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二話 大叔讓少年們了解大自然的恐怖(1/2)
在拉瑪夫森林進行的實戰訓練開始後第二天。
茨維特還好,但包含迪歐在內的所有夥伴都因為等級提升的影響而動彈不得。
劇毒迅猛龍比哥布林還強,再加上等級也很高的樣子,打倒了許多隻魔物的他們到了第二天仍無法擺脫強烈的疲憊感。
還有活力的只有茨維特,事情變成這樣他們也無法出發進行實戰訓練。
「沒想到所有人都無法下床……到身體適應為止之前得花上不少時間啊。」
「唔……抱歉,茨維特……我想明天就會好了。」
「升級」和「等級提升」基本上是一樣的,但關於這些現象還有許多謎團。其中一種說法是說打倒了生命力強的魔物,藉由吸取了對手的魂力,不只靈魂的力量,肉體也會隨之強化。
這個「等級提升」主要分成「心」、「技」、「體」三大類,「心」是指靈魂,被視為是從能力參數中無法確認的靈魂的存在力獲得了提升。「技」則是技能的等級提升。「體」就如同字面上的意義,被認為是肉體等級的強化。
愈強的魔物,靈魂、技能和肉體的等級愈高,透過打倒強者,能力的強化也會高出一截。
此外,就算是同等級的魔物,因為生長環境的不同,強度也會有極大的差異,但由於生長在愈嚴苛的地區,愈容易長成強大的魔物,所以據說除了「等級」外也有「階級」之分。
實際上,以拉瑪夫森林和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相比,魔物力量的差距就明顯到足以說這個通論是正確的。無論如何,只要打倒強者,自己也會變強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先不管學者的通論是真是假,這個「等級提升」有些麻煩的問題在。
沒錯,等級低的人打倒了強者。或是打倒了許多的魔物後,給自己的身體帶來了負擔,身體暫時性的無法動彈。主要症狀是「疲憊感」、「關節痛」、「頭痛」、「想吐」、「麻痹」,症狀嚴重的程度與打倒的魔物強度大致上成正比。這個症狀被稱為「肉體適應」,為了變成更強的存在,肉體會開始調整為最佳的狀態。
這個現象一般被視為「等級提升症」,可是在這段期間內會無法戰鬥,變得毫無防備,所以在戰場上特別要小心這個狀況。
這是在打倒了大量魔物,或是像前面所說的戰勝了強力魔物的情況下會引發的症狀,但這就像是為了讓自己接下來能變得更強的陣痛期。
因為可以變強,所以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可是根據魔物的強度,也有可能發生「心」、「技」、「體」所有能力都提升了的情況。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受「等級提升症」折磨的時間也會拉長,甚至也曾有無法承受能力急速上升而瞬間死亡的案例。
迪歐之所以無法戰鬥的理由就在這裡。他恐怕是奮力打倒了魔物吧,但在比較弱小的時候應該要好好分配狩獵魔物的節奏才對。
看著因為「等級提升症」所苦但仍能行動的迪歐,茨維特認為明天就能再度出發了。他的學分是沒有問題,但損失了貴重的實戰時間感覺很虧。
「唉……今天就好好躺著吧。相對的,明天會很辛苦喔?」
「請你下手輕一點啊……回來時在這種狀態下移動,真的很痛苦……」
「我會考慮的……」
茨維特等人的小隊第二天無法行動,拜此所賜空出了一天的時間。
「那麼……時間空出來了呢。該做什麼才好呢……」
先不管強制參加什麼的,茨維特原本就是為了累積戰鬥經驗才來參加這個訓練的,可是現在這狀況讓他失去了參加的意義。而且他的等級還沒提升。
