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一話 大叔又再度回到「那個時候」（2/2）

「咦？小？煙、煙霧筒是吧……呃～……」

忽然被伊莉絲加了個「小」字稱呼，瑟雷絲緹娜有些困惑地從自己腰上的小包中拿出煙霧筒。

「……這個要怎麼用啊？」

但是瑟雷絲緹娜不會用煙霧筒。

「給我一下……啊～……跟車上那個一樣啊，那就簡單了。」

伊莉絲打開煙霧筒的蓋子，用「火炬」點燃了前面那個看起來像是導火線的棉芯。

沒有起火，但相對地冒出了大量的煙。

把煙霧筒拿在手上的伊莉絲立刻被煙霧給包圍了。

「咳咳！咳咳！這個點火後不立刻丟出去不行啊～……」

「那是當然的吧。伊莉絲有時候會做出一些很沒常識的事情耶？」

「我沒想到明明這么小一筒，居然會冒出這麼多煙啊～薰得我眼睛好痛～……」

到回收組的人發現煙霧來到這裡為止要花上一段時間。

在這段期間內，一行人一邊戒備著是否有其他魔物，一邊持續等待回收組的人。

◇◇◇◇◇◇◇

「『火球』。」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被紅蓮之炎給包覆，「鎧巨蚺」被擊倒在地。

庫洛伊薩斯瞥

了一眼打倒的獵物後，立刻開始尋找周圍生長的藥草。

看來比起魔物，魔法藥的素材更重要。

「你啊……就連這種時候都很我行我素耶。要是有其他魔物出現怎麼辦？」

「因為我不會支解啊。既然如此，不是應該更有效的利用空出來的時間嗎？」

「唉，來這套……你就連這種時候都想著魔法藥的研究工作嗎。」

「魔導士的巔峰是沒有盡頭的。我最近了解到人應該不斷持續的學習。馬卡洛夫你將來打算怎麼辦？果然要以成為鍊金術士為目標嗎？」

「那應該是最明智的選擇吧。希望你那邊的派系可以罩我一下啊。」

「不是我，是爺爺的派系。」

傭兵們使用煙霧筒，在回收組的人抵達前負責戒備著。

雖然不能支解魔物，但放血之類的處理在現場完成會比較快。

進入森林後約七個小時，庫洛伊薩斯的小隊沒什麼損耗的在森林裡前進，成功的打倒了強力魔物。

在森林裡探索的同時也會尋找藥草並採集回去作為研究魔法藥的材料這點，說來也很符合以研究為目的的聖捷魯曼派的作風。

「這是毒草吧，我記得……是叫『死亡百合』嗎？根和莖帶有劇毒的樣子。」

「那什麼？感覺好像可以用來達成完美犯罪。」

「這個毒會讓身體出現紫色的斑點以及眼睛充血的症狀，所以用來殺人的話馬上就會被人看出是使用了這個喔。」

「還真清楚啊……你應該沒有在人身上實驗過吧？」

「…………」

「說點什麼啊！你偷偷動了什麼手腳嗎！拿誰做了實驗嗎？太可怕了吧！」

庫洛伊薩斯沒有回答。

他現在以摘採藥草為優先，連跟馬卡洛夫說話都覺得麻煩。等級提升所帶來的疲憊感更是讓他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儘管如此他仍要摘採藥草，可說是非常了不起的研究者毅力吧。

