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話 大叔的學生增加了(2/2)
「是嗎?但是,那是對我們而言。對大賢者大人來說,好像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喲。因為他是半開玩笑說明給大小姐聽的。」
「嘖!我的實力根本就望塵莫及嗎……所以咧?他是怎麼操縱那種數量的魔像?」
他好歹也是魔導士,會對未知的技術很感興趣。
何況,魔像操縱通常都會被人說是沒有用處的,想知道讓它們出色合作的秘密,應該就是他身為尚未被權力污染的魔導士的證據。
不,其實他自從和父親互毆之後,不知為何腦袋就出奇的清晰。
簡直就像附身的邪靈離開似的,變得可以清楚看見周遭,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茨維特好奇的是,同時操縱無數魔像的技術。
「有興趣嗎?您很討厭傑羅斯大人吧?」
「不要嘲弄我,我也是魔導士,對優秀的技術是會感興趣的。」
「那麼,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您吧。」
蜜絲卡用手指推了推眼鏡,開心地做起說明。
就和剛才說過的一樣,魔像數量愈是增加就會愈難控制是種常識。
然而,傑羅斯操縱魔像的方法不是一般魔導士進行的那種直接操縱。而是以負責指揮官的傑羅斯為起點,把可以下達一定程度簡單指令的魔像當作分隊長,在它之下再設置會馬上執行簡單命令的魔像。施術者傑羅斯下達命令,分隊長魔像接受命令並且執行,接著各個魔像就會完成作戰。
粗略地說,騎士們戰鬥時的命令系統被編進了魔像。
他對分隊長魔像使用了較大的魔石,讓魔像可以自行補充己方魔像。如此一來施術者的精神負擔便會減少。就算是長期戰,也是可能辦到像是合作、執行作戰行動那種細微操作。
「不足的魔力就用魔石補充。重要的是,雖然那是擬真魔物,但瑟雷絲緹娜大人要升等,那就會是很合適的訓練。他說魔石的魔力之後再補充就好。」
「可是,即使如此魔力也會不夠吧。至少隊長等級的魔像會耗費大量魔力。」
「關於那點,製造魔像的魔法式里有著秘密呢。傑羅斯大人說是『咒文迴路』。聽說,那好像是可以有效率地處理魔法式的積層型,至於細節我就不了解了。」
「他能靠自己的魔法造出軍團啊……真是怪物……」
「傑羅斯大人說過『我才沒什麼了不起,以前的夥伴還做出更厲害的事』。那人什麼方面都運用自如,但據說基本上攻擊魔法才是他的專長呢。」
「他是多厲害的猛將啊,你說他的夥伴是指他們……咦?他之前說自己擅長劍耶。」
「唉,因為他
們是五人挑戰貝希摩斯的瘋狂魔導士呢。是我們這種人無法理解的事吧。他大概是為了保護自身安全才鍛鍊近戰技術的吧。」
「所有人都是魔導士,而且居然是貝希摩斯!腦筋不正常也該有個限度吧!」
研究者怪人多。他隸屬的派系裡也有腦子怪怪的人,傑羅斯卻是出類拔萃地不妙。他甚至為了研究,做出那種挑戰災難級魔物的胡鬧行為。
那完全脫離了茨維特的常識範圍,對於只讓人覺得是被瘋狂所支配的無謀程度,他不禁感到顫慄與恐懼。
那同時顯示出世界有多麼遼闊,茨維特體認到身穿高等魔導士證明的深紅色法袍而忘乎所以的自己有多麼狹隘。
「我……何止不成熟,還是不值一提的嘍囉……」
「就是啊。但那是對方不好喲,因為他再怎麼說都是大賢者。」
「這世界真是充滿著謎團與神秘。居然會有那種瘋狂的魔導士……」
「探究未知就是那麼回事吧?茨維特大人,您也要精進自己呢。」
茨維特再次了解到自己的愚蠢。
「說到謎團……蜜絲卡。」
「什麼事?」
「我小時候就在想了……你幾歲啊?因為外表完全沒變,所以我完全沒放在心上過,但回頭想了想,各方面都很奇……怪!」
蜜絲卡在他語畢的瞬間俯視他,並散發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
漆黑的氣息纏上茨維特,勾起了他未知的恐懼。
這是他有生以來初次感受到那樣的絕望,他本能地領悟自己逃不了。
在那裡的,是絕對的死亡。他只知道自己的愚蠢不但沒有改善,又犯下新的愚蠢行為。
「啊……啊啊……」
蜜絲卡把手貼在茨維特害怕的臉頰上,特別閃亮的眼鏡直逼他的眼前,不由分說地激起了茨維特的恐懼心理。
『我會被殺掉』──這時,他是真心這麼想。
