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三話 大叔帶學生們前往危險地帶(1/2)
地點是索利斯提亞大公爵家的別館……那天的早晨很熱鬧。
不,應該是拿著武器、穿著鎧甲全副武裝的騎士們四處走動。這景象與其說是熱鬧,不如說給人非常森嚴的印象。畢竟騎士們全都神情肅穆,他們對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難掩緊張。
他們騎士的人數約為十五名,任務就是保衛公爵家的兒女。
安排這些騎士的人是前公爵克雷斯頓,以擔任最愛的孫女的護衛為名義,實際上則是為了把他們當作魔物的活祭品。
「十五名騎士……這應該叫做分隊吧?」
「嗯~……德魯薩西斯那傢伙,沒想到居然只派來這些人……」
「不,我覺得很足夠嘍!您打算增加多少犧牲者啊?」
大部分人的任務是護衛,此外為了讓他們累積實戰經驗,也有許多年輕騎士。
沒有半個魔導士,光是這樣就可以明白騎士團和魔導士團的關係有多差了吧。
魔導士團沒意思派魔導士當護衛。
「可惡的魔導士團長,老夫之後再來抗議吧。不累積實戰經驗的魔導士有什麼用處。」
「我有同感,但克雷斯頓先生,您明明就有其他目的……」
那當然就是當瑟雷絲緹娜的替死鬼。
王族的親戚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由克雷斯頓成立的派系──索利斯提亞派,原本就和騎士團關係良好,從其他派系看來,令人厭惡的狀況不斷持續著。
「克雷斯頓先生,您也有派系吧?您沒從那裡叫來魔導士嗎?我想如果要鍛鍊,這會是很剛好的機會。」
「嗯……很遺憾,他們沒有足以累積實戰的本領呢。每個人都是生產職業,如果是戰鬥職業就可以派來這裡了,很遺憾的是全被我拒絕了。」
「這樣啊……」
傑羅斯心想『他們就是知道你溺愛孫女的模樣,才會本能地感到危險而逃避吧?』但刻意沒說出口。
因為他已經了解就算說出口也沒意義。
當他們在進行這樣的對話,眼前騎士們則正把行李塞入數台貨運馬車,紮實地進行出發的準備。食材是必備,當然也有帳篷或烹飪器具這種必需品。他們在物品數量上,儘量準備了長達一周的戰鬥訓練所需的量。
「大公爵閣下,就快準備好了。」
「辛苦了。這次孫子們就拜託你嘍。」
「請交給我,我會賭上性命保護他們。」
「嗯,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騎士對克雷斯頓恭敬地低下頭,瞥了在一旁的傑羅斯,就突然感到某股異樣感。他所知道的魔導士,就只是從後方射魔法,如炮台一般的人們,連攪亂或掩護第一線都不會去做。儘管如此態度卻很自以為是,是讓人很受不了的一群人。
然而,眼前的魔導士明顯給人和自己人很相近的印象。他再次望向大叔的瞬間,他便釐清了理由。
「劍……而且是雙刀流?魔導士拿劍……嗎?」
「就算我是魔導士也是會近戰的喲。不然就會死在戰場上了呢。」
他因為對方的回答而理解了。眼前的魔導士是征戰沙場的猛將,甚至理解近戰的重要性。看見和這國家風格迥異的魔導士,他便了解到世界的廣闊。
「戰場啊……您是魔導士吧?您好像能夠理解近戰的重要性……」
「當然。只因魔力見底就無法戰鬥的魔導士,你說能派上什麼用場呢?如果不能保護自身安全,就只有死了呢。」
他了解到眼前的魔導士不是泛泛之輩。
傑羅斯度過了能夠斷言在戰場上會死的實戰,是精通魔法與劍技的明顯異類。從他身上纏繞的氣場看來,他可以推測對方是實力相當強的人物。
「我很清楚您是異國的魔導士。真想給這國家的魔導士們聽聽呢。他們才不會做什麼近戰訓練。」
「那種魔導士應該不是先死,就是會頑強活下來並且擁權吧~……我愈聽愈覺得,這難道不會拖累認真的魔導士們嗎?真可憐呢~」
「那正是頭疼之處。實情就是和騎士關係友好的魔導士只能躲起來聯絡。要是被其他魔導士發現,似乎就會被作為叛徒對待……」
「真棘手。騎士既是劍也是盾。他們的職責就是拚命擋住敵人並消滅對方。魔導士則是輔佐騎士、提高生存率,同時為了讓戰鬥變得有利而行動的幕後推手。是不可或缺的。彼此對立怎麼行呢?」