雖然在實戰中嘗試和夥伴的合作,以及搜集對於提出戰略方案有用的情報也是他的目的,但是因為一天的戰鬥就浪費一天的時間實在太傷了。就算說戰鬥需要休息,但只有他一個人沒事待在這裡也很尷尬。
「……去瑟雷絲緹娜那邊看看好了。那傢伙應該也是類似的狀況吧。」
無事可做的茨維特決定去找八成和自己一樣變得很閒的妹妹。三隻咕咕跟在他身後,但周圍的人都戰戰兢兢地看著它們。
它們前一天大戰的事跡傳了開來,因此備受警戒。
咕咕們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名了起來。
◇◇◇◇◇◇◇
茨維特在排滿帳篷的營地里走著,總算找到了瑟雷絲緹娜的帳篷。
瑟雷絲緹娜和烏爾娜在帳篷旁邊用小鍋子燉著什麼。大概是採集了藥草回來,在製作回復藥吧。
庫洛伊薩斯和馬卡洛夫也在附近,他們雖然也在做類似的事情,但庫洛伊薩斯他們的身體顫抖得非常厲害。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決定總之去看看他們的狀況。
「庫洛伊薩斯……你身體在發抖耶……不躺著休息好嗎?」
「啊啊……是哥哥啊……我昨天拿到了不錯的素材呢。讓我坐立難安,一不小心就開始調配魔法藥了……呵呵呵。雖然因為手在發抖,好像會調配失誤的樣子……」
「不,你去躺著啦!這種狀態下不可能調得好吧……」
「眼前明明有很棒的素材,卻要我什麼都不做的躺著?辦不到呢……根本沒有這個選項。要是把研究從我身上拿掉,我就什麼都不剩了……」
「……不要斬釘截鐵的說出這麼悲哀的事情!這樣聽起來你不是超可憐的嗎……」
研究就是庫洛伊薩斯的一切。他一邊承受著身體上的疲憊感,一邊鞭策著顫抖的身體持續調配魔法藥。只不過對於乾脆地說出「除了研究之外沒有任何長處」的弟弟,茨維特對他的將來感到一抹不安。
真想說既然有自覺的話就該改一改。
「茨維特……阻止庫洛伊薩斯吧。這樣下去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糟糕的藥來。我沒辦法阻止他……就連要站起來都是好不容易才……」
「馬卡蘭的等級也提升了啊……你的手很抖喔?」
「是馬卡洛夫……差不多該記住我的名字了吧。我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這不就在吐槽。」
經歷了戰鬥的學生幾乎都以類似的狀態躺著,營地簡直像是野戰醫院。有精神的只有傭兵們和沒有碰上戰鬥的學生,他們喜孜孜地走進森林裡。
「小隊本身已經登錄過了,也不能和其他傢伙一起去森林裡。也沒辦法更換成員,只能閒著沒事做呢。畢竟我也沒帶調配用的器材來~」
「我們也是為了提升等級而來的,可是庫洛伊薩斯還是帶了器材,行李超大一包,占了載貨馬車一半的空間。」
「帶太多了吧……是說庫洛伊薩斯……你在調配什麼?顯然飄出了奇怪的煙喔?」
「哦?是莫可那草稍微加多了點嗎?也冒出泡末了呢……說不定失敗了。」
庫洛伊薩斯一邊以顫抖的手在夾板上記錄著什麼,一邊悠閒地說著這種話。
調配中的藥物逐漸浮出噁心的泡沫,最後一股帶有刺激性的臭味在周遭擴散開來。
「庫洛伊薩斯,你到底在做什麼!唔……眼睛……」
「我是想中和毒草的毒性,製作出藥效較佳的調配素材……但加入魔石的粉末後就出現了奇怪的反應……真奇怪。之前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啊……」
「欸……庫洛伊薩斯。你手上那個藥缽裡面裝的……好像不是魔石的粉末喔?」
「哦?是火花草的根啊……因為顏色很像,我好像拿錯了。」
「「喂!」」
茨維特全力逃離了現場。
幸好毒素已經被中和了,對身體沒什麼影響,但是刺激性的臭味太強了,有好一陣子眼淚都流個不停。
馬卡洛夫是悲慘的第一個犧牲者……
