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FD2 加藤家的周末(1/2)
劇情上接BD05特典短篇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誒?」
儘管是自己在回家時打的招呼,她卻因聽到回應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這是因為現在的時間是周六晚上剛過11點,已經是很晚的時間了。
這個時間一般不會有家人在客廳里——對此十分清楚的加藤惠打的那聲招呼,並不是對著什麼特定的人說的,她只是打算為了營造一種『我稍微提早一點回來了哦~』的不在場證明。
但是那一天——二月下旬的周六,時隔兩個月跟同班同學兼社團夥伴兼除此之外貌似還有各種關係的朋友安藝倫也和好後,接著在他家什麼也沒有做(在各種意義上)兩個人獨處了24小時以上,因此她自己也有點不知道現在否能像以往一樣跟家人進行交談,偏偏就在那樣的一天,從客廳深處傳來十分熟悉的、但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的聲音,這把惠嚇得全身僵硬,她慢慢地穿過走廊走向裡面,然後…
「……宏美姐姐?」
「真晚呢~,惠」
碰到了在客廳沙發上就像是自家一樣表現得十分隨意的「那個人」。
「……那個,怎麼突然回來了?你不是過年的時候剛回來過嗎?」
「啊~,怎麼?你那感覺很厭煩的反應。明明我是想著姐妹兩人聚聚才特地回來的~」
沒錯,她是大惠六歲的姐姐,加藤宏美。
「騙~你的。我老公他今早去中國出差了,因為閒著我就回來了呢~」
……剛才說的只是舊姓,她其實是去年六月結婚後離開家裡的姐姐——吉永宏美。
「誒~~~~~,這樣啊。所以姐夫他什麼時候回來啊?今晚嗎?」
「當天來回的出差的話,不會特地從浜松過來的啦」
「這樣啊,那你還真是孤單呢。機會難得,為什麼就不跟著一起去呢。要不然現在出發也行」「……你那厭煩般的露骨反應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不希望我回來嗎?」
「怎麼會呢,沒有那種事情啦~」
但對於那個時隔一個半月左右的感動再會,惠則是運用著拿手的社交辭令(冷淡反應),微妙地想要和姐姐保持距離。
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她對於「今天的」惠來說,在某種意義上,是比父母還要棘手很多的「家人」。
「嘛算了。對了,我久違地做個飯吧?惠你肚子餓了吧?」
「啊~,我吃過了」
「欸~,這樣嗎?吃了什麼?」
「咖喱」
「在哪吃的?」
「……那是無論如何都得對姐姐說的情報嗎?」
「……那難道是固執到絕對不能說的情報嗎?」
「…………」
沒錯,惠至今為止在加藤家裡培養起來的信用,對於她來說微妙地有些不夠。
「還有那個啥,惠你為什麼穿著校服啊?今天可是周六哦?」
「所以說那些……都已經跟媽媽說過了」
「這樣啊這樣啊,自己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和誰一起做了什麼事都全部跟媽媽報告過了對吧?我知道了,那我明早去跟媽媽確認好~了」
「……從昨天開始,在朋友的家裡,商量著社團活動的事啦。之所以是校服,是因為放學後直接就過去了……」
嘛,通過比正常次數還要頻繁的聯絡告知自己的所在和安全,將父母洗腦……不對讓父母相信『惠不管去哪都沒關係』,跟這樣的父母比起來,信用不夠也是當然的事情。
「你過夜了啊?那衣服呢?」
「……向朋友借的啦」
「什~麼嘛,那個朋友原來是女孩子啊。真沒意思~」
「那還用說嗎。你是怎麼想你妹妹的啊,姐姐」
「那孩子,叫什麼名字啊?」
「英梨梨。在社團里負責插畫」
「那內衣也是向那個叫英梨梨的孩子借的嗎?」
「那當然是去她家之前買的啦」
「呼嗯~~~~~」
「……能不能別用那種說話方式啊。就好像被懷疑了一樣,很不舒服」
但比起信用不夠之類的,更讓惠對姐姐微妙地感到害怕是因為她既是讓惠傻眼的反面教師,也是惠偉大的先輩。
「啊,那個『就好像』,是多餘的~」
「……」
畢竟,她們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時候,她總是隨便找些『在朋友家考前複習』、『在朋友家寫畢業論文』、『在朋友家舉辦女生派對』之類的理由晚上頻繁地外出遊玩或外宿,對於跟姐姐一直在一起的那個人的真面目,唯獨惠是十分清楚的。
……嘛,那個人就是現在的姐夫。
「呼~嗯,你還嫩得很呢惠。你那不習慣撒謊的感覺太明顯了」
「啊~對啦對啦。妹妹是個正直的人真是太好了呢」
「嘛,沒辦法呢。畢竟教給你『在眾多的真實之中混入些許的謊言是很難暴露的』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
「不過姐姐的話,是『在眾多的謊言中只有一個真實』呢」
「「咖喱」也好,「朋友的家」也好,「商量社團活動」也好,「借替換的衣服」也好,「內衣是買的」也好,嘛都是真的吧?可疑的是「英梨梨」那個地方吧?」
「…………」
那個時候,惠察覺到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張巧妙的名為誘導詢問的大網之中。
察覺到姐姐的那些煩人的,甚至可以說是很不自然的追問,都全是為了讓她撒下這『沒有撒謊必要的謊言』的這件事……
※※※
「所以說~,你其實是在男朋友家過夜了吧?」
為了從客廳逃……不對,為了回到房間,惠啪嗒啪嗒地走上樓梯,即使如此,追擊的聲音也不斷從惠的身後逼過來。