「這個國家的現狀就是無法實現那些職責還搞分裂。真是慚愧至極……」
「這件事我有從克雷斯頓先生那裡聽說。魔導士怎麼能擁有權力呢。我想我們這種魔導士,必須是鍛鍊魔法,且不斷挑戰的探究知識者呢。」
傑羅斯與騎士之間萌生奇妙的共鳴。
「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報上名來。我在這個分隊擔任隊長,叫作阿雷夫.吉爾伯特。」
「您客氣了。我叫傑羅斯.梅林。只是一個求道之人。」
他們彼此握手。
「傑羅斯先生是教老夫兩個孫子魔法真髓的優秀魔導士,你們或許也有很多事可學。」
「哦……我是有感受到一股和這國家的魔導士不同的氣質,原來如此……原來您是那麼優秀的人物啊。魔法了得,劍的本領也……」
「嗯……他們兩個每天都以實戰形式被嚴格訓練呢。」
「那還真不錯。他們兩個都有保護自己的手段了嗎……」
「雖然還很笨拙,但已經被灌輸過精神上的準備了。」
換句話說,就意味著連近戰的重要性都被嚴格教育過。
大部分魔導士都不喜歡那種戰鬥,要是魔力乾了就會立刻撤退。
然而,在實際的戰爭上,並不是總會有那種方便的狀況。
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會發生如泥沼一般的混戰,要有全滅覺悟。
「了解實戰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呢。您很了解現實。」
「過獎了。我因為不足之處,好幾次嘗過差點死掉的苦頭呢。可以的話,我想教人那些事就是長者的義務,但我很苦惱怎樣才可以好好傳授。畢竟,當老師還是我的初次經驗。」
「因為要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別人很困難呢。那樣就夠了喔。騎士團長也經常說:『最近的魔導士們都很墮落,那樣在戰場上根本活不下來。』我也有同感。」
「戰場是變幻莫測的魔物呢,我覺得最大限度的手段是必要的呢。這個國家就那麼缺人才嗎?」
「因為除了魔法之外根本沒什麼料的人,真的很唯我獨尊呢。假如發生戰爭,他們應該會全死在戰場上吧。」
總之,他弄清了魔導士們相當天真。
後方就是安全的。他們沉溺在這種沒根據的安心感里,因為沒體驗過實際的戰場,所以無法理解自己有多麼愚蠢。
平穩的時間太長,所以他們忘記了戰爭的恐怖。
可以理解那點的,就是在小規模戰鬥上殺過人的騎士,對於只從後方射擊魔法的魔導士來說,那些事太過間接,他們無法理解奪取性命的意義。
「漫長的平穩將使人墮落嗎……『居安思危』可是相當重要的喲。」
「您說得真好呢。就像您所說的那樣,他們太不了解戰鬥了。」
「權力欲啊,老夫就只有研究欲望呢~那些傢伙……還真是令人悲嘆。」
這個國家的魔導士們好像非常極端。然而,和平根本就是近乎幻想的東西。不管哪裡都是爭端不斷。從小吵架或村子間的對立,乃至大陸國家間的大戰等等,實際上現實就是爭端不斷。
就算同樣都是人類,如果國家不同,習慣或文化就會不一樣,若摻雜了宗教等因素,爭端的種子就不缺了吧。那會因為某些狀況而爆發,並一口氣蔓延開來而引起戰亂。
那只是規模大小之差,本質上幾乎沒有不同,那裡不存在正義等等的這種詞彙。從其他觀點看來,那是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且極為曖昧的事情。
魔導士本是中立的,卻因為獲得權力而愚蠢地大幅變了樣,對於被捲入那些爭端的人來說很傷腦筋。
「差不多準備好了呢。大公爵閣下,您孫子們準備得如何?」
「老夫這邊也差不多了……他們還真慢。」
「我穿身上的衣服去就行,所以沒關係,但那是那麼費工夫的事嗎?」
閒聊的三人身後的玄關入口大門打了開來,話題中的兩位孫子帶著驚人的行李量現身。
瑟雷絲緹娜在巨大背包里塞了一堆行李,茨維特也同樣背著不知是哪裡在賣的那種特大後背包。
好像相當重,兩人都死命地邊抖邊設法拖著行李。
「准……準備好了……」
「我有點……塞太多了嗎?