「不過啊……那個女傭兵還真陰沉。幾乎都不說話，只會在那邊喃喃自語。」

「這世上有很多奇怪的人，沒必要在意吧？」

「被你這樣說就完蛋了吧……」

在馬卡洛夫視線前方，女傭兵正極為絕望的說著「為什麼只有我是男人們的……看上的男孩子們反而是傑羅斯先生負責護衛……神是敵人……是阻撓我的愛的惡魔……」之類的話。

那個模樣和平常的她可說是天差地遠，簡直像是被灰暗情緒給擄獲的怨靈。

說得乾脆點，是可以用一句不舒服來形容的樣子。

◇◇◇◇◇◇◇

「迪歐！往那邊去了喔！」

「唔，動作真快……這傢伙很強……」

茨維特等人也還在森林深處與魔物戰鬥。

對手是用兩腳移動，像是恐龍般的魔物「劇毒迅猛龍」。

外皮滿是鱗片，顏色還是鮮艷得噁心的紫色。動作非常迅速，是非常不利於魔導士的魔物。

其他的學生也無法應付其動作，只能一邊被魔物玩弄著，一邊給予些傷害。

而且數量相當多。這種魔物具有集體行動的習性，對於沒有實戰經驗的魔導士來說負擔太重了。而就算這樣他們還是能夠活下來的理由，居然是託了三隻咕咕的福。

「小鬼們！確實地打倒它們！雖然數量很多，但相對的只要瞄準了就很容易打中！」

「上吧────！『火球』！」

學生們照著指示，瞄準魔物使出魔法。

可是劇毒迅猛龍俐落地往左一跳避開了攻擊。它們是比外觀更為狡猾的魔物。這一連串的狀況也突顯出學生們缺乏經驗的問題。

「這些傢伙避開了魔法……」

「它們是觀察了我們的動作，一邊預測一邊避開的嗎……？」

傭兵的指示沒用，這樣要活下來就只能獨自行動了。然而眼前的魔物們緊密配合著，動作毫無破綻，他們也無法任意行動。

不知從哪邊傳來了指令，劇毒迅猛龍們高聲鳴叫回應，調整陣形，開始包圍住周遭。

「可以的話是想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困境……但是再這樣下去會有人犧牲的。沒辦法了，呃～……是烏凱嗎？」

「咕咕？（什麼事？）」

「這些魔物背後應該有個負責下指令的老大藏在某處，你去找出那傢伙打倒它。」

「咕咕。（了解。）」

理解茨維特的指示，咕咕們拍著翅膀飛上樹梢，在樹木間跳來跳去後消失了蹤影。

「茨維特……交給那些咕咕沒問題嗎？我們在戰力上也沒有什麼餘力……」

「沒問題吧。那可是師傅培育的喔？光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咕咕了吧。」

「是這樣沒錯……」

「接下來就要看我們能撐多久了……各位，採取密集陣形！保留魔力，以近身戰鬥上吧！」

「「「「好！」」」」

惠斯勒派包含茨維特在內的魔導士們，所有人都接受了近戰戰鬥的訓練。

在短期間內學得會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儘管如此以要習得近身戰鬥的技巧來說，時間也很充裕了。在這次的實戰訓練中提升格鬥技巧也是他們的目的之一。

他們做了許多嚴苛的近身戰鬥訓練，已經變得多少可以用這種方式戰鬥了。

唉，雖然還不到熟練的程度，但比起不能戰鬥來說好得多了。

「來了喔！」

「交給我吧！喝啊！」

一個學生以權杖使出大迴旋攻擊，打倒了一隻。但下一隻劇毒迅猛龍又間不容髮地攻了上來。

不過茨維特他們已經確實地做了關於密集陣形的訓練。

所有人都有自己負責的位置，互相守護著彼此的同時也能交互使出攻擊。對於以野生的直覺解決獵物的劇毒迅猛龍來說，他們的防衛陣形有如銅牆鐵壁。

但是這也是有弱點的。因為不夠熟練，若是發展成長期戰將對他們不利，要是魔物一起衝上來的話，他們毫無疑問會全滅。唯一的命脈就是靠咕咕們打倒魔物的首領。

「可惡，數量太多了！」

「別慌張！不能忍住的話就會產生破綻的。」

「可是……數量上是我們不利。希望它們趕快打倒首領啊……」

「下次該準備盾牌才對……這已經不是魔導士的戰鬥方式了吧？」

魔導士基本上是炮台。然而現在的他們有一半是採取了和騎士一樣的戰鬥方式。

不，應該比較像是傭兵吧。要是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被殺的就會是他們。因為賭上了性命，無暇去管那些形式上的東西。

茨維特以外的這些年輕魔導士，親身體驗到了近身戰鬥的重要性。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有什麼忽然從森林深處飛到了天空上。

仔細一看，那是比劇毒迅猛龍還大的肉食性魔獸，那玩意一邊像鑽頭般旋轉著一邊撞擊到地面上。

「是『猛毒狂龍』。那些雞……成功了呢。」

「太好了！接下來就換我們反擊了！」

「殲滅它們！連魔法也用上，上吧！」

──啾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啥？」」」」

他們正打算轉守為攻時，被森林深處飛出的第二隻「猛毒狂龍」給嚇傻了。飛出來的魔獸身上布滿斬擊造成的傷痕，因大量出血而斷了氣。

接著又有一隻從森林深處像是逃亡般地沖了出來。而且從它動作遲鈍的樣子看來，應該是中了麻痹。

最後麻痹的效果散布到了全身，它動彈不得的在原地倒了下來。

「居、居然有三隻啊……」

「我們實際上是不是差點就沒命了啊？」

「是啊……這根本打不贏啊。有三個頭目，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是說～咕咕們……太強了吧……」

首領們全被打倒，底下的劇毒迅猛龍們不安了起來。

群龍無首後它們便無法再有組織地行動。

「現在正是好時機！趁它們混亂的時候儘可能地打倒它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只要失去統率，軍團瞬間便會瓦解。

