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話 大叔替孤兒院辟出農田（2/2）

「照顧我的祭司也說過同樣的話。傑羅斯先生，您討厭神明嗎？那可是罪孽深重的事情喲……你說不定會受到懲罰。」

「我很討厭呢。我因為那個不負責任的神，實際上還差點被殺掉呢。而且是被邪神所殺……不如說神才是敵人。」

「「…………………………」」

兩人的思緒停了下來。

「「您、您是在開玩笑……對吧？」」

「這個嘛～誰知道呢。信不信就看你們嘍♪」

他沒有說謊。何止如此，他實際上也是因為邪神的詛咒而死。

將該邪神如工業廢棄物一般封印到異世界──而且是遊戲世界裡的，就是這個世界的諸神。即便讓他轉生到這個世界，被不講理殺掉的事實也沒有改變。

因此神是他的敵人。

他隨便閃躲仍在試圖確認真偽，而來做各種詢問的兩人。來到教堂後方之後，便是個雜草叢生的開闊空間。

這裡原本安排要當作墓地，卻因為有損街景的理由而碰壁，便直接以這種形式留了下來。他們互相商量過好幾次該怎麼利用這片空地，結果卻沒想出好點子，就這麼被放著不管。

新街區創設之後，這裡就逐漸被人忘卻，並且變成孤兒院直至今日。

「伯伯，今天要做什麼？」

「伴手禮呢？」

「那女孩是伯伯的女朋友嗎？」

「給我肉！肉～～」

孩子們太有精神了。

「今天我想在這裡闢田呢。你們要是可以在後面看著，並且不打攪我，那就太令人感謝了呢～」

「嗯，我知道了。」

「沒有伴手禮啊。你真小氣耶，伯伯。」

「肉～………………」

「伯伯，你也是以修女為目標？」

而且也很沒禮貌。不過，小孩子不管在哪裡的世界都很類似吧。

「那麼，我就趕緊……『蓋亞操控』。」

傑羅斯把手貼在地面上行使魔法，雜草叢生的地面如生物般動了起來。雜草或小石子等全都分了開來，形成一片廣闊的農地。

藉由進一步在那裡製作菜畦，農地逐漸轉為可以立刻在上面灑種子或菜苗的狀態。

「好、好厲害……這就是那個可能性……能讓人幸福的魔法……」

「不會吧，那片草叢居然這麼快就被開墾好了……傑羅斯先生，您是個很厲害的魔導士呢。」

就連知道魔法的兩人，都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才是真正的魔法。

那不同於治療魔法或攻擊魔法這些東西，而是特化於開拓的魔法。

「接著，在田的四周蓋牆……『石牆（弱）』。」

他在剛才辟好的農田四周圍了矮牆，防禦外敵入侵。

但，這片田應該會很怕來自空中的外敵吧。

「伯伯，你好厲害～～！」

「你真行耶，伯伯。」

「你是在修女面前耍帥嗎？真是變態啊，伯伯。」

「肉……肉～～～～！」

有孩子對田完成一事很驚訝，也有孩子我行我素地在想其他事情。

「這樣蔬菜就可以自給自足，而且在旁邊只要栽培藥草等等，也可以變成一筆臨時收入呢。這種感覺怎麼樣？」

「我只能說很厲害。但是，您替我們做成這樣，我卻沒有任何謝禮……」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實驗』。你不用放在心上。」

「所謂聖人一定就是指傑羅斯先生您這樣的人呢……無償的服務，這真是太棒了。」

「你過獎了。我不是那種了不起的存在呢～」

路賽莉絲不知為何投以熾熱的眼神。

傑羅斯沒有發現，她開始對自己抱有好感……

漫長的單身生活，使他遲鈍到那種地步。

「您真的很厲害耶，老師。這個魔法會使用到多少魔力呢？」

「大約是85吧。那會在一定程度上用到自然魔力，但還是意外地會造成負擔呢～再說，範圍愈廣所需魔力也會增加，這還有改良的空間。」

「照理講，威力愈大的話，所需的魔量也會愈多。就使用在這種幅度的土地上來說，我覺得負擔相當少喲。」

「施術者的魔力，使用到可以吸引自然魔力的程度，效率才會是最好的。這比我預想的還耗魔力呢。這樣一般人使用之後，馬上就會因為魔力枯竭而倒下了吧。這還不是專為一般人設計的魔法呢。」

