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我也不太會講,感覺就怪怪的嘛~~#聽了會氣得想宰人的台詞(1/2)
「上周末真的很抱歉!」
「…………」
隔周的星期一。
我動用全副五感,在人群中發現了低調地匆匆由車站走向學校的加藤,便立刻用沖的追到她後面。
……呃,雖然我想那並沒有刻意低調,不過加藤這個人挺難發現的耶。
「下次我絕對會補償!拜託你息怒!」
「…………」
然後,我在追上人的瞬間就試著像這樣負荊請罪,對方的反應卻不盡理想。
加藤將嘴巴閉成一字型,視線直直對著我,幾乎毫無反應。
哎,雖然也不是不能把那當成她平時的淡定態度,重要的是她不肯回話。
「怎……怎樣啦?難道說,你有那麼生氣?」
「啊,不是……呃,我有點感動。」
「感……感動什麼?」
「就是安藝你那樣的個性,也會對我低聲下氣。」
……結果,我隨後就發現那十足是加藤才會有的反應。
「呃,但我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高姿態的人耶?」
「嗯,我有同感,你對我以外的人並不會。」
「……因為加藤對我來說是獨具意義的第一女主角,這樣解釋可不可以?」
終究還是老樣子的日常讓人感到安心,不過我姑且也做了反省,並發誓自己以後會對加藤再好一點。
首先,就從「挺難發現」、「埋沒在人群里」、「有小角色的味道」,這一類微妙地失禮到極點的側寫開始節制好了。
……呃,「微妙」和「極點」不能並用啦,微妙地不合邏輯。
「對了,我才想和你道歉,因為沒辦法去探病。」
「不會啦,沒那回事。」
昨天我已經出現過「啥?我又沒有等你來探病!基本上,你過來也只會添麻煩而已!」那種青澀調調的言行,所以今天就省了。
「我本來也想去的,結果在商量過以後,還是打消主意了。」
「我懂啦,是詩羽學姊阻止你的吧?」
「不對,是澤村同學喔。」
「啥?」
「畢竟我們之前在你家碰過面,所以我也邀了她,看她這次要不要一起去探病……」
「……後來她怎麼說?」
「她說你的感冒性質很惡劣,感染性高到在小學的時侯曾經讓全班病倒,所以要我別去。」
「……哦。」
小學時的我是什麼來頭的生物兵器啊?
不過,這樣我就明白,昨天英梨梨在詩羽學姊到我家時,那句「怎麼是她來?」的箇中含意了。
那傢伙的腦袋裡,當時只惦記著有可能跟加藤碰個正著……
「早安,宅男宅女。」
「啊,早安。」
「早,咪子。」
和女同學一號道早安之餘,我一面在腦子裡拚命整理兩個女生昨天較勁的內容。
難道學姊成功把英梨梨比了下去,而且還幫忙掩護她?
我這個社團是在搞什麼沒意義的鬥智戲碼啊……
「嗯,我聊了很多事。和霞之丘學姊。」
「哦。」
接著話題又毫無要點地換到詩羽學姊身上。
「不過,那樣就等於和大名鼎鼎的霞詩子老師聊過天耶……感覺好光榮。」
「你們每星期都會見面吧……」
何止見面而已,你還受過她的演技訓練,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卻有這種距離感。
這就是「段數」的差異嗎?
「不過,她真不愧是作家,聊天時妙語如珠耶~~」
「你體會得出那個啊……」
倒不如說,詩羽學姊能和加藤這樣的人聊得妙語如珠,果然是個厲害的創作者……創作者?