沒有負責下指令的頭目，不知所措的劇毒迅猛龍不是他們的對手。比較弱小的魔物率先逃亡，當中比較好戰的則是襲向茨維特他們，想要反擊。

只要它們的行動分散了，接下來只要確實地擊潰它們就好。

沒過多久戰鬥便結束了。

可憐的只有兩位傭兵，比起他們，咕咕們顯得更為可靠。

「……我們在這裡有意義嗎？」

「別說……說了只會更顯空虛吧。」

兩位傭兵的身邊飄滿了哀愁。

有系統地進行近身戰鬥的魔導士學生們，以及強得非同小可的咕咕們。兩位沒什麼出場機會的傭兵實在無地自容。

這兩個人以個人能力來說絕對不差，只是在團體戰上跟外行人沒兩樣，沒有多人戰鬥的經驗。像這樣的傭兵其實不少，真要參加戰爭時他們便會基於自己的判斷擅自行動，率先喪命。

要是擁有壓倒性的實力或許可以活下來吧，但是比起質，戰爭是以量來進行的。因為個人實力而專斷獨行的人是沒辦法在戰場上存活的。

兩位傭兵第一次了解到多人戰鬥的重要性。學院的魔導士們的戰鬥方式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訓練暫時先到這裡吧。之後就回收魔物的屍體，今天早點休息。可不能把疲勞留到隔天啊。」

「是啊。硬是前進也很危險，我認為見好就收是最好的。」

「嗯……也有些累了，應該是因為等級提升了吧。身體會感到倦怠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要用煙霧筒了喔？到回收組來之前，也得持續戒備周遭的狀況才行。」

惠斯勒派的魔導士們基於和茨維特討論的實戰推論作戰方案，判斷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雖是外行人但也知道何時該收手，他們認為再繼續往森林深處前進太危險了。更何況除了茨維特以外的人全都因為等級上升而有可能無法再繼續戰鬥了。

點燃煙霧筒，等回收組到了之後，他們便一起撤退了。

◇◇◇◇◇◇◇

「我們……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你應該去問那個人吧。」

躲在掩體後面狙擊獵物的少年學生小隊，雖然不斷地打倒了聚集過來的魔物，成功提升了不少等級，然而陷入了周遭滿是魔物，無法逃脫的狀況。

攻擊到魔力用盡為止，等魔力回復後又再度攻擊。

大量被血的味道給引誘過來魔物包圍了他們，成了這個想回去也回不去的慘狀。

「嗯……好像聚集了太多魔物了呢～該怎麼辦呢……」

「你這傢伙，這樣我們豈不是回不去據點了嗎！你要怎麼解決這問題啊！」

「就這樣不要回去，繼續打倒他們，提升等級如何？反正這是你們的目的，應該沒問題吧？」

「食物該怎麼辦啊！要是不在太陽下山前回去的話，不就連飯都沒得吃嗎！」

「一天不吃飯是不會死的。在戰場上孤立無援時，就會經歷同樣的狀況了呢。就當作是預設碰到那種狀況時的訓練吧。」

「你要我在這種洞穴裡面過一晚嗎！」

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卡布魯諾來說，要在掩體裡面度過一晚簡直是無法想像的狀況。

要是這裡是戰場，他一定會率先被捨棄吧。

因為任性又恣意妄為的上級根本無法負起責任吧。

「你啊，真的是被寵大的呢……所以才說你是小弟弟啊……呵……」

「唔！」

冰冷的話語再度丟來。

其中帶著殘忍的念頭，讓卡布魯諾說不出話來。

「這種初始程度的狀況就叫做危機？你還真會說笑呢……呵呵呵。這根本沒有大深綠地帶那麼嚴苛吧……你就了解一下吧……什麼叫做權力那種東西毫無意義，真正的弱肉強食的世界……」

「那時候的傑羅斯」又回來了。壯闊的自然森林，讓他變成了覺醒後的戰士。

沒錯，就算在嚴苛的環境中也活了下來，體驗過弱肉強食真正的可怕之處後誕生的極惡野獸，又再度的甦醒了。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了聰穎的笑容。

他拿下遮住眼睛周圍的面具，露出了一直隱藏著的表情。

大叔像是被什麼給附身了一樣，彷佛真的很愉快地嘲笑著少年們。

沒有比這更邪惡的事物了。

「好了……就讓你們看看地獄吧。接下來你們要不斷戰鬥到不想再戰的程度。可不許你們求饒。不管是說喪氣話還是放棄，甚至是一死百了落個輕鬆都別想。戰鬥吧……戰鬥到最後一刻，活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們臉色發白。接著他們便發現了，這只是開始……

這一天，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的少年小隊沒有回到紮營的地點。

他們持續戰鬥了一整晚。在背後有本能覺醒的極惡魔導士的監視下……

「「「「誰……誰來救救我們─────────────────！」」」」

少年們的叫聲在拉瑪夫森林中空虛地迴蕩著。

順帶一提，在遇到危險時拉薩斯雖會出手相助，但基本上他也只是看著而已。

無論如何，只有少年們被迫投身於地獄之戰中這點是千真萬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