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話 大叔的學生增加了(1/2)
瑟雷絲緹娜揮舞權杖,把泥魔像從頭部擊碎。
她不介意飛濺的泥土,朝著下個獵物轉身過去,施加橫向的一擊之後,核心被破壞的泥魔像便當場瓦解,形成了一座小小的泥山。
泥魔像的動作單調,其攻擊過程非常好判讀。實際上,瑟雷絲緹娜在數隻泥魔像伸出手臂的瞬間脫離現場後,泥手臂就會一齊襲向她剛才的所在之地。如果對手是人類的話,就要在打上來的瞬間伸手臂束縛對方,並在捉住後施加最後的一擊吧。其動作遲緩,不管數量再多,只要冷靜就很容易應對。
但長時間戰鬥的話,再怎麼說都會很辛苦,況且打倒之後施術者還會立刻補充過來。
瑟雷絲緹娜瞥了旁邊一眼,就看見老師傑羅斯在看狀況擲出魔石,透過讓魔石內部的魔法式啟動,生成了三隻魔像。
『增援是三隻……要加入戰力大致上要二十秒,這期間我要打倒三隻!』
瑟雷絲緹娜盯准手邊的魔像,然後沖入敵陣破壞核心。她立刻擊敗在她身旁想伸出手臂的魔像,然後把後方逼近的泥魔像一口氣從頭部擊潰。
她在這幾天期間也習慣了戰鬥訓練,面對泥魔像的動作,已經變得可以冷靜應對。
她持有的魔力本身就低,但她是能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裡拿下優秀成績的那種秀才。那樣的她無法上戰鬥訓練的課程,不過藉由見習,她的情勢判斷或分析能力變得異常的高。
雖然說是戰鬥訓練,那卻是以捕來放到訓練場的哥布林作為對手,並且單方面的射入魔法,但要是被找到破綻也會受傷,她也見過其中有人傷到骨折。她會分析那個情勢判斷是怎樣的內容,反覆進行置換到自己本身的腦內模擬。
學院學生的負傷原因,是對情勢判斷與理解上太過天真,甚至是出於「夥伴在所以沒關係」這種沒根據的安心感,所導致對夥伴的過度評價與大意。
「泥魔像的動作很緩慢,但不時會做出出人意表的攻擊呢……」
雖然她沒有破綻,就算這樣也並不算是安全。它們也會做出像是找機會從正下方伸腳踢擊,或利用倒下的夥伴身上的泥土強化自己身體,還有本以為是一隻,結果分裂成兩隻等等的融合攻擊。雖然這作為知識,她是知道史萊姆等等也會做出類似攻擊,但實際目睹,這則是相當棘手的攻擊。
「穿破吧,岩之矛,『岩矛』!」
她擊出地屬性魔法,瞬間驅散數隻魔像後,就面向增援的魔物揮舞權杖。可是,泥魔像卻忽然從視野中消失了蹤影。
「什麼!」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答案只是泥魔像瓦解了自己的身體構成,崩落至地面上。然而,這對她來說卻攸關著一瞬間的破綻。泥魔像用那副崩塌的模樣直接匍匐前進,然後纏住瑟雷絲緹娜的腳,阻止了她的行動。
同時,其他兩隻也伸出手臂捉住她,執行完全封住她動作的作戰。
「嗯~這樣就將軍了嗎?」
「還沒!『增強力量』!」
「哦?是無詠唱啊。你是什麼時候……」
瑟雷絲緹娜無詠唱使用身體強化,強行掙脫泥魔像的束縛後,就先擊倒了兩隻魔像,接著再用權杖甩開最後一隻並將其破壞。
「漂亮。如果是這個等級,就已經可以安全獲勝了嗎。下次我想試試實戰呢……」
「真、真的嗎?」
「依我看來,你似乎相當穩定,但要參加實戰就會需要監護人──克雷斯頓先生的准許呢……我在想要是他下達許可,近期內是不是要去實戰。」
瑟雷絲緹娜聽見傑羅斯這番話,就馬上回頭看向在一旁看訓練的克雷斯頓老先生。