「對了,加藤……」
「嗯?怎麼樣?」
在那個瞬間,我想起一件要緊事。
「學姊是怎麼說我的?」
「咦?」
『接著話題就切入核心,談到了我和倫理同學的初體驗……』
我想起學姊是個優秀的創作者……兼惡劣的吹牛女王。
「呃,雖然我想不至於啦,但她有沒有把我說成狠心的男人,或者喪盡天良,或是提到諸如此類的壞話、八卦、真相……」
「……那些話果然也包含真相啊。」
「她有說對吧?」
「唔,這個……還好啦,提到一點點而已。」
「你快說!全部給我招出來!」
「那……那不可以。我們有訂女生間的協議,所以不能說啦~~」
「加藤,要是你受到學姊的威迫,我可以陪你商量喔。」
「那麼受了安藝的威迫和性騷擾還有宅騷擾,有誰可以陪我商量啊?」
可惡,不愧是詩羽學姊,像加藤這種角色,根本被她封口封得死死的。
咦?剛才發的誓?我有講過什麼嗎……?
「噢噢,倫也幫,來得真早。」
「嗨,你反而晚了。今天不用晨練嗎?」
「早安,永島。」
先不管那個,我和隸屬橄欖球社的男同學二號如此道早安之餘,又忽然想到一點……
最近,同學們對加藤的觀感好像終於有了改變。
……並非當成我的朋友或女友,那種調調是把她當成我的御宅圈同好之一了。
※※※
一如往常,放學後的視聽教室……
大小差不多等於兩個教室相連在一起、擠一擠大概可以容納一百人的寬廣室內,今天同樣能聽見寥寥四人亂響亮的說話聲。
宛如要證明「視聽教室」這個名稱,教室的四個角落都有大型液晶熒幕坐鎮,而天花板掛了仿佛統御著那些熒幕的投影機,教室正前方則是一面特大號的電動投射幕。
此外還有,教室後面鄰接的,是以厚實玻璃窗區隔開來的播控室兼視聽準備室,有活動時就可以當成迷你劇院,舉辦動畫馬拉松播映會。
像我們這種默默無名的社團(確實沒取名稱的層面也算在內),可以每天占據備齊昂貴器材的這塊地方,當中有很深的因素。
由於我從一年級就主張:「我是最能駕馭視聽教室的人!」而大肆利用這間教室的關係,全是機械外行的老師們,都如獲至寶似地把我當新人類對待。
多虧如此,每個老師用這間教室的器材上課時,要是出了什麼狀況,一律都會從播控室立刻開廣播叫我過來,不知不覺中就營造出由我占據這裡也沒人敢講話的輿論空氣了。
「那麼加藤同學,這次要麻煩你擺個憋著火的表情。」
「憋……憋著火?」
「好啦,就是碰上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時的臉。會稍微鼓起臉說:『那算什麼嘛,不理你了!』像那種感覺。」
「咦?咦?」
「欸,我現在要的不是慌張失措的臉啦!趕快讓自己火大,憋著火!今天之內不掌握到所有表情模式不行啦!」
「好……好的!」
就那樣,放學後在視聽教室集合已經變成慣例,會有怒罵聲來回交錯也是慣例。
話雖如此,今天有一個部分跳脫了慣例……
「欸,加藤同學……你擺那種像是在治療蛀牙時塞了棉花到臉頰里的撲克臉,我還是很困擾耶。就不能更生氣一點嗎?」
「對……對不起,澤村……呃,那是像這樣嗎?」
即使怒罵聲的來源是同一個人,繃緊神經挨罵的人卻不一樣。
「……你那樣,就是照目前狀況該擺的『有點過意不去的表情』啦。」
「好……好難喔。」
加藤打直背脊,臉色緊張地在椅子上坐得又正又挺。
另一邊的英梨梨同樣坐在椅子上,眼前還豎著大塊畫布,並且用鉛筆飛快地在上面揮灑。
另外,英梨梨這邊的姿勢極度不良,畫布和臉離不到十公分。
因為這傢伙在眾目睽睽下是絕對不戴眼鏡的。
「想像一下……比如你被倫也罵了很過分的話,或者被他性騷擾的那個瞬間。」
「我沒做過那種事!完全、絲毫、一丁點都沒有!」
「抱歉,安藝,你那再怎麼想都是謊話。」
「啊,你的表情又變得淡定了……唉唷,重新再來過!」
「噫!」
哎,先不管那些,這個狀況簡直像畫家在對模特兒下達細部表情指示,只認識英梨梨平時德行的人來看,肯定會覺得這是不折不扣的美術社社團活動。
