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三話 大叔在一旁守護著（2/2）

女子把臉轉向港口那邊後，只見幾個男人手上拿著劍跑了過來。

不知為何對方散發出殺氣，凱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這裡！那個死老太婆，居然待在這種地方！」

「幹掉她！居然做出那種瞧不起我們的事情，讓她以死謝罪吧！」

「喔，被找到啦。真是的，鼻子意外的很靈嘛。不過我沒打算你們給抓住呢！抓緊了……你還真輕啊，這樣要逃跑起來也輕鬆多了。」

在凱說些什麼之前，女子就抱著他跑了起來。

老實說這時的凱被甩來甩去的，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要是抓得到我就試試看啊！要是你們這些不成群結隊行動就做不了任何事的沒卵蛋小子有那種骨氣的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太婆，給我站住！可惡，逃得也太快了吧！」

「那不是老太婆該有的腳力吧！」

「有五十個老手都被她給幹掉了，要是大意可是會死人的喔！」

「圍住她，圍住她之後給她嘗嘗後悔的滋味！把她沉到歐拉斯大河裡！」

等凱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躺在孤兒院的床上了──

在那之後，凱遇見了跟他有同樣境遇的安潔、強尼、拉維。

四個人一起吃的串燒真的非常美味。

他就這樣第一次交到了朋友。

串燒牽起的緣份。

對凱來說，肉就是牽絆。在孤兒院的生活，能夠和夥伴們安心在一起的有形牽絆。

所以那近乎於信仰。對凱而言，肉就等同於神。

這是題外話，不過那位串燒女神就是梅爾拉薩祭司，她在那之後也還是老樣子不斷引起騷動，那些小混混們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她的小弟。

奇怪的是這樣的人卻是祭司，不過凱後來是這樣說的：「哎呀，如果是那個祭司大人，什麼事都有可能吧～」

◇◇◇◇◇◇◇

『我要和大家、和大家一起吃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在內心吶喊，打下了最後一擊。

然而對手也是生物，為了躲開疼痛，炮聲蟾蜍跳了起來。

「唔哇！」

雖然事出突然，凱仍毫無困難地重整態勢著地。儘管胖，行動還是相當輕巧靈活。

只是可能是魔力不夠了吧，在著地後他的身體便搖搖晃晃的。

「弱點是頭部嗎……拉維

，用槍！」

「好！安潔、小楓！拿槍出來！」

「好好好～不過……刺得進去嗎？」

「只要灌注魔力，應該可行。畢竟頭上的皮膚沒有身上那麼厚，以在下等人的實力應當可以打倒。」

既然知道了敵人的弱點，他們就沒必要繼續拱手旁觀了。

孩子們忽然湧出了幹勁。然而他們沒注意到自己犯下了重大的失誤。

在準備槍的期間，他們忘了凱的存在。雖然將魔力包覆在拳頭上戰鬥是格鬥職業的技能，但使用這些技巧當然會耗費魔力。

那樣猛攻一波後，凱的身上不可能還留有魔力。

也就是說，要說起他怎麼了……

「咦……凱不見了喔？安潔，凱上哪兒去了？」

「咦？剛剛還在那裡的……不見了。凱～～～你在哪裡～～～？」

「等一下，凱那傢伙應該耗費了大量的魔力吧？他應該不能動才對……」

「強尼，你現在……是不是說了很不妙的事情？耗盡魔力動彈不得的話……」

「……該、該不會……」

沒錯，凱陷入了身為傭兵絕對要注意才行的魔力匱乏狀態。

因為他們至今為止都沒有過因為魔力匱乏而倒下的經驗，所以忘了要去協助或關照夥伴。

強尼看向炮聲蟾蜍，只見炮聲蟾蜍正在把什麼給吞入口中。因為它的嘴很寬但是不深，所以勉強可以從它的嘴邊看到一隻腿，如實地告訴孩子們發生了什麼事。

「「「凱被吃了──────────！」」」

「喔喔，凱啊！你沒事吧！」

這是孩子們第一次犯下慘痛的失誤。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好，炮聲蟾蜍沒有牙齒，大多是把獵物整個給吞下去。

從還沒被完全吞下去這點看來，凱似乎拚命地在掙扎。

「「「「快吐出來──────！」」」」

──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人同時使出帶有魔力的打擊，凱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吐了出來。當然，凱的身上濕淋淋的，全是炮聲蟾蜍的口水。

「真危險～凱差點就變成蛤蟆的食物了。」

「在下嚇得心臟都要停了，凱啊……你還活著嗎。」

「好噁心……滑溜溜，而且溫溫的，還很臭。唉，我已經被弄髒了……」

「很有精神呢。唉，畢竟是我們沒有好好注意……真的很對不起。」

「是啊，忘了我們是以魔物為對手這件事，這下根本沒資格當傭兵呢……」

雖然裡面混了一些不像是小孩子該有的對話內容，但確認凱平安無事後，孩子們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戰鬥還沒結束，現在總之得優先打倒眼前的獵物。