「向女性詢問年紀……可是很沒禮貌的喲。我覺得,你趁我還笑著的時候解決才會是上策呢。好嗎……茨維特大人?」
「對不起,那我不會再問了,好嗎?」
「……剛才,你若無其事地問了我年紀,對吧?」
「我哪敢。我只是講話吃螺絲,你多心了!」
他真心的向蜜絲卡磕頭道歉。敗給了未知的恐懼。
他親身體驗到,這世上存在著不可知曉的事。
同時也知道了自己的思慮欠周……
◇◇◇◇◇◇◇
「咦?想要我重新鍛鍊你?你怎麼還會這麼說?」
當晚,茨維特了解到自己的渺小,就立刻採取了行動。他抱著向傑羅斯磕頭道歉的覺悟懇求了他。
「我的等級確實超過了50。可是看見你的實力,我只覺得魔導士的頂點是在遙遠的彼端。我不想在這種程度就結束!」
傑羅斯對茨維特認真的模樣實在也很為難。
瑟雷絲緹娜也有過去被他欺負的經驗,好像因為這樣,所以會對他抱有難以應對的這種想法。
他心裡有『是否可以同時看照這種關係的兩人』這種疑問,加上會忍不住猜疑他這種改變是不是有什麼鬼。
「魔導士的頂點啊。我覺得自己還差得遠……但你那什麼派系的沒關係嗎?你所說的話就意味著要離開那個派系,關於這點又怎麼樣呢?」
「唔!完了……我忘了有麻煩的傢伙。」
他所屬的派系是這國家兩大魔導士派系的其中一方──「惠斯勒派」。
那是深信攻擊才是魔導士真髓的好戰派,照理講是研究、鑽研攻擊系統或戰略的派系。要接受傑羅斯的指示,就意味著要離開這一派,魔導士們應該會把那當作是背叛吧。事實上,他都有目睹派系裡開發的魔法,而且采秘密主義的魔導士出乎意料地是靠不容背叛的團結力連結在一起。一個弄不好,自己也要有不惜被暗殺的覺悟。然而,他們的研究仍未得出結果也是事實。
「就算說是魔導士的真髓,那也只是窩起來自己任意把玩魔法喲。那還真的是會完全不顧對他人帶來困擾呢。」
「……由你來說的話,就格外有說服力耶。」
「因為我的稱號是『殲滅者』呢。雖然那意思是也包含我在內……」
「你是幹了什麼才會被取那樣的稱號啊……我可以問嗎?」
「請不要問。這是因為年輕所犯下的錯誤,雖然我很不想承認……」
不過,雖然是遊戲時代的事情,但他曾經做過相當惡毒的事。像是在團隊討伐上用自己開發的魔法,連隸屬己方玩家們也一併掃光、捕捉玩家殺手當作製作中魔法的靶子,或是把半開玩笑做出的附詛咒道具強行給對方裝上,並從外面嘲笑他的模樣。
這樣的他成為真正的魔導士時,深切感到自己是多麼危險的存在。
因為他知道如果實際存在的話,自己就會是十足的狂人。
「因為當時我也很不留情呢……甚至更勝於你……」
「呃……你那樣看著遠方,嘴裡在說些什麼啊?」
「不小心讓製作中的大範圍殲滅魔法失控,並且把夥伴一併捲入時,我可是很焦急呢。老實說,他們的報復很恐怖……我還以為真的會死掉。畢竟是認真要過來殺我……」
「真糟糕,總覺得你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是說,你的夥伴沒死嗎!到底是群多強壯的人啊!」
「因為他們的抗魔、防禦力全都高得很不尋常呢。那種程度是不會死人的。倒不如說,我還想知道能殺死他們的方法呢。」
「那種程度!大範圍殲滅魔法會是『那種程度』嗎!比起這個,你和他們不是同類嗎!」
「後來因為互相發射兇猛的魔法,損害因而擴大了呢~把應該打倒的魔物扔在旁邊不管……哎呀~地點是沙漠城市,可真是幫了大忙。」
「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呀!」
那是遊戲裡的事,他也無從得知真偽,所以就這麼接受了這番話。光是聽就很超乎常理且超乎規格,並領悟到傑羅斯是靠更勝於此的瘋狂向前猛衝。
那對於想作為高等魔導士在歷史留名的他來說,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不是美名,而是惡名。是不顧他人不停失控的壯烈日常。這樣居然還被稱作賢者,聽起來好像有哪裡很奇怪。
「當時還真是開心啊~……」
「你是哪種意思啊!是指和夥伴互相廝殺?還是以研究為名義的破壞行動!」
茨維特了解到──所謂的賢者,是遠離世間一般常識,全以自己的方便反覆進行魔法研究並且實踐的愉快又荒唐的犯罪者。他覺得那裡完全沒有旁人想法進入的空間,而是隨心所欲在戰場上以實證、實驗為名進行破壞行為並且玩樂。
是魔導士完美的反面教材。