「傑羅斯先生製作的魔法完成後，過普通生活的人們在農務上應該也可以變得相當輕鬆。我想即使這樣也很足夠了，不是嗎？」

「這個魔法在建築現場好像也能大大發揮效用，但推出前最好再改良一下吧～？畢竟耗魔力也很大，先把它做成限定規格，應該就沒辦法在戰場上被使用才對。可是，就是那點很困難。」

即使是方便的魔法也是有好有壞。它確實可以廣泛地活用在農務或施工現場，然而它也能使用在戰場上建造陣營或陷阱等等，正因為用途範圍廣，所以它也算是很棘手的魔法。

「嗯～要是做成限定規格，需要的魔力也會增加呢。（甚至能使用的魔導士可能就會很有限……魔法式也會增加，相對地會造成負荷。如果個人持有的魔力不多，甚至會變得無法發動了呢～可以簡化到什麼程度呢……雖然想儘量別讓人在戰場上使用，但若是個人的魔力操縱能力很高，連控制的魔法式都會不成意義，所以會很棘手。那裡就是問題了呢……）碎碎念……」

大叔加速思路，無視周圍地思考起魔法的改良之處。

「我不太懂魔法，但到頭來使用的都是人，不論怎樣的魔法，都是端看使用者的吧？我想是傑羅斯先生太多慮了呢……」

「是那樣沒錯，但這就是所謂的堅持喲。路賽莉絲小姐，我啊，不希望自己製作的魔法用在有關戰爭的地方上呢～雖然我想是沒辦法啦……」

就算是便利的魔法，按照使用者不同，也依然會變成危險的東西。

操縱地面的魔法雖然不適合使用在戰鬥上，但在某種程度上卻可以充分運用於困住敵人。就如路賽莉絲所說，那應該是端看使用者吧，但那裡也有很大的問題。

「那個，傑羅斯先生。即使這樣您也不滿意嗎？對我來說，我覺得這真的是很方便的魔法喲。」

「它的便利性會變成缺點，所以才是個問題。就算用途很局限，大量使用的話，還是變成威脅。」

「大量……嗎？那只是移動土壤的魔法吧？我不覺得會變成那麼大的問題。」

「啊……是那麼回事嗎，老師。那確實很危險呢。」

「你發現了嗎，瑟雷絲緹娜小姐。沒錯，例如說，面對前方蜂擁而來的騎兵軍團，如果有一百人使用了這招魔法，你認為會變得怎麼樣？就可以輕而易舉把敵人陷入地面。進一步的說，因為它不同於攻擊魔法，控制很簡單，對於敵人的動作也可以充分應對。」

