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神與七位夥伴們 大神聽了對方的話後非常生氣(1/2)
森野亮士正處於困擾中。
不知道為什麼,廣播裡叫他到御伽銀行的部室去。究竟是什麼事呢?他感到有些不安,也有些在意。因為昨天他才向御伽銀行的成員大神告白。十之八九是這件事吧?關於這,他已經預想了很多,現在他困擾的不是這個——
而是周圍都在注意自己。四周人們的視線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亮士困擾的正是這一點。
畢竟無論或好或壞,御伽銀行都是名聲在外。即使是在御伽學園眾多的組織里也是第一矚目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被叫到那裡去的亮士頓時受到了眾人關注。
「啊啊……視線……人們的視線……刺得我好痛……」
亮士在眾人的目光中惶然不已。近似酒醉又有所不同,更像是暈車或暈船的感覺吧。
雖然想像以往一樣隱藏氣息混入人群,但在已經引人注目的現在,要立刻消除別人的目光實在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出現比自己更讓人感興趣的人或事的話,自己是無路可逃的。而且就算想逃,廣播裡「儘快」這個單詞也讓他不能這樣做。老實說,就算被大神華麗地甩了,他也沒必要用遲到來表達自己的鬱悶。而且在這個體質還沒有改善的現在,最好還是儘量減少壓力為好。只要不在大神的身邊的話,又會像那時一樣……
就在他考慮著這些的時候,周圍的視線更多地投注過來了。
亮士的思緒和視野也隨之模糊起來。
今天大神應該也會來吧,雖然他拼命留在這裡,不過已經到達極限了。回想起來,連他自己都敬佩昨天沒有避開大神視線的自己啊。
……嘛,雖然那個是有各種原因的。
「…………呼,感覺糟透了。」
心情越來越差。老實說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亮士以朦朧的雙眼抬頭看著眼前的建築。是由兩個獨棟的小屋連接起來的微髒的建築物。托左右氣派的鋼筋混凝土四層建築的福,更顯得它破破爛爛,而且由於後面就是山,所以光線也很差。雖然是老式建築的外觀,不過那髒兮兮的柱子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了,似乎風一吹就會倒。
然而這棟建築卻是以絕對的信賴與恐怖,君臨御伽學園的萬能屋。正義的夥伴、學生的守護神、社會不適者的避風港、御伽學園學生相互扶助協會,通稱御伽銀行的部室。與它的破敗程度成反比的知名度。
它左右的建築都是部室大樓。右邊是文化部俱樂部的文化樓,右邊是體育部的體育樓。拜此所賜,往來的人非常多。
所以,亮士站在這個在各個地方都極其受人矚目的建築物面前,自然也非常引人注意了。
他眺望著門邊寫著「御伽學園學生相互扶助會」幾個字的破爛牌子,同時也窺探著裡面的情形。他急忙趕來,結果敲門卻無人回應。裡面也沒有人的樣子,似乎都出去了。
所以,亮士不得不沐浴在眾人的目光中,搖搖晃晃地站在部室前困擾不已。
那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終點忽然來訪。
啊——夠了,極限。
面色慘白滿頭是汗的亮士終於醒悟了。
然後,就在眼前一片白光的亮士將要突破極限時——
「啊呀,你這麼早就來了啊——久等了。」
隨著這句話,林檎笑著出現了。她身旁照例跟著大神。
此時她的微笑在亮士看來無異於天使。
實際上,將亮士丟在這裡不管並暗中偷窺的人正是林檎這個小惡魔。這樣陰險的林檎讓大神也戰慄不已。
「那麼,請稍等一下。」
林檎從裙子的口袋裡摸出鑰匙,打開了那扇開起來一踢就會壞掉的破門。
「歡迎森野同學光臨御伽學園學生相互扶助協會。」
在林檎的催促下,亮士走進門裡。進去後,從眾人的目光中解放的瞬間,他就完全癱軟在地了。
「啊呀,怎麼了?」
林檎擔憂似的問道。亮士一邊感受著覆蓋全身的虛脫感,一邊回答道:
「沒……沒什麼。」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哦。嘛,先坐下來吧。」
聽到林檎溫柔的話語後,亮士總算是抬起了頭,然後才算是第一次看清了屋子裡的情形。
外在分為兩部分的建築裡面也是兩個房間。現在他所處的似乎是類似接待室的地方。到處都是縫補痕跡的兩個長沙發麵對面擺放著,中間的玻璃茶几上貼著膠條,用以掩飾裂縫。再裡面一點是從職員室搬來的破爛桌椅。旁邊則是凹凸不平的櫥櫃。總之……屋子內是毫不遜色與外觀的破敗。
「是,好的。」
亮士戰戰兢兢地在沙發上坐下。大神則在他對面落座。發出嘎吱嘎吱聲響的沙發實在是太危險了。幸好大神的目光並沒有落在亮士身上,這讓他在感到寂寞的同時又有些安心。
「我去倒茶。」
說完,林檎走向門帘另一端的隔壁房間。亮士看了一眼那邊,心想那裡果然是廚房吧。
隨即,他注意到了現在的狀況。
只剩下他和大神兩個人。大神的氣息近在咫尺。
「……」
「……」
被留下來的大神和亮士之間沒有交談。
昨天的事讓他們還有些尷尬。而且兩人獨處時,與渾身緊繃的亮士相對的,大神微妙地有些不爽。
「森野同學要喝咖啡還是紅茶?」
帘子的另一邊傳來詢問聲。
「咖啡,謝謝。」