「那就先不說了……你想以怎樣的魔導士作為目標?就其他人沉溺於權力的實際例子看來,那感覺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目標。」
「你真是戳到我的痛處……我想名垂青史,而且要被人稱為英雄……」
「真讓人覺得是對當權者來說很有利的事呢。而且,要保護什麼的話,就算是傭兵也辦得到,我不認為有必要執著在英雄呢。」
「嗯?只要戰鬥上很強,不就是英雄了嗎?」
「要看你成就了什麼吧。畢竟國家讚譽的英雄,是為了搪塞戰爭犧牲者們的親屬的東西。而且從敵方看來,英雄就會是仇敵,是要率先殺掉的目標。歷史上就證明了這點喔。」
大叔空閒時從書庫借書,學習了這個世界的歷史,搜集了資訊。
茨維特所說的英雄,是指戰場上擁有拯救夥伴力量的人,就敵對者立場來說,同時也是殺了夥伴的可恨存在,若再次交戰就會是先被瞄準的目標。
要是招致怨恨的存在受到讚譽,就只會變成爭端的火種之一。
還會被捲入貴族間的派系鬥爭。如果毅然決定保持中立,可能就會被殺掉,實在不是很可以讓人放鬆的立場。他靠書庫里拿出的書,在一定程度上調查過這個國家的歷史,其中揚名的戰士或魔導士都不得好死。
因此,傑羅斯認為,通常是不會想去當英雄的。
「不被支持的人是英雄,你就不覺得滑稽嗎?就我來說,我還比較喜歡不論是多小的事都會替人完成,死後作為英雄而受到讚譽的人呢。如果是國家表揚的那種英雄,去酒店的話,要幾個就有幾個──雖然是作為無論幾個都能替換的『國家說了算的英雄』呢。真希望你最少也要有目標的基準呢。」
「你是說我只是在看著懵懂的目標嗎?是在說,我以爺爺那種魔導士為目標並想超越他,是錯的嗎!」
「我沒說那
是錯的喲。想怎麼存在是個人自由呢。不過,魔導士只是種不停專注在自己研究的家裡蹲,戰場上的功績可能會縮短自己的壽命。為何而戰是很重要的吧~唉,雖然這是很老掉牙的台詞~」
超級一流的魔導士,是會給周遭帶來麻煩的存在。雖然難說是英雄,實力卻是貨真價實的,因為那甚至會強到獲得賢者的這個職業。結果,鍛鍊自己並行動才有辦法做出結果,另外還要受眾多人們支持才會當上英雄。凡事都選擇戰鬥並不是唯一出名的辦法。
順帶一提,現在傑羅斯的心裡是──『我真是自以為是地說了些什麼啊……我明明就不是能說那種話的立場……』
表里落差急遽。
「嗯,好吧。我在契約上是兩個月的家教,要增加一個人也是一樣。但,如果是抱著半吊子的想法上課,請注意自己可就會結束在那種程度。」
「真太令人感激了……回學院前,我絕對要學到些什麼。」
「要學到什麼就端看你。我可無法教到那種程度喔。因為我真的都是隨意在教。」
「那點我明白。我只是想擺脫現在的自己。」
知道世界寬廣的茨維特,雖然還沒確定方向,但也向自己的道路邁開步伐。
「那麼,你明天起就和瑟雷絲緹娜小姐一起接受實戰形式的訓練吧。要是不擺脫詠唱魔法就無法向前邁進,請你想成這樣。」
「好,看我的!我要以魔導士的頂端為目標!」
壓倒性的敗北,帶給他內心很大的影響。
雖然不知道是好是壞,但至少他沒有被欲望奪去目光,注視前方這點是確定的。
結果,自己的答案還是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尋找……
隔日……
「可惡!沒破綻耶,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啊!」
「哥哥……你先沖入敵營怎麼行……還往密集的地方……」
「因為對方是泥魔像,我才以為行得通嘛!這些傢伙也太無情了。」
「它們行動緩慢,但相對地很狡猾,所以我才叫你謹慎啊!」
「這可不是泥魔像的強度!這是詐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兄妹倆被泥魔像團團圍住,並且被狠狠揍了一頓。
我們偶爾也會和不對盤的人組隊,所以傑羅斯估計這會是個很合適的訓練。而狀況意外地順利。
結果,如果是瑟雷絲緹娜一個人的話,這場戰鬥她就會設法攻略下來,目前卻演變成逃脫大危機的戲碼。直來直往型的茨維特,好像很不擅長這樣的戰鬥。
「呼,還差得遠呢……」
「挑戰困難的緹娜……真棒……真美……」
傑羅斯不管那樣的兩人,而且做出了嚴格的評分。
就不用說他身旁有個看見孫女被魔像揍而萌燒的老人了。
他真的是各方面都很不對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