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話 大叔說了句多餘的話（2/2）

明明沒有任何人教過他們，他們卻很有計畫性的在行動。

「不先跟路賽莉絲小姐商量可不行吶。這可不是憑我的意見就能決定的事。」

「的確……告訴修女，貫徹道義是我們理當該做的事。」

「可是修女聽得進去嗎？」

「畢竟修女是個會過度保護的人嘛。」

「她太會操心了啦～希望她能再信任我們一點啊。」

「肉肉肉肉肉……」

「唉，路賽莉絲小姐會擔心你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你們真的想實現夢想的話，就應該好好跟她談談吧。畢竟在傭兵的世界裡必須對自己負責，就算失敗了，也沒有人會幫你們負起這些責任的。」

現在孩子們只是擅自行動，隨心所欲地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罷了。

可是這是在路賽莉絲的保護下才被容許的，如果他們真心想要做什麼的話，不管怎樣都需要好好和路賽莉絲談談。

「欸～……伯伯你去幫我們說服她啦。」

「要是她說不行，我們也無計可施啊。」

「修女一定會跟來吧……」

「因為她很愛操心啊……」

「既然受人照顧，貫徹道義才符合武士的禮節。無可避免。」

「你們啊，這種事情可不能假手他人喔？要決定自己的將來這麼重大的事情，我建議你們還是好好跟她談談。」

他了解孩子們很有幹勁。

可是這時大叔心中湧現了一個疑問。

「這麼說來，你們有裝備嗎？劍啊弓啊，還有防具一類的。」

「哼哼哼，可別瞧不起我們！」

「賺取不夠的錢、儲蓄，然後……」

「終於買下了二手的裝備！」

「雖然不太合身就是了……肉～……」

「沒有適合在下的裝備……沒有重視行動性的裝備嗎……」

「……這樣不行吧。在奇怪的地方碰到困難了啊。」

一直到最近為止都很缺乏營養，在成長上明顯落後了些的孩子們，沒辦法穿一般市面上販售的裝備。

小楓則是由於文化上的問題，不習慣這裡的裝備材質和外型，無論如何都會想避開這裡的裝備。如此一來只能訂做了。

「最近你們好像也長高了，不配合成長狀況更換裝備的話可不太妙啊。要是不能穿就沒意義了。」

這年紀的孩子成長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

也有一年內就長高到讓人誤以為自己眼花了的孩子，要是沒把成長的速度計算進去來製作裝備，很快就得買新的來替換了。這樣子不管有多少錢都不夠用吧。

更何況他們還是孩子，就算想買新的替換，也很難解決資金的問題。

「這樣吧～如果你們說服路賽莉絲小姐，我就做裝備給你們吧？唉，也只是簡單的東西就是了。」

「伯伯，你此話當真？」

「你不是騙我們的吧？伯伯。」

「真的假的？好，去找修女吧！」

「我的肚子好像太大了，沒問題嗎？」

「凱啊……在下覺得你瘦下來會比較好喔？太重有時是會妨礙行動的喔？」

狩獵是為了當上傭兵的必備技能，而且可以索敵或是伏擊的「獵人」職業技能非常好用。

但想要學會就必須親自去狩獵。

「那麼我們去找修女『談談』吧。」

「去一決勝負吧！」

「讓她見識見識我們的覺悟！」

「要是能去狩獵的話就可以吃肉吃到飽……我要成為肉王！」

「賭上性命說服修女正如在下所願。」

「你們……是打算去幹嘛？是要說服人吧？是去取得路賽莉絲小姐的許可沒錯吧？」

有了念頭後便立刻行動。沒人可以阻止這些孩子們。

不斷朝著夢想奔馳的他們無法抑制住心中的熱情，隨心所欲地沖了出去。

從他們的身上隱約可以看見某種覺悟。

「路賽莉絲小姐……不要緊吧。那些孩子們不要太亂來就好了。」

不小心激發了孩子們的動力，讓大叔有些擔心起來了。

孩子們一路狂奔，在身後揚起塵土。大叔冷汗直流地目送他們的背影逐漸遠去。

◇◇◇◇◇◇◇

「叔叔～……我的裝備弄好了嗎……？」

「你看起來還真累啊……是那麼辛苦的工作嗎？」

傍晚，被嘉內她們拖出去的伊莉絲一臉精疲力盡的樣子跑來問裝備強化進行的狀況。傑羅斯很在意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她身上裝備著劍和盾牌，像是個初出茅廬的劍士，沒做魔法使的打扮。

「你是熬夜沒睡嗎？總覺得你看起來跟趕同人誌的稿子趕到最後一刻，在活動三天前才送印的同人社團成員一樣……」

「我不會吐槽你的喔？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我們試著讓伊莉絲以哥布林為對手練習近身戰鬥，可是她好像很抗拒拿武器殺害生物，打了一陣子之後就開始吐了……」