倒不如問,有多少人
能發現,其實這是在進行美少女遊戲的角色設定作業……
「還有倫也!」
「噢!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情……」
「我要檸檬茶。」
「咦……?」
「雖然我想你應該知道啦,要買○頓以外的喔。那個牌子太像紅茶,不合胃口。」
沒錯,這是遊戲的角色設定作業。
我發案的企畫,終於開始運作了。
所以囉,才會有這麼重要的事情交派給我……等等,餵。
「我說啊,我可是這個企畫的製作人兼總監……」
換句話說,我在這個企畫乃至於工作現場,都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啊,對喔,聽你一說確實是那樣呢。」
說著,或許英梨梨總算是理解我的意思了,就「啪」的一聲拍了手……
「加藤同學,你要喝什麼?」
「唔……咦?」
多親切啊,她連加藤的需求也一起問了。
「倫也總不能只買我的份啊。那樣會讓現場的氣氛變差,再說當總監就要平等對待所有成員才可以。」
「是那樣嗎,安藝?」
「……加藤你喝咖啡可以嗎?」
這時候要是反駁「哪有那種事!」,會讓現場的氣氛變差,再說當總監就要平等對待所有成員才可以……
「那你幫我買咖啡歐蕾。」
「我知道了……」
結果,加藤既客氣卻又不推辭英梨梨的提議,很像她的作風。
「啊,我給你錢……」
「沒關係喔,加藤同學。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由製作人請客。」
「…………」
沒錯,我就是這個企畫的製作人兼總監,安藝倫也……
我現在,只需要細細地體會遊戲製作開始起步的喜悅,並且勤奮地做著自己辦得到的事就好了。
「啊,還要麻煩你,順便買些吃起來不會弄髒手的東西。」
「…………」
啊,好忙好忙。
「詩羽學姊……我買東西回來了。」
「…………」
學姊這裡,和待在窗邊的英梨梨她們是相反側。
靠走廊的最後一排座位,在夕陽也照不到的那個地方,有詩羽學姊默默敲著筆記型電腦的身影。
「學姊喝黑咖啡可以吧?來。」
「…………」
敲鍵盤的手沒停。
然而,嘴巴卻比平時動得更少。
她真的默默投入於其中。
好厲害,我沒看過這麼專注的學姊。
「還有我也買了零食……肚子餓的話請用。」
「…………」
啊,不對,也許只是過去我並沒有實際待在工作現場罷了。
可是,她這專注的模樣實在不簡單。
這說不定,就是名作誕生的預兆……
「倫理同學。」
「嗯?」
結果,為了不妨礙專注的詩羽學姊而打算退居後頭的我,反而被她叫住了。
「有沒有甜食?」
「呃,如果Pocky可以的話,有。」
「那就給我那個。」
別說翻購物袋了,學姊的眼睛依然不離熒幕,手也一直不離鍵盤。
「好,東西在這邊,請用。」
所以,我希望多少讓學姐方便一點,就打開了Pocky的包裝,擺在她右手旁邊,然後再一次退居後頭……
「我說『給我』了耶?」
「東西就放在那裡啦。」
「這種狀況,你要我怎麼吃?」
「就用右手拿啊。」
「你還是一樣沒用……!」
「咦……?」
當我才納悶詩羽學姊怎麼會開口臭罵我,還發出一聲咂舌,鍵盤就敲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了。
回神朝熒幕一看,文字正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顯示在上頭……
『什麼嘛,兄長是軟腳蝦!膽小鬼!沒骨氣!』
『你自己可以吃吧,琉璃?你今年幾歲了啊……?』
『不是那種問題!我都說自己忙得手分不開了……!』
「……呃,學姊,你現在真的在寫劇情大綱嗎?」
話說這個狀況,講白一點就是「我很忙啦(餵我吃)!」……?
