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話 大叔遇見了前勇者（1/2）

伊魯瑪納斯地下大遺蹟。

那裡是古老的矮人和舊時代的魔導士打造出的地下遺蹟。

過去曾是聯繫著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阿爾特姆皇國、梅提斯聖法神國的國境等處的貿易通路，然而基於岩盤崩落和化為魔物繁殖處等原因，使用者逐漸減少，成了危險地帶，一度消失於歷史舞台。

而現在這座遺蹟上將刻劃新的歷史。

從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途經古代都市伊薩．蘭特，連接上阿爾特姆皇國和伊薩拉斯王國為了通商而打造的通道，讓靠著地上與地下連結在一起的安全通商路線復活了。

參與此工程的眾多工人們都引頸期盼著隧道開通的瞬間，而現在正是那個瞬間即將來臨之時。

整齊地排成一列的工匠們，就是為了這一刻在工地工作的。

「終於到了這個時候啊……」

「是啊……只差一點了。」

所有人都注視著眼前的岩壁，緊張地咽下口水，期待那一刻到來的瞬間。

接著，矮人和人類的工頭現身在工人們眼前，他們因為這一刻終於來臨而充滿活力。

現在要進行的是為了紀念隧道開通的開通儀式。

「小子們，終於到了這個時候！我們期盼已久的瞬間！」

「雖然工程進度一度落後，但這一天終於到來了。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吧！我們為歷史打造了新的軌跡！」

說話的一個是那古里，另一個是最近傑羅斯才認識的人類工人。

他是作為其他業者的工頭被派到這個工事現場來的，傑羅斯在工作中也受了他不少照顧。

這兩人都單手拿著鐵鍬，面對眼前的岩壁。

然後高高舉起鐵鍬，用力地一鼓作氣揮了下去。

──鏘啷！鏘啷！

揮下了好幾次的鐵鍬敲碎了岩壁。

微弱的光線從岩壁的另一側照射進來。

這面岩壁終於被打穿了。

「開……開通了……」

「開通了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工人們一起放聲大吼。

有些人哭了、有些人抱緊彼此，也有些人因為喜悅而顫抖著。

「小子們，還沒結束啊！趕快動手完成最後的工作！」

「「「「「交給我們吧！老大！」」」」」

那古里一聲令下，工人們全都拿起了道具，為了完成最後的工作沖向岩壁。

「……這是怎樣？不過這個成就感……會上癮呢。」

傑羅斯覺得自己好像多少能夠理解土木工人的熱情。他拿出香菸，緩緩地點火。

煙霧傳遍他的肺部，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包圍著他。

「不准在工地里抽菸！」

「噗喔！」

大叔被那古里揍了。

而且他是用靈活的腳步拉近距離，給大叔來了記漂亮的上鉤拳。實在不是腿短的矮人該有的動作。

工事現場是禁止吸菸的。

而禁止吸菸這件事在異世界的工事現場也流行了起來。

「可……可惡啊…………勇者……」

大叔因漂亮的上鉤拳飛在空中。

插圖p203

他高高地飛了上去，像是某部拳擊漫畫一樣，用頭部著地。

工人們正全力進行最後的工作，所以別說沒人回頭看他了，根本沒人想救他。畢竟有人在哪裡被揍了，對他們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

順帶一提，這個世界的香菸依據種類不同，也有具有藥效的種類存在。

和地球不同，香菸因為有藥效所以很受重視，可是勇者們仍用原本世界的常識來判斷事物，使得「香菸對身體有害」的說法蔓延開來。

對吸菸者而言相當痛苦，這世道真讓人難以生存。

「以……以前明明就可以在工地吸菸的……我……要變成吸菸難民了嗎……遺憾。」

無視墜入黑暗中的傑羅斯，最後的工作順利地進行著。

土木工人比作弊魔導士更無敵。

◇ ◇ ◇ ◇ ◇ ◇ ◇

「穿過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

多虧燃起幹勁的土木工人，隧道順利地開通了。穿過隧道來到外面後，便會來到阿爾特姆皇國的山區邊陲處。

到了冬天，阿爾特姆皇國會覆滿白雪。現在的氣溫也比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低，周圍被高山給圍繞的這個地方也積了一些雪。