而且因為擴散開來的影響,許多學生與傭兵也成了犧牲者。茨維特躲往位居上風處的瑟雷絲緹娜的帳篷附近,離開了刺激性臭味的影響範圍。
「……還真是碰上了慘事。庫洛伊薩斯那傢伙,在那種身體狀況下做什麼實驗啊。」
「茨維特哥哥,你還好嗎?還有庫洛伊薩斯哥哥……他平常一直都在做那種事情嗎?」
「應該是吧。馬克貝斯那傢伙也很辛苦啊……」
「那個……他不是叫馬騰洛嗎?……還是馬肯洛?」
到現在還沒記住馬卡洛夫名字的兄妹。
「是說你有看見師傅嗎?」
「我也很在意所以問了伊莉絲小姐,但老師昨天好像沒回營地的樣子。伊莉絲小姐她們是不擔心,可是……」
「沒回來?喂喂餵……他該不會又變回那時候的師傅了吧?」
「因為剛剛雷娜小姐一邊喃喃說著『沒回來……我可愛的甜美少年們……』一邊確認了老師負責護衛的小隊的
帳篷,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
「那個女人……沒問題嗎?總覺得她身上有種犯罪的氣息……」
茨維特的直覺很敏銳。他應該沒想到師傅傑羅斯認識的人裡面會有重度的正太控吧。只是從瑟雷絲緹娜的話中得了真相。
「不過師傅沒回來啊……真的不要緊嗎?學弟們……」
「要是老師真的變回那時候的樣子,他們現在應該……」
「見到地獄了吧……而且學弟們應該認為講師們那些天真的上課內容是對的。師傅會認為這是個讓他們了解現實的好機會也不奇怪……畢竟他只要進入森林中就會露出野性啊。」
「在大深綠地帶是因為食物被搶走了,不得已才那麼做吧,但這次……」
「是因為學弟裡面有驕縱不知世事的小鬼在吧~……師傅八成會徹底矯正他的個性。」
在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存活下來的大叔最了解自然的驚奇之處。
畢竟大叔在各種意義上都很清楚魔物有多恐怖,所以對於只是會用稍微強一點的魔法就很得意的人,一定會馬上覺得這種想法是錯的。
他會強制性的讓這種人親身體驗到人類生活的區域相當脆弱、輕易就會被破壞的事實吧。那恐怖程度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會強制把對方帶往生或死的極限。
「話說回來,你們好像打倒了強力魔物對吧?我記得是『粉碎巨兔』……靠你們現在的成員,還真虧你們能打贏啊?」
「因為護衛中有像老師一樣的魔導士在……而且對方還是跟我差不多年紀的……讓我受到一點打擊呢。」
「餵……該不會是師傅認識的人吧?」
「是……同時展開複數魔法而且無詠唱,完全不是一般傭兵的水平。實力等同於宮廷魔導士……說不定還在那之上吧。」
「和你差不多年紀……?是天才嗎?不,莫非跟師傅是同類……真不敢想像。」
伊莉絲是和傑羅斯一樣令人驚訝的存在。
以某方面來說她是大叔的同類沒錯,但她並不是「大賢者」。伊莉絲是「高階女魔導士」。
「雖然場面很危險,但有傭兵們在真是幫了大忙……咦?哥哥……我現在才覺得有點奇怪,但為什麼我們隊上有兩個傭兵,很多小隊有三人以上的傭兵護衛啊?我記得一個小隊的護衛應該只有一個人才對吧?」
「一方面是包含薩姆托爾在內的蠢蛋們不見了,再來就是從學院出發前有些低年級的小鬼們一起退出了的樣子。順便加上對孩子過度保護的笨蛋貴族家長透過別的方式提出護衛委託,所以傭兵們的人數才會多出來。」
「對我們來說是幫了大忙,可是護衛委託的報酬是學院方面要支付吧?好像聽說是賠本在辦這個活動……」
「肯定賠慘了吧……他們就是隨便接受了貴族的請託才會逼死自己。真是太蠢了。」
獨立於國家組織外的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營運部,裡面的人幾乎都是有隸屬派系的魔導士。也就是說就算他們是負責營運的魔導士,在派系高層的魔法貴族們面前還是抬不起頭來,只能接下他們丟出的難題。