老爺爺被充滿期待的眼神一看,就瞬間萌燒了起來,但想起事情的重要性,就轉為擔心的表情。
「嗯~……實戰啊,老夫認為還太早了……」
「沒那回事!學院的同學們也都已經會打倒史萊姆或哥布林了喲。倒不如說我太晚了!」
「可是啊……說到這一帶可以實戰的場所……」
沒錯,說到附近可以體驗實戰的地方,就只有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
那裡的魔物強度比一般還強,即使對手同樣是被當作嘍囉的魔物,要是大意輕敵也會通往死亡的危險地帶,而且那裡也是許多傭兵們厭惡的魔物之森。雖然只要不到森林深處,也不會撞見那麼強大的魔物。即便如此,那裡的危險度還是非常高。克雷斯頓老人家不情願也是情有可原。
『居然說要實戰!假如有什麼萬一該怎麼辦!那裡可是有很多像是哥布林或獸人那種會襲擊妙齡女孩的骯髒魔物耶!萬一,緹娜給那些傢伙做出那種事,老夫、老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他好像想到了其他事情。哥布林或獸人之中,偶爾也會有把不同種族當作苗床,來進行繁殖活動的魔物。其中獸人的繁殖力驚人,也有許多聚落受害。
尤其邊境農村經常被襲擊,那是種若是為了繁殖便不問性別的棘手魔物。
當然,雄性會襲擊女性,雌性則瞄準男性,這般在嚴酷環境下拚命留下後代。
「爺爺?您怎麼了嗎?」
「啊!不,沒什麼……沒什麼呀。」
『這個爺爺……剛才在想像什麼呢?』
傑羅斯無法看穿別人的想法,不過直覺好像很敏銳。
「好,我知道了!為了緹娜,就讓我準備一個師團的護衛吧!」
「一個師團?欸,爺爺!」
「好多!太多嘍!克雷斯頓先生!我們不可能那麼大規模行軍吧。要是大型魔物誤以為是食物,成群襲擊而來該怎麼辦!」
「若是為了緹娜,老夫有覺悟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當魔物的食物!」
發狂的老人擺出關節好像會變得很奇怪的姿勢,同時光明正大咬定要犧牲別人。因為他就是愛孫愛到那種地步,可是這樣有點太過火了。
「這番話很有問題。完全就是溺愛小孩的父母──不對,是溺愛小孩的爺爺嗎……(這個爺爺果然很奇怪)」
「這有什麼~只要提供遺族相應的錢,就總有辦法了吧。」
「克雷斯頓先生,您在想什麼啊。那是當權者絕對不能做的最差勁的行為喔……」
溺愛孫女的老人是認真的。他的頭殼壞到就算犧牲他人性命,也想保護孫女。
甚至大叔都忍不住吐槽……
「那麼多人進入森林,行動會被阻礙,反而很危險。危險度增加了是要怎麼辦啊!您想殺了孫女嗎?」
「能成為緹娜的替身也是他們原本的願望吧。他們就笑著下地獄吧。」
「擅自犧牲他人會給人帶來困擾。那是貴族該做的事嗎!」
「因為是貴族,才能玩弄他人的性命啊……幸好騎士團長也在感慨騎士們熟練度降低。機會正好,老夫就用重新鍛鍊為名義動員他們吧。」
「……好黑暗。真是黑暗到極點耶,漆黑到有股污水臭味。」
克雷斯頓爺爺談到孫女的事情,就會馬上變得不對勁。
他的失控停不下來。面對不合常理的老人,傑羅斯變得很想抱頭。
「起碼也要準備上等素材的裝備吧。生存率會變高,而且就算無法準備,有素材的話,我也可以製作……」
「哦……那麼,你可以製作適合魔導士的裝備,對吧?」
「雖然要取決於素材。我可以把強度做到最大限度喔。」
「嗯──具體來說是怎樣的東西?」
「雖然說是魔導士,但沒有恰如其分的防禦力也是不行……皮甲之類的怎麼樣?」
──劈哩!