伊魯瑪納斯地下大遺蹟中，從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到伊薩．蘭特地下都市之間這一段被命名為「伊薩．蘭特地底通道」，從伊薩．蘭特地下都市到阿爾特姆皇國的這一段則命名為「伊魯瑪納斯地底通道」。

穿過這段伊魯瑪納斯地底通道後，立刻就會在山間看見一個小小的城鎮。

小鎮的西側是歐拉斯大河，周圍則是被蓊鬱的森林包圍著，處於大自然之中。

可以看出里沙克爾鎮是個與世無爭的山間鄉下小鎮。

「有點冷呢……要是真的開始下雪了，會無法使用道路吧？路面結凍就不妙了……」

在小鎮旁邊造有一條看來格外突兀的道路。恐怕是阿爾特姆皇國那邊的工人接下了這份工事。

或許是土木工人們充滿了幹勁吧，道路兩旁有雕刻作為裝飾，展現出他們非比尋常的熱情和堅持。

於是便打造出了和悠閒的小鎮十分不搭，整修得過於精美的道路。

『光是整修道路就已經是很麻煩的工作了……真虧他們還有餘力做這些玩意啊？』

大叔望著某個像是金剛力士像的雕刻，在心裡想著這種事。

阿爾特姆皇國這邊，也有在很久以前經由伊魯瑪納斯地下大遺蹟來到這塊土地上定居的矮人們吧。恐怕和那古里他們是同類。

實際上，阿爾特姆皇國這邊的土木工人的矮人們，正在里沙克爾鎮前面慶祝道路完工，跳著夜來祭風格的舞蹈。他們的行動顯然和飯場土木工程是一樣的。

大叔不知道是所有的矮人都有這種習慣，還是這習慣只存於索利斯提亞和阿爾特姆兩國之間，但這畫面看起來實在是令人難受這點是肯定的。

『以要漂亮地展露舞蹈來說，他們的體格實在是太健壯了些。畢竟這裡是與其說沒有女性，不如說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會喪命的工事現場啊……不過這裡除了小鎮之外什麼都沒有呢。只有一片大自然。』

傑羅斯望著第一次見到的外國景象，這時有個人類土木工人走了過來。是個體格健壯，比傑羅斯年長的男性。

小平頭加上眼梢略吊的勞工外表，要是沒穿工作服，看起來就像是混黑道的吧。他是和那古里一起執行開通儀式的工頭「加特」。

他看起來實在不像一般人，今天也給人一種強烈的黑道印象。

「喔，小哥。你在這裡啊，宴會就要開始了喔？」

「你是說慶祝竣工的大吵大鬧嗎。因為那古里先生他們感覺會毫不留情地灌我酒啊……」

「哈哈哈，工匠就是那樣啦。工作結束了就大鬧一場，養精蓄銳，明天再去下一個工地現場。我們啊～是沒得休息的。」

「那個對勞工來說沒問題嗎？應該也有人想要見見家人吧。」

「因為這裡沒有什麼勞基法啊～一切都看工匠的決心。對底下的工匠來說或許有些難受，但習慣之後還滿有趣的喔？」

「畢竟也沒有職災啊……嗯？」

傑羅斯明顯察覺到不對勁。

眼前的男人確實說出了「勞基法」。

這個世界上沒有這種東西，知道這個法律的人相當有限。

大叔很快就得出答案了。

問題就在於他是那一種人。

「……這麼說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耶。雖然都一起吃過好幾次飯了，但你可以告訴我嗎？我是知道你是加特先生，不過這不是全名吧？」