派系高層的魔法貴族對於營運部的魔導士來說是他們的老師,要是他們交待了「我派了傭兵去當我家繼承人的護衛,拜託嘍♪」這樣的事情,他們就必須接受這些請求,請傭兵公會處理才行。
這些傭兵從貴族那裡接下護衛委託的同時,也重複透過公會接下了護衛學生的任務,所以這工作其實很奇怪。結果就是傭兵的數量增加了,花費也增加了。
因為這樣所以這活動每年都肯定賠本。第一次參加學院例行活動的瑟雷絲緹娜無從得知這些內部問題。
更何況因為薩姆托爾率領的血統主義派都不見了,傭兵的人數有多,總之就增加了學生小隊的護衛人數。一個小隊有兩~三名護衛,多的甚至有到五名。
「雖然無關緊要……但那個獸人女孩為什麼這麼有精神啊?她和你一起去狩獵了吧?應該所有人都因為等級提升的副作用而動彈不得才對啊……」
「因為是獸人吧?老師說過獸人族適應環境的速度很快。身體可能已經調整到最佳狀態了。」
「也太快了吧……我們在大深綠地帶可是疲憊了三天耶……」
烏爾娜不知為何開始在和烏凱過招。在她背後,被庫洛伊薩斯的實驗波及的人們橫屍遍野的倒在地上。
而造成這現象的庫洛伊薩斯卻若無其事,又開始進行其他魔法藥的實驗。不知道他是對毒的抗性很高,還是擁有「毒無效化」的技能。
茨維特看到了弟弟那毫無極限的忍耐力。
◇◇◇◇◇◇◇
少年們持續走在森林中。
他們從遍布各種魔物的激戰場上活了下來,臉上掛著耗盡一切的表情,正鞭策著自己的身體,想辦法回到營地。
「快到了……還差一點就要到營地了……」
「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反正這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和平什麼的只是幻想,就像是一撕就破的紙片……」
「打倒敵人……守護夥伴,這個世界上沒有神……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以及同甘共苦的夥伴而已……」
「我錯了……貴族的頭銜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這個世界是地獄,如果不是真正的強者,只會被人吞噬而已……」
他們雖然疲憊,目光卻很怪異。
簡直像是兇猛的野獸般銳利,儘管滿身瘡痍也沒有失去戰意。
不如說他們的表情簡直像受傷的野獸一樣險惡,就算途中遇上魔物,他們也會戰到最後一刻吧。他們有如經驗豐富的戰士般不露出任何破綻,聽到些許聲響便會擺出戰鬥陣形。
到昨天為止還在他們身上的天真少年感已經連半點都不剩了。
「看來他們有好好了解現實了呢。等級也提升了,成果還不錯嘛~♪」
「……那樣不會很危險嗎?感覺完全不像是小孩子。」
「人啊,總有一天會成長為大人的。他們比其他人更早了解世界有多嚴苛,成為了戰士呢……呵呵呵……」
「……這不是洗腦嗎?我看起來只像你灌輸了他們什麼激進的想法喔?」
「這是教育喔。就算只是離開人類的世界一小步,等在那裡的就只有吃或被吃……唉,教育也是一種洗腦啦~像卡布魯諾就已經腐敗了。」
「……這我是有同感……」
一整晚都在森林中持續戰鬥著,但就算全身都暴露在疲憊感中,仍為了活下去而擠出力氣的少年們,平安的覺醒成為了戰士。
「和環境以及與生俱有的資質無關……既然弱小就戰鬥吧。只有戰鬥並活下來,才能成為強者……」
「沒有什麼捷徑。只有闖入危險中的覺悟才是變強的秘訣……膽怯並不羞恥,要狡猾且冷靜的……了解敵人,不要過度相信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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