「心靈太脆弱了呢。明明跟用魔法殺死魔物一樣啊……」

雷娜一臉無奈的說。然而對於生活在和平日本的伊莉絲來說，應該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吧。

「用劍刺殺時的觸感……用權杖擊殺敵人時，權杖陷入頭蓋骨中的那種手感……」

「唉，畢竟你是第一次做近身戰鬥，可以理解你會覺得不舒服啦……可是你的臉色真的很糟喔？有這麼難受嗎？」

至今為止伊莉絲從未親手殺過生物。

不，她是有踩死過螞蟻，不過那和殺死與自己大小相當的生物感覺完全不同。不如說能夠喜孜孜地

殺死和自己對等的生物那才有問題吧。

大叔實在是有些同情她，便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可是第一次親手殺害其他生物喔？我能懂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畢竟我以前也一樣……」

「嘉內訓練時還哭了對吧～？那個時候明明那麼可愛的說……」

「抱歉啊……現在這麼不可愛。」

「不不不，嘉內小姐很可愛喔？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把你撲倒的程度。」

「不要一臉認真的說出這種話！調侃我有這麼有趣嗎！」

「你就是會做出這種誇張的反應所以可愛啊。只要把調侃視為一種愛的表現就好了吧？」

「愛？在、在說什麼啊……」

她過度反應，不知所措的樣子確實很可愛。

只是在這種吵鬧的狀況下伊莉絲仍然毫無反應，趴在桌上。

殺害生物這個行為害她的道德觀念快要崩解了吧。

「唉，只能去習慣了。不管是用魔法還是武器來殺死對方，結果都是一樣的，明知如此卻有罪惡感還比較奇怪咧。」

「叔叔……你真冷漠啊。身上會一直帶著血腥味喔？支解也是……」

「你……自己動手支解了嗎？真的假的？這一下跳太快了吧。我覺得你應該先習慣用武器殺害生物才對啊……」

「我也有阻止她，但她堅持要做……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因為……不趕快習慣的話，很難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啊……」

「雖然我從伊莉絲那邊聽說了，不過薔薇妖精有那麼過分嗎？那是妖精吧？」

妖精生存的地點有限，很少會在城鎮裡看見。

所以大家才會對妖精有種只會在童話故事裡出現的印象。

「我手上是有記錄了被害者們遭受了什麼對待的畫像啦，你們要看嗎？我個人不太推薦就是了。」

「作為傭兵來說……這是必要的……對吧？」

「有點可怕……不過很在意呢。而且說不定會接到討伐的委託……」

「我就敬謝不敏了……雖然只是推測，但我現在看了八成會吐……我暫時也不想再看到肉了。」

「還真嚴重啊～……」

接著大叔拿出了一張圖。

接過那張圖拿去看的瞬間，雷娜和嘉內便全力沖向外頭。

「反應真大啊～……這威力還真驚人啊～是吧～」

「那兩個人也要吃不下肉了呢……畢竟那應該比我今天所看見的東西還要慘上一百倍吧……」

「你要看看嗎？」

「……不要。」

她的吐槽沒有平常來得犀利。

「唉，這樣你也做好痛下殺手的覺悟了吧。我是不會叫你打從心底習慣這件事啦，不過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光是理解到太過弱小就會死這件事就算是跨出了一大步了。」

「太過弱小就會死……嗯……我體認到這點了。這可不是遊戲呢……」

「沒錯，這是嚴苛的現實。當自身暴露在危險下時，下不了手殺人的話就無法存活。這裡就是這樣的世界。」

「唔……感覺上還是無法完全接受啊～」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還是得捨棄天真的想法……不然會死的。啊……她們回來了。」

面色蒼白的兩人搖搖晃晃的走了回來。

她們受到的精神傷害想必不是普通的大吧。

「你給我們看了什麼啊……恐怖也該有個限度吧……唔噗！」

「妖精……用殘忍來形容完全不夠。惡魔……這是惡魔……」

「實際上差點就要誕生出惡魔了呢～在孕育出惡魔前就炸飛……啊。」

「叔叔……那時候你對村人說是因為魔力囤積處過度反應才會爆炸的吧？雖然我知道你不小心搞砸了什麼，但你沒跟我說你到底做了什麼事對吧？」

「這個世上啊，有沒必要知道的現實喔。知道了真相只會變得不幸……」

大叔非常拚命。

的確有無須知道的真相。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會變得不幸的只有大叔而已。

伊莉絲是在生命和價值觀上，將現實和遊戲的感覺混淆了，而傑羅斯則是在攻擊上，還停留在遊戲裡的感覺。

儘管有好好地面對現實，可是他一旦戰鬥起來，還是會轉換成「敵人這種東西只要全數殲滅就好了」這種不夠周全的思考方式。只要沒有人命之類需要優先考慮的事情，大叔就不會認真思考，不由分說地放出毫不留情的魔法。以某方面而言他這狀況比伊莉絲還糟糕，然而當事人完全沒有自覺。