好重……」
「「「怎麼會變那麼大件的行李!」」」
看來瑟雷絲緹娜大部分行李都是換洗衣物,而茨維特好像都是各種實驗道具類。由於傑羅斯也會鍊金術,因此出自想要挑戰的這份上進心,他也收購了機器與材料,就結果來說行李好像就是增加了。他們看上去像是某款遊戲主角小販,這會是錯覺嗎?
「沒辦法減少行李嗎?」
「換衣服對女人來說是必要的!另外還有我很感興趣的書籍,我想要當場確認上面寫著的內容是不是真的……」
「應該也有藥草之類的吧?我想當場試試呢,行李內容幾乎都是調配用的機械與材料。」
兩個人都是認真的。那裡充滿了非比尋常的熱情。
傑羅斯無法對兩個年輕人的熱情棄之不顧,便莫可奈何地決定把行李收到自己的道具欄里。
「還真是方便的魔法耶。那是什麼原理……」
「要是了解那點,我就不用辛苦了呢。也不是不能製作類似的道具,但魔道具對行李是有限制的呢~而且這是真身不明的魔法……老實說,我不覺得可以製作出來呢。」
「那是指『道具背包』嗎?還真方便呢,我也好想要。話說回來,即使是老師也有不懂的魔法,對吧?」
「當然。因為我不是神呢,從全知全能的存在看來,我根本就是塵芥般的存在。」
說起來,地球的諸神在替女神們的疏失善後時,祂們在讓傑羅斯等人轉生時給的力量究竟是何種原理,渺小的人類之身不可能會了解。
魔法式本身在理論上有可能製作,但需要的魔力與龐大的魔法式,實在不是那種可以控制的東西。
其實,他有偷偷嘗試製作簡略道具欄的魔法式,結果釐清了那是無法使用的東西,了解到那是光靠理論也束手無策,既令人費解又棘手的東西。
「總之,我們準備好了。這一星期要受您照顧了。」
「有鼓舞人心的魔導士在,還真是幫了大忙。我們也要麻煩您照顧了。」
在阿雷夫與傑羅斯互相寒暄時,後方則是……
「緹娜啊,你千萬要小心。要是有騎士蠢蛋對你出手,就跟老夫說,老夫會馬上採取必要手段。」
「你、你打算做什麼呢!爺爺……」
「也沒什麼啦,你不必擔心喔。也有事情是別知道會比較好的……」
「爺爺!」
克雷斯頓爺爺釋放出漆黑的氣場,對與孫女的暫別依依不捨。
『這、這個人……雖然事至如此,但牽涉到孫女,他就會和平時判若兩人。這只能說是病了。』
平時是為人民著想的優秀人物,但扯上孫女的話就會突然失控。
那真的是失去分寸到讓人不覺得是同一個人。應該是因為他就是那麼溺愛孫女,到有點走火入魔的徵兆。
茨維特則和騎士們談話,詢問在當地的安排。
因為騎士們在訓練上也是會前往法芙蘭大深綠地帶。應該也很習慣這部分的程序了吧。
於是,一行人便乘著搖搖晃晃的馬車,往東前往了法芙蘭大道。
◇◇◇◇
茨維特在搖晃的馬車中,開口詢問心裡早就對傑羅斯抱持的疑問。
「欸……」
「怎麼了,茨維特?」
「你為什麼有那樣的實力,卻當瑟雷絲緹娜的家教?你很討厭被當權者利用吧?」
「當然。這又怎麼了?」
「此外,你還從爺爺那裡得到土地做為報酬了吧?這不是很矛盾嗎?」
傑羅斯眺望遠方,抬頭仰望藍天。
「茨維特……年紀一把的大叔,居無定所又沒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就和流浪漢沒兩樣吧。」
「對。你不覺得那種漂泊不定的人,就人類來說是最糟糕的嗎?我覺得人拚命工作,並以微薄薪資簡單過活才健全。我覺得有家能回去是很重要的呢。」
「……想不到你的個性很厚臉皮呢。」
「我不會幫助當權者,但替有未來的年輕人稍微指路,我想是可行的喔。你們早晚也可以理解每天平穩是多麼幸福的事吧。」
「是嗎……抱歉,我還亂猜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別在意。事實上我也很形跡可疑。」
他們進行了那樣的對話,但他的內心其實是……
『我就想要個家啊!我在這個國家,是沒有任何關係和信用的中年老頭。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找到工作。首先魔法也很不妙,我要是使用了鍊金術,這帶的市價可能會暴跌,而且弄不好,總覺得國內的囉唆傢伙全都會過來找我。再說,我才不想以傭兵為家業!』……他的精神狀況好像相當瀕臨極限。