「哦？我好像真的沒說過……我叫『奎仁．加特』。」

「我叫傑羅斯。所以？你……是那一種人？」

「哪一種？你在說什麼啊？」

「也就是說……我在問你是『轉生者』還是『勇者』啊，『加藤』先生。」

空氣瞬間緊繃了起來。

自稱奎仁．加特的男人身上冒出殺氣，讓傑羅斯立刻擺出了警戒的姿勢。

這顯然不是一個建築工人會放出的殺氣。

他們雖用銳利的眼神瞪著彼此，同時也觀察著對方的態度。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找上我……」

「我想問的只有你是哪一種而已，沒打算要跟你互相殘殺。不過你要是攻過來的話，我還是會反擊的喔？」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是異世界的人？」

「這個世界可沒有勞基法那種東西。知道這個名詞的只有異世界的人。像我們這種的……」

「太大意了啊……明明拼命地隱瞞到現在，卻因為隨口說出的話被拆穿……嗯？這麼說來，你也說了『職災』……」

「我是……『轉生者』喔。你說隱瞞到現在，表示你是『勇者』嗎？這是我的推測，不過你是三十三年前被召喚來的吧。」

雙方都是異世界的人。

然而彼此都沒放下戒心。

「是啊……我們是在三十三年前的勇者召喚儀式中被他們召喚過來的。我的本名是『加藤貴仁』。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倖存者，但我是不會告訴你他們在哪裡的。理由你應該大概猜得到吧？」

「四神教想要你們的命，是這樣嗎？原來如此……這下我就有證據了。『召喚勇者』果然只是為了叫用過就丟的棄子來。」

「沒錯……那些傢伙……不，那些傢伙的高層把我們當成棋子，讓我們去戰鬥，藉此提升他們的權勢，企圖掌控這個世界。會把勇者送回去什麼的全是謊言！我發現這件事情時，夥伴們已經幾乎都被他們給殺害了。這次召喚來的勇者應該也死了不少吧？」

「沒錯，已經有一半死了呢。我前陣子遇到了兩個勇者喔。問出了許多事情後，我還灌輸他們『四神教不可信任喔？』的想法。」

大叔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奎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來你不是敵人啊。向勇者灌輸那種事，異端審問的傢伙們會出動的。最慘的情況下可是會被追殺喔？」

接著又放聲大笑。

看來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後，至今為止也經歷了不少事情吧。

「哎呀，這點應該是不要緊啦。因為我比勇者還強啊，我是作弊玩家。」

「喂喂餵……所謂的『轉生者』啊～到底有多強啊。我們也是從等級1開始慢慢賺經驗值練上來的耶？太奇怪了吧。」

「那都要怪四神啊。看來四神好像惹其他諸神生氣了。」

「四神教那些傢伙幹了什麼好事？」

「把事情搞砸的是四神喔。證據就是另一邊的神把邪神送了回來，現在他們也不能召喚勇者了。周遭全是敵人，附近各國也都敵視那個國家。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呢。」

這是他透過保有所有情報的「邪神魂魄」、與勇者的對話、從伊薩．蘭特的控制系統得到的情報，以及自己實際搞砸的事情，再加上至今為止看過的報紙上所得來的情報所推測出的結果。

雖然多少還有些欠缺之處，不過多虧有眼前這個名為加特的活證人在，某些程度的推測變成了肯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這是他們玩弄我們的懲罰。儘管受苦吧，那些混帳！太棒了！我從沒笑得這麼開心……呃，邪神？到底是幹了什麼好事啊！」

或許是累積了相當的恨意吧，奎仁抱著肚子大笑。

然而邪神這個名詞讓他停了下來。

「四神把邪神像是丟垃圾一樣地丟到了我們的世界……不知道能不能說是我們的呢。總之我們因此丟了小命。然後在讓我們轉生時，邪神也一併被送了回來。應該是原本世界的諸神們想要找四神的碴吧。」