他瞬間聽見空氣凍結般的聲響。
克雷斯頓爺爺的表情同時愈發嚴肅。
「等一下,皮甲也就表示……當然,身體的尺寸也……」
「我也要量吧?畢竟尺寸不合會很危險……」
「傑羅斯先生……我們稍微私下談談吧。」
「為什麼!」
爺爺的眼神很不妙。
傑羅斯的雙肩被按住。老人特寫逼近而來,他身上好像寄宿著某種陰森恐怖的東西。
「換句話說……那就是要將緹娜的身體毫無遺漏、仔細、周密地測量,並細細玩弄似的做檢查,對吧────!」
「您怎麼會想到那裡去?那種想法不是很奇怪嗎!」
「對老夫可愛的緹娜……激烈交纏……像在舔著她一樣的四處撫摸,然後……」
「您想太多了。我不會鋌而走險到那種程度。對未成年的小孩出手,就人來說不是錯誤的嗎!」
克雷斯頓溺愛孫女超出了常軌。
那雙眼充血,呼吸紊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憤怒
表情,說實在很恐怖。
「不過,如果年紀再大一些也不是不能考慮,但目前的她,就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吧……」
「小、小孩……您、您把我當小孩,是吧……」
「你是說老夫可愛的緹娜沒有魅力嗎──────!」
「你到底要我怎樣!」
溺愛孫女的老人沒辦法講理。只要是為了瑟雷絲緹娜,就可能若無其事地引發戰爭,因為滿溢出的疼愛,而說出亂七八糟的歪理。
這天,傑羅斯面對將情感往奇怪方向爆發的老人,度過了一段沒意義的時光。
結果瑟雷絲緹娜的裝備製作決定委託專任的工匠,而傑羅斯則是對裝備施以輔助性的加工。
另外,據說這項結論出爐前,他和抓狂的溺愛老人之間,持續進行了壯烈的討論。
◇◇◇◇
有個人影透過窗子望著瑟雷絲緹娜訓練的光景。
那人是瑟雷絲緹娜的異母哥哥,索利斯提亞公爵的長子──茨維特。
他被普遍認為是這個公爵家的繼承者,卻為了一位女性,在街上使用危險的魔法,現在應該正處在閉門反省的狀態。
他來到這棟別館的理由,就是為了讓祖父克雷斯頓重新鍛鍊自己。
這個國家的貴族們多半都被稱作魔法貴族,源自各個貴族都保有傳家繼承魔法。隸屬一族的全都會繼承這些魔法,這麼一來才會被認同是這個家系的貴族。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魔法,是這個國家的最強戰力之一,被稱作秘傳魔法。
他在十三歲時繼承了那個魔法,事實上應該就是被當作了繼承人。
在他的家系裡傳承的魔法實在很強大,因為喜歡火焰,而被人頌為「煉獄一族」這個別名,並且一路留下了不愧於該別名的功績。
但,那個魔法因為一名魔導士,隨著他的信心一同被擊潰。
對方還是靠體術就令魔法無效化,完全沒有用到魔法。那位魔導士還趁勝追擊似的頻繁拜訪他迷上的女性──路賽莉絲的孤兒院。
令人生氣的是,他就只能遠遠看著對方和路賽莉絲開心談天的模樣。眼看就要完全淪為跟蹤狂。
他來到這棟別館備感驚訝的,就是沒有魔法才能的瑟雷絲緹娜的轉變。
「那居然是瑟雷絲緹娜……?真難以置信。她在短期間內是做了什麼……」
當然,那是因為她每天都反覆進行戰鬥訓練與控制魔力的特訓,以及在講座上也很認真學習的關係。但茨維特最驚訝的,應該就是她率先進行了近戰。
他所認識的瑟雷絲緹娜,是位個性有點陰沉,話里不帶情感,宛如人偶般的少女。