「多虧有凱，我們知道這傢伙的弱點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為了悼念他而戰吧！」

「「「喔喔──────！」」」

「我沒死耶……」

四人握著槍，一起沖了出去。

炮聲蟾蜍把長長的舌頭伸了過來，不過孩子們看穿了舌頭只會直線飛來這點，從四面繞了過去，一口氣逼近蟾蜍身邊。

「「「「『鍊氣槍刺殺擊』！」」」」

他們從四面跳上去，大膽地瞄準頭部，用槍攻擊。

槍深深地刺入了頭上的弱點，就這樣貫穿了頭骨，刺入腦中。

炮聲蟾蜍瞬間痙攣了一下，接著便緩緩地倒下。

然後在打倒大型怪物後慣例的那個便來了。

「「「「「嗚惡──────────────────！」」」」」

沒錯，就是升級。

孩子們的等級只有一位數，但是一口氣升到了15。

遺憾的是傑羅斯並未掌握孩子們的等級。而且還是因為「總覺得很可怕所以不敢看」這種意外膽小的理由。

不管怎樣，因為等級忽然大幅提升，所有人都因為強烈的倦怠感而無法動彈了。

「那些孩子們……成功……打倒了呢。太好了～～」

「雖然碰上了危機場面，但還是成功了呢。凱被吃的時候真是讓我心都涼了。」

看到凱被炮聲蟾蜍吃下去的時候，儘管緊張，傑羅斯還是刻意在一旁看著。

因為他知道炮聲蟾蜍是種沒有牙齒的魔物，人就算被吞入胃裡也還能存活一段時間。當然，他也做好了隨時介入的準備。

要對危險產生警覺心，果然還是只能實際去累積經驗才行。

「不過傑羅斯先生……不用讓他們留下那麼慘痛的回憶吧……至少不需要眼睜睜地看著凱被吞下去吧？」

「要自立的話，對危險的警戒心沒有敏銳到過剩的程度是會死的。這裡要是我出手幫忙的話，會讓他們抱有奇怪的期待，而且真的碰上危險時也未必會有人來幫忙。這會讓他們自立時變得短命的。不讓他們儘可能地靠自己的力量來跨越這個難關的話，他們是當不成傭兵的。」

「還真是嚴苛的世界啊……比起那個，這些孩子們要怎麼把這搬回去啊？」

「這個嘛。總之先發出信號彈吧……哦？」

往森林深處一看，傭兵公會的搬運馬車正好朝著這裡走了過來。馬車後方的貨架上什麼東西都沒有，有足夠的空間讓炮聲蟾蜍和孩子們坐上去。

負責駕車的車夫不知為何在馬旁邊牽著韁繩。不管怎樣，他出現的時機真是太剛好了。

「咦……你們正在狩獵嗎？」

「沒有沒有，我們正好剛結束。正打算叫搬運馬車來呢。」

「這還真是……該說是運氣好呢，還是不好呢……不，沒事……」

傑羅斯看著話中別有深意的車夫，疑惑地歪著頭。

他的職業看起來是魔導士，頭髮長得有些長，蓋住了眼睛，是個感覺有些內向──說難聽點是個性陰沉的青年。或許是有些怕生吧，那畏畏縮縮的態度讓人有些在意。

「所以……你們打倒了什麼？如果是大型魔物……希望你們可以幫忙搬上車。」

「炮聲蟾蜍。是孩子們打倒的，因為意外的大，很難運回去呢。」

「那是……啊，真的好大……蛤蟆先生，真是對不起……」

「你為什麼要道歉？」

青年眼眶泛淚，但還是拚命地把炮聲蟾蜍搬上馬車。

傑羅斯在幫忙同時又繼續吐槽。

「你……為什麼在哭啊？這只是在回收魔物而已吧？」

「我……很喜歡動物……所以只要看到他們隨意地被殺害，我就……嗚嗚……」

「我懂你的心情。人應該儘可能地避免無謂的殺生。畢竟奪走性命是非常罪孽深重的行為呢。」

「我很清楚。不這麼做我們就無法生存……只是覺得毫無意義地被殺害的這些孩子們非常的可憐……」

「……你為什麼要來做這份工作啊？不管怎麼想都跟你的個性不合吧？」

傑羅斯這話是說得沒錯，然而他回答是因為「薪水很優渥」，想必也是為了生活。

人活著就需要錢。可是要做這份工作，以他的個性來說應該有很大的問題才是。

「嗚嗚……那麼，我會把這個運回公會的……嗚嗚……」

「可以順便讓這些孩子們搭上車嗎？他們因為升級的副作用，現在動彈不得……」

「是可以……可是今天這些馬兒們都累了，會有些慢喔？」

青年撫摸著馬匹。「就拜託你了，畢竟我們兩個搬不了五個人」傑羅斯如此回答。

孩子們搭上的馬車緩緩地朝著龍套村前進。青年牽著馬的韁繩。

「真是個溫柔的人呢。」

「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到底是什麼呢……？」

傑羅斯的心中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而答案是因為在把炮聲蟾蜍搬上馬車時，青年使用了重力魔法。