「你說的男朋友是指什麼?什麼時候,在哪,因為什麼,怎樣交到的呢?說到底是誰呢?」
「雖然不知道名字,就是那個時候的那孩子吧?」
「那個時候是哪個時候?幾時幾分星期幾?」
「我記得是去年剛到五月份的時候(參照第一季第三集)。你為了去見男朋友,不是在北海道旅行的中途回去了嗎」
「……我又不是真的在問你,不用說到那麼具體也可以吧(小聲)」
「因為我要結婚了,所以本來是想著大家最後來一場家庭旅行的……你中途走了之後,爸爸別提有多沮喪了」
「關於那件事我已經跟爸爸道歉過很多次……話說,我要換衣服,你別進來啊」
「我們是姐妹,事到如今你害羞個什~麼勁啊」
接著惠為了把她關在門……不對,為了換衣服而打算把門關上,但姐姐卻絲毫不理會她進到房間裡來,並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對了對了,我從小圭那也聽說了哦(參照第一季第四集)。明明約好了一起去逛商業街的,在家庭餐館碰到男朋友之後就立刻改變了注意」
「…………圭一哥嘴也有點太鬆了吧」
「那個人不管怎麼想都跟旅行那時候是同一個吧?根據小圭所說,他好像是個情緒高漲,感覺很有趣的孩子……」
「啊~真是的,姐姐你好煩啊,能不能不要說話了」
惠一邊毫不顧忌地脫下衣服,一邊用打心底感覺厭煩似的語氣對姐姐這麼說道。
但是妹妹的那個十分明顯的『起效了起效了』的反應,自然對於刺激姐姐的嗜虐心……不對,探究心來說,綽綽有餘。
「為了男朋友在家庭旅行的時候中途回去了耶,還放了表哥的飛機耶……總~覺得有了男人之後,惠就變成了壞孩子了呢」
「所以說,你說的那個是個非常非常大的誤會,我是想誠心誠意地解開這個誤會的,你能好好聽我說嗎?」
就這樣,跟姐姐相比,妹妹還沒成熟到可以完全淡定地無視那像孩子一樣的挑釁,她在連便服也忘記換上的情況下進行了反擊。
「那個時候我之所以中途回去以及爽約,都不是什麼為了男朋友之類的,是為了社團哦?」
「啊~,說起來你現在加入了一個遊戲社團對吧?被宅男的男朋友給慫恿的」
「都說了,完全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除了男朋友以外都(只有宅男)沒說錯就是了……』,如果將這樣的話脫口而出,感覺話題又會繞回原點,於是惠把想法使勁憋在心裡,繼續找著借……主張著。
「那個時候之所以從北海道回來了,是因為社團正處於剛創立的重要時期,買東西之所以決定跟朋友一起去,是為了尋找遊戲的素材」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中途回來一事也好,放了飛機一事也好,都不是因為想跟他待在一起,你是這個意思咯?」
「對。所以說,把他叫成男朋友也是很奇怪的……」
「所以昨天是在那個男孩子的家裡過夜的這事你是承認的咯?」
「…………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能明白重點不在那裡啊?」
但是,不管她怎麼努力把話題的方向誘導到自己所期望的那邊都……
對一起度過了數十年的姐妹來說,有些弱點及本質是只有她們才能發掘出來的。
※※※
「所以說,那裡是誰的家之類的根本不重要啦」
『啊~是啦是啦。說的也是呢,不管是男朋友的家還是同學的家,穿著校服在男孩子的房間過了一夜的事實是不會消失的呢~』
於是,惠這次是逃進了洗澡間……不對,為了洗澡而進入了浴室,但那股聲音還是窮追不捨地從更衣室透過浴室門傳了進來。
「那個地方,只是社團活動的據點。大家一起集團作業到早上也是經常有的事。除我之外還有好幾個女孩……」
『那昨天其他的孩子有誰在呢?就算是一個人也好』
「…………」
『我說啊惠,網絡上不經常有因為失言導致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的事情嗎?那種事情也是因為一開始打算矇混過去說了隨便的話才會變成不得了的事情的哦?』
「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說到底也根本沒做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那一開始就光明正大地說「我在男孩子家裡過夜了,但我們什麼也沒做」不就好了嗎,我也就「啊啊這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追問個不停的哦?』
「騙人絕對騙人,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會一臉愉悅地逼問過來」
惠為了消除從更衣室傳來的不愉快的雜音,巴塔巴塔地拍打起浴缸的熱水。
『就算是這樣,惠,我覺得如果是去年的你的話,首先會從實招來,然後就算我之後問這問那的你也會擺出一臉嫌麻煩的表情回答我的哦~』
嘛但是,就那種程度對方是不會害怕也不會手下留情的這件事,惠從十七年前就知道了。
『因為你看,惠,我記得在北海道的那時候你十分平常地全部說了出來……不管是有社團磋商會的事情也好,還是那個社團代表是男孩子的事情也好』
「那是因為……那種事情,完全沒有隱瞞的必要」
『……那難道不就意味著,現在有隱瞞的必要了嗎?』
「…………」
『就是因為昨晚的外宿跟至今為止的社團合宿完全不一樣……所以,現在終於感覺到了至今完全沒有的心虛感,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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