正確來說是將邪神魂魄化為了結晶，但和轉生者一起送回來這點是沒說錯。

而大叔現在正順利地培育著要拿來當作邪神肉體的人工生命體。

「邪神……不要緊嗎？唉……那些傢伙仰賴的命脈消失了。現在應該亂成一團吧。」

「畢竟城鎮因為地震幾乎全毀，光是復興工程就會混亂個好幾年吧。那個國家會被要求要迅速地處理這些問題呢，對應愈慢愈會累積民眾的怨氣。」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表面上先不論，底下那些傢伙很有可能會展開行動。」

「底下那些傢伙是？該不會是指那些異端審問官吧。」

「『四神教血連同盟』……是一群過激的盲信者。異端審問官是他們所屬的部屬之一。在原本的世界裡，宗教也會有派系之分吧？『～派修道士』或是『～系教會』之類的。把他們想像成是潛在的恐怖分子就對了。」

「啊～……的確有這種東西呢。老實說我沒辦法區分，不過盲信者的集團啊……」

「我也不會分宗教派系那種東西啦。但就算是這樣，血連同盟還是很危險。他們可是會裝出好人的樣子，笑著殺人的傢伙喔。嘴上說著什麼『殺死異教徒』之類的話。我們也曾多次被那些傢伙攻擊。他們甚至幹得出殺光民眾這種事，真的是一群瘋子。我們也很提防他們，所以才會使用假名。」

「四神教血連同盟」，是信奉四神，將四神視為至高神崇敬的集團。

這些為了守護權勢不惜虐殺他人的傢伙，會混在其他的神官中行動。勇者的身邊當然也有他們的存在，不過至少在「一條渚」和「田邊勝彥」身邊應該是沒有。

傑羅斯在勇者面前大肆批判四神。

如果他們身邊有血連同盟的人，應該會立刻盯上他才對。

「嗯……莫非他們的規模不大？要是勇者身邊就有這種人，我就算被攻擊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不對……或許他們是刻意不想鬧上檯面？」

「唉，因為那些盲信者很醒目，至少你瞧不起四神的話，他們就會立刻拿刀刺向你喔？」

「不，既然是在其他國家活動，應該會克制自己的情感吧。正因為是盲信者，反而能夠冷靜的行動才是。因為宗教家都是以自己的價值觀來行動的。雖然殺意應該是壓抑不了啦。」

既然魔力會對精神產生作用，感情當然也會產生出魔力的波動。

而「察覺魔力」的技能就能感應到這些魔力。技能等級愈高，就愈能察覺出對方是否藏著殺意或鬥爭心。

傑羅斯的「察覺魔力」等級已經是Max狀態了。以這個世界的基準來說算是有實力，像這種程度的人，他可以輕鬆地察覺到對方的殺意。

由於武術相關的技能也有「神」的等級，技能之間的相乘效果，察覺氣息這種事情對他而言簡直易如反掌。在對方具有敵意的瞬間就能輕易地判別出來。

「問題是他們會對你身邊的人出手吧？我們在逃亡時也有願意包庇我們的人在……但是那些傢伙把我們周遭的人全殺了。」

「有這種危險性這點的確是問題呢。唉，我是覺得那個公爵不會放過這種事啦……不過『可疑之徒均有罪』啊。以目前的狀態來說，這只會增加民眾對他們的不信任感吧。」

「公爵大人是你的靠山啊……我是不是也該尋求庇護呢？」

「這麼說來，為什麼那家會是公爵啊？既然有王室血統，應該是大公吧……」

「不是，這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畢竟我完全不清楚你的狀況。」

克雷斯頓和德魯薩西斯公爵有王室的血統。

以爵位的順序來說應該是大公的，實際上卻是公爵。

『是有什麼理由嗎？唉，也無所謂啦。』

只是心中浮現了單純的疑問，所以他也沒多想，就把這個疑問放水流了。

畢竟國家有林林總總的狀況，和身為一般市民的傑羅斯無關。

他認為沒必要去追究這件事。

「比起那種事，宴會差不多要開始嘍？按照習慣，工人們全都得參加。」

「我是不想去啦。和那些人喝上一整晚，隔天肯定會宿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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