸在附近看守,竟然也沒察覺。那女人一定有「什麼蹊蹺」。

「我覺得剛才那女人一定擁有什麼……可以消除聲音或氣息的技術。你沒發現也是無可厚非啊。」

哼嗯。這麼想想,

也難怪那四個人明明那麼厲害,還得一路追尋女人的行蹤了。

她恐怕擁有卓越過人的能力。

「嗶、嗶、嗶!」

嗶嘰丸拚命向我道歉。

「你不用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啦!放心,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解除你跟我的搭檔關係啦!」

變成粉紅色的嗶嘰丸,靠過來摩蹭我的腳。

「嗶咿咿~♪啾咿咿咿~……♪」

我苦笑。

總之,看來它是恢復精神了。

接下來——

「那麼——我們前往那個叫做米魯茲的地方吧。」

◇【逃亡者】◇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抵達了地方城市米魯茲。

(但是——)

不經意想起了他的裸體。

這幾乎是她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看見男人的裸體。

因為某些緣故,她甚至不曾看過父親裸身的模樣。

臉頰變得有些熱燙。

她連忙揮走雜念。恢復冷靜之後,她開始思索其他事情。

(話說回來——)

因為意料之外的發展,竟然成功擊退了那群麻煩的神聖守衛。

(關於那件事,的確很幸運,可是……)

照普通情況來想,光是要打倒那四人組其中一個人,都不簡單了。

(聽他說話的語氣……好像並未特別費事。果然是靠那個不可思議的術式之力嗎……?)

她原以為自己略懂術式。

但是,有那種能夠拘束別人行動的術式嗎?

怎麼想都想不到。

(就算有,也是狀態異常系統的術式……)

不,不可能。

狀態異常系統的術式,以成功率之低而聞名。

想要連續對五名對手成功施展術式,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沒有奇蹟,根本不可能發生那種事。

不——就算奇蹟似地成功了,持續時間也很奇怪。

不可能維持那麼長的時間。

這麼一來,是詠唱咒語嗎?

可是,從未聽說過有狀態異常系統的詠唱咒語。

(是我不知道的、未知的詠唱咒語嗎?)

就算以什麼手段用了麻痹藥劑,也還有許多無法說明的點。

他只是觸摸了一下,就部分消除了嘴巴的麻痹。而且還是一瞬間就消除了。

果然除了魔法系統的力量之外,其他都不可能。

她回過神來,切換思考。

(不,現在應該先專注在自己身上……首先,得先賺取一些旅費。)

她在路上,聽說了一件有關米魯茲的事。

順利的話,說不定能確保好幾天份的旅費。

(先搜集情報吧。)

知道自己真面目的追兵已經不在了。

現在,在米魯茲,沒有人會發現自己真正的身分。只不過,千萬不能大意。

「…………」

(就算要解開變化的力量,也得比之前更加小心才行……)

她打起精神,四處搜集情報。

米魯茲發生的事,已經傳到其他都市了。

既然如此,只要過去一趟,應該就能獲得需要的資訊吧?

她如此心想,決定先去尋找傭兵公會的設施。

傭兵公會設施的標誌,是一個刻了書狀印章的招牌。

發現招牌的她,踏入傭兵公會分部設施之中。

聚集在設施內的人,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

女性傭兵在這裡並不稀罕。

但是,她卻受到令人討厭的注目。

因為隱藏了真面目,所以反而更緊張。

(不,因為出現了他們平常沒看過的臉孔,所以我才會一時得到注目而已……)

她如此告訴自己,假裝平靜,往裡面走去。

最裡面有一塊告示牌。

這裡貼著來自各方對傭兵的委託事項。

她目光停留在最大的募集公告上。

她看了上頭所寫的資訊。看來,她抵達的時機似乎正恰到好處。

(根據結果,以後說不定就不用再擔心旅費了。)

她並不打算長期停留在此處。

她早就決定,在這裡賺飽旅費之後,可以的話,儘快離開米魯茲。

(那麼——接下來,先找好住宿的地方吧。)

取得必要的情報後,她準備走出傭兵公會。

就在此時。一張貼在上頭的紙映入眼帘。

她不由得停下腳步。

另一個看著那張紙的傭兵向她搭話。

「好驚人的懸賞金額啊!」

「……對啊。」

「她原本是高等精靈國的公主,對吧?不知道為什麼,從某個時期開始成了聖騎士,活躍於人類國度。」

傭兵伸手抵著下巴,看著那張紙。表情有些陶醉。

「光是這樣的經歷就很驚人了……沒想到,她竟然還擁有這般如謊言般的美貌?喂,你知道嗎?我聽說這張肖像畫完全沒經過美化,不像一般貴族通常都會要求畫家畫好看一點!」

懸賞令上面的肖像畫,如果不像的話,會是個大問題吧!

傭兵繼續說:

「嘿嘿……萬一被那種眼裡只有懸賞金的暴徒抓到,像她這麼美的女人,他們有可能完全不對她動手,就交出去嗎?」

傭兵的視線死盯著肖像。用打量價值的目光,從上掃描到下。

「這麼說來,我從剛才就在想了……你雖然比不上這個前任聖騎士的美貌,但是你也長得相當標緻嘛?」

原來他向她搭話的目的就是這個。

「嘿嘿,怎樣?等一下有空嗎?」

她轉身背對那張紙,並未回答他。傭兵苦笑著說:

「哎呀?我拿你跟公主比較,害你不開心了嗎?」

「…………」

她轉身往後一瞥。

懸賞金的金額的確驚人。

但是,自己一定拿不到那筆懸賞金——絕對拿不到。

肖像畫下方寫了被懸賞通緝者的姓名。

——瑟拉絲•亞休連。

她——瑟拉絲•亞休連,不發一語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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