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我也不太會講,感覺就怪怪的嘛~~#聽了會氣得想宰人的台詞(2/2)
「你根本就不敢領教、根本就放在心上嘛……」
由於那副不安的表情意外新鮮、也意外可愛,我忍不住就罔顧後果地踏進地雷區了。
然而,和我那種出於興趣的反應互鴻對比……
「那種毛病,對創作者來說不是見怪不怪的習性嗎?」
「澤村……?」
感覺最會拿這個話題刺激人的傢伙,反應卻異樣灑脫。
「在腦子裡創作東西,就是要將自己和世界切割開來,沉浸在不可能的妄想,然後傾盡心思去作啊。就算想的內容會稍微說溜嘴也不奇怪。」
「就……就是嘛。畢竟,我是在創作啊。我就是神。那樣子難免會變得傲慢,如果世界不能順自己的意,發飆也是當然的囉。」
「學……學姊……?」
於是,詩羽學姊對那句稀奇的幫腔產生共鳴,附和時的態度仿佛表露著:「哪的話,我可是神明。」
「所以我們才能支配,才會征服世界。畫家用顏色,寫手用語言。因為,我們能用的武器就只有那些啊。」
我心裡才剛想,神明就變成兩尊了……?
這兩個隱性中二病患者是怎麼回事?創作者全都這樣嗎?
「確實沒錯。也許那背離世界的常識,可是,寫作故事時我就不會那麼認為。要說的話,反而是這個世界才讓我覺得奇怪。」
「我懂……我懂!可是,世上偏偏就有人不花苦心,只會對別人的畫作挑毛病,還自視甚高地藐視作品,那種傢伙簡直多得……吼!」
而且她們還罹患重度的被害妄想?
「真的呢,對於那種低能兒……我也很想消滅他們。」
「我腦子裡有準備幾種消滅的方式。」
「澤村,你偏好物理性抹殺或社會性抹殺?」
「哎,我主要都從社會性下手……也已經想好幾套把人逼上絕路的手法了。」
「你在網路上具備多少支配力?」
「我腦內的超級駭客性能非常強喔,要秀一下規格嗎?」
「停!你們兩個都夠了喔。」
為什麼只有聊這種腦殘的話題會合得來啊,這兩個人喔。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創作者腦……我完全無法融入那個世界。
啊,此外,雖然加藤今天到現在都完全沒有發言,我在這裡還是要做個聲明,她就在我旁邊像只小狗般發抖。
……她人確實都在喔,一直都在。
※※※
於是乎,富含倫理觀念的健全創作活動,今天也開跑了……
「不行!根本不行!完全不像樣!暫時休息!」
「好~~」
「欸,加藤同學,在這種狀況不要答得那麼開朗……」
「對不起……啊,對了,我有帶蛋糕卷過來,澤村同學你要不要一起吃?呃,雖然是便利商店的便宜貨色。」
「認真聽別人講話好不好……哎,蛋糕我是想要吃啦。」
「我也帶了咖啡過來,喝黑咖啡可以嗎?」
「啊~~可以的話,希望有牛奶。」
沒過三十分鐘,活動似乎就健全地卡關了。
「欸,澤村同學。」
「怎樣?」
「我的角色有那麼薄弱嗎?」
「很薄。」
「是哪個部分薄?有多薄?」
「全方位,而且還要薄不薄的。」
「是指我都沒表情嗎?」
「沒表情倒還可以塑造成不帶感情的角色。換作是你,表情又沒有定型到那種程度,所以也不能當成綾○型角色(註:《新世紀福音戰士》角色之一,綾波零)來推。真的,我第一次碰到這麼不堪用的角色。」
「唔~~都沒有辦法幫到你,對不起喔。」
「……你也不會因為生氣而變臉呢。」
「咦,難道說,剛才那是為了激起我的情緒才故意挑釁的?澤村同學你真厲害,會用好多種技巧耶~~」
「不管用的話,也沒辦法就是了。」