「涼子呢?」
「啊,對了,今天……」
聽到林檎的問話後,大神得救了似的站起來,向正在泡茶的林檎走去。
「林檎,我和平常一樣就行了。」
「啊呀,怎麼了?幹嘛特意走過來說。」
聞言,大神拍了拍林檎的肩膀。
「真是的,感覺糟透了,呆不下去了。明明是個男人還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好啦,一定是因為太緊張了嘛。」
「話說那傢伙一直是那種感覺吧。」
「嗯?不是吧,在班裡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啊?畢竟是個完全不引人注意的人呢。如果他一直都像現在這樣不可能不醒目吧。」
大神接受了這一解釋。
「話雖如此。不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我也想問啊。嘛,看他剛才在眾人的目光里搖搖欲墜的樣子就應該能預感到吧。啊,森野同學,要加糖嗎?」
一邊泡咖啡,林檎一邊高聲問隔壁的亮士。
「……黑咖啡就好。」
回答林檎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低沉。
「……」
「……」
大神與林檎面面相覷。
「剛才的聲音……」
「是森野同學的嗎?」
她們比手畫腳地互相示意道。隨後,林檎再次下定決心問道:
「那個,森野同學。」
「怎麼了?」
果然,還是很MAN的男聲。
「你的聲音和語氣沒變吧?」
「變了吧。」
「怎麼回事?」
「因為周圍沒有其他人在啊。」
看了一眼稍微正常一些的亮士,林檎繼續問道:
「如果有人在又會怎麼樣?」
「有、有人在的話會沒辦法冷靜下來。」
亮士在接收到林檎的視線後頓時緊張起來。
「誒,為什麼會這樣?」
林檎追問道。
「在進這所高中以前一直住在偏遠的農村,我上的學校里也只有我一個學生。而且農村人口少,周圍也沒什麼認識的人。所以幾乎沒見過什麼同年齡的人,只要靠近別人或者被別人注視就讓我很不安。所以請不要那樣看著我了!」
他說到一半,林檎就微笑著探出頭去。
「誒~真有趣呢。所以才會在教室里是那樣的感覺啊?」
「沒錯。為了不引人注意就讓自己融入空氣中。這種方法是我爺爺教給我的。」
「誒~你爺爺是做什麼的?」
「捕獵的。」
「是獵人麼,你爺爺?」
因為這有趣的展開,連大神也探出了頭。
「因為那地方沒有可以一起玩的朋友,爺爺教給我很多東西。所以都叫你們別這樣看著我了!」
大概是逐漸感受到了大神和林檎的視線,亮士的情緒開始變得不安定起來。
「真沒辦法啊。」
兩人不爽地縮了回去。互看了對方一眼後又開始了奇妙的對話。
「像這樣藏起來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
「像這樣雖然看不見卻在你身邊也沒關係嗎?比如說站在你背後什麼的。」
「如果是不認識的人的話不行。」
「那就是說認識的人可以咯?」
「只要不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就沒問題。不過身邊應該不行。因為基本上來說感覺到有人在身邊的話也會不安。」
「原來如此。真有趣呢。嗯~那麼……我們來做個實驗吧?」
「實驗?」
「沒錯,麻煩你把手機號告訴我。」
大神和林檎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好、好的。」
亮士慌慌張張地拿出手機讓她看號碼。
「那麼,請你到沒人的地方去好嗎?五分鐘後給你電話。」
「我知道了。」
說完,亮士走了出去。
等只剩她們兩人後,大神開口道:
「…………怎麼回事啊,那傢伙。」
「據說終極的對人恐懼症就是視線恐懼。嘛,當然我覺得不止如此啦。」
「是嗎?我覺得只是個單純的膽小鬼而已啊。」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許只是先入為主的觀念作祟吧。不過獵人這種工作,感覺不就是為了不讓獵物察覺,需要潛伏啊追蹤啊找到並捕獲獵物這樣的嗎?」
「嘛,也是啦。」
大神想像中的獵人似乎也是這種感覺的呢。
「和爺爺一起狩獵的時候,一定有被好好教導過這方面的事吧?一定是學習了不少知識啊。不讓周圍感覺到自己的氣息,這不就是森野同學以前在教室里做的麼?」
「的確,我以前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不過對於涼子來說也許不是森野同學能力的問題。話說你記得幾個班上同學的名字?」
「…………」
「嘛,這個與現在的問題無關,先不提了。總之關於森野對人恐懼症的性質,據說是由於周圍沒有同齡人而由爺爺教給他的。也就是他感覺到不認識的人的期許或是視線就會惶然不安?」
「那麼那個膽小鬼似的感覺是獵人的對於他人的本能反應嗎?」
「單憑想像無法判斷。而且感覺獵人的話個人空間應該比較寬吧?」
「個人空間?」
「也就是別人靠近會感到不快的距離。我靠近涼子的話,你應該不會覺得不快吧?不過如果是陌生人對涼子做同樣的事的話,一定會被你的鐵拳擊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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