「…………」
「…………」
對於我那項疑問,詩羽學姊也沒有反應。
只有熒幕上新添的妹妹角色的台詞變得越來越激動,而且越來越幼稚而已……
「…………」
「呃,意思是,要像這樣嗎……?」
所以,我從包裝里抽出一根Pocky,然後留意著不擋住學姊的視線,拿到她的臉旁邊,再將前端伸進她的唇……
就在那個瞬間。
咔哩咔哩咔哩咔哩。
「唔哇?」
我還來不及退縮,拿在手裡的Pocky就被吃得一乾二淨,她只將沒裹巧克力的部分留了下來。
這是哪門子的地獄Pocky遊戲啊?我還以為會連手指都被啃掉。
於是,在我想著這些的空檔,學姊擬出的情節進度也越來越多,熒幕逐漸遭到新台詞蹂躪。
『兄長!再一口!再一口!』
『你是多愛撒嬌啊……?』
「學姊……」
「…………」
無論講話或設計台詞,難道這個人都不顧形象的嗎?
呃,或者這就是作家的天性……總覺得也不對就是了。
「唔……那麼,再來一根。」
咔哩咔哩咔哩咔哩。
「欸,拜託不要吃得那麼急啦,學姊。」
可是到第二根,我大致也習慣了。
簡單說,與其把這稱為Pocky遊戲,當成餵鯉魚就好了……
啪嘰!
「呀啊!」
……在我又變得從容的瞬間,這次換成從教室相反側,傳出干硬木頭斷裂的聲音、以及加藤的驚呼。
「糟糕,素描用的鉛筆斷掉了。總監,你現在立刻去買。」
「英梨梨……」
要折鉛筆也不要整根折斷,折筆心就好啦……
※※※
於是,社團活動在那之後依然順遂……
「什麼嘛?加藤同學,你連給人白眼也不會嗎?」
「普通人都不會啦……」
英梨梨的憤怒指數……仍持續上升,氣得讓人懷疑是不是還剩兩階段變化。
「真沒辦法,那接著換生氣的表情……你擺個額頭上感覺有生氣符號的臉。」
「我說,澤村同學……」
「啥?那也不行?不然流汗符號呢?總不會連在臉上多三條線都辦不到吧?」
「那種問題還有『會』或『不會』的可能性嗎?」
「這樣我一張Q版角色的設定都畫不出來嘛!要怎麼辦啦……?」
「對……對不起……?」
我想就算再厲害,也沒人擺得出那種臉吧……
※※※
「呵……呵……呵……」
「學……學姊……?」
「咯……咯咯咯……搞什麼嘛,這女生好扯,簡直糟糕透頂!」
接著,這次又變成詩羽學姊鬼上身了。
「哦呵呵呵呵……嘎哈,啊哈哈哈哈哈!」
她同時拍著鍵盤和桌子,還大動作地抖腳……這個人是誰啊?
「太慘了~~這兩個人要怎麼湊成一對~~莫名其妙~~」
「學姊?詩羽學姊?那……那個……你還好嗎?」
昨天學姊還微笑說道:「為了你,我什麼事都肯做喔。」,那副面容如今已不復見。
面目全非的程度,好比同伴正在大喊:「開槍!快開槍,倫也!那已經不是你認識的詩羽學姊了!」而令我遲疑該不該一槍讓學姊痛快。
「啊哈!啊哈哈!咯咯咯咯咯……唔?欸,倫理同學!」
「什……什麼事?」
接著,總算聽見我呼喚的學姊又驟然色變。
簡直像……像那個一樣,從無表情的能劇面譜忽然變成般若鬼面的機械人偶。
「不要看這邊!什麼都別問!一句話都別說!」
「我感到十二萬分的抱歉!」
……難道說,《仙鶴報恩》是個紡絲織布時會變得像這樣瘋瘋癲癲的女織工,在嚇走男人以後,一把
鼻涕一把淚寫出來的故事?不會有這種幕後秘辛吧?