兩人之間聊的女生話題……也實在稱不上女生話題啦,她們針對角色性的探討,微微從教室另一邊傳來。
先不管那些沒建設性的內容,她們倆感覺變得挺要好的。
這是完全無進展的角色設定組唯一的安慰。
※※※
至於這邊,進度順利過頭的劇本製作組,目前狀況是……
「呼嚕……」
和昨天一樣,組長獨自坐在靠走廊的最後一排座位,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有那兩個人爭論……應該說,有單方面訓斥的聲音在旁邊,真虧學姊還能睡得著耶。
哎,我猜她昨晚大概熬夜沒睡吧,這也沒辦法。
「唔……嗯……」
對喔,去年好像也常看到這一幕……
『學姊。』
『……呼嚕……呼嚕……』
『學姊,詩羽學姊。』
『……嗯~~?』
『差不多該起來了。』
『……怎麼了嗎?倫也學弟。』
『呃,那個……要關店了。』
『……現在幾點?』
『晚上十點。』
『是喔,還沒聊夠呢……我們換到家庭餐廳吧。』
『不對吧,你直到剛剛都在睡覺。』
隨口說是意見交換會或書迷聚會或反省會,約出去見面以後,卻始終把我晾在一邊,自顧自地睡覺,那種事學姊做過不只一次兩次耶。
我懂了,當時她也是在前一天,或者連續好幾天都一直熬夜……
「唔……嗯。」
但是,我記得自己根本不覺得無聊。
畢竟那個時候,我手邊有《戀愛節拍器》。
而且,學姊慢吞吞地醒來以後,還會跟我聊故事的構想。
那時候,對於身為那部作品的熱情書迷的我來說,能那樣聽見在三小時裡僅僅只占三分鐘的下集提要和新角色資訊,就已經覺得心滿意足了。
「呼嚕……」
然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不,我自己也很清楚,是在《戀愛節拍器》接近完結時開始的。
我們兩個,就漸漸地避免像那樣單獨見面了。
那是學姊面臨作品完結而變忙的關係嗎?或者……
※※※
「真是的,之前你明明還滿活靈活現的耶,加藤同學。」
「你說之前……是指黃金周那次的遊戲體驗版嗎?」
「對啊,當時那個叫加藤惠的女生表情豐富又具備魅力,她到底跑去哪裡了……?」
「也……也沒有好到要那樣大力稱讚嘛……討厭。」
「反過來想,就是你現在被批評得一文不值啦,別害羞了行不行?」
「嗯~~可是,我自己也沒有特意做什麼改變的感覺……啊,硬要說的話。」
「硬要說的話?」
「還是要歸功於……那部劇本寫得很棒吧。」
「劇本……?」
「那部劇本,就連我這外行人也覺得很厲害喔。感覺裡面塞著各種面貌的自己,又有好多能激發各種情緒的台詞。」
「你那樣說,就表示……」
「光是照著劇本演,我就能自然地笑、自然地變得開心,然後不知不覺中又變得難過、變得生氣……」
「什麼嘛,結果,還是要靠那個女的……欸,倫也!」
※※※
「咦……?」
於是,當我正在心裡嘀咕著:「變忙的關係嗎?或者……」的那個瞬間,英梨梨尖銳的聲音將我拖回現實。
「你在幹嘛!居然想碰睡覺的女孩子!」
「咦?你究竟在說什……啊?」
接著,在我打算反駁欲加之罪而檢視起自己之後,就發現我的右手已經順手伸往無法辯解的方向了。
沒錯,我只差一點就要摸到學姊的頭……
「這……這是誤解!」
「還有什麼誤解,你這變態!」
「頭……頭髮而已!我只是想摸詩羽學姊的黑長髮!」
「那不就是看準了最大的萌點下手嗎!罪行反而更重嘛,你這變態!」
「咦?原來性騷擾的罪行輕重,是用那種觀點判斷的啊……」
「加藤你不用吸收多餘的知識啦!」
「嗯……嗯~~?」
太可怕了……
這就是透過回想場面造成的回憶補正效果嗎……?