或許是因為轉生過來時被丟在有大量凶暴魔物棲息的地方吧，他已經養成了先收拾掉敵人的習慣，會在無意識下選擇可以確實地消滅敵人的手段。

「唉，不管那件事了，今天你是為了什麼……啊～你是要來拿強化好的裝備的。」

「叔叔你忘了啊……」

「不是，我幾天前就已經好好地曬乾了喔？現在拿到裡面去陰乾了，請你自己去拿吧。」

「搞不懂大叔你是仔細還是隨便耶。」

「真不知道變成怎樣了，有些擔心呢。」

伊莉絲為了去拿自己的裝備，搖搖晃晃的走向了裡面的房間。

另一方面，大叔在廚房裡用菜刀削起了馬鈴薯的皮。

他接下來要開始準備晚餐了。

「傑羅斯先生……那個粉末是什麼？」

「混合了好幾種香料製成的咖哩粉。我記得是叫做馬薩拉吧？」

「咖哩？沒聽過呢……好吃嗎？」

『呼喔喔喔────────！』

從門的另一邊忽然傳出了不知道哪來的戰隊會發出的聲音。

就在他想說發生了什麼事而回過頭時，只見裡頭的門打開，異常興奮的伊莉絲穿著改良後的裝備沖了出來。

裝備的設計本身是沒變，不過顏色稍微變淺了些，有蕾絲裝飾的地方變成閃閃發光的銀色，所以看起來的感覺多少有些不同。

原本顏色有些樸素的披風也因為褪色及化學反應，色澤往好的方向轉變，顯得更為艷麗了。

「叔、叔叔……！這、這、這、這個，我可以收下嗎！真的可以嗎？」

「可不可以收下什麼的……這原本就是伊莉絲小姐的裝備吧。留在我手上也沒用啊？」

「不……如果你非要不可的話，只要變身成女性穿上就行了吧？」

「我才不干！你在說什麼可怕的事情啊！」

回想起恐怖的記憶，大叔不禁立刻開口反駁。

看來伊莉絲興奮到整個情緒都不一樣了。

「伊莉絲……你為什麼興奮成這樣啊？」

「上頭做了這麼厲害的強化嗎？」

「被雷娜小姐一說就有種色情感……算了，那種事情無所謂啦。這個啊，可不只是強化而已喔！除了強化外還增加了『提升魔力回復效果』、『增強魔法效果』、『提升物體攻擊抗性』、『強化魔法抗性』的輔助能力！」

「順帶一提，考慮到這算是實驗性質的強化，所以在價格上打一點折扣後……大概是這樣吧？」

大叔一邊撥算盤一邊秀出金額，結果算是超級良心價。

便宜到伊莉絲喊著「好！我付了！」就當場付清。

「我懂你為什麼說這樣會讓其他工匠失業了。叔叔你實在太犯規了。」

「我是不是也該再拜託大叔幫我強化裝備呢～……好羨慕喔。」

「嘉內和我的裝備強化需要用到金屬，所以得想辦法準備才行呢。」

「唉，這就交給兩位自行判斷了。好了……我繼續來準備晚餐吧。」

「啊！這、這邊這個，莫非是咖哩粉？我想吃！叔叔，我來幫忙，你讓我吃咖哩吧！」

「你喜歡咖哩嗎？這個是我比較喜歡的辣味咖哩喔……」

「我超喜歡的！不過辣味啊……唔嗯～有總比沒有好，分我吃吧！」

伊莉絲喜歡甜一點的咖哩。

不過轉生者總是渴望能夠嘗到懷念的味道。

雖然怕辣，但她還是決定妥協，一嘗久違的咖哩滋味。

「唉，我是無所謂啦……那蔬菜就拜託你處理了。那麼肉……就用飛龍的吧。」

「「「飛龍肉？」」」

他們就這樣開始做起了咖哩。

花了兩個小時熬煮出的飛龍咖哩比他們四人想像中的還要美味。

他雖然把一半的咖哩分給了孤兒院，但是隔天早上孩子們便闖入傑羅斯家，翻出分別用小鍋裝起來存放在冰箱裡的咖哩，把鍋里給舔得一乾二淨，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把別人家當作自己家一樣的長驅直入。孩子們從各方面說來都很饑渴。