「傑羅斯先生……那換句話說，就是雖然不會殺人，但『可以封住敵人的動作』，對吧？怎麼會……那明明是這麼方便的魔法，居然會用在戰爭上……」

「因為過於方便，農民毫無疑問會被徵兵到戰場上呢。要是變成那樣，國內的經濟就會一口氣惡化。因為要被徵兵的人數很可能會增加呢。」

魔法可以提升種田的效率。可是使用起來的方便性，卻會把農民們趕到戰場上。因為很方便，所以可能會被當成當權者的工具。

傑羅斯對於未來的深思熟慮，讓路賽莉絲難掩驚訝。於此同時，面對傑羅斯的她不禁感到胸口劇烈的心跳。

實際上，傑羅斯只是舉例：「要打仗的話，大概就會是這樣吧？」

「噢，我一個不留神就變成教師模式了啊。不過，這點我就和克雷斯頓先生商量吧。反正我就算自己思考也得不出好答案，還很麻煩。我會把事情全權交給他。」

「老師……我想這是相當重要的問題喲。」

「傑羅斯先生，那樣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無辜的人們將置身在性命危險之下喲。」

「我能做到的，頂多就是讓使用變得不方便一點而已。我會把麻煩事推給在上位的人喲。我就是不要負責任！

話題回到農田上面吧。你們要在這裡種什麼？這裡相當寬闊，我推薦你們種植多種藥草，怎麼樣呢？」

話有點離題了，他原本是來闢田的，沒必要在孤兒院進行有關魔法的課程。所以他決定強行從沉重的話題拉回來。

題外話，大叔學會了「指導」技能，現在也以驚人的氣勢封頂中。

好像是那個的影響，他偶爾會像這樣不自覺地講課。

「咦？我、我想想……蔬菜是當然要種，但藥草的收入也很有魅力呢。可是，種子本身也很昂貴……到了緊要關頭，還真令人煩惱。」

「問題是肥料。從森林搜集落葉做腐葉土應該會比較好嗎？剩飯也可以變成肥料吧。可以的話，也試著製作雞舍確保雞蛋來源，怎麼樣？」

「可是，農田管理只有我一個人是沒辦法的。我也有工作……」

「是要讓孩子們照顧喲。如果不趁現在教育工作的重要性，他們長大成人之後，就會是變成要突然把他們丟到社會上了呢。」

「您是要促進教育與糧食自給，對吧？不愧是老師，想法真棒♪」

「沒啦，這沒什麼了不起。我只是很火大他們認為跟人拿食物是理所當然。人早晚都必須自立！」

他對孩子很小心眼。四周籠罩著各種失望感。

「伯伯，你這樣很小氣喔。」

「吝嗇？你很吝嗇對吧，伯伯。」

「有什麼關係嘛。別那么小氣啦，因為你是很好的大人呢～」

「肉、我想吃肉啦～～～～！」

「……就是這點。要是依賴別人的話，當然要拿出相對的成果。我真想叫你們要肯吃苦。這些孩子個性還真是不錯啊……」

「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都是因為我的不周……」

路賽莉絲猛然低下頭。這種不曉得大人辛苦的小孩們實在是很自由自在。

「你有種子嗎？我聽說要闢田，就把種子分成幾份，從宅邸帶過來……」

「瑟雷絲緹娜大人！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這是什麼種子呢？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農務，所以很好奇呢。」

「呃～這是『摩薩利洋蔥』、『巴比倫番茄』、『托比蓋立白蘿蔔』、『肌肉卜派』呢。」

「……那會是怎樣的蔬菜呢？我這裡有在大深綠地帶撿到的『曼德拉草』種子，還有『治癒草』的種子呢。數量太多，很煩惱要怎麼處理。」

「曼、曼德拉草！那種昂貴的種子，我不能收！」

「不，這原本就是免費的，而且我也還有。請別介意。」

曼德拉草是以高價販售的高級藥草，也會使用在中藥等地方。它是魔法藥的代表性素材，需求也相當高，總是處在缺貨狀態。

一株幼苗就可以大量取得種子並且繁殖，但由於會變成魔物的食糧，因此是種不太能取得的稀有藥草。

拔起來之後，它會發出臨死前的慘叫。據說聽見那個聲音就會立刻死亡，但實際上，就算聽見慘叫聲也不會死。但那會強行喚起強烈的罪惡感。

而且，由於它會在森林裡大量繁殖，基本上就跟雜草一樣，要是沒有以其作為食糧的魔物，它的生命力會強到擠滿森林。要一舉致富的話，那會是最適合的植物。

「那麼，就請你們種這個種子，培育蔬菜或藥草嘍。這攸關你們的生活，所以可要努力栽種喔。」

「咦～～～～？好麻煩～～～～」

「乞討還比較吃得到好料，對吧？」

「能輕鬆

賺的風格？」

「肉～～～～！」

種田不受孩子們歡迎。

傑羅斯對這些孩子們微微一笑，就赤手空拳粉碎了旁邊的岩石。

「Hahaha──就算我是再溫厚的大叔，或許到最後也是會生氣的喔。你們就拚命說吧。雖然你們要是可以自己賺錢，我什麼也都不會說就是了。」

「「「「Yes, my lord！你就是國王！」」」」

孩子們見風轉舵得很迅速。好像立刻就理解那是惹不得的對象。

雖然很無關緊要，但他們是從哪裡學來那種話的呢？

「……我弄錯孩子們的教育方式了嗎？女神大人，所謂教育就是如此困難的事情，對吧……」

「不……我想那些孩子活得相當堅強。你可別放在心上喲。」

路賽莉絲潸然淚下，瑟雷絲緹娜則安慰著她。

這天，這兩人之間萌生出一段忘年之交的友情。

後來，傑羅斯在第一線指揮，在農地里種下種子。他不是神，並不曉得這會將成為牽涉今後孤兒院經營的改革。

不論如何，這間孤兒院都受到傑羅斯的影響，逐漸開始改革。

甚至在孤兒院栽種藥草變成主流……

雖然是題外話，但茨維特正好這個時候倒在床上。

因為他正面接下德魯薩西斯的左鉤拳，於是便被KO了。

至於領主館裡是否有響起比賽結束的鐘聲就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