■同人遊戲企畫書(第一版)
■角色(只有兩名主要角色。女主角預定會再新增兩~三名)
·主角(今生):安曇誠司(十六歲)
轉學生。由於父母調職而搬家。容易得意
忘形。
·主角(前世):丙雙真(十八歲)
誠司的前世(曾祖父)。責任感強且個性正經。
·第一女主角(今生):葉巡璃(十六歲)
高中二年級學生。屬於較文靜而不起眼的類型,仔細看是個美少女。
·第一女主角(前世):丙琉璃(十二歲)
巡璃的前世(曾祖母)。雙真的親妹妹。體弱多病、皮膚白皙。真心愛著哥哥雙真。
■劇情概要
·主角誠司由於父母調職,而搬到某個地方都市。
·他在家附近的櫻樹坡道迷路時,和當地的少女相遇。
·轉學的誠司在班上和少女重逢。她的名字叫葉巡璃。
·某天,誠司和巡璃偶然在回家時走在一塊。他們經過那條櫻樹坡道。
誠司聊起兩人相識時的事,但巡璃說那是「重逢」。
離別時,巡璃嘀咕:『晚安,兄長。』
·之後過了幾周,兩人確認彼此的心意,變成情侶。
·然而在同一時間,巡璃的模樣正一點一滴地逐漸改變。
對誠司的異常執著、時而露出無意識的恐懼心、出生前的時代記憶。
仿佛在巡璃心中,還存有她以外的自我……
·而隨著記憶的回溯,巡璃逐漸想起以往的情意和族人間發生的事。
有一個令他們滅族的幕後黑手,至今仍存在於這座城市。
為了不讓真相泄漏出去,琉璃本身被束縛於這座城市,這就是事實。
每當她記起過去,兩人身邊就會開始發生無法理解的事情。
·屢次遭遇生命危機,使他們兩人決意為守護彼此而對抗敵人。
巡璃喚醒琉璃的記憶,究明事件真相。
誠司則干涉雙真過去的行動,在過去「創出」新的記憶。
·經過一番奮鬥,危機遠去,誠司與巡璃……不,雙真和琉璃在歷經七十年後結為連理。
『我們以後也要永遠在一起喔,哥哥。』
「這改編得……還真是大刀闊斧耶。」
然後,到了詩羽學姊睡醒、社團活動即將結束的傍晚。
伴隨著那句台詞,讀完劇情大綱的英梨梨,既像佩服也像傻眼般地嘆了氣。
「與其稱為改編,這些內容幾乎都是原創的嘛。」
「嗯,畢竟原本的企畫書除了『讓加藤當女主角』以外,什麼資訊都沒有,我也不得已。」
「對不起,我鄭重賠罪,請學姊嘴下留情。」
原本那份內容空洞的企畫書,由輕小說作家霞詩子老師、亦即豐之崎學園三年C班的霞之丘詩羽學姊,用中二病味道濃厚的字句填滿了。
「我還以為,霞詩子只會寫糾結不清的戀愛故事。」
「對我這個只發表過一部作品的作家抱持那種刻板印象,你覺得對嗎,柏木英理老師?」
「話說英梨梨,原來你也讀過《戀愛節拍器》啊?」
「啥?我又沒讀過!只是照印象隨便講的而已!」
「呃,無論身為讀者或創作者,你那發言都糟透了吧……」
英梨梨的說詞以各方面而言都不像話,不過,其實我也有相同想法,但這就是只能在這裡提的秘密了。
從霞詩子以往的作家色彩,的確想像不到這樣的寫作路線……
「加藤你覺得呢?有沒有什麼意見?」
「呃……我覺得設定很講究。」
「……也對啦。」
每次都能做出讓人感覺:「唉,早知道就不問了……」這樣的反應,以某種意義來說也是相當珍貴。
「像這樣天外飛來一筆的劇情發展,在商業作品會被痛批,換成同人界反而容易造成正面的話題性。所以我這次想稍微挑戰看看。」
「嗯,確實有那種傾向耶。」
包裝上鼓吹是悠閒的萌系校園故事,掀蓋一看,卻發現又是戰鬥又是驚悚又是凌辱……最後一項和普遍級作品無關,因此先不管……
哎,總之,像那種中途背離原本類型的編劇走向,在上個年代或許還好,不過對於這年頭的商業作品來說,已經變成不能犯的禁忌了。
如果女主角上一刻還萌得讓人大嘆:「呼呼呼,○○超萌~~」下一刻卻突然慘遭殺害,御宅族這時候會有的憤怒可不能小看。根據在於動真格發火的我。