傑羅斯.梅林,四十歲。
想結婚、想要溫馨的家庭。對自己的年紀感到焦慮。
已不再是能夠半開玩笑週遊世界的年紀。
他微小的夢想,就是在小小的家和溫暖的家人一起生活及耕田。
◇◇◇◇◇◇◇
馬車搖搖晃晃大約過了兩天,一行人在法芙蘭大深綠地帶的邊緣──番紅花平原的一隅設了陣。騎士們搭帳篷,傑羅斯使用地系魔法製作岩石障壁圍住周圍,兩名弟子則是在周圍挖溝設陷阱。
出沒這一帶的頂多是哥布林與草食性魔物,雖然極罕見也會出現捕食者的肉食性魔物,但憑現在的戰力也不成問題。
雖然這也能說是戰力過剩,但既然他們是公爵家兒女的護衛,或許也可說算是很少吧。
他們騎士的職責,就是讓兩人累積實戰,同時也能說是為了提升自己等級的修練期間。雖然問題是這段期間內是否會有合適的對手……
「喂,師、師傅……你在做什麼呀?」
「師傅?我……嗎?」
「嗯……我的身分也是在向你學魔法。個人情感就先不說,我應該用相應態度對你才對吧?」
「你可以不必在意呢。所以,怎麼了嗎?」
「我有點好奇你在做什麼。那是魔法紙吧……?」
傑羅斯剪了一張縱向長型沒寫任何魔法的魔法紙,用筆在上面寫了魔法文字。很可能是「魔法符」類,但那些魔法文字非常精密,是現在魔導士無法解讀之物。茨維特偶然瞥見,好像很感興趣。
「這個嗎?我在想來做只使魔。」
「使魔?那是符咒嗎?難道說,你打算捕捉附近的魔物?」
「不,不需要那種東西。不過,請你看著吧。因為很有趣。」
茨維特暫時旁觀了這幅光景。
毫不猶豫疾走的筆尖,不斷寫著他所不知道的魔法式,魔法符的樣子逐漸完成。以無數文字構成的魔法陣既精緻又美麗,完美到會令人發出讚嘆。
而且,傑羅斯還理解那些魔法文字寫出來的意思,並且藉由操縱那些文字,構築了他所不知道的魔法。
因為茨維特也是魔導士,因此他對這個魔法符的用途極感興趣。
「嗯,就是這種東西了吧。」
「完成了嗎?比起那個,那張魔法符有什麼效力啊?」
「要試試嗎?『成為我的雙眼,展翅飛翔吧,虛偽之鳳。』」
傑羅斯詠唱啟動指令,魔法符就吸收四周魔力,化作鷲的模樣顯現出來。
這個魔法符不是用魔法束縛生物當作使魔,而是創造出用魔力構成的人造魔物。當然,因為那是由魔力所構成,它的魔力早晚會散開並消失,由於不用伙食費與照顧的工夫,所以可以當作相當省錢的使魔來使用。
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要偵查的話,這就會是很方便的魔道具。
「這、這還真厲害……」
「與其說是使魔,反而比較接近魔像呢。我在附近搜集灰塵構築身體,並在它的內側封入了魔力,因此可以使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它也可以拿來攻擊,就像這樣……」
傑羅斯把魔石給了鷲獸,它就用嘴巴叼住,吞了下去。
「剛才那是什麼?讓它吃魔石……?這樣啊,藉由給予魔石,就可以長時間使用了嗎!」
「正確答案。雖然有時間限制,但可以藉由給魔石延長喔。很方便吧?」
「這不是比半吊子的使魔還好用嗎?」
「也不完全是。哥布林程度的話是沒問題,對手若變成大型魔物,施術者的等級就會發揮作用了呢。不成熟的魔導士是派不上用場的。」
「嗯~那種東西……等等,你說依據等級!那麼,你召喚出的那隻使魔的強度是……?」
「飛龍程度的話,說不定可以輕鬆贏……算是戰力過剩呢~」
這是超乎常理的使
魔。
例如說,茨維特的等級是57(後來稍微升級了),使魔等級就會連結,同為57。論強度的話,他就只有一隻獸人戰士長(除去等級,只有身體能力上的數值)的強度。不過,如果是異常高等的傑羅斯,他的使魔等級隨便都會超過1000,強度就和高等的龍一樣。當然,需要的魔力也不是普通的多。
說明白,就是怪物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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