話說回來……
創作者的心靈黑暗面,還真深奧……
※※※
「終於開始了耶~~」
「就是啊~~」
放學後順道光顧,已經一回生二回熟的木屋風格咖啡廳。
在那裡,有我和加藤為了慶祝遊戲製作起步,而舉辦小小慶功宴的身影。
「話說真的好累喔~~」
「也對~~」
……今天的社團活動毫不留情地磨滅了我和加藤的體力及精神力,讓我不得不從第一天就幫加藤打圓場。
證據在於,加藤看都不看菜單就一道接一道地點甜品,甚至還指定加淋小倉紅豆醬。
對於這傢伙一反常態地「卯起來」的點餐方式,連我也不免重問第二遍。
「我覺得,我今天才算真正認識加藤同學耶……」
「是喔,那太好了。」
你的受污染度比我少了十年份之久,多幸福啊。
「該怎麼說呢?原來,澤村同學其實是唯我獨尊型的人耶。」
「那傢伙的兇惡本性,你終於懂啦……?」
英梨梨是兇惡,詩羽學姊是邪惡……
從這當中,同樣能看出國文的細微語感有多奧妙。
「可是安藝,你一臉瞭然於心地談那些,我覺得不太對耶。」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啊,受她茶毒得最深的人就是我……」
「反了吧?」
「反了?」
「安藝,你有沒有對澤村同學的人格培養造成致命性影響?」
「…………完全、絲毫、一丁點都沒有。」
起碼說是「重大影響」就夠了吧?我想這麼吐槽,不過講出口的話,也許就等於招認了自己的致命性罪過,所以(從整句話來說)我還是否認。
「要怎麼說呢?總覺得澤村同學每句話都有你的影子耶……所以就某方面而言也嚇到我了,但我倒不覺得困惑,應該說反而可以保持平常心。」
「就說那是心理作用啦,小心我宰了你這個臭傢伙……不是啦,對不起。」
糟糕,被加藤批評得太慘,差點讓我人格分裂了。
為了讓心情冷靜下來,我將自己的冰咖啡一口氣灌進喉嚨。
咖啡順口的苦味,搭配蜂蜜、糖漿、牛奶和鮮奶油的強烈甜味,絕妙地在嘴裡擴散……喂,這鬼東西調得太不均衡了吧。
「好……好啦,英梨梨那邊我之後會想辦法……談點別的事情吧。」
「那麼,接著來開你的反省會好了。」
「我好難受……可以做的事情太少。」
「啊,抱歉。」
我想都沒想過,發揮不了存在感的自己會慘到讓加藤同情。
提到我今天的作為,就只有被英梨梨打斷而中途腰斬的活動前致詞,以及因為那兩個人匆匆離開而提早收尾的活動後致詞……
「好……好啦,你下次再加油就可以了吧?先進步到不會妨礙大家的程度。」
「發什麼戰力外通告啊!加藤,你該不會以為我再也沒辦法嶄露頭角吧?」
「你會喔?」
「總監的工作接下來才要開始啦!」
沒錯,現在沮喪還太早。
我確實不會畫圖,也寫不出文章。當然更不會成為女主角(偽娘除外)。
這樣的我要在遊戲製作現場發揮存在感,只能靠監修成品、統籌內容及確認製作進度而已。
計劃剛起步,所以在目前這種既沒人停止作業、又什麼都還沒完成的狀況下,我沒事情做是理所當然的。
「原來如此,不愧是大人物。難怪有辦法將我硬捧成女主角。」
「呃,那部分不算總監的工作,而是製作人才有的甜頭。」
「呼嗯?」
「……啊,沒事。剛剛的當我沒說。」
不對,我原本想強烈聲明:「沒有任何一個業界會用硬捧的手法!那是都市傳說!」……看來我也累了。
「嗯,不過我還是要說,遊戲製作終於開始了~~」
「對啊,嗯,終於開始了。」
「等工作告一段落,我想出去玩~~」
「等等,喂,才剛開始你就在盤算結束時的事喔?」
「啊哈哈,抱歉。」
「唔,不過上星期我也虧欠過你……給我等著吧,六天場購物中心……!」
「……呃,假如你壓力那麼大,換其他地方也可以喔?」