然而,原本價格便沒有那麼貴,更從一開始就被認同是「製作者本身偏好」的同人界創作,根本沒有禁忌存在。呃,雖然重點部位非得塗掉就是了。像抱枕和cosplay光碟寫真集這種特別容易遺漏打碼的東西更要小心。
何止如此,連以往建立起一段時代的名作,都絕對會安排一些讓劇情急轉直下的驚喜要素。你騙人!不,我說真的。
「你覺得如何,倫埋同學?」
「唔……嗯,我覺得這會很有趣。」
依製作方式而定,這部作品確實大有可為。
由於設定和布局都很講究,編寫劇本及文章需要相當能耐,不過基本上負責劇本的是我迷得五體投地的現役輕小說作家,敲定這一點時,對我來說就等於是神作問世的保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第一女主角在前世是妹妹,而且怎麼看都有病嬌屬性,你也太會算了吧……」
沒錯,如同英梨梨指出的,設定算得很精明。
被女同學叫成「哥哥」,除了可以讓她盡情撒嬌,還會被逼上(亂倫的)絕路,多麼令人心頭激昂。
「所以說,這個劇本的巡璃和琉璃,都要讓加藤同學來扮演嗎?」
「嗯,我下筆時就是這麼打算。」
「咦?我一個人同時要當同學和曾祖母和體弱多病的妹妹啊?」
沒錯,而且在妹妹以外還添加了各種屬性,讓角色定位涵括得更廣……
「加藤……你試著叫我一聲『哥哥』看看。啊,要叫『兄長』也可以喔?」
「咦,那什麼啊……?」
「快點!視線往上面瞟,邊呼氣邊說,要用甜蜜蜜的口吻!」
「可……可是我只有姊姊,所以不知道要怎麼演啦。」
「不然你就把我當成圭一堂哥!啊,不行,那樣還是不可以!」
「安藝,你計較圭一哥的事這麼久,也夠了吧。」
沒錯,這也顧及了我定的作品概念:「將『加藤惠』這個女生的各種魅力發揮出來。」
發揮本身色彩之餘,又能確實達到客戶的要求……
不愧是詩羽學姊,毫無疏漏而優秀的專業水準。
可是……
「那麼就用這當決定稿,可以嗎?」
「…………」
「倫理同學?」
直到剛才,理應還能靠這份大綱產生各種妄想的我……
「……抱歉,再給我一點時間下結論。」
卻無法作出最後依據「GO」的判斷。
「為什麼?」
「呃,雖然內容很棒、很精彩、很完美,可是……」
「可是……什麼?」
「呃,這個……」
我找不出顯眼的問題。
安排給加藤的妹妹角色、病嬌屬性、被殺害時的演技等等,對我來說都充滿看頭。
基本上,霞詩子寫的第一部傳奇類作品,可是幾萬名粉絲都會垂涎盼望的企畫。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癥結不在於傳奇類型或靈魂轉世或時空旅行,並非那些簡單明了的吸睛要素有問題,而是更根本的地方有什麼不對……
有某個部分,讓我感到牽掛……
「……那麼,結論今天先保留好了。」
「對不起。」
面對我不干不脆的態度,詩羽學姊輕輕嘆氣並離席。
她臉上有著熬夜完的疲倦、睡意、以及一絲絲的喪氣。
「有什麼地方要改就在這星期內說喔,因為我想在六日前完成。」
「抱歉,學姊……」
「沒關係啦,那我走囉。」
結果,學姊口裡說得體貼,卻對我一眼都不瞥地匆匆離開教室了。
接著就留下我們三個人,以及略顯掃興的氣氛。
唉,氣氛會變糟也怨不得人。
無論於好於壞,平時總是當機立斷的我,會有這種莫名奇妙的躊躇,就連我都對自己感到失望。
莫非,這就是製作人所負的重擔?
要推動自己面對的大企畫,是不是需要更加堅強的精神力?
沒錯,就是要堅強得將自己最寵愛
的女生當成主打、或者硬捧成主打,也能夠一臉不以為意……
「倫也,為什麼你在這種狀況還能竊笑?」
「啊,沒事……」
呃,應該不會吧?
那種自肥的行為,在任何業界都不會有吧……?