茨維特也記得自己小時候一有機會就惹哭她,還樂在其中。
現在的她絲毫沒有那些影子,表現出率先投身戰鬥的好戰一面。
她會冷靜地觀察狀況,並預判對手的動作,然後確實地殺死敵人。雖然動作還不是很俐落,即使如此她也確實不斷顯著成長。
促使這些成長的,就是大賢者魔導士──傑羅斯。
「他可以獨自操縱那麼多魔像嗎……到底擁有多少魔力啊,可惡!」
他來這棟宅邸時,訓練就已經開始了,表示傑羅斯已經造出魔像、精密操控了一小時以上。假如一般人行使那樣的魔力,搞不好魔力會馬上枯竭並且倒下。
傑羅斯的魔量遠遠超出他的常識。
就茨維特所知,即使再怎麼高等的魔導士,能造出兩到三隻魔像就算不錯了。也有人最多做得出六隻,但數量增加的話,對命令的施術者也會成為精神上的重擔,魔像的動作容易變得單調且難以控制。
不過,傑羅斯造出三十隻以上的魔像,甚至精巧的操縱了那些魔像。明顯有異常力量的實力者卻不為人所知──這件事本身已經遠遠背離了他的常識。
如果是魔導士的話,誰都會夢想為國家所用,並為此在學院裡學習魔法或戰略。畢業之後成為各派系旗下的文職軍人才是捷徑。賢者級的魔導士不求權力或為國效命,反而像隱士般的活著,很教人難以置信。傑羅斯不僅對他表現出懸殊的實力差距,本人也完全不執著權力,還揚言很無趣。這種魔導士他從來沒見過。對他來說,大叔在他的常識之外。
話雖如此,茨維特一路以來所見的常識也並不是錯的。
研究魔法會花錢是理所當然,要得到那些研究費,加入擁有權力的魔導士團派系才是最保險的。儘管派系之間多少有對立,但來自國家的補助金每個月都會下來,所以生活不會窮困。實力不足而無法為國家所用的魔導士接踵而至,他們造成的犯罪案件也達到了相當的數量,國家同時也在統計上釐清了所有人都很貧窮。
這意味著資金籌措很不容易。會這樣也是因為不是緊急時刻,就沒有魔導士上場的份吧。
通常魔導士的生活很窮困,但有傑羅斯這種魔導士存在,就表示是他自己賺取研究資金,並且在不斷賺錢的同時持續研究魔法,然後創造出強力的魔法。
亦即傑羅斯是天才,不過他無法接受這點。
「他為什麼能操縱那種數量的魔像啊……這很奇怪吧。」
「不過,好像也並非如此喲,茨維特大人。」
「唔喔!是蜜絲卡啊,你什麼時候……」
回過神來,他身旁就有一位穿女僕裝、戴眼鏡的女性同樣望著窗外。
她是瑟雷絲緹娜的專屬傭人,叫作蜜絲卡。
她是過去在本館宅邸任職女僕長的能幹傭人,因為教養與尊重他人的態度,因此在公爵家裡也被深深信賴著。茨維特小時候也受過她的照顧。
「這是怎麼回事?有什麼秘密嗎?」
「對傑羅斯大人來說,好像不是什麼秘密呢。因為他輕易就向瑟雷絲緹娜大人做了說明。倒不如說,辦不到那種程度的人,他或許根本不覺得算是魔導士喲。」
「怎麼可能。他可以精巧地操縱那麼多魔像耶。某種意義上,那是絕對沒辦法說出口的高等技術。就算想成是魔導貴族的秘術也可以耶!」
「是嗎?但是,那是對我們而言。對大賢者大人來說,好像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喲。因為他是半開玩笑說明給大小姐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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