「並沒有壓力啊?是誰散播那種謠言!要逛街或看愛情片都儘管來喔。」
「都說不用勉強了嘛。我去J○YPOLIS(註:遊戲公司SEGA經營的遊樂場)也能夠玩得開心啊。」
「你那是什麼高姿態的目光?真氣人!既然這樣,我就算賭氣也要去六天場購物中心!我會去甜點吃到飽的店然後只點一杯飲料!而且插兩支吸管!」
「呃,那個我沒辦法配合。」
「好,我贏了!」
「咦?剛才那算我輸?」
就這樣……
在這短暫時光里,我們就像真正的情侶般歡談。
啊,還有……
我們兩個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談及今天的詩羽學姊。
※※※
「……所以囉,這就是情節大綱的初稿。雖然還只有基本設定和第一女主角周邊的故事。」
「好快!」
然後到了隔天,同樣在放學後的視聽教室。
昨天的「THE·不可接觸者」霞之丘詩羽學姊,一面揉著明顯紅腫的眼睛、一面將夾子夾好的整疊紙張甩在桌上。
封面上,用了MSP哥德字型、24pt大小的字體這麼寫著:
『由倫理同學為倫理同學量身打造的,富含倫理觀念的超健全美少女遊戲企畫(暫定)』
「……呃,這個暫定的標題是怎樣?」
「很健全吧。這樣就連腦袋生○的CER○(註:日本電玩遊戲審查機構)也挑不出毛病。」
「呃,審查的對象又不只有標題。再說同人作品和倫理○構也沒有關係。」
基本上,完全還沒觸及遊戲內容,就幫企畫特地取一個新的暫定名稱有意義嗎……?
「嗯,總之,這個星期的作業進度姑且算結束了吧?」
「是啊……內容太充足了。」
我迅速翻過內容,幾張A4紙全被文字填得密密麻麻,怎麼看都比我在黃金周寫出的企畫書多出一倍以上。
而且八成不只分量多,連內容都要密集好幾倍。
一個晚上就寫得出這些……商業作家也太……
「然後,呃,接下來我有點事想商量。」
於是,在我感慨得說不出話時,詩羽學姊露出有些過意不去的表情。
「唔,我的意思,並不是我討厭參加這個活動喔?只不過……」
「啊……」
「不過,要怎麼說呢?往後我還是想避免在這個地方進行作業……」
學姊交出這麼多的成果卻露出那種臉,我本來也覺得挺納悶,可是聽了她接著說出來的話,其中用意似乎就顯而易見了。
「啊,還有今天我也不會說要先回家喔。畢竟出社會以後,就算只有自己先完成工作又沒事能做,也要故意加班,配合效率慢的同事的辦公時間,不然就會被上司指為『協調性有問題』,評價變得還比無能的同事低,好像也有腐敗的公司組織是這樣的呢。」
「高中生不要把話講得那麼滄桑啦!」
……儘管一席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歉意,那片毒舌卻仍然大殺四方,該說真不愧是詩羽學姊嗎?
「另外,還有一件真的無關緊要的事情,想稍微拜託大家……可以的話,要是能將我昨天的言行舉止忘掉就太好了。」
接著,學姊在最後提起誰都能看透的正題。
哎,雖然開場白非常冗長,但終於說出心裡話的詩羽學姊,眼裡顯得有一絲絲安心,以及一絲絲不安地望著我們。
「那種事情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喔。」
「真……真的嗎?倫也學弟……?」
「真的啊,就算會發出怪聲,又笑得怪裡怪氣,還抖腳抖到我們都不敢領教,詩羽學姊一樣是詩羽學姊嘛。」
「你根本就不敢領教、根本就放在心上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