※※※
然後……
「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對不起。」
星期五。一樣在視聽教室、一樣是社團活動。
詩羽學姊那溫度一天比一天低的嗓音和情緒,扎在我的心上。
可是無論由誰來看,都會一面倒地認為學姊的態度有理。
「你夠了沒有啊,倫也?根本來講,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嫌東嫌西嗎?」
是的,甚至連她的天敵,也認為過錯全部在我……
理應能提早三天定案的大綱,到最後卻套牢了三天。
況且,這是由最不應該造成這種情況的人……
也就是理應要對截稿日最敏感的我,一手導致的。
「何止是什麼都不做,還光會扯後腿、光會搞壞製作成員的心情。你真是典型的『百害而無一利』的總監耶。」
儘管職務有別,平時的感情也不好,同樣身為創作者的英梨梨,現在已經完全變成詩羽學姊的同路人……或者敵人的敵人了。
「你這個情況,已經變成純粹在賭氣了吧?」
「賭氣……?」
「隨口說了一次不行,卻又找不出哪裡不行,你只是沒有台階下而已嘛?」
因此,英梨梨現在正代替變得沉默的詩羽學姊,轉而要說服我。
這傢伙的口氣和態度絕對沒有顯露出來,可是我經過長年相處,不由得就能感受到她要表達的意思:
「夠了嘛,反正先照這個路線製作,之後要是發現什麼問題再微調,用這種方針就行啦。」
目前,最努力為現場爭取和諧的,八成就是這傢伙。
可是……
「抱歉,那樣不行。」
「倫也?」
「…………」
憤怒和傻眼的情緒,顯而易見地參半交織於英梨梨臉上。
還有越來越沒有表情的詩羽學姊。
然而,那和加藤的淡定全然不同,看得出有沉靜而深邃的龐大怒氣正不斷累積。
「那大概和我腦里描繪的形象有些許誤差。要是不趁現在修正軌道,之後會相當嚴重。」
即使如此,我現在也只能貫徹英梨梨所說的「賭氣」。
畢竟,我在這三天裡,同樣沒將這個狀況擱置不管。
那幾張大綱,我讀過不知道幾百次。
陸續將想到的內容和疑問寫上去以後,紙就變得一片紅了。
而那樣還無法自己解決的疑惑,我也向詩羽學姊請教過很多次。
因為下過那些工夫,才讓我說出「不行」。
「雖然無法具體指出那種『誤差』,完全是我能力不夠……」
我的能力不夠,這點毋庸置疑。
無法趕上期限,受責備也是天經地義。
然而,這大概……
「要是就這樣動工……我不會開心。」
我的這種感覺大概不會錯。
這和起初那種「沒來由」的猶豫不同。
現在的我可以確信。
不能就這樣動工。
那會變成不屬於我的遊戲。
唯有那股念頭變得越來越強。
只不過,我無法用言語表達出那種感覺,心裡焦慮不已……
「不然你自己寫嘛!」
「英梨梨,你那句話……」
「說出那種話就沒救了吧,澤村?」
「什……?」
然後,當爭論正要朝我忌憚的方向演變的瞬間……
將話鋒攔下的,卻是始料未及的人物。
「好比總監對創作者有不應該做出的行為,創作者對總監也有不應該說出的話。你剛才說的就屬於那種話。」
她是抱持英梨梨那種想法,也最不違背情理的人。
「霞之丘詩羽……!你……你以為我到底在幫誰說話啊!」
「至少,剛才那句話幫不上我。」
「唔……!」
可是,那並不是要為我撐腰。
大概是學姊的矜持,或者無法妥協的部分,碰巧被英梨梨踩到底線罷了。
「我要回去了……」
「啊……」
證據在於她對我的態度、溫度絲毫沒變。
視線依舊、語氣依舊。
還有,那冷漠至極的表情也依舊。
「你還要拖啊,倫理同學……」
「咦……?」
結果,學姊只在最後有一絲絲地……
「到現在,你還是下不了結論……」
有一絲絲地,在臉上現出微妙的扭曲神情。
「…………」
「安藝。」
「……啊,加藤嗎?」
「呃,從剛才就只剩我了耶。」
「嗯……」
那兩個人離開後,已經過了一小時以上。
另外,在我又將學姊的大綱攤開來、嘀嘀咕咕地懊惱的這段期間,加藤拿著手機好像在玩類似社群遊戲的玩意。
……我對她的儲值金額感到好奇,但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差不多該走了吧?再說正門這時候也要關了。」
「嗯……」
的確,天色比我們平常回家的時間要暗。
「你要想事情的話,要不要到平常去的那家店再繼續?」
「嗯……」
即使如此,加藤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催著要回家,也沒有擅自離去,感覺她對我表現得比以往更關心。
哎,看了剛剛那一幕,會掛心也是當然的吧。
「我說啊,安藝。」
「嗯……」
而我這邊……
當下,又面臨社團瓦解危機的我這邊。
「關於霞之丘學姊……」
「欸,加藤……」
「咦?」
倒也讓加藤那種關心的態度推了一把,進而定下一項決心。
因為,我覺得只剩下那把鑰匙,能解開這股懊惱了。
「明天,去約會好不好?」
叩咚。
「……咦?」
只有在我硬捧出來的第一女主角身上,才能找到那把鑰匙……
「我們兩個去約會好不好?」
「…………嗯?」
於是,我這項可以當成避重就輕的邀約,讓加藤的臉色稍稍跳脫了平時那種淡定。
呃,就不深究她跳脫到哪個方向了。
「…………」
「…………」
即將被黑暗籠罩的教室里。
感覺和平時有些不同地相望著的兩人。
另外,走廊似乎有怪聲響起,但我決定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