重力魔法是只有高階魔導士可以使用，這個世界上沒什麼魔導士會用的稀有魔法。只是傑羅斯直到最後都沒能注意到這一點。

畢竟在「Sword and Sorcery」中，重力魔法是基本中的基本，對傑羅斯來說也是再熟悉不過的魔法。所以他才沒能想到是哪裡不對勁。

傑羅斯和路賽莉絲稍微繞了點遠路，一邊採取藥草等素材，一邊返回龍套村。

◇◇◇◇◇◇◇

青年牽著馬兒的韁繩，緩緩地朝著村里走去。

雖然他不搭上馬車，走在馬兒身邊的行徑有些奇怪，可是孩子們並未覺得這有什麼可疑的。

只是儘管不能動，閒著沒事做的孩子們還是說了多餘的話

。

「欸，小哥……我們想要趕快回到村里去啦。」

「嗯，在下等人十分疲憊，希望能夠儘快到床上休息。」

「咦？……這……有點……」

「是說啊，只要讓馬跑一下，很快就到了吧？這樣慢吞吞的，會被其他魔物襲擊吧。」

「這……是這樣沒錯……」

打倒大型魔物的孩子們只想趕快回村里去。

可是馬車卻以緩慢的速度前進，等回到村里，太陽都下山了吧。

躁動的孩子們無法忍耐到那個時候。

「我們很累了喔？要是在這裡被魔物襲擊，會被殺掉的……」

「我想早點吃肉……肉、肉、肉～～～～！」

「可是……我……」

「別說了，趕快讓馬車跑起來啦。早點回到村子裡，馬兒們也能好好休息不是嗎？」

「要是我們被魔物襲擊而死，小哥你能負起責任嗎？不行吧？」

開始說起了相當囂張的話。

孩子們會看人來改變自己的態度。看來他們認為這青年的地位比自己還低。

「嗚嗚……可是……馬兒也……」

「比起馬，人權比較重要吧？要是發生了什麼事，被告的可是小哥你喔？」

「嗚嗚……沒辦法了……我可不管事情會變成怎樣喔？」

「「「「「欸……？」」」」」

正因為在巷弄間生活過才能感受到的危機感。那危機感現在宛如重搖滾樂團的鼓手一樣，拚命地敲響著他們心裡的警鈴。

不過他們發現的太遲了。這個青年是個遠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麻煩的人……

青年坐上馬車，正抓著韁繩，準備讓馬車跑起來。

青年的頭髮倒豎了起來。馬匹的身影也在這時產生了變化，成了有八隻腿的漆黑軍馬。是斯雷普尼爾。

聖獸和幻獸大多都具有能像這樣以「變化」技能隱藏真實樣貌的能力。

「Ha～hahahahahahahaha！臭小鬼們，是你們要求的，老子就照你們的期望，把你們送上通往天國的階梯吧！我的甜心們可是幹勁十足，TensionMax！FeverTime就要開始了，就讓你們欣賞一場華麗的爵士樂吧！不用客氣喔？因為是你們的期望嘛～嘻哈哈哈哈哈哈！」

內向的青年徹底變成了一個瘋狂且情緒高昂的危險傢伙。

「好了，前往地獄的兜風要開始了～♪怎麼樣？很開心吧～？我會讓你們嘶嘶地叫個不停的喔～♡求饒的話我是不聽的，你們的尖叫聲是老子的熱情BEAT！老子會把我熱呼呼的玩意全都噴灑在你們那DQN的Soul上啦！嘎哈哈哈哈哈哈！」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惡夢再度降臨。時間已經開始轉動。

「要上嘍，我的巨大黑色炮筒已經緊繃地快要爆發啦！猛烈沸騰的HEAT讓人簡直想立刻塞入子彈！已經停不下來了，直到地獄為止NONSTOP！咦？還是天國啊～？反正怎樣都好啦，本大爺可是KingofOutsider！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他意義不明的言行，馬車開始狂奔。

孩子們非常後悔說了那麼囂張的話，可是已經太遲了。三頭斯雷普尼爾拖著的馬車就這樣以驚人的速度奔馳著。

明明應該馬上就會到村子裡的，他卻刻意繞了遠路，一邊狂奔一邊捲起塵土。

「急速•喬納森」。玩家名稱是「波其•蒙」。雖然只要騎到馬背上或是搭上馬車就會性格大變，但平常是個非常熱愛動物，普通又不起眼的內向青年。

而青年今天也情緒激昂的在狩獵場中狂奔著。帶著孩子們的尖叫聲……

要說他有什麼值得誇獎的，那就是他用了「手下留情」的技能吧。至今還未出現過死者，只能希望這是他的良心了。

不過一旦開始暴沖，就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

這一天，孩子們親自體驗到了不能以貌取人這件事。

雖然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